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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一顆出牆的石頭

2026-04-07 作者:山有青木

第66章 第 66 章 一顆出牆的石頭

偌大的寢殿突然寂靜無聲。

石喧彷彿無事發生,又挑了一團藥膏,塗在祝雨山的小腹上。

藥膏很涼,涼得溝壑分明的小腹劇烈地收縮,肌肉顫動緊繃。

祝雨山緩緩吸了一口氣,聲音粗糙如砂礫:“你這又是在做甚麼?”

做了那麼多年夫妻,石喧偶爾也是能讀懂他的。

比如他現在這個問題,看似沒頭沒尾,她卻知道他在問剛才那個吻。

“你的眼睛很紅,像是要哭了,說明疼得厲害。”她說。

祝雨山定定看著她:“那又如何?”

石喧:“你說過的,我親一下你就不疼了。”

祝雨山微微一怔,猝不及防地被拉回了四百多年前的某個下午。

大約是流年不利,他有一段時間總是受傷,每每都要讓娘子幫忙上藥。

肉身凡胎,再故作無事,也是會疼的,疼得最厲害的時候,眼底總是控制不住泛起淚意。

一到了這樣的時候,娘子就會站在旁邊,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她沒甚麼表情,但直愣愣的眼神,被他定義為‘憂心忡忡’。

第一次看到她這樣的反應時,他為了安撫她,便笑著說了句:“沒事,你親一親我便好了。”

當時只是想讓她親一親自己的臉,又或者唇,沒想到她突然俯身,親了一下自己的傷口。

她的唇是軟的,顏色是淺的,但親過之後,便沾染了他的血跡,好像塗了一抹不均勻的口脂,平白生出一分嫵媚。

那一日他看了她很久,好像真的不疼了。

再之後,他每次受傷喊疼時,都會得到這樣一個吻。

而今日,而此刻,她的唇上再次沾了他的血跡。

“……連我是誰都差點忘了,還記得我說的話做甚麼。”他輕聲質問,像是問她,也像在問自己。

石喧忙著給他塗藥,沒聽他說話。

看著她專注的模樣,祝雨山喉結滾動,卻甚麼都沒說。

明知過往種種皆是假象,明知她不會因為他受傷而憂心忡忡,但他還是指尖一動,想幫她擦掉那一抹血色。

但直到那點紅在她唇上乾涸,他都沒有碰她。

由於祝雨山還算配合,石喧很順利地幫他上完了藥。

藥膏塗在身上,需要晾一會兒才能穿衣裳,祝雨山站在那裡不動,石喧也不動,兩個人安靜的等,不知道在等甚麼。

空氣突然變得沉默。

昔日的百年相處裡,他們之間時常這樣沉默,但每一次無意間的對視,都透著別人擠不進來的融洽和默契。

或者說,是祝雨山單方面認為的融洽和默契。

如今也是沉默,卻好像被一堵看不見的牆分隔兩邊,明明離得很近,卻好像在不同的世界。

祝雨山不是石頭,無法忽略這其中的落差,於是待身上的藥膏一干,便披上衣裳轉身離開。

他快走到門口時,石喧突然開口:“祝雨山。”

是祝雨山。

不是夫君。

但祝雨山還是停下了,略微側目問:“做甚麼?”

石喧看著他身上漂亮的衣袍,語氣古井無波:“你說過,我只要猜到你為甚麼抓我,就會放我離開。”

祝雨山靜默許久,轉過身來與她對視。

“我已經猜到了,”石喧看著他的眼睛,“是因為我騙了你,害你蹉跎四百多年,還傷及自身,你恨我,想報復我,才將我抓回來。”

沒有戲班子和閒聊的人打岔,寢殿裡靜得落針可聞。

石喧就在這樣安靜的環境裡,給出她的答案,然後索取獎勵——

“可以放我走了嗎?”

寢殿很大,不算空曠,她的聲音很輕,也不至於繞樑三日。

但這句話在祝雨山的腦海環繞不止,驅散了他心裡僅存的溫情。

“難怪突然來關心我,給我上藥,還來吻我……做這麼多事,原來只是為了讓我放你走,”他表情木然,情緒也是冷的,明明是自己的聲音,卻好像在聽別人說話,“石喧,你真是長進不少。”

石喧聽人說話一向只聽重點,比如他這段話,她真正聽進去的只有最後那句誇獎。

但她沒有直接道謝,因為隱約感覺到他情緒不對。

她沉默半晌,問:“我又惹你生氣了嗎?”

祝雨山突然生出一股無力,閉了閉眼睛再次看向她,眼底一片漠色。

“我不會放你走的,你做再多的事也無用,還是別白費心機了。”他聽到自己冷聲道。

石喧靜了靜,平靜控訴:“你說話不算話。”

“到底是誰說話不算話?”祝雨山陰沉地笑了,“是誰臨終前口口聲聲說,要生生世世和我結為夫妻,到最後卻丟下我一個?”

最在意的問題,還是問了出來,只是情緒遠比他想的要平靜。

石喧糾正他:“我說的是下輩子和你做夫妻,不是生生世世。”

“那你下輩子跟我做夫妻了嗎?”祝雨山反問。

石喧解釋:“我沒有轉世,沒有下輩子。”

承諾的‘前提條件’沒有兌現,承諾就不必兌現,所以嚴格說起來,她並沒有食言。

她有理有據,祝雨山沉默了。

“我沒有食言,你也不許。”石喧讀不懂空氣,還要提醒他。

死一般的寂靜裡,祝雨山輕笑一聲:“好,我不食言。”

石喧立刻點頭。

“但前提是,答案是你自己想到的,而不是別人提醒的,”祝雨山唇角仍掛著笑,眼神將她徹底籠罩,“所以,是你自己想到的嗎?”

石喧頓了頓,眼神漸漸飄忽。

祝雨山收起笑意:“是你自己想到的也沒用,因為答案是錯的。”

石喧看出他要離開,立刻走過去抓住他的手臂。

手臂上傳來被用力握緊的痛意,祝雨山心底那點燥意稍緩。

“你又想幹甚麼?”他冷著臉問。

石喧沒有回答,斟酌半晌後慢吞吞道:“我知道,是我太欺負你,你才生我的氣。”

他只是撒一個謊,說她做的飯難吃,她就已經感覺被欺負了,封閉自己不肯面對。

她與他做夫妻的百餘年裡,她說過那麼多謊,對他的欺負只多不少,他這麼生氣也正常。

石喧:“雖然我有必須這麼做的理由,而且我在做妻子的時候,真的很優秀,但本質上還是虧欠你,所以……對不起,我向你道歉。”

祝雨山指尖顫了一下,明知她是顆冷心冷肺的石頭,卻還是被她的好言好語動搖。

“……你還知道對不起我啊?”甚至連語氣都變得不再強硬。

石喧點了點頭。

身上剛塗的那些藥已經起效,熱熱的,讓祝雨山體溫升高。

他呵出一口熱氣,抿唇問:“那你……”

“你想要甚麼補償?”石喧打斷他。

祝雨山的眼神瞬間清醒:“甚麼?”

“補償,”石喧又重複一遍,“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給你。”

祝雨山靜靜看著她,像是第一次認識她。

石喧注意到他的眼角又開始泛紅,頓了頓便要問,是不是傷口又疼了。

只是還沒問出口,就聽到他說:“給了補償,然後呢?”

石喧的注意力被岔開,將他疼不疼的問題拋之腦後:“然後你就放我走。”

言外之意,橋歸橋,路歸路。

祝雨山又一次安靜了,試圖從她的眼睛裡找出一絲不捨。

可惜她的眼睛乾淨,通透,能盛下萬物,卻唯獨沒有他想要的東西。

明知是自虐,他還是要問:“你要與我劃清界限?”

問完,不等石喧回答,便嘲諷一笑,“不對,早在情劫結束時,你就與我劃清界限了。”

石喧糾正他:“情劫結束時你我還活著,依然是夫妻,死亡才是一切的終結。”

祝雨山面無表情:“所以在你看來,我們雙死之後,就沒關係了。”

石喧點頭。

“既然已經沒關係了,是不是該將我的東西還給我?”祝雨山問。

石喧一頓,剛想問甚麼東西,他的手便突然伸了過來,抓住她縫在肩膀上的細帶。

細帶已經年久風化,縫細帶的線也老朽了,祝雨山甚至沒用力,細帶便被扯成了兩段,顫巍巍落在他掌心。

“那是我的!”石喧的語氣難得多了一分起伏,伸手就要搶。

祝雨山攥著細帶的手舉高,任由她撲過來,將自己撞得後退一步:“是我的。”

石喧沒夠到,皺眉:“你給了我,就是我的。”

祝雨山:“這是我給我娘子的,你是我娘子嗎?”

石喧被問住了,覺得他說的不對,可又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只是定定看著他,眼神裡暗含控訴。

被她這樣看著,祝雨山又一次生出自厭的情緒,想還給她,又想質問憑甚麼,幾多情緒堆積,他的掌心燃起藍焰,轉瞬吞沒細帶。

眼看著細帶消失在焰火裡,連一點灰燼都沒留下,石喧微微睜圓了眼睛,靜默半晌後,轉頭回到床上。

蓋好被子,以一己之力孤立三界。

一刻鐘後,祝雨山離開了,原本躺在床上的石喧坐在地毯上,低著頭玩小石頭。

魔域長年光線昏暗,晝與夜卻在勻速更疊。

祝雨山不再轉世尋人,索性恢復了魔神的身份,宣佈不再閉關,一時間朝拜者無數。

他懶得應付,索性叫他們都滾,但人可以滾,經年累月沒有處理的公文卻滾不了,此刻在他的案頭堆積如山。

他靠在王座上,看也不看那些公文一眼,只是一隻手搭在另一隻手的手腕上,靜靜望著窗外的天空。

從他這個角度看,可以看到天上那個存在了很多很多年的洞,透過那個洞可以看到人間,以及天幕上的星辰日月。

重碧走進來時,就看到他又在無所事事地放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祝雨山抬眸看過來。

重碧立刻堆出笑意:“主上,忙著呢?”

但凡是個人,也能聽出她在陰陽怪氣。

可惜祝雨山不是人,面對她的詢問,表現得相當坦然:“找我何事?”

“也不是甚麼大事,就是我煉了兩瓶藥,專門針對仙器所致的傷,主上要不要試試?”重碧說著,掏出兩瓶藥遞過去。

祝雨山看也不看,下意識摸摸自己的手腕:“不用。”

“怎麼能不用呢,你如今神魂薄弱,能穩住不崩潰就不錯了,哪有餘力去癒合身上的傷,該用藥還是得用藥。”重碧又勸。

祝雨山不想聽她嘮叨,收下藥瓶就要離開。

重碧趕緊攔住他:“你幹甚麼去?”

祝雨山面露不悅:“需要向你交代?”

“我這不是關心您麼,”重碧訕訕後退,“您不斷轉世這些年,我對魔域可以說是兢兢業業,沒日沒夜處理公務就算了,還得幫您養兔子,論起來沒有功勞也是有苦勞的,您怎麼能這麼……”

祝雨山:“重碧。”

“屬下在!”重碧立刻站直。

祝雨山面無表情:“你今日話很多。”

重碧:“……有嗎?”

祝雨山看向她。

重碧輕咳:“所以您打算去哪?”

祝雨山:“……”

他不說話,重碧壓力很大。

大殿內過於安靜,重碧很想轉頭就走,但想起某隻兔子的交代,還是得硬著頭皮站在這兒。

祝雨山靜默良久,正準備開口時,重碧瞥見窗戶外有一隻毛絨絨閃過,當即精神一震:“時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主上休息了那些藥你記得用趕緊把傷養好別再折騰……”

一邊說一邊往後退,一眨眼的功夫就退到了大殿門口。

重碧轉身便要離開,一隻腳邁過門檻時,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祝雨山仍站在殿內,清瘦的身形幾乎要融入黑暗。

重碧一頓,心情複雜地看向他:“你打算關她多久?”

她沒有指名道姓,但她知道祝雨山知道她說的是誰。

果然,祝雨山抬眼看向她。

“再怎麼說,她也是上古最後一位真神了,還肩負補天重任,即便你心中有恨……”

關於石喧的身份,重碧已從冬至那裡知道了,此刻勸起祝雨山,本想說要不就這麼算了吧,但一想他又不是輕易能算了的人。

於是話鋒一轉,變成了——

“你報復她的時候,記得悠著點。”

祝雨山聞言反問:“怎麼悠著點?”

這倒是問住重碧了。

想到石喧的性子,她沉思片刻,試探:“關幾天放回去?”

祝雨山冷笑一聲,:“她把我當傻子耍了幾百年,如今依然冷情冷意,你讓我只關她幾天就放回去?”

重碧也覺得不合適,無言半晌後反問:“那你想怎麼樣?”

祝雨山眼神逐漸晦暗,拇指在手腕上反覆摩挲:“至少要將她關到天荒地老,要折磨她,要她跪在地上求饒,讓她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他字字狠心,聽得重碧抖了一下,趕緊找個藉口溜了。

冬至一直在宮門處等她,一看到她立刻迎上去:“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會被祝雨山發現……”

“你方才去見石喧時,可看到她身上有傷?”重碧打斷他。

冬至一頓:“沒有啊。”

重碧:“那可有別的不對?”

冬至被他問得摸不著頭腦:“挺好的啊,能吃能喝,還一直玩石頭。”

重碧也挺摸不著頭腦的,索性就不想了。

是夜。

魔宮最深處,那間寢殿門窗緊閉。

石喧跪趴在床邊,雙眼渙散地咬著床單。

夜晚的空氣很涼,但地毯又軟又厚,雙膝跪在上面也不會覺得冷,只是摩擦太多次,會隱約有些不舒服。

身後的人體溫還在升高,掐著她的腰,幾乎要將她嵌進身體裡。

“慢、慢點……”

石喧小聲哼哼。

祝雨山充耳不聞。

他太兇了,堅硬的石頭都被搗成泥漿,化作雪水,又蒸發在他的懷抱裡。

石喧彷彿掉進了深海里,意識被徹底掠奪,只是本能地抓著枕頭一角,如同抓住一根浮木。

然而連這一點浮木,祝雨山都不願給她,沁著汗意的手不由分說地擠進她的指縫,強硬地與她十指相扣,兩隻緊貼的手腕上,各自繫著一截舊舊的細帶。

細帶本該不堪一擊,但上面附了一縷祝雨山的魔氣,重新變得堅韌,縱然手腕摩擦,也沒能損傷它分毫。

祝雨山垂著眼,汗珠順著下頜滾落,落在她的後背上,留下一條水痕。

他盯著那道水痕看了許久,低頭落下一吻。

石頭已經融化,感知不到那一絲溫情。

天邊響起悶雷,一道閃電劈下,大雨傾盆而至,瞬間灌滿窗邊那隻花瓶。

一夜大雨,翌日天晴。

祝雨山睜開眼睛時,石喧還沒醒,枕著他的胳膊,摸著他的心臟,腿還要搭在他身上,睡得橫行霸道,完全沒有身為階下囚的自覺。

他盯著她的臉看了許久,視線漸漸轉移到她的手腕上。

原本被她縫在肩頭的細帶,如今有一半好好地系在她的手腕上,而另一半,則是在他手上同樣的位置。

祝雨山想起自己那日在這裡的最後一刻鐘。

明明是她先說了絕情的話,他只是被動反擊,才會將細帶毀掉,她卻好像受了多大的傷害一般,又躺回床上裝死。

還好,他即便衝動,也不至於完全喪失理智,燒燬也並非真的燒燬,而是一個障眼法。

他掀開被子,將斷成兩截的細帶塞到她手心,她果然睜開了眼睛。

“斷掉了。”她低聲說。

他面無表情,不想安慰她。

但她低著頭,定定看著斷成兩截的細帶,比看那些小石頭還專注。

他只好將其中一根系在她手腕上,說:“這樣也好。”

她眨了眨眼睛,拿起第二根。

他以為她要往手腕上系,剛伸出手幫忙,細帶便系在了他的手上。

“這是我做你娘子時,你送給我的,就算現在我不是你娘子了,也依然是我的,”她似乎終於想起該怎麼反駁他,並恰到好處地退一步,“但我可以分你一半。”

然後他就戴到了今日。

呵。

一根破帶子。

他堂堂魔神,想戴甚麼樣的珍寶沒有,若非她動不動就裝死,何至於如此寒酸。

祝雨山越想眼神越涼,自己都快將自己氣著了,懷裡的人嘟呶一句甚麼,嘴唇彷彿要找奶吃一般貼在了他身上。

祝雨山突然放鬆下來,抱著她繼續睡。

石喧是接近晌午時醒來的,睜開眼睛後發現祝雨山還在,不由得陷入沉思——

她和祝雨山現在算怎麼回事?

這段時間他日日都出現,每次都冷著臉來,冷著臉走,直到前兩天,她給他塗完藥,他又要走時,她問了句今日是不是二月初三。

她真的只是隨口一問,祝雨山卻突然停步。

然後就同房了。

在她還在裝凡人的時候,因為他越來越老,他們已經很多年沒同過房了,再加上後來分開那麼多年,乍然重溫,祝雨山似乎有些失控。

不對,是很失控。

身上的傷口都崩了,鮮血染紅了石頭,還捏青了她的肩膀。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她身上留下痕跡,他盯著她的肩膀看了很久,再之後就會刻意放輕力道。

和祝雨山同房是一件很舒服的事,石喧很喜歡,但問題是,他們現在已經不是夫妻了。

不是夫妻,也能做這樣的事嗎?

石喧回憶一下在人間聽到的那些傳聞,點頭。

好像能。

可祝雨山恨她。

恨她,也能和她做這樣的事嗎?

石頭想不通,石頭不想了。

見祝雨山還在睡,她就悄悄坐起來,將床頭的衣裳拿過來穿。

今天的衣裳是淺翠襦裙,搭配粉色的外衫,穿在身上春意盎然。

祝雨山現在是魔神。

魔神很富有。

如今每天出現在她床頭的衣裙首飾,都是不同的,大多數時間都是灰撲撲不起眼的顏色,只是泛著柔軟的光暈,偶爾也會有這樣鮮豔的。

石喧穿好衣裳,臉不洗頭髮不梳,就去玩石頭了。

祝雨山懷裡少了人,很快就醒了過來,看到石喧坐在地毯上搓石頭,便沒有出聲打擾,穿好衣裳就往外走。

快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皺著眉看向石喧。

石喧適時抬頭:“幹甚麼?”

“你是石頭。”他板著臉道。

石喧點頭:“我是石頭。”

“它們也是石頭。”祝雨山看向那些小石頭的眼神,比看她的要鋒利多了。

石喧不懂他為甚麼要說這種顯而易見的話,聞言附和:“是的,它們也是石頭。”

“你玩它們,算不算當著我的面紅杏出牆?”祝雨山用平靜的語氣,問出石破天驚的問題。

作為一顆聰明絕頂的石頭,石喧第一次有種腦子卡殼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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