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一顆出牆的石頭
偌大的寢殿突然寂靜無聲。
石喧彷彿無事發生,又挑了一團藥膏,塗在祝雨山的小腹上。
藥膏很涼,涼得溝壑分明的小腹劇烈地收縮,肌肉顫動緊繃。
祝雨山緩緩吸了一口氣,聲音粗糙如砂礫:“你這又是在做甚麼?”
做了那麼多年夫妻,石喧偶爾也是能讀懂他的。
比如他現在這個問題,看似沒頭沒尾,她卻知道他在問剛才那個吻。
“你的眼睛很紅,像是要哭了,說明疼得厲害。”她說。
祝雨山定定看著她:“那又如何?”
石喧:“你說過的,我親一下你就不疼了。”
祝雨山微微一怔,猝不及防地被拉回了四百多年前的某個下午。
大約是流年不利,他有一段時間總是受傷,每每都要讓娘子幫忙上藥。
肉身凡胎,再故作無事,也是會疼的,疼得最厲害的時候,眼底總是控制不住泛起淚意。
一到了這樣的時候,娘子就會站在旁邊,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她沒甚麼表情,但直愣愣的眼神,被他定義為‘憂心忡忡’。
第一次看到她這樣的反應時,他為了安撫她,便笑著說了句:“沒事,你親一親我便好了。”
當時只是想讓她親一親自己的臉,又或者唇,沒想到她突然俯身,親了一下自己的傷口。
她的唇是軟的,顏色是淺的,但親過之後,便沾染了他的血跡,好像塗了一抹不均勻的口脂,平白生出一分嫵媚。
那一日他看了她很久,好像真的不疼了。
再之後,他每次受傷喊疼時,都會得到這樣一個吻。
而今日,而此刻,她的唇上再次沾了他的血跡。
“……連我是誰都差點忘了,還記得我說的話做甚麼。”他輕聲質問,像是問她,也像在問自己。
石喧忙著給他塗藥,沒聽他說話。
看著她專注的模樣,祝雨山喉結滾動,卻甚麼都沒說。
明知過往種種皆是假象,明知她不會因為他受傷而憂心忡忡,但他還是指尖一動,想幫她擦掉那一抹血色。
但直到那點紅在她唇上乾涸,他都沒有碰她。
由於祝雨山還算配合,石喧很順利地幫他上完了藥。
藥膏塗在身上,需要晾一會兒才能穿衣裳,祝雨山站在那裡不動,石喧也不動,兩個人安靜的等,不知道在等甚麼。
空氣突然變得沉默。
昔日的百年相處裡,他們之間時常這樣沉默,但每一次無意間的對視,都透著別人擠不進來的融洽和默契。
或者說,是祝雨山單方面認為的融洽和默契。
如今也是沉默,卻好像被一堵看不見的牆分隔兩邊,明明離得很近,卻好像在不同的世界。
祝雨山不是石頭,無法忽略這其中的落差,於是待身上的藥膏一干,便披上衣裳轉身離開。
他快走到門口時,石喧突然開口:“祝雨山。”
是祝雨山。
不是夫君。
但祝雨山還是停下了,略微側目問:“做甚麼?”
石喧看著他身上漂亮的衣袍,語氣古井無波:“你說過,我只要猜到你為甚麼抓我,就會放我離開。”
祝雨山靜默許久,轉過身來與她對視。
“我已經猜到了,”石喧看著他的眼睛,“是因為我騙了你,害你蹉跎四百多年,還傷及自身,你恨我,想報復我,才將我抓回來。”
沒有戲班子和閒聊的人打岔,寢殿裡靜得落針可聞。
石喧就在這樣安靜的環境裡,給出她的答案,然後索取獎勵——
“可以放我走了嗎?”
寢殿很大,不算空曠,她的聲音很輕,也不至於繞樑三日。
但這句話在祝雨山的腦海環繞不止,驅散了他心裡僅存的溫情。
“難怪突然來關心我,給我上藥,還來吻我……做這麼多事,原來只是為了讓我放你走,”他表情木然,情緒也是冷的,明明是自己的聲音,卻好像在聽別人說話,“石喧,你真是長進不少。”
石喧聽人說話一向只聽重點,比如他這段話,她真正聽進去的只有最後那句誇獎。
但她沒有直接道謝,因為隱約感覺到他情緒不對。
她沉默半晌,問:“我又惹你生氣了嗎?”
祝雨山突然生出一股無力,閉了閉眼睛再次看向她,眼底一片漠色。
“我不會放你走的,你做再多的事也無用,還是別白費心機了。”他聽到自己冷聲道。
石喧靜了靜,平靜控訴:“你說話不算話。”
“到底是誰說話不算話?”祝雨山陰沉地笑了,“是誰臨終前口口聲聲說,要生生世世和我結為夫妻,到最後卻丟下我一個?”
最在意的問題,還是問了出來,只是情緒遠比他想的要平靜。
石喧糾正他:“我說的是下輩子和你做夫妻,不是生生世世。”
“那你下輩子跟我做夫妻了嗎?”祝雨山反問。
石喧解釋:“我沒有轉世,沒有下輩子。”
承諾的‘前提條件’沒有兌現,承諾就不必兌現,所以嚴格說起來,她並沒有食言。
她有理有據,祝雨山沉默了。
“我沒有食言,你也不許。”石喧讀不懂空氣,還要提醒他。
死一般的寂靜裡,祝雨山輕笑一聲:“好,我不食言。”
石喧立刻點頭。
“但前提是,答案是你自己想到的,而不是別人提醒的,”祝雨山唇角仍掛著笑,眼神將她徹底籠罩,“所以,是你自己想到的嗎?”
石喧頓了頓,眼神漸漸飄忽。
祝雨山收起笑意:“是你自己想到的也沒用,因為答案是錯的。”
石喧看出他要離開,立刻走過去抓住他的手臂。
手臂上傳來被用力握緊的痛意,祝雨山心底那點燥意稍緩。
“你又想幹甚麼?”他冷著臉問。
石喧沒有回答,斟酌半晌後慢吞吞道:“我知道,是我太欺負你,你才生我的氣。”
他只是撒一個謊,說她做的飯難吃,她就已經感覺被欺負了,封閉自己不肯面對。
她與他做夫妻的百餘年裡,她說過那麼多謊,對他的欺負只多不少,他這麼生氣也正常。
石喧:“雖然我有必須這麼做的理由,而且我在做妻子的時候,真的很優秀,但本質上還是虧欠你,所以……對不起,我向你道歉。”
祝雨山指尖顫了一下,明知她是顆冷心冷肺的石頭,卻還是被她的好言好語動搖。
“……你還知道對不起我啊?”甚至連語氣都變得不再強硬。
石喧點了點頭。
身上剛塗的那些藥已經起效,熱熱的,讓祝雨山體溫升高。
他呵出一口熱氣,抿唇問:“那你……”
“你想要甚麼補償?”石喧打斷他。
祝雨山的眼神瞬間清醒:“甚麼?”
“補償,”石喧又重複一遍,“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給你。”
祝雨山靜靜看著她,像是第一次認識她。
石喧注意到他的眼角又開始泛紅,頓了頓便要問,是不是傷口又疼了。
只是還沒問出口,就聽到他說:“給了補償,然後呢?”
石喧的注意力被岔開,將他疼不疼的問題拋之腦後:“然後你就放我走。”
言外之意,橋歸橋,路歸路。
祝雨山又一次安靜了,試圖從她的眼睛裡找出一絲不捨。
可惜她的眼睛乾淨,通透,能盛下萬物,卻唯獨沒有他想要的東西。
明知是自虐,他還是要問:“你要與我劃清界限?”
問完,不等石喧回答,便嘲諷一笑,“不對,早在情劫結束時,你就與我劃清界限了。”
石喧糾正他:“情劫結束時你我還活著,依然是夫妻,死亡才是一切的終結。”
祝雨山面無表情:“所以在你看來,我們雙死之後,就沒關係了。”
石喧點頭。
“既然已經沒關係了,是不是該將我的東西還給我?”祝雨山問。
石喧一頓,剛想問甚麼東西,他的手便突然伸了過來,抓住她縫在肩膀上的細帶。
細帶已經年久風化,縫細帶的線也老朽了,祝雨山甚至沒用力,細帶便被扯成了兩段,顫巍巍落在他掌心。
“那是我的!”石喧的語氣難得多了一分起伏,伸手就要搶。
祝雨山攥著細帶的手舉高,任由她撲過來,將自己撞得後退一步:“是我的。”
石喧沒夠到,皺眉:“你給了我,就是我的。”
祝雨山:“這是我給我娘子的,你是我娘子嗎?”
石喧被問住了,覺得他說的不對,可又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只是定定看著他,眼神裡暗含控訴。
被她這樣看著,祝雨山又一次生出自厭的情緒,想還給她,又想質問憑甚麼,幾多情緒堆積,他的掌心燃起藍焰,轉瞬吞沒細帶。
眼看著細帶消失在焰火裡,連一點灰燼都沒留下,石喧微微睜圓了眼睛,靜默半晌後,轉頭回到床上。
蓋好被子,以一己之力孤立三界。
一刻鐘後,祝雨山離開了,原本躺在床上的石喧坐在地毯上,低著頭玩小石頭。
魔域長年光線昏暗,晝與夜卻在勻速更疊。
祝雨山不再轉世尋人,索性恢復了魔神的身份,宣佈不再閉關,一時間朝拜者無數。
他懶得應付,索性叫他們都滾,但人可以滾,經年累月沒有處理的公文卻滾不了,此刻在他的案頭堆積如山。
他靠在王座上,看也不看那些公文一眼,只是一隻手搭在另一隻手的手腕上,靜靜望著窗外的天空。
從他這個角度看,可以看到天上那個存在了很多很多年的洞,透過那個洞可以看到人間,以及天幕上的星辰日月。
重碧走進來時,就看到他又在無所事事地放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祝雨山抬眸看過來。
重碧立刻堆出笑意:“主上,忙著呢?”
但凡是個人,也能聽出她在陰陽怪氣。
可惜祝雨山不是人,面對她的詢問,表現得相當坦然:“找我何事?”
“也不是甚麼大事,就是我煉了兩瓶藥,專門針對仙器所致的傷,主上要不要試試?”重碧說著,掏出兩瓶藥遞過去。
祝雨山看也不看,下意識摸摸自己的手腕:“不用。”
“怎麼能不用呢,你如今神魂薄弱,能穩住不崩潰就不錯了,哪有餘力去癒合身上的傷,該用藥還是得用藥。”重碧又勸。
祝雨山不想聽她嘮叨,收下藥瓶就要離開。
重碧趕緊攔住他:“你幹甚麼去?”
祝雨山面露不悅:“需要向你交代?”
“我這不是關心您麼,”重碧訕訕後退,“您不斷轉世這些年,我對魔域可以說是兢兢業業,沒日沒夜處理公務就算了,還得幫您養兔子,論起來沒有功勞也是有苦勞的,您怎麼能這麼……”
祝雨山:“重碧。”
“屬下在!”重碧立刻站直。
祝雨山面無表情:“你今日話很多。”
重碧:“……有嗎?”
祝雨山看向她。
重碧輕咳:“所以您打算去哪?”
祝雨山:“……”
他不說話,重碧壓力很大。
大殿內過於安靜,重碧很想轉頭就走,但想起某隻兔子的交代,還是得硬著頭皮站在這兒。
祝雨山靜默良久,正準備開口時,重碧瞥見窗戶外有一隻毛絨絨閃過,當即精神一震:“時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主上休息了那些藥你記得用趕緊把傷養好別再折騰……”
一邊說一邊往後退,一眨眼的功夫就退到了大殿門口。
重碧轉身便要離開,一隻腳邁過門檻時,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祝雨山仍站在殿內,清瘦的身形幾乎要融入黑暗。
重碧一頓,心情複雜地看向他:“你打算關她多久?”
她沒有指名道姓,但她知道祝雨山知道她說的是誰。
果然,祝雨山抬眼看向她。
“再怎麼說,她也是上古最後一位真神了,還肩負補天重任,即便你心中有恨……”
關於石喧的身份,重碧已從冬至那裡知道了,此刻勸起祝雨山,本想說要不就這麼算了吧,但一想他又不是輕易能算了的人。
於是話鋒一轉,變成了——
“你報復她的時候,記得悠著點。”
祝雨山聞言反問:“怎麼悠著點?”
這倒是問住重碧了。
想到石喧的性子,她沉思片刻,試探:“關幾天放回去?”
祝雨山冷笑一聲,:“她把我當傻子耍了幾百年,如今依然冷情冷意,你讓我只關她幾天就放回去?”
重碧也覺得不合適,無言半晌後反問:“那你想怎麼樣?”
祝雨山眼神逐漸晦暗,拇指在手腕上反覆摩挲:“至少要將她關到天荒地老,要折磨她,要她跪在地上求饒,讓她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他字字狠心,聽得重碧抖了一下,趕緊找個藉口溜了。
冬至一直在宮門處等她,一看到她立刻迎上去:“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會被祝雨山發現……”
“你方才去見石喧時,可看到她身上有傷?”重碧打斷他。
冬至一頓:“沒有啊。”
重碧:“那可有別的不對?”
冬至被他問得摸不著頭腦:“挺好的啊,能吃能喝,還一直玩石頭。”
重碧也挺摸不著頭腦的,索性就不想了。
是夜。
魔宮最深處,那間寢殿門窗緊閉。
石喧跪趴在床邊,雙眼渙散地咬著床單。
夜晚的空氣很涼,但地毯又軟又厚,雙膝跪在上面也不會覺得冷,只是摩擦太多次,會隱約有些不舒服。
身後的人體溫還在升高,掐著她的腰,幾乎要將她嵌進身體裡。
“慢、慢點……”
石喧小聲哼哼。
祝雨山充耳不聞。
他太兇了,堅硬的石頭都被搗成泥漿,化作雪水,又蒸發在他的懷抱裡。
石喧彷彿掉進了深海里,意識被徹底掠奪,只是本能地抓著枕頭一角,如同抓住一根浮木。
然而連這一點浮木,祝雨山都不願給她,沁著汗意的手不由分說地擠進她的指縫,強硬地與她十指相扣,兩隻緊貼的手腕上,各自繫著一截舊舊的細帶。
細帶本該不堪一擊,但上面附了一縷祝雨山的魔氣,重新變得堅韌,縱然手腕摩擦,也沒能損傷它分毫。
祝雨山垂著眼,汗珠順著下頜滾落,落在她的後背上,留下一條水痕。
他盯著那道水痕看了許久,低頭落下一吻。
石頭已經融化,感知不到那一絲溫情。
天邊響起悶雷,一道閃電劈下,大雨傾盆而至,瞬間灌滿窗邊那隻花瓶。
一夜大雨,翌日天晴。
祝雨山睜開眼睛時,石喧還沒醒,枕著他的胳膊,摸著他的心臟,腿還要搭在他身上,睡得橫行霸道,完全沒有身為階下囚的自覺。
他盯著她的臉看了許久,視線漸漸轉移到她的手腕上。
原本被她縫在肩頭的細帶,如今有一半好好地系在她的手腕上,而另一半,則是在他手上同樣的位置。
祝雨山想起自己那日在這裡的最後一刻鐘。
明明是她先說了絕情的話,他只是被動反擊,才會將細帶毀掉,她卻好像受了多大的傷害一般,又躺回床上裝死。
還好,他即便衝動,也不至於完全喪失理智,燒燬也並非真的燒燬,而是一個障眼法。
他掀開被子,將斷成兩截的細帶塞到她手心,她果然睜開了眼睛。
“斷掉了。”她低聲說。
他面無表情,不想安慰她。
但她低著頭,定定看著斷成兩截的細帶,比看那些小石頭還專注。
他只好將其中一根系在她手腕上,說:“這樣也好。”
她眨了眨眼睛,拿起第二根。
他以為她要往手腕上系,剛伸出手幫忙,細帶便系在了他的手上。
“這是我做你娘子時,你送給我的,就算現在我不是你娘子了,也依然是我的,”她似乎終於想起該怎麼反駁他,並恰到好處地退一步,“但我可以分你一半。”
然後他就戴到了今日。
呵。
一根破帶子。
他堂堂魔神,想戴甚麼樣的珍寶沒有,若非她動不動就裝死,何至於如此寒酸。
祝雨山越想眼神越涼,自己都快將自己氣著了,懷裡的人嘟呶一句甚麼,嘴唇彷彿要找奶吃一般貼在了他身上。
祝雨山突然放鬆下來,抱著她繼續睡。
石喧是接近晌午時醒來的,睜開眼睛後發現祝雨山還在,不由得陷入沉思——
她和祝雨山現在算怎麼回事?
這段時間他日日都出現,每次都冷著臉來,冷著臉走,直到前兩天,她給他塗完藥,他又要走時,她問了句今日是不是二月初三。
她真的只是隨口一問,祝雨山卻突然停步。
然後就同房了。
在她還在裝凡人的時候,因為他越來越老,他們已經很多年沒同過房了,再加上後來分開那麼多年,乍然重溫,祝雨山似乎有些失控。
不對,是很失控。
身上的傷口都崩了,鮮血染紅了石頭,還捏青了她的肩膀。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她身上留下痕跡,他盯著她的肩膀看了很久,再之後就會刻意放輕力道。
和祝雨山同房是一件很舒服的事,石喧很喜歡,但問題是,他們現在已經不是夫妻了。
不是夫妻,也能做這樣的事嗎?
石喧回憶一下在人間聽到的那些傳聞,點頭。
好像能。
可祝雨山恨她。
恨她,也能和她做這樣的事嗎?
石頭想不通,石頭不想了。
見祝雨山還在睡,她就悄悄坐起來,將床頭的衣裳拿過來穿。
今天的衣裳是淺翠襦裙,搭配粉色的外衫,穿在身上春意盎然。
祝雨山現在是魔神。
魔神很富有。
如今每天出現在她床頭的衣裙首飾,都是不同的,大多數時間都是灰撲撲不起眼的顏色,只是泛著柔軟的光暈,偶爾也會有這樣鮮豔的。
石喧穿好衣裳,臉不洗頭髮不梳,就去玩石頭了。
祝雨山懷裡少了人,很快就醒了過來,看到石喧坐在地毯上搓石頭,便沒有出聲打擾,穿好衣裳就往外走。
快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皺著眉看向石喧。
石喧適時抬頭:“幹甚麼?”
“你是石頭。”他板著臉道。
石喧點頭:“我是石頭。”
“它們也是石頭。”祝雨山看向那些小石頭的眼神,比看她的要鋒利多了。
石喧不懂他為甚麼要說這種顯而易見的話,聞言附和:“是的,它們也是石頭。”
“你玩它們,算不算當著我的面紅杏出牆?”祝雨山用平靜的語氣,問出石破天驚的問題。
作為一顆聰明絕頂的石頭,石喧第一次有種腦子卡殼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