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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一顆熱鬧的石頭

2026-04-07 作者:山有青木

第33章 第 33 章 一顆熱鬧的石頭

“我投河之後,被一農戶所救,休養了大半月才能下床走路,等我回村找你時,你卻早已離開,誰也不知道你去了哪裡……”

“後來我輾轉去了京都城,機緣巧合之下進了辰王府,成了王妃的貼身婢女,再後來辰王登基,王妃做了皇后,我便也跟著進宮了。”

“我一直在想辦法找你,只是人海茫茫,怎麼都找不到你的訊息,漸漸的也就死心了。”

“皇后生下王爺之後,身子骨就一直不好,這些年來都是我照料王爺的起居,如今我年歲已大,不適合再在宮中行走,便想擇一城終老,不成想老天眷顧,還能再見到你……”

奢華的大宅廳堂裡,祝月娥拉著祝雨山的手,哽咽著講訴自己這些年來的經歷。

祝雨山垂著眼,看似恭謹溫和,實則早已經心不在焉。

半個時辰前,他和石喧跟著蕭成業一行人回了家。

一踏進廳堂,祝月娥便要和他單獨說話,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包括他家娘子。

現在,已經過去這麼久了,祝月娥似乎還有很多話要說,也不知道娘子在外面做甚麼,蕭成業又會做甚麼。

一想到蕭成業看娘子的眼神,祝雨山就止不住的心煩,連帶著對久別重逢的母親,也沒有了耐心。

石喧的心情倒是不錯,因為蕭成業說話算話,真的給她拿了十隻雞過來。

而且每一隻都很肥。

“這是府內能找到的,最肥的雞了,你若覺得可以,我便叫後廚收拾乾淨了,送到你家去。”蕭成業笑呵呵道。

石喧盯著十隻活蹦亂跳的雞看了半天,沉思道:“先殺一隻吧,剩下的我直接帶回去。”

“為何?”蕭成業不解。

石喧:“家裡人少,吃不了太多,肉放太久會不新鮮。”

雖然家有惡鬼,即便是夏天也不用擔心雞肉生腐,但新鮮的總比不新鮮的要好。

“才十隻雞,家裡人再少,三天也總能吃完吧,”蕭成業失笑,“不行就分給小廝丫鬟,讓他們拿家去。”

石喧:“沒有小廝丫鬟。”

蕭成業一頓:“祝大人好歹是一城通判,家裡連個小廝丫鬟都沒有?”

石喧:“沒有。”

“你們家……就你們兩個人?”蕭成業再次確認。

嚴格來說,就夫君一個人。

另外三個分別是石頭、兔子、和鬼。

當然,在外人面前,石喧勉強承認自己是人:“對。”

“你別告訴我,家事都是你……”蕭成業倒抽一口涼氣,“他怎麼捨得!”

廉潔清正是好事,但是……祝雨山怎麼捨得呢?!

“嗯?”石喧歪了歪頭,沒聽懂。

看著她天真困惑的神情,蕭成業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他輕呼一口氣,很快恢復鎮定:“這些活雞拿回去之後,你打算怎麼辦?養著嗎?”

“嗯,先養著。”石喧回答。

蕭成業無言半晌,又問:“你家連個僕役都沒有……想來宅子也不大吧。”

石喧想了一下,實事求是:“很大,有兩間房一個院子。”

蕭成業再次無言。

地上的肥雞咕嘰咕嘰,有兩隻待得不耐煩了,撲稜著翅膀飛了起來。

蕭成業聽著簌簌的聲響,心頭一動:“你家只有一個院子,若雞養在院中,早上定會擾人清夢,我覺得還是不要養的好。”

這個問題,石喧倒是沒想過。

現在被他提出來,她才發覺確實不妥。

夫君辛苦,可不能擾他清夢,可這麼多雞如果都殺了,又很容易變得不新鮮……

石頭開始苦惱。

蕭成業看著她陷入沉思的眉眼,不由得笑了一聲:“我家宅子大,祝夫人若是不介意,我先幫你養著,你甚麼時候需要,只要告訴我一聲,我便叫廚子殺好洗淨,給你送過去。”

“可你不是快走了嗎?”石喧問。

蕭成業眼睛一亮:“你怎麼知道我快走了,你今日之前都沒見過我,便已經開始關心……”

“夫君說的。”石喧解釋。

“這樣啊……”蕭成業有點失望,但沒表現出來,“計劃有變,暫時不打算走了。”

“哦。”

就‘哦’?

然後呢?

沒有了?

一旁的僕役都聽不下去了,想呵斥石喧對王爺尊重點,但被蕭成業一個眼神瞪退了。

石喧沒注意到他們之間的暗潮,站得無聊了就隨便找個地方蹲下。

她一蹲下,那些亂飛的雞就慢悠悠蹭了過來,圍著她走來走去,有一隻還飛到了她腦袋上,被她扒拉下去了。

庭院,花園,鬱鬱蔥蔥,她,還有一群雞。

蕭成業暗暗警告自己不要笑,卻還是在跟石喧對視的瞬間,突然大笑起來。

石喧神情平靜,並不在乎他為甚麼笑。

蕭成業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擦了擦眼角走上前,頓時驚飛一群走地雞。

“你……你真的三十餘歲了?”他還是不相信。

石喧:“嗯。”

“看著不像啊。”蕭成業嘀咕。

石喧沒理他,繼續扒拉身上的雞。

“它們好像挺喜歡你,你還捨得吃它們嗎?”蕭成業笑問。

石喧:“捨得。”

“為甚麼?”

“給夫君補身體。”

“……你對你夫君還挺好。”

石喧:“嗯。”

蕭成業沉默了。

他不說話,石喧也不說,偌大的庭院花紅柳綠,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彆扭。

石喧感覺不到這股彆扭,最後還是蕭成業先敗下陣來:“石喧。”

石喧抬頭。

“你的‘喧’字,是喧譁的喧嗎?”蕭成業問。

石喧:“是。”

“我猜對了,”蕭成業勾起唇角,與祝雨山有五成相似的臉明媚漂亮,“這名字可有甚麼含義?”

石喧:“我喜歡熱鬧。”

“嗯?”

石喧:“本來叫石熱鬧,但別人都笑我,就改成了石喧。”

剛來人間那段時間,經常會鬧出一些笑話,好在她是一顆適應能力極強的石頭,快速入鄉隨俗,等到和夫君相親時,已經完全融入人間的生活。

“熱鬧……”蕭成業默唸一遍,笑,“熱鬧也是個好名字,很有意思。”

石喧不信,又一次扯掉身上的雞後,站起來看向廳堂的方向。

夫君已經去好久了,也不知道現在心情如何。

她不在他身邊,萬一他心情不好,又有誰能用‘認親後會不會不賠雞了’這種有趣又機智的問題,來幫他紓解情緒呢?

石喧嘆了聲氣,正思考要不要進去找他時,蕭成業突然擋住了她的視線。

他與夫君差不多高,石喧平視時,視線恰好落在他的胸膛上。

從剛才就一直被肥雞吸引的目光,一落在蕭成業的心口上,便轉不開了。

蕭成業只是不高興她盯著那邊看,才會假裝不經意地擋住她的視線,沒想到她竟然就這麼盯著自己看了起來。

他臉上泛熱,清了清嗓子才把身上掛的平安扣摘下來。

注意到他的動作,石喧回神,抬頭對上了他的視線。

“按理說救命恩人喜歡,我本該大方相贈的,但知道你是祝夫人後,再送這個就有些不合適了。”蕭成業苦惱道。

石喧看向他手裡的平安扣,通體泛綠,晶瑩剔透。

是一塊非常好看的石頭。

蕭成業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她問為甚麼,只好自行解釋:“畢竟玉是定情之物,祝夫人已有家室,我若送你這個,恐怕祝大人會不高興。”

石喧:“哦。”

又‘哦’?

然後呢?

沒有了?

蕭成業看不清她的心思,忍不住補了一句:“但祝夫人實在喜歡的話,我可以先同祝大人說一聲,再將此玉贈予夫人。”

“不要。”石喧直接拒絕。

事情的發展超出了預期,蕭成業茫然了:“為甚麼?”

石喧:“因為你說夫君會不高興。”

蕭成業的心口彷彿中了一箭。

石喧:“我不喜歡夫君不高興。”

蕭成業的心口再中一箭。

石喧:“夫君最重要。”

蕭成業萬箭穿心。

石喧放完箭,徑直朝著廳堂去了。

蕭成業緩了一會兒,才急匆匆跟過去:“他們母子多年未見,應該有很多話要說,我們還是不要打擾他們了。”

石喧不聽,繼續往前走,蕭成業只好跟過去。

好在他們進門時,祝月娥該說的話也說完了,一瞧見蕭成業立刻紅著眼眶站起來:“王爺……”

她哭了太久,猛地起身只覺眼前一黑,搖晃著就要倒下。

祝雨山已經轉身朝石喧走去,並未注意到她的不對,反而是蕭成業大步上前,趕緊扶住她。

“嬤嬤,你怎麼了?”

祝月娥緩了緩神,站穩後慈祥道:“許是太過激動,有些頭疼。”

“可要叫隨行的太醫過來?”蕭成業關心道。

祝月娥搖了搖頭:“不必了,已經好多了。”

蕭成業不放心,低聲勸導,奈何祝月娥說甚麼都不願意,蕭成業正無奈時,祝月娥已經看向別處。

蕭成業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只看到祝雨山低垂著眉眼,正在幫石喧擦衣角上的雞屎。

“怎麼弄的?”他低聲問。

石喧也是剛看見,沉默片刻後道:“壞雞。”

祝雨山喉間溢位一聲笑:“嗯,壞雞。”

“擦不乾淨了。”石喧難得鬱悶。

她今天穿的衣裙,是夫君特意找綢緞莊定製的布料裁製而成。

世上再無第二身這樣合她心意的灰裙了,她只有像今天這樣出門買雞買肉的日子才捨得穿。

“只能先這樣了,”祝雨山拿著手帕擦了半天,仍然殘留一道礙眼的汙痕,“回去之後再洗吧。”

石喧:“洗不乾淨怎麼辦?”

“可以洗乾淨的,”祝雨山溫聲道,“娘子很會洗衣裳,甚麼樣的汙漬都能洗乾淨。”

石喧一想也是,不糾結了。

蕭成業聽不下去了:“不過是尋常衣裳,再買一件又能花多少銀錢,祝大人何必非要祝夫人洗乾淨。”

祝雨山也不反駁,只是問石喧:“可要再買一件?”

“不要。”石喧乾脆利落地拒絕。

蕭成業忍不住了:“為何不要?若是怕花費太多,本王可以出這份錢。”

這話就有點失分寸了,但他是王爺,誰也不會說甚麼。

祝月娥眉頭淺皺,審視石喧。

祝雨山神情不變,還是問石喧:“王爺給你買,你可願意?”

蕭成業眼底頓時多了一分期待。

石喧收雞都收得那樣乾脆,他不信她會拒絕別的。

石喧還真就拒絕了:“不要。”

“為何?”祝雨山還要問。

石喧:“不想要。”

她語氣平平,只是闡述事實。

蕭成業的臉色逐漸難看。

祝雨山的心情卻不錯,向他拱了拱手道:“內子向來心直口快,還望王爺不要怪罪。”

“怎麼會。”蕭成業擠出一點笑意。

一直沒說話的祝月娥緩緩開口:“夏衫好洗,多過兩遍水就是,若是怕洗不乾淨,便將衣裳留下,我這兒有專門浣衣的婢女,讓她們去想辦法。”

她一說話,蕭成業總算想起她和祝雨山的關係,繼而想起她和石喧的關係,再想想自己方才那番話……

蕭成業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賣乖地看向祝月娥。

祝月娥笑了,安撫地拍拍他的手。蕭成業見她沒生氣,臉上也有了笑模樣。

祝月娥走到石喧面前,不動聲色地將她打量一遍,這才溫柔地握住她的雙手:“方才只顧著與我兒說話,忽略了你,還望你不要見怪。”

石喧看了祝雨山一眼,見他對自己點了點頭,才重新看向祝月娥:“不見怪。”

祝月娥笑問:“你叫甚麼名字?”

“石喧。”石喧回答。

祝月娥表情慈愛:“好孩子,這些年辛苦你了。”

石喧頓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哪裡辛苦了。

沒等她想好怎麼回答,祝月娥已經鬆開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詢問祝雨山:“時候不早了,可否留下與我用頓晚膳再走?”

祝雨山一時沒有回答。

“是啊,你們母子好不容易團聚,還是留下用過飯再走吧。”蕭成業也這般說。

祝雨山只得答應。

晚膳設在另一間廳堂,幾人還沒到,屋子裡便已經放了冰塊,炎熱的夏季也有了絲絲涼意。

廳內是分桌而坐,蕭成業在上首,祝月娥坐左側,石喧和祝雨山在右側,中間是鋪了地毯的寬敞地面。

不知是為了慶賀祝月娥母子團聚,還是出於別的心思,蕭成業這頓飯準備得十分用心,幾人剛一落座,便有樂曲班子魚貫而入,吹拉彈唱十分熱鬧。

石喧以前在天上時,雖然看過比這還熱鬧的盛宴,但當時離得遠遠的,看得並不真切,來人間以後,見過最大的熱鬧,也就是餘城的除夕夜。

這麼近地欣賞歌舞,倒還是第一次,她一時看入神了。

蕭成業瞧見她專注的樣子,唇角翹了起來,再看祝雨山,突然在石喧耳邊說了甚麼,石喧回過神,立刻給他夾了些菜。

這麼會使喚媳婦兒,自己沒長手嗎?

蕭成業面露不屑,一扭頭髮現祝月娥正盯著自己看,頓時收斂許多。

一曲歌舞散,廳堂裡靜了下來。

蕭成業立刻叫來管家:“去將彩兒姑娘叫來。”

“是。”管家領命前去。

蕭成業向客人解釋:“彩兒姑娘是我與嬤嬤來餘城的路上撿到的可憐女子,跳起舞來如仙女下凡不可方物,我看祝夫人似乎挺喜歡看歌舞,正好可以請來一觀。”

石喧被他說得有點好奇,扭頭往廳堂外看了幾眼。

祝雨山在桌下輕輕拍了拍她的腿,她又安靜坐好。

二人的小動作很不明顯,卻盡數被蕭成業看去。

蕭成業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又自顧自去和祝月娥說話。

幾人稍稍等待片刻,外頭突然有人高喝一聲:“彩兒姑娘來了!”

話音未落,石喧便察覺到一股精純的混沌之氣。

有高階魔族。

石喧扭頭看向祝雨山。

祝雨山眉眼平靜:“怎麼了?”

“你沒有發覺?”石喧好奇。

祝雨山頓了一下:“發覺甚麼?”

石喧遲緩地眨了一下眼睛:“沒事。”

差點忘了,夫君只是凡人,就算有陰陽眼,也得先瞧見對方才行。

外頭的人喊了一聲後,所謂的彩兒姑娘遲遲沒有露面,混沌之氣也消失了。

不久之後,管家急匆匆進來。

“王爺,”管家乾笑道,“彩、彩兒姑娘方才要進來時,突然頭風發作昏了過去……”

蕭成業皺眉:“有無大礙?”

“剛抬去偏廳,大夫還未到,不知道是否嚴重,但不管嚴不嚴重……只怕今日不能為王爺和貴客獻舞了。”

蕭成業:“都甚麼時候了,還說甚麼獻舞的事,趕緊叫大夫去瞧,實在不行將太醫也喊來,人命要緊。”

“是。”管家答應一聲,趕緊去了。

蕭成業嘆了聲氣:“讓二位見笑了。”

“王爺客氣了。”祝雨山回應。

祝月娥關切地看向祝雨山:“多年未見,也不知你口味變了沒有,桌上這些飯菜可還合口味?”

祝雨山還未說話,蕭成業先開口了:“嬤嬤偏心,有了親兒子,就不要我這個養兒子了。”

“胡說甚麼,”祝月娥嗔怪,“你瞧你那桌子上,哪一樣不是你喜歡的?”

蕭成業聞言,愉快地笑了幾聲。

被他一打岔,祝月娥也忘了自己剛才在做甚麼了,只一味地叫他多吃些。

石喧盛了一碗雞湯,送到祝雨山手邊:“夫君,喝湯。”

祝雨山笑笑:“你也喝。”

兩人一說話,祝月娥才想起自己的兒子,趕緊又說了幾句關心的話語。

蕭成業舉起酒杯,抬手向祝雨山示意:“嬤嬤這些年一直在找你,如今看到你們母子終於團聚,本王真心為你們高興,也希望將來你能與嬤嬤常來常往,莫要生分。”

祝雨山端著酒杯起身:“這是自然。”

祝月娥眼睛還是紅的,卻笑得滿臉欣慰。

蕭成業又倒了一杯酒:“這杯合該敬我救命恩人,祝大人既是她的夫君,不如一併代勞?”

“自然。”祝雨山將酒杯斟滿。

第二杯下肚後,蕭成業又倒一杯,這回想不出理由了,索性只有兩個字:“乾杯。”

祝月娥忙勸:“王爺,莫要貪杯。”

“三歲那年,若非李叔為我尋來救命藥、您衣不解帶地在身邊照顧,我只怕早就死了,”蕭成業笑道,“母子團聚這樣的喜事,您不能飲酒,我就替您多飲幾杯,您莫要多勸。”

祝月娥擦了擦眼角,笑著說了句好。

“祝大人,再來!”蕭成業豪邁舉杯。

祝雨山淺淡一笑,如他所願。

酒過三巡,祝月娥早已因為頭疼,先回屋去了。

蕭成業臉頰泛紅,沒骨頭一樣靠在椅子上,醉眼矇矓地看著祝雨山和石喧。

祝雨山的眸色也蒙上了一層水光,好在還算清醒,在石喧給自己夾菜時,及時攔了她一下:“吃不下了。”

“你今天吃得很少。”石喧說。

祝雨山:“因為喝了太多酒,佔肚子。”

說罷,蹙了蹙眉,似乎有些難受。

石喧看了蕭成業一眼。

蕭成業不明所以,忙衝她笑笑。

石喧沒理他,默默偷走了祝雨山的酒杯。祝雨山看著明目張膽的小偷,忍不住笑了。

蕭成業醉醺醺的,視線在二人之間來回遊走,突然覺得杯子裡的酒有些發酸。

“祝夫人,”他不甘心被無視,搖搖晃晃站了起來,“你今日救了我的命,我還沒有正式謝過你,除了那十隻雞,你可還有甚麼想要的?”

石喧聞聲抬頭,想了半天后更正:“那十隻雞是你賠我的,不是你給的。”

祝雨山和蕭成業同時笑了,注意到對方與自己五分相似的臉後,笑聲又戛然而止。

“祝夫人說得對,那十隻雞是我賠的,不是賞的,所以要賞甚麼,得另算,”蕭成業重新坐下,年輕的眉眼沒有一絲細紋,“祝夫人儘可提就是。”

“想要甚麼都可以?”石喧問。

蕭成業:“甚麼都可以。”

石喧知道他是王爺,有權有勢、家財萬貫,但還是再次跟他確認:“你的錢夠嗎?”

蕭成業被她天真的話語逗笑,向她誇下海口:“應該是夠的,就是買下整座餘城也不在話下。”

石喧想了一下,覺得能買下整座餘城的蕭成業是真的很有錢了:“我要一百萬兩黃金。”

蕭成業一杯酒沒喝完,突然開始咳嗽。

祝雨山幫石喧整理一下衣裙,問:“要這麼多錢做甚麼?”

能做的事可多了。

比如夫君年紀越來越大,身子骨肯定也會越來越差,多攢點錢可以給他養身體,也能在他生病的時候給他請最好的大夫。

當然,作為一顆聰明的石頭,是不會實話實說的。

石喧:“多存點錢總是好的。”

祝雨山失笑:“也是。”

“咳咳咳……”蕭成業擺擺手,還在咳嗽,“這個……這個能不能打個商量,稍微少點?”

石喧看向他。

蕭成業緩過勁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報個甚麼數了。

她張嘴就要一百萬兩黃金,他總不能咔嚓一下砍到十萬兩吧……就算是十萬兩,他一時之間也很難湊得齊。

廳堂裡陷入一片靜默。

片刻之後,欣賞夠蕭成業尷尬表情的祝雨山,突然低低地悶哼一聲。

石喧立刻看過去,只見她脆弱單薄的夫君眉頭緊皺,似乎不勝酒力。

“我要回家。”她重新看向蕭成業。

蕭成業還沒從一百萬兩黃金的震撼裡回過神來:“甚麼?”

“我想要的賞賜,是現在就回家。”石喧直直看著他,“夫君醉了,需要休息。”

祝雨山扶著額頭,用袖子遮掩揚起的唇角。

蕭成業無言良久,苦笑道:“想回便回吧,說甚麼賞賜不賞賜的,倒好像本王故意扣留你們一般。”

他叫管家備了一輛馬車,自己親自將夫婦二人送到馬車前。

剛才還能正常說話的祝雨山,此刻似乎真的醉了,低垂著眉眼靠在石喧身上。

石喧攬著他的腰,搭在他腰側的手指輕輕地拍著,也不知是下意識的動作,還是在安撫醉酒的夫君。

“多謝王爺款待,若無別的事,我們便先告辭了。”祝雨山低聲道。

蕭成業糟心不已,擺擺手示意他們趕緊走。

祝雨山輕笑一聲,在石喧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臨進車廂時,他不經意地看了一眼蕭成業,蕭成業恰好也在看他,兩人短暫地對視了一眼。

蕭成業愣了愣,突然朗聲道:“石熱鬧!”

石喧一隻腳剛邁進馬車裡,聞言扭頭看向他。

“沒事,路上小心。”蕭成業笑道。

莫名其妙。

石喧徑直鑽進了馬車。

馬車寬敞又平穩,有鋪了軟墊的座位,還有擺著燈盞的小桌。

車輪碾過地面,發出嘈雜的聲響。

祝雨山眉眼沉靜,定定看著石喧。

許久,他緩緩開口:“石熱鬧?”

石喧頓了一下,莫名嗅到一點危險的氣息。

作者有話說:

來晚了,但沒有太晚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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