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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第200章 《霜華開始綻放,上》

南宮千石周身驟然爆發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光芒並非向外擴散,而是迅速在他身後凝聚、塑形——一對由純粹光元素構成的、聖潔而威嚴的天使羽翼虛影豁然展開!

光影交織中,一柄同樣由光凝成的修長長劍出現在他手中,劍身流淌著溫潤卻銳利的光輝,照亮了亭內一隅紛亂的雪花和兩張年輕而驚惶的臉。他沒有鬆開艾德米,反而將她冰涼顫抖的手握得更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側過頭,貼近她耳畔,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令人信服的沉穩,與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形成了奇異的對比:“聽著,艾德米,等等抓緊我的手,無論如何都不要鬆開!我一劍斬斷那鬼東西,我們立刻就跑,用最快的速度,頭也不回地跑回學院中心防護結界內!明白嗎?”他眼中的光芒熾熱而堅定,彷彿要驅散她瞳孔裡所有的恐懼。

艾德米看著他被聖光照亮的側臉,那上面沒有半點猶豫或退縮,只有一種近乎本能的、保護她的決絕。她用力地、重重地點了好幾下頭,牙齒死死咬住下唇,將幾乎要溢位的嗚咽和顫抖強行嚥了回去,另一隻手也反握住他溫暖的手掌,彷彿那是溺水者唯一的浮木。

然而,就在南宮千石深吸一口氣,眼中厲色一閃,雙手握緊光劍高高舉起,聖光在劍刃上匯聚成更為刺目的鋒芒,正要對準那條纏繞在艾德米腳腕上的滑膩觸手奮力劈下的一剎那間,艾德米的餘光,卻猛地捕捉到了更令人魂飛魄散的景象!

在湖心亭另外幾個被陰影和落雪覆蓋的石凳下方,幽暗的湖水如同活物般蠕動,數條同樣粗壯、佈滿吸盤、色澤更加深沉近黑的觸手,正悄無聲息地、如同毒蛇出洞般緩緩探出水面,沿著石階、石柱,向著亭內蔓延!它們的目標分散,彷彿一張正在無聲收攏的死亡之網。

更讓她血液徹底凍結的是,在她和南宮千石的頭頂上方,亭子那精美的木質藻井邊緣,一條頂端生著詭異肉瘤的觸手,正如同藤蔓般無聲垂落,蜿蜒著,帶著捕食者特有的耐心與冷酷,一點點、一點點地,朝著全神貫注於前方、對身後毫無所覺的南宮千石的脖頸和後心探去!

艾德米的臉色在剎那間褪盡所有血色,比亭外的雪更加慘白。極致的恐懼像冰錐刺穿了心臟,但緊接著,一股更強烈、更灼熱的情感——一種超越了對死亡恐懼的、只想讓他活下去的決絕——如同岩漿般從心底轟然爆發!

電光石火之間,她看清了一切:觸手的數量遠超想象,它們早已佈下陷阱,南宮千石那一劍或許能斬斷腳腕上的束縛,但絕不可能同時應對來自四面八方、尤其是頭頂的致命偷襲。而他的注意力,此刻完全被她的安危所牽制。

他若分心,兩人必死無疑。

他若只顧她,他也會死。

唯一的生路……在一開始,似乎就只有一條。

這不是權衡,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靈魂深處的選擇。就在南宮千石劍鋒即將落下的那個瞬間,艾德米做出了決定。她猛地抬起頭,最後深深地、貪婪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男孩——他的眉毛,他緊抿的唇線,他眼中為了她而燃燒的、毫無保留的勇氣與愛意。這一眼,彷彿要將他的模樣鐫刻進靈魂的最深處,帶去任何可能去往的彼岸。

然後,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將被南宮千石緊握的手狠狠一掙,雖然未能掙脫他那鐵鉗般的手,但朝著他,用此生最響亮、最清晰、也最絕望的聲音,迸發出撕裂雪夜的吶喊:“快跑——!!千石!快跑啊——!!!”

這喊聲,不是恐懼的尖叫,而是託付生死的訣別,是燃燒所有愛戀與希冀化作的最後光芒,只為了照亮他可能逃生的路。

幾乎在同一毫秒,南宮千石手中的光劍,帶著他所有的力量、憤怒與守護的決心,劈斬而下!聖潔的劍光劃破寒冷的空氣,斬向那醜陋的觸手……

場景切換,如同從驚濤駭浪的暴風雪之夜,陡然墜入一片沉寂溫暖的深海。

鄧君虎府邸的書房,時間已是深夜。一場突如其來的雪,讓壁爐內的火焰安靜地燃燒著,發出細微的炸裂聲,木柴的暖香混合著陳舊書卷特有的氣息,瀰漫在寬敞的空間裡。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界仍在飄落的詭譎雪花和一切紛擾,只留下一室安寧的暖黃燈光。鄧君虎獨自坐在寬大的深棕色皮質扶手椅裡,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古籍,目光落在書頁上,看似專注,但久久未曾翻動一頁的指尖,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叩、叩叩。”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不待他回應,房門便被推開。駱奕霖走了進來。她換下了白天的學院制服,穿著一身質地柔軟的粉色家居長裙,烏黑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少了幾分白日的端莊距離感,多了幾分居家的柔和。她先是在門口頓了頓,目光悄然掃過坐在光影中的鄧君虎——他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緊繃,隨即,她像是為了緩解某種無形的壓力,徑直走向那一排排高及天花板的橡木書架。

纖白的手指緩緩劃過一本本書籍的脊背,最終,停留在了一本名為《萬米高空的稻草人》的書上。她將它輕輕抽了出來,指尖拂過封面上燙金的字型,動作輕柔。

她走到鄧君虎對面的另一張扶手椅上坐下,將書攤開在膝頭。書頁間淡淡的墨香傳來,但她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兩人之間,只有壁爐火苗躍動的聲音和彷彿凝固的空氣。

過了良久,久到駱奕霖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跳在寂靜中放大的迴響,鄧君虎依然沒有開口,甚至連目光都沒有從書頁上移開半分,彷彿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擺設。

駱奕霖終於深吸一口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沒有抬頭,目光落在泛黃的書頁上,指尖輕輕翻過一頁,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當時……謝謝你救了我。”

鄧君虎翻動書頁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秒。他自然知道她說的是甚麼——那場與虹羽赤烏的慘烈對峙中,千鈞一髮之際,他毫不猶豫地捏碎了自己珍藏多年、關乎未來修煉進階關鍵的那枚稀有冰元素元晶,爆發出遠超自身極限的力量。

隨即,他又以毀掉虹羽赤烏即將孵化的卵作為要挾,才驚險萬分地逼退了那頭狂暴的護法級妖獸。

他依舊垂著眼,目光落在那些或許根本未曾入腦的文字上,聲音平淡得聽不出甚麼情緒,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維持的疏離:“現在才來道謝,不覺得太遲了嗎?”

“……”駱奕霖陷入了更長的沉默。她能感覺到自己臉頰微微發燙,不是害羞,而是一種混合著愧疚、後怕與某種難以言喻情緒的灼熱。她將手中的書合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封面,微微用力,直至指節泛白。掌心因為過度的緊張和接下來要說的話,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抱歉。”她終於再次開口,聲音更低,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坦誠,“我當時……很害怕。”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最難措辭的部分,“我不知道該怎麼再面對瑩瑩他們,還有……”她抬起眼,目光第一次直直地投向對面似乎還在“專心看書”的鄧君虎,清晰地吐出那個字,“你。”

鄧君虎捏著書頁邊緣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書頁被他無意識的力量壓出了一道細微的摺痕。

駱奕霖沒有移開目光,儘管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她強迫自己繼續,將那些反覆思量、輾轉反側的話,一字一句地說出來:“但現在,我想清楚了。”

鄧君虎終於有了更明顯的反應。他幾乎是用盡了所有的自制力,才維持住臉上淡漠的表情和手中持書的平穩姿態。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幾乎蓋過了壁爐的噼啪聲。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他仍舊沒有抬頭,只是用聽起來儘可能平穩無波的聲線回應,帶著一絲緊繃:“說說看。”

駱奕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汲取足夠的氧氣來支撐接下來的話語。她直視著他,清晰地、緩慢地說道:“你對我的心意,我已經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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