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巨大的撞擊力如同蠻荒巨獸的衝撞,金屬扭曲撕裂的刺耳噪音蓋過了一切,堅固的車門框架肉眼可見地凹陷、變形,車窗玻璃在第一時間便爆裂成無數碎片。安全氣囊感應到劇烈的撞擊,猛地從方向盤和儀表盤下方彈出,帶著一股刺鼻的化學粉末味,狠狠砸在李瑩玉的臉上和胸前。
李瑩玉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規避或防禦反應,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撕裂一切的巨力從左側狂湧而來。她的頭部和身體像是不受控制的布偶,重重地撞擊在彈開的氣囊和正在扭曲變形的車體結構上。劇痛瞬間從多個部位傳來,眼前猛地一黑,金星亂竄,耳中充斥著持續的嗡鳴。
“不能失控!”
職業的本能和強烈的求生欲讓她在眩暈中試圖去控制方向盤,踩下剎車。但她的左臂傳來鑽心的疼痛,完全使不上力,左腿也麻木不堪,失去了知覺。車輛已經完全不受控制。
破碎的玻璃渣如同冬日堅硬的冰晶,嘩啦啦濺落在她的身上、車內,在慘白的路燈照射下,反射出無數細碎而冰冷的光芒。對方的車輛顯然經過特殊改裝,動力強勁,頂著李瑩玉嚴重受損的車子,又向前硬生生推行了五十多米!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在瀝青路面上留下清晰的劃痕和橡膠碎屑。
直到李瑩玉的車在路中間失去平衡,旋轉了整整一圈,才如同垂死的巨獸般,搖晃著緩緩停下,車頭詭異地調轉了方向。而那輛肇事的黑色轎車,則帶著一股決絕的狠勁,又向前衝了十幾米,才猛地剎住,輪胎冒起一絲青煙,在地上留下了四道深深的剎車劃痕。
幾乎是剎車的同時,肇事車的四扇車門被同時推開。四名身著統一黑色西服、黑色皮鞋、繫著黑色領帶的男人動作利落地下了車。他們身形矯健,面容冷峻,眼神如同冰封的湖面,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那四個黑衣人並沒有立刻去檢視被撞車輛內李瑩玉的死活,而是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在李瑩玉那幾乎報廢的車頭前,面無表情地站成一排,如同四尊沒有生命的黑色雕塑。他們很明顯在等待著甚麼,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肅殺。
隨後,一輛線條流暢、外觀低調卻難掩奢華氣息的黑色豪華轎車,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沒有開啟刺眼的遠光燈,只亮著昏黃的近光燈,徐徐駛近。燈光如同舞臺追光,依次掃過那四名黑衣男人,最後定格在李瑩玉那輛扭曲變形、冒著絲絲白煙的殘破座駕上,也照亮了她因撞擊和疼痛而意識迷離、半睜半閉的雙眼。
黑色豪華轎車穩穩停住。一名黑衣男子立刻小跑上前,動作恭敬地拉開了後座右側的車門。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精緻的淺綠色高跟鞋,接著是黑白相間的女僕裙襬。衛杏子依舊是那身標誌性的女僕裝扮,淺綠色的短髮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詭異。她面無表情地從車上下來,站定在車頭前方,那個為她開門的男人則亦步亦趨地跟在她的身後,微微躬身,姿態謙卑。
衛杏子甚至沒有多看那排黑衣手下一眼,只是用她那冰冷的、淺綠色的瞳孔朝其中三人極其輕微地使了一個眼色。
指令無聲地下達。
其中兩名黑衣人立刻行動,沒有絲毫猶豫。他們甚至沒有使用任何工具,直接曲起手臂,用堅硬的手肘關節,帶著狠厲的力道,猛地砸向李瑩玉主駕駛位那本就破碎和佈滿裂痕的車窗!
“嘩啦——!”
剩餘的玻璃應聲徹底碎裂,如同瀑布般落下。一人迅速伸手進去,從內部開啟了扭曲的車門鎖釦。
與此同時,第三名黑衣人已經繞到副駕駛一側,粗暴地扯開同樣變形的車門,開始在裡面翻找起來——他的目標明確,正是那份察哈文的口供。
主駕駛這邊,兩名黑衣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一人用力拉開沉重的、有些卡滯的車門,另一人則立刻探身進去,毫不憐香惜玉地一把抓住李瑩玉的頭髮和後頸,像是拖拽一件貨物般,粗暴地將其從變形的駕駛室裡硬生生拽了出來,然後隨手直接扔在了冰冷堅硬的瀝青馬路上。
“呃……”
李瑩玉悶哼一聲,徹底失去了支撐,無力地趴倒在地。額頭上一道傷口不斷滲出鮮血,溫熱的血液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一滴,兩滴,在黑色的瀝青路面上暈開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
衛杏子看著被像垃圾一樣扔在地上的李瑩玉,那張撲克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變化——她黑著臉,極其不悅地瞪了那個動手的男人一眼,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中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結。
“啊?” 那男人被衛杏子瞪得一愣,有些手足無措地看了看她,又低頭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李瑩玉。他似乎是誤解了這眼神的含義,以為衛杏子是嫌處理得不夠徹底。他連忙答應一聲:“是,爵士大人!” 隨即迅速從腰間掏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彎腰就準備朝李瑩玉的脖頸處割去,想要直接將她的頭顱割下。
此時,站在一旁的那名剛剛翻完副駕駛的同夥實在看不下去了,抬手就照著他的後腦勺給了一巴掌,低聲斥道:“蠢貨!沒眼力見的東西!爵士大人這是要查驗身份!確認目標!”
“哦哦哦!明白了!” 反應過來的男人連忙收起匕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為了彌補剛才的“失誤”,他再次彎腰,單手狠狠掐住李瑩玉的脖子,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然後像是丟棄甚麼重物一般,猛地向後一摔!
“咚!” 一聲悶響。
李瑩玉的後背重重地撞在自家車輛已經變形的車門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她險些再次昏厥。她無力地順著車門滑落,癱坐在地上,微咳了幾聲,嘴角處不受控制地溢位一道鮮紅的血絲。
那名較為機靈的黑衣人無奈地搖了搖頭,掏出一塊隨身攜帶的乾淨白手帕,走上前,動作算不上溫柔但足夠仔細地擦去李瑩玉臉上大部分的血汙,讓她的面容清晰顯露出來。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退後,與其他兩人並排站好,等待著下一步指令。
衛杏子自始至終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此時,她才緩緩伸出戴著淺綠色美甲的左手。一直跟在她身後的那名隨從立刻會意,恭敬地遞上一張清晰的照片——正是李瑩玉的正面照。
衛杏子拿著照片,目光如同一臺精密的掃描器,在照片和李瑩玉此刻雖然蒼白染血但依舊能辨認出的臉龐之間,細細比對了一番。
幾秒鐘後,她眼中那最後一絲人類的情緒徹底消失,只剩下純粹的、執行任務的冰冷。
她抬起眼,眼神凌厲如刀,聲音冰冷、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死亡宣告:“就是她。”
頓了頓,她紅唇輕啟,下達了最終指令:“把她的腦袋割下來,帶回去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