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真是個廢物!”
“本宮留著她,是讓她去對付沈妙,不是讓她來給自己撈油水的!”
身邊侍女小心翼翼道:“長公主,那蘇姑娘……”
“甚麼蘇姑娘。”昭陽冷嗤一聲:“不過是條沒用的狗。”
“斷了她所有供給,把人丟在江南,任由她自生自滅,不必再管。”
……
訊息傳回江南時,蘇曼柔還在客棧裡等著長公主的下一步指示。
直到心腹慌慌張張跑進來:“姑娘!不好了!長公主斷了咱們所有銀子,還說……說再也不管您了!”
蘇曼柔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慘白,癱坐在椅上。
“不……不可能……”
“長公主明明說過,會重用我的……”
可現實擺在眼前。
她一夜之間,從昭陽長公主座前爪牙,徹底淪為喪家之犬,在江南惶惶不可終日。
……
趙程昱得知訊息,笑得眉眼彎彎,伸手攬住沈妙的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還是我家阿沈厲害,不費一兵一卒,就讓她們狗咬狗。”
“這般聰慧,今晚是不是可以……多上兩節課?”
“你給我節制點。”沈妙輕推他一把,卻被他摟得更緊,笑聲落滿庭院。
……
京中郡主府的庭院裡,晚風捲著清甜蓮香緩緩拂過,石桌上的蓮子羹還溫著,白霧嫋嫋,裹著一室溫柔。
趙程昱挨著沈妙坐下,姿態親暱又自然,指尖捏著小巧銀勺,一勺一勺耐心喂到她唇邊。
桃花眼彎得軟乎乎的,亮得像浸了星光,每喂一口,都帶著十足的討賞意味。
“阿沈,再吃一口,這羹我親自守著熬了半個時辰,火都沒敢亂調。”
沈妙輕輕張口嚥下,唇角沾了一點細碎甜湯,還未抬手擦拭,便聽見院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子安氣喘吁吁地衝進來,手裡緊緊攥著一封火漆封得嚴實的加急信函,臉色急得發白:“少主!江南趙家八百里加急送來的信,族長親發,說讓您務必立刻動身返回江南,一刻都不能耽擱!”
趙程昱喂羹的動作驟然一頓,握著銀勺的指尖微微收緊。
他眉峰輕蹙,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與不捨,全然不想離開身邊人半步:“甚麼事值得這般慌張,非要八百里加急催我回去。”
他滿心滿眼都是沈妙,半點兒不願離開她身邊太久。
沈妙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眼底帶著體諒與安穩。
她太清楚他的黏人,也明白江南宗族於他而言,終究是甩不開的牽絆:“許是家中真有急事,你回去一趟也好,免得掛心。”
趙程昱雖不情願,卻也沒有執拗,隨手將信函擱在桌邊,反手便用力將沈妙攬進懷裡。
下巴溫順地抵在她髮旋,語氣又軟又輕快:“那我去去就回,等我處理完江南的事,立刻回來陪你逛城南的糖畫攤,給你畫最大最豔的鳳凰,好不好?”
沈妙心頭輕輕一沉,卻還是穩穩按住他的手,眼底盛滿溫柔的擔憂:“好,你此去不必心急,安心處理家中事宜,我在京城等你。”
“嗯。”趙程昱點點頭,指尖細細摩挲著她的手背,眼底是一貫的溫柔寵溺,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我很快就回來。”
他低頭,輕輕啄了啄她的唇角,留下一個軟而甜的吻,語氣篤定又黏人:“最多三日。”
當夜,趙程昱便收拾了簡單行裝,沒有多帶人手,只攜了子安隨行,孤身踏上返回江南的漕幫船隻。
船帆揚起,夜色沉沉,他站在船頭,回頭望向京城的方向。
……
江南,趙氏宗祠外的議事堂。
雕樑畫棟的廳堂裡,宗族長輩、趙家核心子弟齊齊落座,氣氛壓抑得像壓了一塊巨石。
趙程昱跨進門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審視,有不滿,還有一絲惋惜。
他徑直走到堂中,脊背挺直,桃花眼平靜地望著主位的族長,開門見山:“族長,不知緊急召我回來,是為何事?”
族長趙萬山拄著龍頭柺杖,重重一頓,目光沉沉地看著他:“程昱,你在京城與那沈妙糾纏不清,整個江南都知道了。”
“今日召你回來,是給你一次機會——與沈妙斷絕所有往來,斬斷情誼,即刻回京迎娶吏部尚書之女。”
趙程昱的桃花眼瞬間冷了下來,沒有半分猶豫,直接開口拒絕:“我不同意。”
一句話,讓滿堂瞬間炸開。
“程昱!你瘋了不成!”二長老拍著桌子站起來:“那沈妙是甚麼人?”
“是昭陽長公主想除之而後快!你跟她攪在一起,是要把整個趙家、漕幫都拖進萬劫不復之地嗎!”
“漕幫是趙家百年基業,你是未來的幫主,怎能因一個女子毀了宗族前程!”
“族長給你鋪好了路,你只要點頭,就能繼續做你的少主,繼續管理漕幫!”
趙程昱卻充耳不聞,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語氣堅定,一字一頓:“她是沈妙,是我趙程昱認定的人。”
“於我而言,她比宗族基業,比漕幫權力,比一切都重要。”
“你!”族長氣得臉色鐵青,柺杖狠狠砸在地上:“好!好一個執迷不悟!我給你機會,你不要——那從今日起,你便被逐出趙家,廢除漕幫少主之位,從此你與江南趙氏,再無半點瓜葛!”
這是趙家最狠的威脅——逐出宗族,意味著他再也不是江南趙家人。
再也不能繼承漕幫,甚至連立足江南的資格都可能失去。
可趙程昱卻笑了,笑得坦蕩,沒有半分懼色:“逐出家族,可以。”
“廢除少主之位,也可以。”
他頓了頓,桃花眼裡滿是倔強,補充道:“只是我離開趙家,從此與趙家恩斷義絕。”
族長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一時竟愣住,隨即又丟擲更狠的籌碼:“你脫離家族,我不攔你,可你爹孃呢?你親生父母,你也不要了嗎!”
這話一出,趙程昱的指尖微微一顫。
他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澀意,卻依舊沒有退讓:“爹孃的養育之恩,我此生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