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語氣平靜,佈局卻驚天動地:“鹽引我來拿,我已掌握先帝年間舊制,鹽鐵官營可特許‘商辦督運’,我要讓天下鹽路,盡在燼商會之手。”
“至於絲綢……”她淡淡一笑,眼底掠過一抹篤定:“江南十三織造,早已暗中奉我為主,只要我一聲令下,錦繡綢緞,壟斷內外。”
趙程昱聽得心潮澎湃,望著她從容佈局的模樣,只覺得滿心滿眼都是驕傲。
他微微偏頭,溫順地靠在她的肩上,聲音軟乎乎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崇拜:“阿沈,你怎麼這麼厲害。”
沈妙側目,看著他毛茸茸的發頂,心頭一軟,下意識抬手,輕輕揉了揉。
她自己都沒發覺,這個動作有多自然,有多親暱。
可趙程昱卻在她指尖落下的那一瞬,整個人猛地僵住。
呼吸一頓,心跳驟然失控,在胸腔裡擂鼓似的狂跳。
沈妙察覺到他忽然僵硬的身子,奇怪地側頭看他:“你怎麼了?”
趙程昱緩緩抬頭。
一張臉從臉頰紅到脖頸,連耳尖都燒得滴血,桃花眼溼漉漉的,亮得驚人,裡面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歡喜與悸動。
沈妙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你這是……”
一句話還沒問完。
趙程昱喉結輕輕滾動一聲,聲音低啞,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認真:“阿沈,我想親你。”
“唔……”不等她做出任何回應,他微微傾身,抬手輕輕托住她的側臉,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
輕柔,卻帶著壓抑許久的滾燙。
親上了那念念不忘的唇。
親上了他日思夜想、魂牽夢縈的唇。
暖閣內檀香輕繞,窗外日光溫柔,連空氣都像是慢了下來。
沈妙睫羽輕輕一顫,放在案上的手,微微僵硬,卻沒有推開。
一觸即分。
趙程昱退開半寸,耳根依舊通紅,眼神卻亮得不像話,望著她,像得了世間最珍貴的糖。
“我去給你準備好吃的。”話音剛落,趙程昱幾乎是落荒而逃。
他的腿剛跨出暖閣門檻,耳根的紅就一路往下,蔓延到鎖骨。
方才那輕輕一吻,像一粒滾燙的火星,落進了乾燥的柴堆裡,瞬間點燃了一片不可言喻的悸動。
腰腹間那股熱意,壓都壓不住。
他甚至不敢回頭看沈妙一眼,生怕自己眼底那點藏不住的慾望,會把她灼傷。
一路沿著迴廊小跑,他甚至差點撞到端著水盆的丫鬟。
“趙少主!”丫鬟驚呼。
趙程昱連忙側身,穩住心神,強裝鎮定:“小心些。”
等跑進廚房,他才反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喘氣。
掌心還殘留著她唇上的軟意,和方才那一瞬間溫熱柔軟的觸感。
“……阿沈。”他低聲念著她的名字,聲音啞得厲害,像被砂紙磨過。
廚房的灶火正旺,蒸騰的熱氣混著肉香,卻壓不住他越來越快的心跳。
趙程昱抬手,狠狠揉了揉自己發燙的臉頰,眼底發亮,像偷到糖的少年。
“就一個吻……就成這樣了。”
他低聲自嘲,垂眸看向自己的某處,卻沒有半分懊惱,只有滿心的甜。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從腰腹蔓延到四肢百骸的熱意,轉身繫上圍裙,動作卻比剛才更輕柔。
……
暖閣內。
沈妙坐在案前,指尖還輕抵著瓷碗邊緣。
方才那柔軟的觸碰,彷彿還殘留在唇上,帶著他獨有的、淡淡的草木氣息。
她睫羽微顫,垂眸看著面前的輿圖,指尖卻有一瞬間的失焦。
剛才……
他親她了。
在她揉他發頂的那一刻。
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那一刻。
沈妙輕輕抬手,指腹摩挲著自己的唇。
絕色的臉龐上,難得露出一點無措與茫然,隨即又被一層極淡的暖意取代。
她低頭,唇角不自覺往上彎了彎。
耳尖,也悄悄染上了一層淺淡的粉。
“……燼商會。”
她輕聲念出剛剛定下的名字,壓下心頭那點亂七八糟的悸動,重新將目光落回輿圖。
可無論怎麼看,指尖都比剛才,慢了半拍。
……
而廚房那邊。
趙程昱一邊切著肉,一邊忍不住偷偷笑。
每一刀落下,都在心裡默唸:“阿沈,多吃點。”
“以後,我天天給你做。”
“我們還要一起走很遠很遠的路。”
窗外日光斜移,暖閣與廚房,一靜一動。
一個在棋盤上布天下,一個在煙火裡寵她。
……
當天夜裡,萬籟俱寂,星河低垂。
趙程昱躺在郡主府為他安排的偏院軟榻上,翻來覆去,半點睡意都無。
唇瓣間似乎還殘留著白日裡那一吻的軟綿溫香。
一閉眼,全是沈妙垂眸淺笑的模樣,月白常服,烏髮松挽,指尖輕輕揉過他發頂的溫柔。
不知何時,他沉沉墜入夢境。
夢裡紅燭高燃,喜帕輕挑,她一身大紅嫁衣,眉眼溫柔,就坐在他面前。
暖香繞帳,呼吸相纏,他剋制了千萬次的念想在夢裡肆無忌憚,盡數傾瀉——
是洞房花燭,是耳鬢廝磨。
是他夢寐以求、盼了無數個日夜的光景。
一夜酣夢,醒時天已微亮。
趙程昱猛地睜開眼,渾身一僵,下意識摸向身下,指尖觸到一片微涼溼意。
瞬間,整張臉“轟”地一下,從臉頰紅到耳根,再蔓延至脖頸,連耳尖都燙得能燒起來。
他慌忙扯過錦被蓋住自己,捂住臉,低低悶哼了一聲。
……丟人。
太丟人了。
他竟然做了這樣一個夢,竟然還……
他不敢叫府裡的丫鬟,只能壓低聲音,喊來自己最親信的侍衛子安。
門被輕輕推開,子安見自家少主裹著被子,滿臉通紅,眼神躲閃,一副窘迫到極致的模樣,心裡正奇怪,就聽見趙程昱啞著嗓子,彆扭至極地吩咐:
“去……去拿一套新的床褥被單來,悄悄換了,這個被單你不準讓丫鬟碰,更不準聲張,誰也不許說,聽見沒有。”
“是。”子安雖一頭霧水,卻也不敢多問,連忙應聲去準備。
片刻後,子安捧著新被單回來,又手腳麻利地換下髒了的床單,抱在懷裡匆匆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