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答應了。”沈妙看著他孩童般驚喜的模樣,眼底的溫柔更甚:“我願意,與你相守一生。”
趙程昱再也剋制不住心底的狂喜,起身將沈妙輕輕擁入懷中,力道溫柔而用力,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太好了……阿沈,太好了……”
他一遍遍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我終於……等到你了。”
沈妙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而急促的心跳,感受著他懷抱裡的溫度,唇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
懷中的溫暖,與角落的絕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蕭驚淵站在原地,渾身血液瞬間凍結,指尖冰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眼睜睜看著她笑,看著她點頭,看著她親口答應嫁給趙程昱。
看著趙程昱將她擁入懷中,眼底的溫柔與狂喜,是他從未見過的。
看著滿殿百官的祝福,看著皇上的欣慰,看著她眼底那抹從未給過他的、真切的幸福。
那一幕,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進他的心臟,攪得粉碎,疼得他幾乎要窒息。
“沈妙……”
他發出一聲嘶啞的嘶吼,聲音破碎得幾乎聽不清,眼底的絕望與瘋狂再次翻湧:“你不能……你不能嫁給他!”
“本侯不準!沈妙,你是本侯的!是本侯的!”
他嘶吼著,想要衝上前,卻被侍衛攔住。
趙程昱將沈妙護得更緊,桃花眼冷冽如冰,看向蕭驚淵的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與警告:“靖安侯,公主心意已決,你再糾纏,便是以下犯上,褻瀆長公主。”
“以下犯上?”蕭驚淵目眥欲裂,死死盯著趙程昱,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你算甚麼東西?”
“本侯征戰沙場,鎮守國門,權傾朝野,哪一點不如你?!”
“她本該是本侯的妻!是本侯的!”
他的嘶吼,帶著無盡的不甘與絕望,在歡騰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也格外可悲。
沈妙輕輕推開趙程昱的懷抱,轉身看向蕭驚淵。
紅衣佇立,風華無雙,眼神淡漠如水,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蕭驚淵……”她開口,聲音清冷,一字一句,斷得乾淨:“我從未是你的。”
“以前不是,現在不是。”
“我的人生,與你無關。”
“你的愛恨,你的悔悟,你的癲狂,與我無關。”
“因為,你,不配出現在我沈妙的人生裡。”
最後幾個字,輕如羽毛,卻重如千斤,徹底擊碎了蕭驚淵最後的希望。
他猛地一震,如遭雷擊,踉蹌後退數步,面色慘白如紙,眼底的光芒一點點褪去,只剩下死寂的灰暗。
心口劇痛轟然炸開,一股腥甜瘋狂湧上喉嚨。
“噗——”
一口鮮血,猛地噴灑而出,染紅身前的金磚地面,刺目驚心。
他身子劇烈一顫,踉蹌著扶住身邊的柱子,才勉強站穩。
抬頭看向沈妙,眼底充滿了絕望與不甘,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沈妙……你好狠的心……”
最後一聲低喃落下,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直直向後倒去。
“侯爺——!”
侍衛驚呼上前,慌忙接住昏死過去的蕭驚淵。
一代靖安侯,終究在心上人定情的慶功宴上,氣極吐血,狼狽不堪,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
大殿之內,一片混亂。
但沈妙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未曾再給。
她輕輕挽住趙程昱的手臂,絕色臉龐恢復了溫柔平靜,眼底的笑意依舊溫暖。
趙程昱握緊她的手,桃花眼滿是寵溺與擔憂,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問:“阿沈……”
“無事。”沈妙輕輕搖頭,唇角彎了彎:“不過是一場執念罷了。”
那些愛恨,那些糾纏,那些絕望,都與她無關了。
她的世界裡,從此只有眼前人。
兩人相攜轉身,在滿殿百官的注視下,緩步走出金碧輝煌的太和殿。
門外夜色正好,星光漫天,晚風帶著春日的暖意,拂過紅衣白衣的兩人。
沈妙抬頭,望向夜空,長長舒出一口氣。
燈火長街,星光漫天。
……
宮宴定情之後,京城上下皆知,明華長公主沈妙,與漕幫少主趙程昱,已是鐵板釘釘的良配。
可沈妙並未沉溺兒女情長。
她比誰都清楚,幕後真正的仇敵——當今長公主,至今還未真正露面。
那人或許正隱在深宮,冷眼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只待一個破綻,便要出手將她一擊斃命。
所以在那之前,她必須變強,更強。
這日清晨,郡主府暖閣內,檀香嫋嫋,暖意融融。
沈妙一身月白常服,烏髮鬆鬆挽就,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脖頸。
指尖輕叩桌面,面前鋪著一張密密麻麻、標註詳盡的天下商路輿圖。
趙程昱端著一碗溫熱的蓮子羹輕步走進來,桃花眼彎得像月牙,連腳步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凝神思索的她。
“又在琢磨大事?”他將瓷碗輕輕放在她手邊,語氣裡裹著化不開的心疼:“先暖暖身子,涼了就不好喝了。”
沈妙抬眸,眼底原本凝著的冷銳與沉謀,在看見他的瞬間,柔得像化開的春水。
她伸手接過碗,指尖微觸瓷面的溫熱:“你倒比府裡的下人還細心。”
“別人我可不細心。”他拖了張椅子挨著她坐下,胳膊輕輕蹭著她的,帶著幾分自然而然的親暱:“說吧,又要搞甚麼大動作。”
沈妙唇角微揚,放下手中的碗,指尖輕點在輿圖三處——漕運、鹽引、絲綢。
“我要建一個新商會。”
她聲音輕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不依附任何權貴,不受任何朝堂派系掣肘,獨立於官商、私商之外,只聽我一人調遣。”
“名字我都想好了。”她抬眸,眸光清亮如寒星:“燼商會。”
燼,劫後餘生,燃盡一切虛妄,亦能焚盡仇敵。
趙程昱眼睛一亮:“好名字!夠霸氣,也夠貼合你。”
“漕運歸你,水路南北貫通,我要三個月內,所有官船、私船、糧船、鹽船,必經燼商會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