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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利刃

利刃

“你日後是想住這裡還是回魔宮?”慈溟眉眼溫柔含笑,眸光中滿是繾綣,牽住葉微與的手卻十分強硬,不容她掙脫開。

“我要回青雲宗。”葉微與冷淡回覆。

“這裡的一切,包括漫山的靈植、宮內的藏寶、這座宮殿……都是你的。”慈溟裝作聽不見,也忽視她疏離的態度,“只是這裡偏僻,外設結界,尋常人進不來,比不上魔宮熱鬧。”

“你帶我來這做甚麼?有甚麼目的?”葉微與不想和他談論這些沒用的東西,直截了當地質問。

“不做甚麼,這裡靈植很多,天材地寶也不缺,你來看看有沒有相中的。”慈溟聽見她的質疑,意氣張揚的眉眼頓時耷拉下來,面容委屈,“我沒有那麼強的目的性,不要這麼防備我好不好?”

望著他那副熟悉的可憐兮兮的神容,葉微與呼吸一滯,心不由自主軟了幾分,斂眸躲避他灼熱的視線,沒回答但也沒再開口刺他。

慈溟興致勃勃地拉著她逛了一路,自前廳走到後花園,一路上還不忘介紹他在這裡度過的幾萬年。

最後走到一處不起眼的窄門前,比起宮殿中其他鑲金嵌玉的精美絕倫的大門,這扇玄黑鐵門在周圍的華光下顯得普通極了。

可近看才能發現這鐵門非同尋常,一整塊萬年玄鐵打造,可謂刀槍不入、固若金湯,即使滿庭神兵天將在此也無可奈何。

慈溟在門前停下,抬手五指摁上門中央,口中低語,隨後轟然一聲,門緩緩開啟了。

門內的場景並不如葉微與想象的那般,她原以為會藏滿了整個魔域最為珍貴的寶物,金光燦燦,但出乎意料的是裡面灰濛濛的,看不太清,只能依稀可見正中間擺放了一個巨大的方正物體,規規整整貌似是箱子之類的。

隨著慈溟的踏進,兩側的牆壁轟然燃起烈焰,照亮了室內的每一個角落,中間那個大物也可見全貌。

原來是一口巨大的冰棺。還未湊近就能感受到刺骨的寒冷,順著經脈直衝心窩,寒毒所過之處,難耐的癢意由內滲到面板表處,想抓撓卻又尋不到準確位置,撓哪一處都差點意思。

葉微與擰眉強忍,剋制住紓解癢意的慾望,裸露在外的面板冒出細密紅點,如雨後春筍般發了瘋地要探出頭來,光滑的面板逐漸凸起小點,變大變高。

慈溟轉身,將葉微與整個人牢牢包裹在懷,寬厚的肩背遮擋住源源不斷襲來的陰毒寒氣,頓時讓她好受了許多。

他小心翼翼捧起她的臉,俯身閉眼,溫涼柔軟的唇含住她的唇瓣,一股清涼的氣息順流而下,被緩緩渡入她的口中,體內的不適瞬間消散,瘮人的紅點如潮水退去,光潔如初。

寒毒消散,內裡外在都恢復正常,可慈溟仍舊保持動作不放,時間久到葉微與都有些不耐煩了,隱隱有抬腿踹他的苗頭。

慈溟依依不捨地抬起頭,眸光繾綣柔情,仍痴戀地黏在她水潤潤的唇上,呼吸不穩,帶著輕微的喘息。

“現在沒事了。”

葉微與避開他情慾深重的黑眸,推開他獨自向內走去。

冰棺龐大,內裡卻空無一人,只有一柄血跡斑斑的小刀,甚至還生了鏽,看起來極不鋒利,似乎連軟趴趴的豆腐也不能絲滑切開。

慈溟跟了上來,胸膛貼近她的脊背,帶著強勢又極具威壓的氣息,微微俯身視線追隨她的目光,一同打量這口冰棺。

“這是甚麼?”葉微與靜如深潭的眼眸難得劃過一絲好奇。

慈溟唇角的笑意淺淡,嗓音平和,彷彿只是在談論今天天氣如何。

“讓上一任魔尊隕落的刀,我親手做的。”

葉微與詫異,抬起眼皮回眸撇了他一眼。

無須開口,慈溟便已讀懂她的意思:“不殺了他,我如何做魔域最強者?”

他伸手從冰棺中撈出那柄利刃遞給葉微與:“送你。”

葉微與不置可否,並未伸手去接。面前這人笑得一臉無所謂,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將自己的生死交了出去,她抱有懷疑。

“沒有詐,你放心吧。”慈溟將冷刃強行塞到她手上,空出手來又想去抱她。

身子甫一傾下,胸口便被利刃抵住,尖銳的疼痛順著心脈遊走,可他好似不覺,依舊執意俯身擁住葉微與。

墨黑的刀刃越陷越深,猩紅鮮血浸潤乾涸血漬,大片濃色自衣襟暈染開來,慈溟的臉色也隨之愈發蒼白,紅潤潤的唇血色盡失,乾裂粗糙。

“你是不是瘋了!”

葉微與見他不顧性命,由著冷刃刺入心口,終是沒忍下心,手一鬆,“砰”的一聲脆響,冷刃落地。

她擰眉,煩悶鬱積在心頭,厭棄眼前這個狠不下心的自己,明明只要自己在果決狠厲些就能結束這一切了。

她轉身,背影倉皇,彷彿只要跑得夠快就能逃避這一切。

不要將權利交給她,她不想做出選擇。冰冷得不近人情的外表只是她優柔寡斷、心慈手軟的偽裝,掩飾的是她那顆缺愛破碎的心。

她並無大志向,只想過如先前那般每日照料花草,閒時與師兄師姐談笑風生,觀小輩練功打鬧的平淡卻溫馨的日子。

於理,慈溟罪無可恕,她想讓他以死殉蒼生;於情,慈溟又是她一手帶大的,同她相伴了數不清的日日夜夜,在他身上寄託了她無數的希冀與祝福。

死物相伴二十多載都會生出留戀,更何況是會笑會哭的人,她下不去手。

慈溟向前邁開幾大步,拽住她的臂腕向回扯,雙臂緊緊抱住她,高大的身軀將她完全包裹住。

“我沒瘋,我知道你不會殺我的。”慈溟將頭靠在她的肩上,閉眼,一滴清淚劃過臉龐,嗓音微啞,“我愛你,葉微與。你心裡也有我的對不對?”

“我們拋下這裡的一切,去個無人之境好不好?我不想和他們糾纏了,我只想纏著你不放……”

“如果我剛剛沒停手你會怎麼樣?”葉微與無由頭地冒出一句。

“我會恨死你的。”慈溟咬上她的唇,蘊含著恨意暗暗使勁,唇瓣滲出血又被他盡數舔淨,“你別想擺脫我,這輩子不會,下輩子也不會,生生世世都不會。”

“我會當著你的面殺盡你在意的所有人,讓你孤零零一人,只會有我也只能有我作陪。”低啞的嗓音含糊不清,淹沒於嘖嘖水聲中,可其中的狠戾無情卻清晰入耳。

回程的路上,二人沉默無言。

葉微與雙眸茫然,怔怔望著窗外,不知所思。

慈溟依靠在她的肩頭,眼眸微垂,神情平和中帶著幾分孩童的稚氣,專注地擺弄著葉微與的手指,時而包住她的手緊握成拳,時而掰開五指同她緊緊相扣,像是得了新奇玩具的孩童,樂此不疲。

手指觸感溼潤,被暖熱黏軟包裹住,柔韌的長物纏繞她的指尖,強有力的吸吮感讓葉微與回過神來。

葉微與轉頭,神情困惑,在觸及慈溟的那一瞬間,眼睛猛然瞪大,滿是不可置信。

慈溟含住她的手指,神情虔誠得好似是在對神明虔心禱告。

“你鬆開。”葉微與擰眉不耐。

見她又是拒絕自己,慈溟沒松嘴而是搖了搖頭,由吸變咬,利齒碾磨她的指腹,玩得更不亦樂乎了。

“你惡不噁心?”葉微與眉眼間鬱積的不耐轉為厭煩,沒忍住冷聲罵道。

“噁心也是噁心你。”慈溟不惱,笑眯眯地鬆口,攥著她的手靠近她,面色平和彷彿一點勁也沒使,但只有葉微與知道手腕被牢牢禁錮住,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

葉微與擰眉後退,退無可退只能向後仰著身子,眉心擰得更緊了。

“你想做甚麼……”

話還未說完,臉上傳來的溫涼滑膩觸感打斷了她,慈溟牽引著她的手指,將上面殘餘的液體均勻抹在她的臉上。

隨著手指的滑動,慈溟神色越加痴迷:“好想讓你的全身都沾染上我的氣味。”

葉微與想擦卻被他拽住了另一隻手,惱怒卻無可奈何,恰好這時轎子停了,她站起身猛然踹向他的臉,趁他不備之際,掙脫開跳下轎。

她剛邁步,遠處傳來一陣喧嚷,聽不清具體說了些甚麼,但音色都很是熟悉。

葉微與駐足回望,那處圍了許多人,人頭聳動,烏泱泱一片,看衣著氣質應是修道之人,此刻正與一旁的魔兵兩相對立,一派水火不相容之勢。

她下意識抬腳向前走去,想去瞧瞧發生了何事,手卻被人拽住,拖住了她的步伐。

“想去哪?”慈溟挑眉含笑。

“你抓他們做甚麼?他們貌似不是當初要討伐你的那群人吧。”葉微與神情不解,不知道他又想作甚麼妖。

“吵到你了?”慈溟俯身親暱地蹭上她的鼻尖,滿眼都只有她,絲毫不在意無關之人。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葉微與不喜歡這種被避重就輕的感覺,蹙眉不悅,語氣也冷了些。

“對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一看見你就忍不住靠近你、黏著你。”慈溟見她真的生氣了,連忙軟聲示弱,只是語氣中仍含著幾分偏執,“我不喜歡你心裡想著別人,他們是生是死都無關緊要,你不要一直看著別人好不好?”

“不好。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也不是你的屬下,和你沒有任何關係,憑甚麼聽命於你?”葉微與面容冷沉,語氣更重。

“好好不聽我的,不聽我的,你別生氣。”慈溟面上晃過慌張,他怕葉微與又不理他,也不再廢話,急忙解釋,“我抓他們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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