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記憶
嗓音輕柔，威壓卻極強。
但葉微與眼中絲毫未有懼色，厭恨更濃幾分，見被壓制得動彈不得，便撇過臉不去看他，聲線平靜無波，嗓音冷漠疏離。
“要殺要剮隨你。”
毛茸茸、黑糊糊的後腦勺對著他，慈溟只覺怒火更甚，黑眸陰惻惻緊盯著她，也不笑了，唇角下耷，抿得微微泛白。
這算甚麼？拋棄他之後又失憶了，待他如生人，留他一個人徘徊痛苦，帶著滿腔的怒恨卻無處發洩。
遺忘是第二次拋棄。
慈溟下頜緊繃，手指緊攥成拳，骨節凸起泛白。
他扣住葉微與的肩膀，將她推翻死死摁在床上，傾身而下，動作粗暴生狠，絲毫不留情。
葉微與狠命掙扎，拳打腳踢，猛力踹向他的腰腹，指尖也在他冷白的臉龐脖頸處留下道道紅痕。可身上人紋絲不動，抬手壓腿輕而易舉地將她反抗的手腳制住。
“失憶？”慈溟俯下身子，將頭湊到她的耳邊，潮熱的氣息撲灑在耳畔，激起陣陣酥麻癢意，令人不適：“那我便身體力行幫你好好回想起來。”
話音剛落，柔軟冰涼的觸感撫上唇，堵住了葉微與即將怒喝出口的話語，唇舌冰冷，黏膩交纏，曖昧水聲嘖嘖作響。
口腔被陌生氣息侵略佔據，慈溟不安分的舌尖挑逗引誘著她，將內裡探索了個遍。修長有力的手指夾按她的臉頰，迫使她張嘴承受，她只覺得自己狼狽至極，羞窘得只想殺了眼前的男人。
慈溟湊得更近了，雙眼微闔，唇追著她的舌不放，一點一點吸吮著，從敏感的舌尖舔吻到柔軟的唇瓣。
慈溟沉溺在久別重逢後的動情熱吻中，卻也沒忘了正事，濃郁深沉的魔氣以口渡給葉微與，突破了她體內經脈因用藥而形成的桎梏。
葉微與禁錮在他的懷中，高高仰起頭被迫承受他的索取，除卻愈加濡溼悶熱的唇舌糾纏，一股子清涼之流自口中竄進她的體內，讓她只覺靈臺清明，往日困惑煩躁豁然消散。
慈溟用力咬了口她柔軟的唇肉直到鐵鏽味充斥口腔才依依不捨地挪開，幽深的眸底慾念洶湧，眼梢瀲灩著薄紅，平靜氣息在此刻也紊亂得不成樣子。
“想起來了嗎？”
雖是同她說話，可慈溟卻不看她的眼，眸光沉沉注視她的唇。他抬起手，指腹用力蹭過葉微與微微紅腫的唇，被咬破的傷處瞬間冒出豔紅的血珠。血染上他的指尖，又被他均勻塗抹在整個唇上，神情專注認真，如同為她描妝塗口脂。
“阿……”爛熟於心的名字下意識就要喊出卻又被她硬生生嚥下，葉微與收斂住眸中的思念與疼惜，變得疏離痛恨，諷笑冷不丁響起，“呵，我也真是蠢得厲害，被你們魔族騙了二十多年，竟親手將魔尊撫育長大，助紂為虐。”
“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一劍殺了你。”
冷聲譏諷入耳，抬眼映入眼簾的又是葉微與那雙裝滿不信任與嫌惡的眼眸，有如一盆冷水兜頭向慈溟潑下，再一次澆滅他死灰復燃的希冀。
“咚”的一聲悶響，一隻大手死死扼住她纖細的脖頸，背後抵在冰冷的牆壁上。五指收緊，葉微與素白的小臉窒得漲紅，染了血的紅唇微張，艱難喘息。
望著她泛紅的秀臉，水光盈盈的眼眸，慈溟眼神漸漸晦暗，抬手，冷白的長指不由分說地探入，指腹刮過軟嫩的唇瓣，攪和糾纏，嘖嘖水聲曖昧。
慈溟晦澀不明的黑眸裹挾著侵城掠地的強勢與佔有，情慾如暗潮翻湧。
他俯下身子，吻淨她的唇角，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側，喘息愈加沉重急促。
“嗚……”
幾聲細微卻怪異的輕哼在耳畔響起，慈溟鬆開被吮咬得紅腫的唇角，抬眸望去，只見葉微與滿臉淚痕，無聲流淚，早已泣不成聲。
觸及她的眼淚，慈溟痴纏的眼神也恢復些許清明，連忙將手抽出來，僵在空中無處安放，冷沉的臉龐略顯得慌張無措。
慈溟的手剛一抽出，葉微與立馬轉過身去，以背對著他，低頭將臉埋入膝間，一聲聲低泣溢位，揪扯著他的心頭。
後背貼上滾燙寬厚的胸膛，慈溟將葉微與整個人圈入懷中，動作輕柔卻抱得極緊。
他將頭搭在她的肩窩，臉貼緊她的臉側，輕輕蹭著，嗓音沙啞卻極其溫柔：“不哭了好不好……你要是再流眼淚我就真的忍不住了。”
說完便偏頭吻上她的臉頰，如蜻蜓點水的輕吻。葉微與沒想到如此溫柔的語氣，說出來的話卻這般下流，怕他真的言出必行，一時僵住了身子，啜泣也停止了。
“好乖。”慈溟滿足喟嘆，一個接一個的輕吻點上她的臉龐，將殘留的淚水吮淨。
“你別碰我。”葉微與木著張臉，冷冷開口，“好惡心。”
慈溟動作一頓，雙臂下意識收緊，勒得葉微與胸口一窒。他埋起的頭緩緩抬起，透過面前光可鑑人的玉璧，葉微與瞧見他冷沉著臉，眸光如冬日裡的冷刀子，寒凍讓刀刃更利了。
“你再說一遍。”耳畔的聲音咬牙切齒，又怒又恨。
“你好惡……”
心字還未說出口，葉微與眼前天旋地轉，再回過神來時便被狠狠壓在厚厚的被褥上，腿上的重量壓制得她動彈不得。
慈溟單薄的眼瞼微微下撇，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寒涼不摻雜一絲情感。
“葉微與，你是不是忘了這是在哪兒？”他挑唇，含著一抹惡劣的笑意。
“這是魔域，我是慈溟，不是那個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聞荊舟。既然你這般不識好歹，那我就教你學學規矩。”
慈溟翹著唇角，笑容冰冷戲謔，寒涼的指尖從葉微與的脖頸滑下，所到之處，環扣解開，衣襟鬆散。
寒意不再是隔著衣物傳來，葉微與撇過臉去，閉上雙眸，晶瑩的淚水自蒼白的臉龐滾落：“你恨我就殺了我吧。”
慈溟垂眸望著她毫無生氣的臉，久久沉默不語，面容平淡得瞧不清情緒，給人一種山雨欲來前的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暴怒，手中的動作強硬粗暴，狠狠扯開她的衣襟，大片雪白的肌膚裸露，慈溟卻沒有下一步動作，反而眼神銳利地緊盯著她，不放過她的一舉一動。可葉微與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依舊緊閉雙眸，神情如死灰，一心只想求死。
沉沉黑眸中暴戾之色可怖駭人，暴風雨前的墨雲翻湧在他臉上體現得淋漓盡致。慈溟卻扯過一旁柔軟被褥蓋住葉微與瓷白細膩的肩臂，自己翻身下了床，大步朝外走去。
而目睹全程的絕影無生此刻才敢微微抬眼，望著慈溟渾身散發著嗜血狠戾氣息的背影一時猶豫著該不該跟上前去，二人思緒重重，躊躇不前。
“你們倆待在那兒是在等死嗎？”壓抑著濃烈怒火的嗓音傳來，駭得二人片刻不敢停留，連忙跟上前去。
“尊上，您既這般喜歡她為何不直接生米煮成熟飯，何必要忍著自己。”絕影望著慈溟那張不悅到極點的臉，大著膽子開口。
他實在想不出尊上這般絕世容貌，這般高大威武的身材，這般強悍到無人能敵的實力，這般至高無上的地位，怎麼能有人不對尊上一見鍾情，不對尊上痴迷成狂。
慈溟腳步微微一頓，冷冽如刀的眼神瞟來，冷得幾乎要將絕影凍死：“舌頭不想要就割了。”
“屬下多舌，自願領罰。”絕影薄唇緊抿成直線，低下頭不敢再發一言。
慈溟腦中卻迴盪著他的話，生米煮成熟飯麼？只怕自己會將她越推越遠。此前的師徒身份雖然便捷了自己同她相處，可再親密也只能止步於師徒親人，而現在他們倆的身份對而言只會是不可逾越的鴻溝，葉微與永遠都不會接受自己的枕邊人是魔族，還是魔域之主。
思及此，慈溟不由得低頭黯然神傷，可隨後眸中閃爍，強烈的佔有慾充斥，俊朗的面容扭曲一瞬，唇角勾起一抹猙獰笑意。即便得不到她的心又如何？葉微與的人只能留在他身邊，生生世世與他糾纏不休，膽敢愛上其他人，他便當著她的面一刀一刀將那人折磨至死，抽其魂，碎其骨，挫骨揚灰，神魂俱滅。
葉微與本以為會得到一場如凌遲般的羞辱，存了必死之心，可沒想到慈溟卻翻身離去，此刻偌大的寢殿只剩她一人。
她撐著手臂坐起，將撕裂得有些破損的衣衫攏好，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墨玉牆壁鑲嵌著的夜明珠，撒下的白光昏暗，殿內的陳設朦朧，瞧不太清。
她只好放棄這個想法，微微垂下頭，視線觸及手腕上的木串怔愣一瞬再也挪不開了。那一對兒小人依舊笑容開懷，一個黏在另一個身旁，依戀又親暱，只是她再也看不見小人現實中這般熟悉的神情了。
她一手撫大的那個熟悉的聞荊舟已經死了，留下的是極盡陌生、冷酷狠戾、與她只能是一生之敵的魔尊慈溟。
大顆大顆水珠滴在木雕上，染溼了小人的臉，水霧朦朧間好似那小人也笑著笑著流下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