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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失憶

失憶

“將葉微與拉出來對峙,我不信聞荊舟所作所為與她毫無干係。”

“聞荊舟這個妖物,殘害同道,殺人不眨眼,罪無可恕,若是不除他只怕後患無窮,快些把他交出來。”

“我不信這麼個活人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你們青雲宗定是包庇他,難不成青雲宗蛇鼠一窩,早已背經離道。”

……

青雲宗宗門外吵吵嚷嚷,各個門派彙集於此,猶如當年宗門大比,只是那番和諧氛圍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殺氣騰騰。

“你們憑何說葉微與是同夥?她現在還被那孽畜傷得不省人事,臥倒在床一月有餘,能不能活還是個問題,少在這血口噴人了。”賀良辰立如青松,涼涼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氣勢洶洶,倒是震得他們偃旗息鼓了。

一個上了年紀的白鬚老人踏上前來,撫著須不緊不慢開了口:“我們也不想冤枉無辜,可葉微與同他關係匪淺,若想讓眾人信服,還需拿些實質性的證據啊。”

一呼百應,老人身後眾人又吵嚷起來,鬧得賀良辰頭疼。

他皮笑肉不笑:“那白掌門想怎樣?讓葉微與垂死病中驚坐起,和你們面對面對質?”

“把葉微與交給我們,待我們查清後定會給眾人一個交代。”無極門掌門白監笑眯眯,撫須開口。

賀良辰眸間閃過一絲不耐,這個白監看著人模狗樣,心思卻不放在正途上,從前腆著張老臉跪舔幾大宗門,在青雲宗吃過一次閉門羹便記恨上了,這下是有意報復呢。這幫子人個個道貌岸然,私下所作所為比聞荊舟的滅門之舉更傷天害理,葉微與要是交給他們,只怕要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他本就不是甚麼好脾氣之人,只是面容柔美又時時含著笑,如和煦春風拂面,讓人不由得放鬆戒備。

眉心輕聳,微不可察,垂在身側的手腕略動了動,手中的玉扇拉長,化作一柄寒光凜凜的玉劍掩於寬大的袖中。

劍隨心動,賀良辰本想用武力讓他們閉嘴,可還未出鞘,一抹窈窕身影自人群后款款走出,蓮步輕移,黛紫裙襬如盛放的牡丹,搖曳生姿。

“好端端的怎麼就要關押人呢,下一步是想作甚?動用私刑?還青雲宗一具冷屍,就說是看管不善,她自己逃了出去,遭遇不測?哦,不對,微與妹妹修為甚高,應該連骨頭都吐不出來了吧。”馮蓮心笑眼彎彎,語氣純良可吐露之言讓面前這幾個鬢白髯長的掌門長老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馮蓮心你……你個娼婦,休要……”醜事揭露,無極門二長老惱羞成怒,比白監更蒼老的長臉漲的通紅,指著馮蓮心口不擇言。

可話還未說完,一股滾熱的液體如噴泉般噴湧而出,濺了幾乎在場人滿身,濃烈的血腥味瀰漫鼻尖,在一片驚恐怔愣的目光中,圓滾滾的頭顱從脖子中直挺挺滑落,切面平整光滑,彷如光滑的瓷面。

頭顱面容猙獰,仍舊保持那副睚眥欲裂的憤怒嘴臉,滾了幾圈撞到白監的腳旁停下。

“怎麼能對前輩如此無禮呢,小小懲戒一番。”馮蓮心的笑眼眯得更深了,唇邊那顆硃砂小痣更豔幾分,晃人眼目,猶如花紋斑斕的毒蛇,漂亮迷人又帶著致命危險。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若是各位再執意糾纏……”賀良辰上前一步,與馮蓮心並排而立,玉劍冷光湛湛,執於身前。

白監面色難看到極點,瞥了眼腳下師弟死不瞑目的頭顱,又看了看身前並不似外貌那般好惹的兩人,恨恨揮袖,背手離去。

“今日之事,”賀良辰收回劍,語氣感激中染上幾抹不自然,“多謝。”

“無事。”馮蓮心眸光瀲灩,眼波流轉間眺向賀良辰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唇角勾起幾分玩味,“郎君若是執意要感謝,可以身相許。”

賀良辰後退兩步,與馮蓮心即將觸到自己臉龐的不安分的手拉開距離,眉心微微擰起,面上仍掛著那抹完美得挑不出瑕疵的笑容:“馮掌門說笑了。待事情結束後,在下必將攜師妹一同上門道謝。”

“不願意以身相許也行呀,一夜風流怎麼樣?就一夜!”馮蓮心仍不甘心放棄,對吊在嘴邊卻無論如何都吃不著的肉格外執著。

可賀良辰仍舊含著那副不達眼底的虛偽笑意:“日後必定會讓師妹好好登門道謝,報答馮掌門今日之恩。”

馮蓮心見他這模樣頓時洩了氣,顧盼生輝的如畫眉眼也暗淡耷拉下來,擺了擺手,語氣恨恨:“不用報答,我受不起。”說完轉身便走了,乾脆利落。

耗費一早上終於暫時解決完門口這堆破人破事,賀良辰雙眸無神,拖著疲累的身軀,步伐沉重地朝靈虛谷走去。

推開房門,玉床上的柔軟錦被疊得整齊,安安靜靜放在一角,和煦暖光自碧紗糊成的梨花木窗灑入,映得室內暖意洋洋,讓人不自覺放鬆心神。

只是床上若不是空蕩蕩一片,賀良辰倒真想好好休憩片刻。見葉微與消失不見,賀良辰急得發瘋,漫山遍野都尋了個遍,就連隱蔽狹小到難以供人容入的山角旮旯都翻了出來,恨不得掘地三尺,挖空靈虛谷。

賀良辰那身玉白錦袍早已被沿路枝條劃得不成樣子,左袖更是露出半截溫潤如玉的手臂,袍角被泥汙染得看不清顏色,滿身狼狽至極。

突然一陣嘻嘻哈哈聲由遠及近穿進賀良辰耳中,他回首望去,只見三人打鬧的身影自遠處逐漸清晰。

“哈哈哈哈哈哈師叔明天還有花燈會,我們晚上帶你去呀。”宋瀲梨一手牽著葉微與,一手抱著束絹紗綁的漂亮假花,偏過頭去,笑容開懷。

“對呀對呀,繁燈節的水中花燈最是漂亮了,前些年同小聞師弟還……”徐歸鶴翹起的唇角忽然僵住,說了一半的話也嚥了回去。

“小聞師弟?他是誰?”葉微與卻眉頭緊鎖,不解中夾雜著幾絲焦躁不安。她感覺這個名字極為熟悉,可不管怎麼搜尋腦海卻想不起來,就像沉淪在迷霧中的小船,循著暗夜中那抹遙遙的昏黃光亮,在海上無盡漂泊,卻都靠近不得。

“宋瀲梨,徐歸鶴,你們倆給我滾回去抄兩千遍靜心經。”

正當葉微與凝神再三追問他們二人時,宋瀲梨和徐歸鶴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個字,此刻聽到賀良辰怒氣衝衝的懲戒如同久旱逢甘霖,也不顧抄經的懲罰了,連連點頭應下。

而葉微與眸間的困惑更濃幾分,茫然地望著縮肩低頭溜走的師兄妹二人許久後,才將視線轉到面前朝自己步步逼近的衣衫襤褸狼狽的男人。

又是熟悉卻怎麼都想不起來,她定定盯著他。

“你又是何人?”

“看著我做甚麼,不認識我了?”

二人同時開口,說出來的話語卻都將對方嚇了一跳。

賀良辰更甚,目瞪口呆:“你真不認得我了?”

葉微與眉間皺得更緊了:“你又不說我如何識得你。”

“還有那個小鶴口中的小聞師弟又是誰?”

賀良辰哀嚎一聲,猛地撲向葉微與,埋在她身前哭得可憐至極:“嗚嗚師妹你怎麼就忘記我了,你這讓師兄好不傷心啊。嗚嗚你太薄情了師妹……”

懷中人明明比自己高一個頭,此刻卻在自己身前哭得梨花帶雨,吵鬧誇張的哭聲讓她一個頭兩個大。

葉微與抬手扶上自己久病初愈的頭,語氣無奈:“好了別哭了,我知道你是我師兄了。”

“不過我的同門師弟賀良辰又在哪兒?我尋他有事。”

上一刻賀良辰還高興師妹認得他,下一刻又讓他整個人如遭雷劈,劈得呆滯無神。

他傻了眼,一時都不知道從何辯駁:“我就是賀良辰啊,你哪來同門師弟?我是你師兄。”又強調一遍,“你的嫡親師兄。”說完又擺出一副受了傷的模樣,好似葉微與負他多深。

這下輪到葉微與困惑了:“怎麼小梨和我說賀良辰是我師弟?”

“宋、瀲、梨。”賀良辰咬牙切齒,“待會兒回去要她好看。”

隨後翻臉比翻書快,又是那副柔柔笑意:“好師妹,不記得師兄是怎麼一手將你拉扯大嗎?”

葉微與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那你看看我真的不像師兄嗎?”賀良辰不死心。

葉微與沒有方才那般利落地點頭,打量了一眼身前上一秒還在對她哭哭啼啼的男人,比方才更重更果斷地搖了搖頭。

“更不像了。”

賀良辰氣極卻又計較不了,只好扯著她的手臂將她往回拉,恢復了正常模樣,語氣無奈:“好了不和你鬧了。我帶你回去好好同你解釋一下。”

葉微與雖然不認識他,但心中對他莫名生出一股依賴,好似對面是她極為信任之人,心裡不會騙人,便也由著他牽著自己向回走。

“你前幾天去山上採藥,結果腳一滑摔到了頭,昏迷了好幾天,醒來就失憶了。”賀良辰便走便向她解釋,嘴上是這般說,心中卻不是這般想。

她失憶應是常師姐說的藥劑的副作用了,不過失憶了倒也好,省得又要去尋聞荊舟,還是老老實實待在青雲宗安全些,現在外面哪一處不是對她虎視眈眈。

“原因如此簡單嗎?修道之人不該是體魄強健嗎,單單摔倒會傷了頭?”葉微與卻不是好糊弄之人。

賀良辰轉頭對上她那雙清明的眸子,面色一僵又重新扯了個謊:“因為……因為那不是普通的山,是……是妖山。對,妖山,妖物作祟將你迷得神志不清才不留神摔了下去。”

“是麼?”雖然這樣說無錯處可挑剔,可葉微與仍舊覺得怪怪的,好像事情不似他口中說的那般簡單。

“當然是了。”賀良辰怕她刨根問底,連忙轉移話題,“好了好了,小孩子家家的不要問這麼多。頭才剛好想這麼多不累嗎?別又傷著了。”

“甚麼小孩子,小梨說我都活了幾百年了。”葉微與不滿自己被看作沒有話語權的孩童,對賀良辰反駁了回去。

“好好不是小孩子,你是大人。”賀良辰敷衍地點點頭。只要她不繼續追問,他才懶得管她是大人小孩。

“別扯著我,我自己會走。”葉微與掙開他的手,與他並肩齊走。

“唉……又和師兄生分了,太傷師兄的心了。”賀良辰倒是沒強行拉著她的手,在她掙開後又不著調地搖頭感慨,卻只招來葉微與的一記凌厲眼風,惹得他扮演可憐被拋棄之人更加來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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