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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魔尊慈溟

魔尊慈溟

“幸好天玄宗所處位置不定,經人發現還需一段時間,趁此機會你加緊宣佈同聞荊舟斷絕師徒關係,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賀良辰聽完葉微與講述完事情經過,沉吟片刻隨後斬釘截鐵地說道。

他知道自己師妹是甚麼性子,看似冷漠疏離但對身邊人卻是極好極為看重。即便代價是傷害自己,她只怕也會義無反顧地衝上去。而聞荊舟是她一手帶大,對他的感情更是深厚得無可比擬,她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的。

於是賀良辰摁住了她想要反駁的衝動,將利弊細細掰開了,苦口婆心地勸道:“聞荊舟犯下如此滔天大錯,罪孽深重,天下會容得下他嗎?那些名門正派更是會不死不休地追殺他。你是他師尊,他又是養在你身邊長大的,現如今他失蹤了,你覺得他們會放過你嗎?”

“他們必定是要拿你洩恨的。呵,自詡名門正派,裡面又有幾個好東西?”賀良辰冷笑一聲,話語中滿是不屑。

“聞荊舟犯下的錯,憑甚麼要你承擔?更何況他都已經做出此等大逆不道、草芥人命、罔顧人倫之事,於情於理都是要逐出師門的,事情暴露之前和事情暴露之後逐出有區別嗎?”

“現在當務之急就是同他斷絕關係老老實實待在青雲宗,其他的事就別管了。”

“不行,阿舟他……我說過不會拋棄他的。”葉微與那雙泛紅的水眸此刻卻異常堅定,“我會在這之前找到他,然後親手了結他,絕不會讓他落到其他人手中。”

“唉你啊,真是要氣死我。”賀良辰氣急敗壞,身上那股子從容不迫消失殆盡。

“師兄你就別管我了,我自有分寸。”葉微與此刻眼中是異常的堅決,抱著破釜沉舟的心態,誓要將聞荊舟帶回浮玉山。

又是這句話。

賀良辰見她鐵了心要去做,無奈嘆氣,站起身走到她身邊,柔聲叮囑:“你想去尋我不攔你,也攔不住你,只是……”

“不是現在。”賀良辰趁葉微與不留神,一掌劈在她的肩頸處,霎時她便暈倒在他懷中。

“唉……師兄也是迫不得已,別怪我。”賀良辰嘆氣,眉目憂愁。

不出三日,聞荊舟大逆不道、悖逆不軌,為了株仙植謀害師尊,致使葉微與身受重傷,昏迷不醒的訊息傳遍了天下。

各大宗門無不唏噓,嘖嘖感慨聞荊舟忘恩負義,當初宗門大比葉微與是如何護著他,現在為了株仙草竟能蓄意重傷師尊。一時間嘖嘖稱奇的有,憐憫嘆息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一致的是罵名都讓潛逃在外的聞荊舟背了個乾淨。

“她甚麼時候會甦醒?”凌懷信幽幽嘆息,轉身回望,床上的葉微與寧靜祥和,若不是毫無血色的面龐和微弱的呼吸,倒真像睡著了一般。

“我找常師姐配了藥,一時半會兒是醒不過來了,而且此藥食之也能將服用者偽裝出一副病重將死的模樣,任誰也瞧不出問題。”

“你看好她就行,天玄宗久閉門不出,已經引起了一些猜測,紙終究是兜不住火的,滅門一事的敗露只是時間問題了。”凌懷信拍了拍賀良辰的肩膀,搖了搖頭後便走了出去。

目送掌門離開後,賀良辰的視線轉向床上人,眸中是濃得化不開放憂愁。

壁上明珠點綴,光影斑駁,寒光昏昏,勉強照清萬年寒墨冰玉製成的大床上那抹起伏。床邊站著兩道人影,一男一女,一黑一紅。

兜帽早已放下,露出兩張不同但都美貌得近乎豔麗的面孔,真應了那句話“越美麗越致命”。只是男子相貌略陰柔些,女子則更為冷豔,不近人情。

“絕影你為何要攔住我殺她,如果不是她,尊上也不會到現在也昏迷不醒。”黑衣女子面無表情,只能從握緊斧柄的泛白指節中看出她此刻的心情甚是不爽。

“我這是救你一命,別不識好歹了,無生。”紅衣男子眼皮微挑,語氣懶懶,“經我在蒼州觀察,尊上對她很不一樣。她要是死了,我們倆的命也可以交代在這兒了。”

“那更應該殺了她,免得後患無窮。”無生依舊那副冷麵,寒芒在眸底一閃而過,殺意四起。

絕影收斂起了那副懶散的模樣,環臂的雙手也放了下來,聲線冷肅甚至帶上了幾分狠意:“在尊上醒來之前你最好別輕舉妄動,否則休怪我不客氣。你要是找死的話,別拉上我。”

寒墨冰玉床上躺著的人正是聞荊舟,或者該喚他魔尊慈溟。

黑霧血海中,慈溟的意識浮浮沉沉,好似睡了許久,做了一個很長很真實的夢,真實到痛感都是切切實實啃噬著他那顆乾澀枯萎的心臟。

“阿舟,我不會拋棄你的……”

一道清越女聲在腦海中猛然迴響,有如冷刀子般捅在他的心臟,一刀刀,血淋淋,難捱的銳痛霎時將他喚醒。

“尊上您終於醒了。”

兩道異口同聲的聲音在旁側突然響起,方才還在爭吵的二人此刻重重跪在地上,低眉順眼,神色恭敬。

慈溟愣神一陣,蒙塵的記憶被疼痛喚醒,隨之而來的還有幕幕帶有那道縹緲白影的畫面。記憶中白衣女子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無時無刻都在牽扯他的心緒,畫面最終停留在女子雙手持短刃狠狠刺向他的心口,無邊恨意漫上心頭,讓他幡然醒悟,這一切並不是夢。

如巨石砸進湖中帶起陣陣漣漪,慈溟古井無波的眉眼劃過濃濃戾氣,驀然抬起眼,那雙狹長深黑的眼眸覆了一層化不開的寒冰冷霧。

絕影不動聲響地覷了眼慈溟那張如鬼斧神工般的臉龐,側臉線條利落流暢,骨相優越,只是此刻慘白得厲害,一絲血色也無,眉眼間更是積聚著濃濃的陰鬱與暴戾之氣,只是一眼便讓人頓覺不寒而慄,心生懼意。

即使那道視線微不可察,慈溟仍是一記冷寒眼光掃了過來,駭得絕影立刻收回目光,頭垂得更低了。

“絕影?”似笑非笑的聲音既熟悉又陌生,自頭頂響起,語調平和卻讓絕影毛骨悚然,彎下的身軀也不禁微顫起來。

“屬下在。”絕影聲音發虛,面上的從容不迫早已蕩然無存。

還未等到慈溟的下一句話,肩上猛然受了一股巨力,將他自高臺踹飛出去,狠狠撞上門摔趴在地,胸口一窒,只覺喉間腥甜,赤紅的血自他口中溢位。

“蒼州的事暫且放你一馬,若有下次你這條命可以留下了。”平淡無起伏的聲音自高臺傳下,帶著視天下如螻蟻的睥睨。

“屬下謝恩。”絕影片刻不敢停滯,強忍著劇痛從地上爬起,跪地俯首。

慈溟的目光轉而挪向仍跪在地的無生:“近來可有甚麼事發生?”

語氣看似輕飄飄不在意,可無生心中無端升起緊張,只覺告訴她,慈溟此刻並不如表面顯示的那般平靜,若是他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只怕自己的下場並不會比絕影好。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凝固頂著上方沉重到令人難以喘息的壓迫感,無生咬牙開口:“無大事,但青雲宗……”

青雲宗三字一出,壓抑的氣氛幾乎要凝成實體,無生瞬間如芒在背,遍體生寒。

“青雲宗宣稱弟子聞荊舟蓄意謀害其師尊葉微與,此後聞荊舟不再與青雲宗有關,無論生死。”

“呵呵呵……”上方傳來一聲聲沉悶低笑,含著肆意的癲狂,“要棄我如敝屣,全了你的冰清玉潔的名聲麼?葉微與,我偏不如你的意。你生生死死都得與我藕斷絲連,糾纏不息。”

咬牙切齒的恨意滿得幾乎要溢位,聽得無生更是膽顫心驚,生怕自己被遷怒,可許久等來的卻是冷聲讓她退下。

她雖然疑惑但也識趣,畢恭畢敬地退離後還不忘將摔在地上如死狗的絕影拖走。

“尊上對她確實很不一般,這次多謝了算我欠你個人情。”直到走出老遠後,無生才低聲開口,“不過你倒是怎麼惹了尊上?醒來第一件事竟是踹你一腳。”

絕影聽後又是一窒,劇烈咳嗽起來,血好似不要錢一樣向外湧出,含著血口齒不清:“我嘴賤,非得見人就調戲兩句,這下踩火坑裡了。”

無生聽完一愣,隨後平直的唇角上升幾個點,冷豔無雙的臉龐染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看來尊上倒是對你挺寬容的,竟然沒有直接要你的命。”

“少在這說風涼話了,尊上要是知道你傷了她,你的下場又比我好多少?”絕影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二人背影愈走愈遠。

此刻魔尊慈溟尚在恢復神力之時,早已深居煞冥河閉關不出,兩個護法也時時守在魔宮,蠢蠢欲動的魔物好似知曉了主人的回歸也難得老實本分了一回。魔域及人間暫且迎來片刻清淨,只是這清淨倒更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而幾日後,天玄宗慘遭滅門一事終究被揭露,成為了驚擾深湖的一顆小石,在平靜的湖面上引起陣陣微波淺瀾。

如此滅門慘案且手段兇殘至極,罪魁禍首下落不明,在各個門派間引起了軒然大波,一時間猜疑和聲討不斷。

率先發現異常的無極門藉著此事大肆宣揚,寂落頹敗的門派一時門庭若市,趁此出了名招收了許多新弟子,斂財無數。

其他門派也派出幾名在修道界略有威望之人與無極門一起調查此事,魚龍混雜,渾水更加渾濁了,將修道界攪和得烏煙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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