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制
“阿舟!”
一聲尖叫將葉微與從床上驚醒。她猛然從床上坐起,素白中衣被冷汗浸溼嚴絲合縫地貼在她直挺的脊背,盛滿驚慌無措的眼眸睜大,茫然地向四周緩緩掃視,看清屋內熟悉而祥和的佈局擺設後,緊繃地心才一點點鬆懈下來。
“還好是個夢……”她後知後覺地撫了撫胸口,眉眼放鬆舒展,自言自語地安撫自己。
可這個夢實在是太過逼真,竟將她也完全帶入進去了,那種絞心挫骨的疼痛,猶如溺在深潭之中的窒息與無助,直到現在都在心頭纏繞,揮之不去。
葉微與抬手揉了揉眉心,眉眼間憂愁不減,思忖片刻仍是轉身下了床,手腳極其利落地穿戴整齊出了門。
那個夢太真實了,讓她仍心有餘悸,睡不著又實在擔心聞荊舟,索性就起床去瞧瞧他。
正殿暖意朦朧的昏黃燭火早已吹滅,窗紙內漆黑一片,寂靜幽然,落針可聞。
“沙沙——”葉微與踏著泥草逐漸走近,玉白的手伸出,“吱呀”一聲輕響,門被緩緩推開。
葉微與只打算偷偷瞧瞧他的狀況,不想和他清醒地碰上,便特意放輕了腳步,幾近無聲地靠近正中間的床。
細膩如霧的床紗飄飄搖搖,隆起的被褥影影綽綽。
她悄聲走近,俯下身子,伸手極輕地掀開錦被的一角,可映入眼簾的不是聞荊舟安詳的睡顏,而是被胡亂擺放的枕頭。
“師尊是在找我嗎?”
含著笑意的嗓音化作陰風在耳畔輕柔拂過,後背即刻貼上來一堵堅實的硬牆,將她嚴絲合縫地鎖住。
熱燙的硬牆下壓,葉微與彎著的身子還未直起就被迫承受背上傳來的重量。
她蹙眉,抬手欲推,可經脈滯澀,丹田處的靈力就好似被某種更強大的力量生生壓制住了,完全運轉不得,此刻的她同普通人無異。
脊背上那人的重量完全瀉在她身上,猶如千斤頂,堅持不住片刻便被他勾著腰帶了下去,在床上相擁翻滾了兩圈後才堪堪停下。
二人姿勢極其曖昧。聞荊舟刻意伸出的一條長腿卡在她的兩腿之間逼得她另一條腿不得不抵在他的腹部支撐著身體,指骨分明的大手如鐵鉗似的扣在纖腰上,時而不安分地輕輕摩挲。
而葉微與一半重量坐在他的大腿處,一半重量被迫靠在他的胸膛,稍一垂首便能聽見他沉重而有力的“怦怦”心跳聲。雙手很是無措,不自然地抵在二人之間。
“放開我。”
她開口冷硬,但隱藏其下的不自然輕而易舉地便被聽出。
聞荊舟抬起那隻空閒的手,指尖碾上她微微泛紅的耳朵,令人心癢難耐的熱度傳來,惹得他低低笑出聲。
胸腔輕微震動卻帶起臉側一陣酥麻,耳朵傳來的不輕不重的碾磨感,讓不受控的窘迫自心底蔓延,葉微與討厭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眉心深深擰起,彷彿這樣才能將這種未名情愫強壓心底。
“聞荊舟!”
葉微與拔高聲調,語氣更冷了幾分。
“嗯,我在呢師尊。”
聲線壓低,嗓音溫柔繾綣,宛如面對的是處在最黏糊時期的熱戀情人。
聞荊舟悠悠收回手,還未等葉微與鬆口氣,她只覺身子一輕,那雙大手攏住她的腰將她高高提起,又輕輕放下。
她不偏不倚地跪坐在他的腰腹上,姿勢曖昧,強烈的羞恥感讓她不禁撇開頭。
聞荊舟一手扶在她的腰上,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將她的頭向自己帶近。二人鼻尖相抵相蹭,氣息溼潮,交換於鼻唇間,冷香與草木香痴纏不休。
葉微與只覺一拳打在棉花上那般無力,面前人軟也不吃,硬也不吃,同他交談更如對牛彈琴,真讓她感到苦惱無措。
“師尊你喜歡我嗎?喜歡就親親我好不好?”
話雖是這麼問,可他溫涼柔軟的唇瓣卻等不及她的回答,猝不及防地貼上她的唇邊,尖利的犬齒咬上她的唇角,一點一點向中間侵入,廝磨著柔嫩的軟肉。
舌尖在尖齒中穿梭,小心翼翼舔舐,軟綿綿中帶著幾分又涼又甜,讓他不禁想起來那日她第一次帶他下山去糖水鋪吃的糖水。
身前人的俊臉倏地放大,近得連他臉上的細密絨毛都能瞧得一清二楚,葉微與瞳孔驟縮,整個人如遭雷擊,呆滯又茫然。
直到唇角傳來的陌生痛感,才讓她瞬間回過神來,失望與怒氣交加,讓她不知哪生出來的力氣將吻得難捨難分而放鬆警惕的聞荊舟一把推開。
“啪”的一聲脆響,毫不收力的耳光重重摔在他的側臉,力道之重將他打偏了頭去,冷白的面板上赫然出現鮮紅分明的五指印。
趁他不備,葉微與動作利落地便要翻身下床,逃離此處,可稍稍抬起腿,一隻滾燙的大掌便壓了下來,將她強行摁住。
葉微與被壓制得動彈不得,熱感透過二人的衣物傳來,神情滿是掩飾不住的驚慌與羞憤,視線窘得無處安放,不經意間對上他沉沉黑眸,更讓她心慌害怕。
額前的碎髮略有些凌亂,漆黑的眼眸沒甚麼光彩,瞧不清情緒,骨相鋒利的臉龐一邊微微紅腫,唇角破了道口子,溢位絲絲鮮血,卻絲毫不減美貌反而添了幾分凌虐美,美得穠豔。
葉微與緊張地盯著他,怕他怒極做出一些不可挽回之事,畢竟自己此刻為魚肉他為刀俎。
可下一刻,聞荊舟整個人埋進她的懷中,委屈的低哼黏黏糊糊:“師尊為甚麼要打我,不喜歡我嗎?”
葉微與怔愣片刻,完全沒想到他會是這種反應,好似平常那個聞荊舟又回來了。她心念一動,抬手拍上他的脊背,想要如往日那般先哄著穩住他,然後再尋個機會逃離這對她來說好似煉獄般難熬的地方。
“沒……沒有,喜歡你,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那師尊為甚麼不喊我阿舟。”身前的青年似是不滿,洩憤地往她懷裡拱了拱。
“阿舟,呃……喜歡你。”面對現在這種情況,葉微與實在是不能像往常那般對待長不大的孩童那樣對待聞荊舟,憋了半天才吐出這句話,後面三個字猶如燙手山芋,說得又快又急。
本以為順著他的心思自己終於能脫離魔爪了,可沒想到一陣天旋地轉,聞荊舟竟一個反撲將她壓在身下,雙臂將她牢牢禁錮在懷中。
鋪天蓋地的吻落下,傾盆暴雨悶得她喘不過氣,幾近窒息。她揮起手死命掙扎,又踢又踹,可身上人穩然如山。
聞荊舟抬起一隻手將葉微與作亂的手腕捉住,反扣在頭頂,屈腿抵在她的腿間,她動一次他便進一分,逼得她不敢再輕舉妄動。
“哈……師尊你也喜歡我,我們倆成親好不好?和我結侶,讓我和你融為一體,誰也不能將我們分開……”粗重的喘息在耳畔迴盪,許久聞荊舟終於捨得抬起頭,那雙凜冽黑眸染上濃重的情慾,水霧濛濛。
“阿舟你冷靜一下,你聽我說好不好……”葉微與勉強從他嘴下掙脫開,堪堪撇過頭,身上衣衫早已被扯得凌亂,露出的半截雪白的肩臂也點上細細密密的紅梅。
她如今被他壓制住動彈不得,硬的不行就只能來軟的,放柔了聲音耐心勸誡。
“阿舟你誤會了對我的感情。你是我一手養大的,對我比常人更親近依賴是很正常的,你只是錯把對親人的孺慕之情認為男女私情……現在懸崖勒馬還來得及,及時停手免得釀成大錯,知道嗎?”
葉微與苦口婆心地長篇大論也不知聞荊舟有沒有聽進去,只見他又湊近幾分,將高挺的鼻樑貼上她柔軟的臉頰,像狗一樣聳動嗅聞。
“啊……”
耳朵被猛然含住,葉微與整個身子都要癱軟了下來,失聲驚叫,嗓音不由帶了幾分陌生的嬌媚。
“師尊……”聞荊舟松嘴,眼尾的緋意更甚,低低痴喚著她。
牽動她無力垂落的手,伸向自己,沙啞的聲音含著濃濃委屈,浸滿了潮溼的水汽。
“可是師尊,我此處甚是難受,你能幫幫我麼……”他頓了頓,溼漉漉的黑眸緊盯她不放,“這也算親人的孺、慕、之、情嗎?”
語氣委屈無辜得要死,可眼中的惡劣明晃晃的絲毫不遮掩,唇角甚至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葉微與唇微張,卻沒吐出一言半語,整個人被他大膽荒唐的舉動震驚得久久回不過神來。
聞荊舟盯著她這副呆滯的模樣,褪去了冰山雪蓮的清高難近之感,活像只懵懂天真的小鹿,低低笑出聲。
他勾住她的腰肢,環住她的肩背,雙臂收緊,將她死死嵌入懷中,神情饜足地閉上雙眼,湊近輕輕咬耳:“好可愛好可愛,好喜歡師尊啊,就這麼死在師尊身上也好爽啊。”
葉微與回過神來,神情複雜,像看瘋子一樣,不敢相信平常那麼乖巧可人的徒弟為何會如此大逆不道,口出狂言。
“師尊讓我死在你身上,好不好嘛?”
聞荊舟將頭埋在她溫暖的肩窩處輕蹭,可憐巴巴地哀求,人卻先斬後奏,不老實地膩在她身上,肆意妄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