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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盯梢

2026-04-05 作者:寒枝渡鴉影

盯梢

人流熙攘的長樂街道,聞荊舟和宋瀲梨坐在香藥鋪子對面的茶館裡,二樓靠窗視角開闊,剛好將香藥鋪子裡的狀況瞧得一清二楚。

“嘖嘖嘖……難得看到師兄這麼勤快,這麼任勞任怨。”宋瀲梨頭撐在窗沿上,視線正好對上對面鋪子裡的徐歸鶴平靜如水地幹著活兒,不由得嘖嘖稱奇。

杏眼滴溜溜轉動,壞點子生成中。她從腰間儲物袋中翻出個水晶球對準徐歸鶴,嘿嘿一笑,“我要拿留影球把這一幕記錄下來,回宗後在靈虛谷反覆播放。”

隨著晶瑩剔透的水晶球白光微閃,徐歸鶴在鋪子中的一舉一動皆被收錄到留影球中。

“啊呀真是難得啊!”宋瀲梨將留影球舉到眼前反覆欣賞影中人勞碌的身姿。

留影球被高舉著,正好能透過它看見對面聞荊舟的臉,雖然扭曲但仍能清楚辨別出他此刻正板著個臉,臉上寫滿了不高興。

宋瀲梨放下留影球,對面不高興的面容更加清晰了,俊臉緊繃,長眉壓眼,唇角微微下撇,看一眼都覺得壓抑。

她見師弟這幅模樣,將手邊的綠豆糕推向他,咧起嘴笑了笑:“別不開心了小聞師弟,吃些點心吧,微與師叔很快就會回來的,彆著急。”

“我沒有。”被人瞧出心思,聞荊舟沉如深淵的黑眸閃過一絲慌亂,板著臉,語氣生硬地反駁,可泛起紅霞的耳朵將他徹底暴露。

宋瀲梨露出一個“我懂”的表情,笑得耐人尋味:“師弟你別難堪,我們倆誰跟誰啊,我不會嘲笑你的。”

聞荊舟偏過頭去,默然地盯著窗外,貌似在觀察對面,實則眸光渙散,思緒早已飄遠了。

“也不知道師尊他們那邊怎麼樣了?”宋瀲梨雙手撐著頭,看著鋪子裡徐歸鶴重複又重複的動作,百無聊賴地自言自語。

不提到賀良辰和葉微與還好,一提到他們,聞荊舟平靜似深潭的眸底霎時暗潮洶湧,怨恨和嫉妒幾乎要溢位。垂在衣襬的手也恨恨地緊握成拳,玉璧似的手背青筋暴起。

為甚麼總會有無關緊要的人打擾他和師尊?

師尊早晨時為何要主動要求和他一起行動?

師尊你眼裡能不能只有我,每次看到你和其他人靠近我都嫉恨得發狂,好想將你藏起來,誰也不見。

你的世界只能有我一人。

……

在某人腦海中被藏起來的葉微與此刻正和賀良辰在茂密灌木叢中蹲了半個時辰,也盯了阿晚半個時辰。

“看得我都想跑去幫她挖了。”賀良辰神情流露出些許不耐,耷拉著個臉,“這裡又髒又無聊。”

“噓。”葉微與纖長的手指湊到唇邊,隨後騰出另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安撫快要炸毛的他。

這時阿晚停下動作,回頭警惕地掃視一圈,草叢中的二人頓時渾身緊繃,僵著身子,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幸好阿晚只是做完壞事後下意識心虛窺探周圍的動靜,並未察覺出甚麼。

見周圍空無一人,她也拍乾淨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拿著工具走了。

葉微與和賀良辰耐心等了會兒,見她真的走遠並未返回,才起身走向那處。

被挖開的泥土踩得很紮實,還特意撒了些落葉,掩飾得與周圍環境別無二致。

“能炸開嗎?”跟著來的賀良辰面露難色,遲疑著開口。

卻遭到葉微與的嚴厲拒絕:“不行,裡面不知道埋的甚麼,若是炸壞了怎麼辦?”

葉微與沒理會賀良辰那副欲哭無淚的模樣,拉著他蹲下,語帶笑意:“沒事師兄我們倆一起挖,很快就好了。”

賀良辰拍開她即將觸碰到那堆泥土的手,沒好氣道:“這點東西還需要兩個人挖?你去找個陰涼地方坐下。”

葉微與笑眼彎彎地看著嘴硬心軟的賀良辰,從他袖間掏出流風扇,嗓音輕柔:“那我給師兄扇風。”

沒過多久一個深坑展現在二人眼前,賀良辰拿出手帕將手擦了又擦,還施展了好幾遍清潔術才罷休。

看著眼前的深坑,他不由得敬佩:“她還真能挖,我佩服了。”

葉微與將坑中的長木盒撈出來,開啟一看,一柄通體雪白、劍尖一抹鮮紅的玉劍躺在其中,周遭的汙泥沒有沾染上它分毫。

“這是徐歸鶴的本命劍。”賀良辰語氣肯定。

“那這個阿晚應該不是無辜的,小鶴也不是失憶這麼簡單。”葉微與若有所思。

“肯定不無辜啊。”賀良辰聲音拔高,惹得葉微與不解地望向他 。

“當初我和宋瀲梨找到他後發現他雖然失憶了但也模糊地記得我們倆,剛準備和他多說些,幫助他恢復記憶。可那個阿晚正巧趕來了,不聽我們分辯,把我和宋瀲梨拿掃帚當街打走了,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賀良辰憶起當日的光景依舊憤憤不平,那是他生平最丟臉的一次。

“第二日我們尋了個阿晚不在的時候找他,結果他就和變了個人似的,完全認不出我們倆了就連前一天發生的事也不記得了。甚至一提到阿晚他就和瘋了似的,又是髒水又是掃帚的,將我們倆趕了出去。”賀良辰嘆了口氣無奈說道,“人怎麼可能一天之內把所有東西都忘得一清二楚。那個阿晚絕對有問題。”

葉微與擰著眉,神色凝重:“這麼重要的資訊你怎麼沒和我說。”

“你也沒問啊!而且若不是你強行要求,我還不想這麼早處理這事呢。我們師兄妹重逢不久都沒來得及好好敘舊。”賀良辰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將葉微與堵得啞口無言。

饒是如葉微與這般心淡如水的人也被他這番話震驚到無語,良久才緩過神:“你就一點都不擔心他的安危?”

“我不是說過了嗎,那個阿晚八成……不,十成是看上他了,不會傷害他的。”賀良辰滿不在乎,甚至還對自己聰明絕頂的推測洋洋自得。

葉微與一言難盡地盯著他看,見他還能笑得出來,嘆了口氣沒再做聲。

“好了好了別這樣對我。我還有別的訊息想不想聽?”賀良辰實在受不了葉微與像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而且還是對他,更加不能容忍了。

他也沒等她回答便自顧自說了起來:“我打聽過了苗寨裡有個聖女,據說精通蠱術而且極為貪財。我觀察過阿晚,她身上氣息乾淨不像是會蠱術的,應該是尋求了那個聖女的幫助。”

“那好辦了,只要價錢到位就可以讓那個聖女給出解蠱的法子,也能避免悍刀相見。”葉微與眉目舒展,但想到甚麼語氣又帶了些擔憂,“只是不知道阿晚能不能放下,她若是較起勁來也是個棘手的麻煩。”

“哼,這個就讓那小子自己去解決吧,他的桃花孽債,難不成我們還要幫他收拾爛攤子?”賀良辰輕哼一聲,不以為意地說道。

“嗯。解鈴還須繫鈴人,讓當事人解決也好。”葉微與沉吟片刻,“那我們明日便去找那位聖女吧,此事還是早些解決為好,免得時間一長蠱術對小鶴產生了危害。”

“他有你這樣的師叔真該偷著樂了。”賀良辰陰陽怪氣,話語中的醋酸味明晃晃地溢了出來。

“嗯。”葉微與像是沒聽出來一般,贊同地點點頭,語氣是十分地理所當然,“你有我這樣的師妹也該偷著樂。”

“我要明著樂。”賀良辰絲毫不讓著她,一雙多情眸眯起,笑意不達眼底,瞧著虛假極了。

“師兄你笑得真假,一點兒都不真誠。”葉微與有樣學樣,回頭正對著他扯了個更假的笑容。

“我哪是這麼笑的?”賀良辰被她故意扮醜而硬扯出來的表情給氣笑了,抬起玉扇作勢要敲她腦袋。

葉微與從小和他一起長大,早就看破他的伎倆,知道他的扇子不會落下,每次都只是嚇唬她而已。

於是她故意仰著頭,一雙澄澈的水眸直直撞入他的眼中,無辜的笑面之下隱匿著狡黠,似是故意挑釁。

賀良辰無奈勾唇,展開扇子搖了搖,笑嘆:“真拿你沒辦法,走了。”

葉微與步履輕盈地跟了上去,清冷的面龐笑意晏晏,如同微風揉皺一池春水。

而香藥鋪子這兒就沒如此和諧鬆快的氛圍了。聞荊舟繃著唇沉著臉,面相比剛從土裡挖出來的陳年死人還要冷。

而宋瀲梨盯著一直在屋內忙碌的徐歸鶴,無聊得都要睡了過去,眼皮睏倦地耷拉著,圓圓的杏眼眯成條細縫,腦袋和招財貓似的一點一點的。

“還在等甚麼呢,人都走遠了。”

清潤的男聲從頭頂傳來,還未等宋瀲梨睜眼,一記響亮的彈指將她從濃重的睡意中喚醒。

“啊——誰啊!”宋瀲梨捂著腦袋,整個人如同炸毛的貓,張牙舞爪地瞪著罪魁禍首。

“讓你盯著你師兄的一舉一動你怎麼盯的?”賀良辰先發制人,涼涼質問,“夢裡有你師兄?”

聽到這話後,宋瀲梨頓時被澆滅了囂張氣焰,人也焉巴了,低垂著頭,默不作聲。

葉微與見狀插在他們倆中間,攬過宋瀲梨的肩膀,莞爾輕笑:“今日也不是沒有收穫。走,去吃飯吧,都累了一天了。”

“對啊對啊,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哪有你這麼剝削徒弟的!”宋瀲梨見有人幫她說話就蹬鼻子上臉,理直氣壯地回懟。

話音剛落地,她就拉著葉微與的手急急忙忙地朝外趕,生怕賀良辰追上來接著罵她。

葉微與也由著她拽著,無奈笑笑。

但路過聞荊舟身旁,她見他一動不動地還坐在原位,於是頓住腳步往回走到他面前,彎唇笑了笑,聲音柔和:“阿舟走啦。”

聽見她的聲音後,聞荊舟如死灰的心瞬間復燃,委屈的情緒決堤,眼睛酸澀發熱,卻還撇開臉犟著不去看她,梗著脖子冷冷說道:“你們去吧,我等會兒還有些私事就不和你們一起了。”

葉微與抿了抿唇,回頭看向倚在門框的師徒二人:“你們先去吧,我待會去找你們。”

賀良辰聽後挑了挑眉,剛想開口卻被宋瀲梨強拉著衣袖拽走了。

“走啦師尊,我都快餓死了。”

“我今天監視師兄的時候聞到一家店的飯菜特別香,肯定很好吃!”

……

隨著少女脆生生的聲音逐漸遠去,屋內只留下葉微與和聞荊舟二人,氣氛復歸平靜。

明明是聞荊舟所求的二人獨處,可白日裡瘋長的妒意和夜晚她歸來時瞧都不瞧他一眼的疏忽全數堆積在心頭,壓抑得他喘不上氣。

心坎決堤,委屈如洪水崩潰漫延,他想說盡心中酸楚,卻不敢也不知從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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