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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男女設防

2026-04-05 作者:寒枝渡鴉影

男女設防

轎簾被掀開一角,簾外露出半張清俊的臉龐,眸子亮若星辰,含著淺淺笑意:“葉姑娘,路途中若是有甚麼需求,儘可提出來,在下會竭力而為。”

“不用你操心,我自會為她排憂解難,她有我一人即可。”聞荊舟收起那副單純無害的模樣,唇角懶懶勾起,似笑非笑。

“多謝席將軍好意。”葉微與莞爾一笑,雖是笑著卻若有若無地透著距離感,讓人難以親近。

“無事。”席硯依舊笑得溫和,目光停留在轎內因擁擠而湊得極近的二人,再次誠懇詢問,“我看轎內過於狹窄,需不需要再安排一個轎子。路上顛簸,太過擁擠難免坐得不舒服。”

葉微與剛想推脫,可話還未出口,一旁的聞荊舟搶先拒絕:“師尊說她不在意,你少管閒事。”

心急易出錯,席硯知曉了二人的關係後,輕笑出聲:“是在下多嘴了,不過在下還是想冒昧多言一句,二位雖是師徒情深,但男女設防,還是多加註意為好。”

葉微與原本想著和聞荊舟在一起算是有個照應,但聽到席硯如此說,她腦海中又迴響起賀良辰的話,心中不由得動搖了幾分。

自己總是將阿舟當做不知事的孩童般護在羽翼之下,卻也忘了他如今早已到了該獨當一面的年紀了。

聞荊舟一聽到“男女設防”這幾個字,理智瞬間崩潰,怒火噌噌上漲,天知道他這些天聽到過多少次“男女有別”、“男女設防”,每每一提到這個師尊必會和他疏遠再疏遠。

他轉頭瞧見師尊還在蹙眉深思,似乎在考慮席硯的提議,內心更是欲哭無淚。

為了避免師尊離開去另一抬轎子,他率先開口,恨得咬牙切齒:“我覺得你所言甚有道理,我去轎外坐著,守著師尊,免得不懷好意的歹人靠近。”

席硯沒想到輕而易舉就將二人分開,長眉微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葉微與聽到他這樣說,憂心忡忡:“阿舟你的舊傷要緊嗎?”

“師尊別擔心,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聞荊舟彎唇笑了笑,讓她放寬心,隨後起身向轎外挪去,在出去的前一刻還不忘回頭警告席硯,陰惻惻開口,“你還在這杵著作甚,路途遙遠,別打擾我師尊休息。”

席硯目的達到便也放下簾子,這一路上因著聞荊舟時不時虎視眈眈地盯著他,也沒再尋到機會叨擾葉微與。

而聞荊舟苦大仇深地坐在轎子邊緣,轎馬難聞的氣味和馬蹄揚起的黃土沙塵難以忍受,面前還時不時晃過那張惹人憎惡的臉,惹得他更加煩躁了。

想香香的師尊了。聞荊舟心中苦悶。

……

這一路上晝夜兼程,馬不停蹄,緊趕慢趕地終於到了皇都。

入了皇宮,劉公公在前面帶路,聞荊舟插在葉微與和席硯的中間,三人緊隨其後。

硃紅宮牆拔地而起,牆頭覆蓋著鎏金琉璃瓦,排列整齊,在日光下灼灼生輝。高聳宮牆與金釘大門將外界喧囂熱鬧的煙火氣徹底隔絕,只餘下無盡的金枷玉鎖、淚溼羅巾。

宮殿森嚴,著裝嚴謹齊整的宮女太監皆低眉順眼,斂氣屏息,步伐快而不躁。佇列規整的禁衛軍鐵甲森然,鐵靴重重踏過宮中的每一處玉階。

穿過重重巍峨宮門,兩側的宮殿金碧輝煌,流光溢彩,可葉微與的神色愈加難看,這些宮殿無一例外地都在門窗牆壁上貼滿了硃砂黃紙。

這些黃紙上的血色符文卻不像甚麼正經符咒,用料也可疑,不顯正氣,反倒陰冷詭異。

葉微與停下腳步,轉身向一側的宮殿走去,還未靠近便已嗅見濃重刺鼻的血腥味。

她眉間緊蹙,神色也有些凝重,抬手撚起一張符籙,細細端詳便明白了那股不適之感從何而來。

原來這滿牆的符紙是以人血代替硃砂,而且是死者生前許是遭遇過非人的折磨,怨氣大得厲害。

這黃符上面的潦草難辨的符文無關緊要,這些與其說是符咒倒不如說是作符者的隨手塗鴉。

“葉姑娘,停在此處作甚,為何不跟著灑家?誤了時辰,聖上怪罪下來,灑家可保不住二位。”劉公公不耐的聲音傳來。

“咦——好臭啊。”聞荊舟也湊了過來,聞見這股血腥味,不由得捂住口鼻,聲音悶悶地傳來,“師尊你在這做甚麼?這是人血?”

“嗯,還是慘死者的血。”葉微與聲音冷然,一雙眼卻不似表面那般平靜,冷如寒霜,殺意四起。

“好大的膽子,竟敢違背聖意。灑家說話你們沒聽見嗎?”劉公公見自己無人搭理,心中大怒,伸出乾枯如雞爪的手就想要去拉拽葉微與。

“啊——啊——”

尖銳怒罵化作淒厲慘叫,一塊血糊糊的塊狀物“啪嗒”掉落在地。

聞荊舟冷著臉,將劍收回鞘內,沉黑的靴子一腳踩上那隻斷掌,細細碾磨直至爛成一攤碎泥,均勻塗抹在漢白玉磚鋪就的地面。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電光火石之間,席硯甚至沒能看清聞荊舟拔劍的動作。

劉公公見身旁的侍衛仍呆愣在原地,氣急攻心,尖叫怒喊:“都愣著幹甚麼,快動手,給我抓住他們倆,快!”

席硯這才回過神來,見狀橫在葉微與二人身前,攔住了拔刀的侍衛,語氣嚴肅:“劉公公還是莫要意氣用事,耽誤了聖上的事,你我都擔待不起。”

“呵,席將軍這是打算包庇這兩個賊人了?”劉公公冷笑一聲,面色狠厲,“來人,連帶著席將軍一起拿下。聖上那邊自有我來解釋。”

葉微與這才回身,抬手輕輕一揮,劉公公連帶著那些佩刀侍衛便往牆上狠狠一撞,肺腑幾欲被震碎,人也死死釘在牆上,動彈不得。

她緩緩開口,聲音清越如潺潺流水,可吐出來的話語只叫人心顫:“宮中鬧了邪祟且極為凶煞,日日都要以人血獻祭。我們師徒二人想走大可一走了之,但夜裡邪祟作怪死的是誰便不好說了。”

“劉公公,帶路吧。”

“好嘞好嘞,奴才來了。”劉公公經此一事也知這二位是有真本事在身的,不是他能惹得起的,此刻對他們點頭哈腰,連連賠笑。

葉微與和聞荊舟在前走著,劉公公一路卑躬屈膝和他們介紹宮中情況。

“修行長生不老之術?”葉微與眉間蹙起,打斷了喋喋不已的劉公公。

“是啊,聖上幾年前迷上了長生不老之術,每日都要去太和宮同修士們晨起打坐,燒爐煉丹,夜間修行。”劉公公臉上堆滿褶子,咧著嘴詳細解釋,“門上牆上那些符籙也是修士們貼的,說是能辟邪驅煞。”

“那有沒有用呢。”聞荊舟瞥了眼劉公公,唇角噙著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劉公公拿起手帕擦了擦額間冷汗,乾巴巴地笑道:“若是有用,聖上也不會派我們去民間尋二位了。”

“一群江湖騙子,畫的鬼畫符能有用就怪了。”聞荊舟冷哼一聲,不屑嗤笑。

“哎呦喂聞公子,話可不要亂說,謹言慎行啊,謹言慎行啊。”劉公公聽到他的話,心中一慌,連忙打斷,“聖上還是很看重這群術士的,上一個彈劾他們的大臣現在頭都不知道落在哪兒了。”

幾人邊說邊走,很快便來到了太和宮。劉公公進去通傳,不多久便出來了,面色為難:“兩位大師,聖上憐惜二位路上舟車勞頓,特允二位先回去休息,明日再來覲見。”

葉微與垂眸不語,聞荊舟倒是略微吃驚地挑了挑眉,上趕著找死的他還是頭一次見。

“我帶二位大師去歇息吧,舟車勞頓可別累壞了身子。”劉公公諂媚獻笑,生怕兩位活閻王遷怒於他。

煊玉殿門外,劉公公幾乎是剛把他們倆送到門口,便撒腿逃之夭夭了,留席硯一人站在原地。

席硯目光久久地停留在葉微與身上,眼神複雜,欲語還休,千言萬語皆化作這一縷眸光。

聞荊舟橫插到席硯的面前,阻擋住他噁心惱人的視線,冷聲警告:“你要是再敢多瞧她一眼,就別怪我挖了你的眼珠子活祭將軍府。”

葉微與轉身朝室內踏入,卻發覺聞荊舟沒跟上來,於是喚道:“阿舟,怎麼還不進來?”

“師尊我來了。”聞荊舟含著笑意的聲音響起,面容卻不似他聲音那般愉悅,眸中盡是狠戾威脅。

他黑眸睥睨,仿若整個將軍府於他而言不過卑賤螻蟻,彈指間便可將其覆滅。

話畢他轉身便朝著葉微與跑去,笑著對她撒嬌。

席硯遠遠望著二人說笑的場景,葉微與眉眼彎彎,抿唇輕笑,隨後又無奈似的拍了拍聞荊舟的肩膀,動作親暱又輕車熟路。

隨著煊玉殿大門緩緩關閉,席硯也轉身離去。

夜深人靜,只有太和宮方向燈火通明,歌舞昇平,靡靡樂音遙遙傳來,雖然模糊可對於修行者來說並不是問題。

“嘖,死到臨頭了還不忘享受呢。”聞荊舟抱臂站在窗前,隔岸觀火,幸災樂禍地戲謔,“還長生不老術,早死怎麼不算是一種長生不老呢。”

葉微與被他的話逗笑了,抿了抿唇收斂笑意,佯裝生氣,纖長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戳了戳他的腦門,批評道:“你啊,嘴上積點德吧。”

聞荊舟低垂下頭,撞進葉微與滿含笑意的眸子,皎皎月華傾瀉在她微揚的臉龐,比之出水芙蓉更為清新秀麗、不染凡塵。眼眸澄澈,映著點點星光,在朦朧夜色的渲染下,顯得愈發溫柔。

聞荊舟眼睛一眨不眨,呆愣愣地盯著她,沉如深潭般寂靜黑夜裡除了遠方縹緲的絲竹管絃聲便只有他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心臟怦怦狂跳,迅急而有力,拼出全力也要衝破胸膛,渴望與身前人親密接觸,緊緊相擁。

“阿舟你怎麼了?”葉微與伸出五指朝面容呆滯的聞荊舟眼前晃了晃,他這才回過神來,氣血上湧,緋意自臉頰蔓延至脖頸。

“我……”聞荊舟剛想開口,卻突然感到鼻腔中充斥著溼漉漉的血腥氣。

他迅速抬起手,手背嚴嚴實實擋住下半張臉,動作快出殘影,有如一道光在葉微與面前閃過。

“師尊,我沒事,嗯……嗯不對我還有點事,我先走了。”聞荊舟捂住口鼻,身形慌張無措,左腳絆右腳地踉蹌逃離了現場,留葉微與一人茫然不解地望著他磕磕絆絆的背影,站在視窗吹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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