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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邀至皇都

2026-04-05 作者:寒枝渡鴉影

邀至皇都

畫皮妖一事結束之後,聞荊舟又纏著葉微與多留了幾天,這幾日兩人遊山玩水,走街串巷,享盡了此地的風土人情。

七日之後,葉微與二人拜別糖水鋪的一家三口,踏上了遊歷的道路。

二人途經遠疆村落、涉足山野小邑、遊歷水鄉古鎮、漫步繁華都城……,這一路上,葉微與的百寶袋由癟到鼓,途中也降服了不知多少妖魔鬼物,一時聲名鵲起,大街小巷流傳著他們降妖除魔、誅邪衛道的美談。

這一日,二人正準備進入順安城,卻被守城衛兵給攔了下來。

青石板磚築成的恢宏城門下,兩隊身披銳甲、執長槍計程車兵將他們二人團團圍住。

葉微與靜如深潭,神色莫測讓人捉摸不透,而聞荊舟長眉壓低,面露不耐,漆黑的眸中輕蔑畢露,指節扣住白虹劍柄,蓄勢待發。

這時,二人身前計程車兵後退兩步,形成個缺口,有兩個人自缺口處徐步而來。

一人身穿緋色官服,頭戴烏紗描金帽,手持拂塵,一派頤指氣使的倨傲神態,而另一人身披銀白鎧甲,腰間佩劍,瞧著應是比兩側士兵品級高些。

“二位便是民間廣傳的捉妖大師,葉姑娘和聞公子吧?”著官服之人開口,聲音尖細,“灑家御前總管劉瑞,二位稱灑家劉公公即可。”

“攔下二位是天子旨意,還望二位隨我一同前去皇都。”劉公公笑容諂媚,可那雙半耷下來的細長眼中瞧不出分毫恭敬。

聞荊舟下頜繃緊,懶得同他們廢話半句,身子前傾時劍鋒已然半出鞘,似是想以武力掃除障礙。

葉微與抬手攔住如在弦之箭的聞荊舟,向前半步將他攬至身後,緩緩開口,聲音平淡辨不出情緒:“那便請劉公公帶路。”

“還是姑娘識時務。”劉公公側身做出個請的動作。

葉微與同聞荊舟二人跟著他住進了一家客棧。

“小皇都”的名號名不虛傳,順安城連客棧都門庭寬闊,金碧輝煌。內裡玉砌雕闌,珠簾翠幕,鑲金嵌玉的香爐中檀香正燃,白霧繚繞,滿室皆是馥郁甘芳。

只是偌大的一家客棧住客寥寥,唯有劉公公同葉微與這些人,客棧內外皆派了重兵把守,戒備森嚴,即便是隻蚊子也難以逃之夭夭。

“師尊為何要答應,那個死閹人假模假樣,一副令人作嘔的做派。”白日的遭遇讓聞荊舟極為不爽。

“沒必要同他們起衝突,免得傷及無辜。我們下山一是為了尋靈草,二是順手解決掉為禍人間的妖魔。在哪兒除妖不是除,又何必自尋麻煩。”

葉微與神色淡然,端起紫檀桌案上的淺口白瓷杯輕抿一口:“況且這裡的茶不錯,入口苦冽,清香回甘。”

說著,她也給聞荊舟倒了一杯,讓他清清心,祛祛火。

“咚咚咚……”一陣沉悶厚重的敲門聲乍然響起,打破了寂靜無聲的黑夜。

未等葉微與開口,聞荊舟便自覺起身去開門。

來人貌似弱冠之年,面容清雋溫潤。聞荊舟上下好一番打量才認出此人是白日那位銀甲將軍,不過褪去了銳甲,換上了身玉色常服,長髮用白玉冠束起,斂去了肅殺之氣,瞧著倒更像溫雅墨客。

門開的一瞬間,映入眼簾的是個黑衣男子,席硯長眉微揚,清亮的眼底閃過一瞬間的落空,視線下意識越過聞荊舟向屋內探去。

即使失望之色一閃而過,聞荊舟也敏銳地捕捉到了,見門外之人目光還十分不老實地向屋內投去,他怒上加怒,恨不能立馬將他那雙不安分的眼珠子挖出來。

聞荊舟向旁挪了挪,寬闊的肩膀將空隙遮得嚴嚴實實,讓人瞧不清一分一毫的屋內光景。

“何事?”他不耐開口,眉宇緊皺寫滿了趕人之意。

席硯聞聲才收回目光,歉意笑了笑,語氣謙和:“在下席硯,前來打擾是為了通知二位三日後便要啟程前往皇都,還望二位做好準備。此番多有打擾,得罪了。”

“知道了。”聞荊舟眼眸微垂,語氣散漫敷衍,“若無其他事,便請回吧。別擾了我和她的美夢。”

後半句咬字很重,席硯斂眸看去,只見對面人唇角微勾,那雙冷戾黑眸中此刻染了幾分繾綣柔情,話裡話外都在向他宣示主權。

席硯聽後有一瞬間的怔愣,還不待他反應過來,門便被重重關上。碰了一鼻子灰後,他也沒惱怒,在門外駐足片刻,才轉身離去。

“門外是何人?”葉微與斂著眸子,聲音淡淡,纖指搖晃著茶杯,淺綠清透的茶湯在瓷白的杯中打著旋兒。

“無關緊要的人罷了,只是來告知我們三日後出發去皇都。”聞荊舟轉身的剎那,展顏含笑,完全看不出先前嫌惡不屑之態。

“嗯。”葉微與懶懶應了聲,便起身送客,“我要歇息了,阿舟你也回房睡去罷。”

夜闌人靜,月明星稀,暖燭昏昏,一夜好眠。

三日很快便過了。

清早的第一縷晨光才幽幽穿透月白窗紗,房門便被人敲響,陡然又急促。

席硯在門外咚咚敲了好幾聲,皆無人應答,剛準備使些重勁,門“哐當”一聲開了。

聞荊舟一臉厭色,困頓的眉眼中盡是被打攪了清夢的煩躁。他今日特意趕早過來,還沒與師尊多待會,就被不速之客打攪了。

他剛想發作,葉微與卻從他身旁踱步走來,讓他那些似是而非之言硬生生咽回肚中。

葉微與神情恬淡,瓷白的臉龐在晨曦的暈染下,泛著淺淺柔光,瞧著不似初見那般冷然疏遠了。

席硯眉眼輕彎,臉頰右側陷出個小小梨渦,聲音清亮猶如山澗泉水:“葉姑娘,該啟程了。”

“將軍請帶路。”葉微與禮貌地笑了笑,點頭應道。

席硯走在前頭,葉微與和聞荊舟緊隨其後。

客棧外,早已停了幾抬轎子,轎子兩側計程車兵持械而立,鐵甲森森。

葉微與順著指引進了離得最近的一抬轎子,聞荊舟見狀,掀起轎簾正準備抬腳邁入,身前卻冷不防出現一柄閃著銀光的劍鞘,橫攔住他的去路。

他頓時沉了臉,垂眸瞧著攔住他的劍鞘,長睫壓低掃下片陰影,映得眸底晦暗不明,雖是一言不發但莫名讓人感受到濃重的壓迫感。

“此轎狹窄,容不下二人,聞公子還請上另一抬轎子。”席硯仍舊笑得溫和,手中的動作卻強硬不退讓。

聞荊舟輕笑出聲,雙指一夾,毫不費力地便將身前的劍鞘挑開了,隨後長腿微抬,輕鬆踏上轎子。在鬆開轎簾前,還不忘側過頭去,瞥了眼轎下之人,眼神睥睨。

席硯見沒攔住他,也沒多加言語,轉身向著最前方那抬轎子大步走去,掀開一側的簾子,劉公公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露了出來。

“他們二人同坐一抬轎子,攔不住。”席硯的聲音冷冷傳來,漠然之下卻暗藏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氣。

“灑家知道了,由他們去吧。這周圍都是訓練有素計程車兵,諒他們也逃不出去。”劉公公胸有成竹。

席硯擰眉,未做言語,便離開了。

而轎內空間狹小,難以容下兩個成年人,二人只好被迫緊緊相依偎。

聞荊舟身子傾斜,輕輕靠在葉微與身上,淺淡的草木清香瀰漫在他的口鼻,令他心醉得有些眩暈。

“剛剛在轎外磨蹭甚麼呢?”葉微與疑惑問道。

“他們攔住我,說轎子太小了,不讓我和師尊坐一個轎子,想把我們倆分開。”聞荊舟眼睛微微蹬大,眼巴巴地看著葉微與,神色委屈,與方才在轎子外的冷麵張狂模樣判若兩人。

“嗯……”葉微與沉吟半晌,目光在聞荊舟彆扭屈起來的雙腿上停留片刻,不由得贊同,“確實小了些。”

聞荊舟有如晴天霹靂,後悔說出剛剛的話了,害怕下一瞬師尊就將他趕出轎。

“不過我們倆在一處也挺好的,方便有個照應。萬一突發變故,我也好拉著你跑路。”葉微與眉眼彎彎,見聞荊舟緊張得不行的模樣,臉上露出一絲得逞的狡黠。

自從那日之後,聞荊舟便覺得師尊對自己多有疏離,即使師尊不說,他也感受得到。自此他凡事都多加小心謹慎,怕惹得師尊厭煩他、疏遠他、最後拋棄他。

他本以為這次的舉動會惹來師尊失望的眼神,卻瞧見師尊面上笑容開懷恣意,還同他開了玩笑。他不禁怔住了,好似有成千上萬只小雀在嘰嘰喳喳地叫喚,耳畔嗡嗡作響。

聞荊舟神情雀躍,語氣是隱藏不住的欣喜:“師尊不怪我就行。”

“我有這麼嚇人嗎,我近來有兇過你嗎?”葉微與無奈失笑,下意識伸手想像先前那般揉揉他的腦袋,臨了又默默收回手,“你對我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師尊很好,都是我的原因,我的錯。”聞荊舟見她即將收回手,連忙將頭湊向她的掌心,輕輕蹭著,眼睛眯起似月牙兒狀,神情愜意,說出來的話卻卑微可憐。

“就是那個席硯攔著我,要把我們倆分開,還想拿劍傷我。師尊你離他遠一點好不好?”聞荊舟眼簾低垂,長睫投下兩片陰影,半掩住眼卻愈發襯得眸底水光盈盈,瞧上去一副弱小無助、人人可欺的模樣,話語也是在可憐兮兮地賣著慘。

等到他醞釀出來的淚意熬幹了也沒聽見葉微與的回應,聞荊舟有些撐不住了,微微抬眼,眸光從低垂的睫毛縫隙間穿過,悄悄觀察身前人。

葉微與手撐著頭,倚靠在轎窗旁,寬大的衣袖滑落,堆疊在手肘處,露出一截皓白臂腕,目光卻飄忽不定,顯然早已神遊天外,思緒不知飛向何處去了。

“他不僅要傷我,還笑得一臉虛偽奸詐,一看便不像好人,還不知包藏了甚麼禍心。”見葉微與沒反應,聞荊舟聲音提高了些,又添油加醋,“師尊少和他接觸好不好?”

葉微與被聞荊舟猛然拔高了的聲音喚回神來,抬眸只見他的嘴皮子不嫌累地一直在動,口中喋喋不休。

“好好,都依阿舟的。”葉微與茫然地眨了兩下眼,隨後彎唇笑了笑,順著他的話接下去,語氣雖說不上敷衍,但也有些心不在焉。

聞荊舟一看她這般雲裡霧裡的模樣,便知她沒聽進他的話,剛想繼續開口,再添幾把火,轎簾卻突然被掀起,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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