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這可是你家孩子，也是你的退役賽，丟的可是你的臉啊！
安切洛蒂的大小眼裡面滿是無助，看著三個後衛已經燃盡了，他執教的時候都沒捨得讓他們這樣跑。
馬爾蒂尼看了看場上的形勢確實是有些不太妙，當下笑著說了一句：“你之前怎麼敷衍貝總的，我們就這樣敷衍一下Lili吧。”
不然直截了當地和夏梨說“你當教練當得很爛”，她會傷心的。所以馬爾蒂尼只能折中，戰術他們場上自己調整好了，畢竟有這麼多年的默契。
安切洛蒂愣了一秒，敷衍貝總，甚麼意思？隨後他回想到之前貝總強行上兩個前鋒的離譜要求，當時他和卡卡是怎麼說的來著？
“卡卡你到時候就先去前面站五分鐘，然後直接撤回中場，不用管甚麼442的陣型，我們繼續踢聖誕樹。”
“這個地方要內收啊！內收不就沒有空檔了？”夏梨趁著死球的階段，也開始拉著安切洛蒂喋喋不休。
真的是活久見了，居然有人開始指點歐冠教練怎麼內收。安切洛蒂開始懷疑自己，他真的拿過兩座歐冠獎盃嗎？
“還有小桑你剛剛位置沒有卡好！”
內斯塔：……
他為甚麼丟失位置呢？是因為馬爾蒂尼在夏梨進攻的手勢下前插了，他去補防了。當時他在球門的左邊，怎麼可能瞬移到右邊？
過了五分鐘，這一次對面球隊再一次門前造險，球被比利拼盡全力踢出底線。他開始懷疑這場球賽，自家球門不會被灌個七喜吧？
那也太糟糕了！
在托蒂發角球，排人牆的時候，比利再也受不了了。“保羅，你和Lili說別讓她執教了吧！不然我真的晚節不保，到時候失誤集錦裡全是我轉身慢的可笑畫面，你忍心嗎？”
托蒂快發角球被解圍後，科斯塔庫塔心如死灰地再次從自家禁區衝到中圈位置，然後又衝回來補防。
馬爾蒂尼看到之後確實不忍心，思考了一下之後和裁判耳語了幾句。
在科里納給安切洛蒂出示黃牌，示意他有一個犯規動作的時候，夏梨不自覺過去找裁判申訴。
科里納很有技巧地往球場裡多退了幾步，夏梨不自覺地往前跟了過去，她的雙腳踩在了球場的邊線範圍內。
克洛澤就放了一下水杯，慢了半拍，剛想張口提醒，就看到自家女友吃了一張直紅。他連忙跑過去和裁判解釋，由於不會說義大利語、也沒有太多爭辯的經驗，英語開始磕磕絆絆。
“主裁，Lili她不是有意的，她甚至都沒有干擾到比賽的正常進行……”
他的話還沒有落音，科里納舉著紅牌，然後指了指替補席。“Lili你還可以留在場內繼續觀看比賽，但是不能執教了。”
看到克洛澤還想說些甚麼，科里納順手也給他補了一張黃牌。
安切洛蒂看到之後，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從場上跑下，然後飛速脫下球衣，換上正常的訓練服。環視了一圈後，到底不敢讓馬爾蒂尼他們繼續踢3後衛，他們米蘭就沒有踢3後衛的基因，指向了卡福讓他熱身後上場。
這下夏梨還有甚麼不明白的？她這是被做局了啊！
她也不和裁判爭辯了，抱著水瓶坐在替補席上，有些悶悶不樂，開始扣著訓練服上阿迪達斯的膠印。轉頭問克洛澤，“米洛，難道我是甚麼很糟糕的教練嗎？”
克洛澤咬了咬嘴唇，很想笑。但是相機一直懟著他們兩個拍，還是要給她一點面子。“你當然不糟糕，這個3-6-1的陣型很有創意！”
“是3-5-2陣型。”夏梨面色幽怨。
卡福上場之後，場上的球隊像是抹好了機油，在安切洛蒂的指揮下運轉得無比絲滑。中場跑位從時不時地互相撞一下，到傳接球流暢只用了兩分鐘。
安切洛蒂用手帕擦了擦額間上的汗，感覺自己做教練靠譜多了。
因扎吉打進一個球下場，羅納爾多上場，兩人互相擁抱了一下。他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轉了兩圈，沒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而是坐在夏梨左邊。
“Lili我坐這裡，你男朋友應該不會介意吧？”
克洛澤看了他一眼，在意媒報紙上因扎吉的名字經常出現在夏梨旁邊。他們兩個技術相似，都是講究效率的進球前鋒，他天然厭惡這種和他同一個型別的前鋒。
看了看自家男友的鹿眼，再看了眼笑得風情萬種的因扎吉。夏梨鼻尖似乎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硫磺味道，火藥味直衝天靈蓋。
她張嘴囁嚅剛想說點甚麼，場上的第四官員舉起換人牌子。
旁邊站在場邊，穿著筆正筆正阿瑪尼西裝的穆里尼奧眉頭緊湊，幾乎可以夾死蒼蠅了。他甚至忍無可忍，托蒂和皮耶羅這是甚麼毛病，粘球的球王踢法讓他很不喜歡。
還沒等上半場結束，穆里尼奧就迫不及待地把托蒂和皮耶羅都換了下去。然後他羨慕地看著隔壁替補席的“夢中情鋒”因扎吉，克洛澤他也喜歡。又是羨慕米蘭的一天！
托蒂沒有走到傳奇隊的替補席那邊，徑直朝米蘭這邊走過來。他坐在內斯塔的位置上轉頭看向夏梨，“Lili你最近回米蘭怎麼都不答應和我一起吃飯？”
夏梨感覺全球場上的鏡頭都往她這邊挪過來了，如有實質的視線讓她如坐針氈，鼻尖的火藥味更衝了。今天的主角可是賽博哥哥，誰都不能搶走他的風頭和明天的頭條。
她果斷指向隔壁的替補席，“弗朗西斯科你和穆里尼奧一起坐！”然後和克洛澤換了個位置，“米洛你把水瓶給我吧！”明明她懷裡就有一個水瓶，但她還是拿著自家男友的水瓶喝水。
克洛澤旁邊坐著臉色冷下來的因扎吉，但這完全沒有辦法遮掩他的好心情。平常在慕尼黑街頭和夏梨接吻都會不太好意思的男人，現在光明正大地牽起夏梨的手。
舍甫琴科微微別過臉彷彿對場上的一切都不感興趣，他不知道在想甚麼。
中場時，安切洛蒂在更衣室裡看到過夏梨安排的名單。嚼著口香糖把魯伊科斯塔換了上去，變陣成了正版的聖誕樹陣形。
“安德烈，你也去熱身。”說完之後，這對曾經在蜜月期如膠似漆的師徒，這個賽季關係僵硬，甚至在他上場時也沒有過一句交談。
聽到點到自己名字的舍甫琴科一臉不可置信，他以為他不會有機會上場。米蘭很多的球迷認為他是叛徒，他只要一出現在球場上，球迷就會噓他。
等他熱身完和羅納爾多擊掌後還有些恍惚，身邊的隊友除了卡卡幾乎全是03年奪冠陣容中的。魯伊科斯塔、西多夫、卡拉澤……
不光是場上的球員看著身邊的隊友陷入了一瞬恍惚，場下的球迷心中也有種今昔是何年的錯覺。03年的米蘭意氣風發，35歲的馬爾蒂尼以隊長的身份捧起了大耳朵杯，那個夏天就像是童話一般，亞平寧半島被紅黑色席捲。
有歐冠、有卡卡、有冰淇淋，可現在……
退役賽最後以6-4定格，傳奇隊的布馮很會人情世故，當馬爾蒂尼頭球近角的時候，他撲救不及的動作都可以去競爭奧斯卡影帝了。
其他的球員一個個退場，把主場留給馬爾蒂尼。夏梨走上場接過主持串場，讓他能有時間去更衣室換件衣服。
不然就穿著在草坪上滾來滾去的球服，拍下的退役照片不夠完美。
“這場退役慈善賽要特意感謝隔壁的主席莫拉蒂，是他幫忙批來了球場的使用許可。以及感謝所有和我們志同道合的羅森內裡，正是有了你們的支援，才能讓我們成功舉辦這次退役賽。保羅結束了他跌宕起伏的25載紅黑生涯，我們也給青春畫上了句號。”
全場的燈光暗了下來，聖西羅原本放球員出場照片的螢幕閃爍了一下，開始播放影片。
開頭是切薩雷攬著10歲的保羅，在米蘭青訓營留下的照片。16歲的馬爾蒂尼初登意甲，那個時候還是一隻長髮捲毛大貓，他接受採訪時帶著意氣風發。“踢完這場比賽我可以說，哪怕不姓馬爾蒂尼也能在米蘭站穩腳跟。”
畫面一轉，激烈的鼓點音樂伴隨著他和荷蘭三劍客肩並肩唱米蘭隊歌的畫面。影片的畫質很糊，但是保羅的鏟留球就像是費列羅巧克力一樣絲滑，剷球、斷下、轉身、反擊一氣呵成，髮絲在聖西羅的空中飄揚。
捲髮飄落帶著青年人的一往無前，他的身邊是巴雷西、比利、德米，身前是足以讓整個足壇都膽寒的、包攬金球前三的前場。
02年大力神杯、03年大耳朵杯、04年聯賽冠軍，綵帶和亮片不斷噴射的聲音格外明顯，從蔚藍色的雨到金色的雨，在他捧起一個個冠軍的過程中。眼角的紋路卻越來越深，只有那雙湛藍如地中海漩渦的眼眸和16歲那年一般堅定。
背景的絃樂似乎把影片裡的時光拉長，三劍客退役、巴雷西退役、德米退役、比利退役……他身邊的夥伴越來越少。紅黑色的火焰依舊在他的身體裡燃燒，螢幕上只剩下他一個人的背影。
南看臺響起了《我們只有一個隊長》的chant，旋律和隊歌一致，5萬人今晚只愛一個人，只為一個人歌唱。
夏梨自己端著相機懟著拍，抱著給他必出神圖的決心。
全場燈光只追隨一個人，馬爾蒂尼如同雕塑一般的臉龐出現在螢幕上，周圍都是昏暗。他脫下了球服，換了一身彆著米蘭隊徽的西裝，站在球場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