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全場的燈光亮了起來，掌聲如同雷鳴和海嘯一般，從南看臺席捲到兩邊的中立看臺。
所有的球迷都注視著那個拿著麥克風的男人，這位把紅黑色從低谷中拖出來的隊長，他帶著米蘭再次復興、他是意甲除守門員外出場年齡最高的球員……
球迷愛他、隊友擁戴他、對手欽佩他、裁判信任他。
這就是馬爾蒂尼！
就在這時南看臺一副巨大的3號球衣緩緩拉開，球場中央的男人忽然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夏梨在早上和他說過，說完結束語之後退役儀式也就到此為止了。
就在這時，球員通道走出兩道身影，球迷的目光不自主地被吸引過去了。率先出來的是一道蒼老的身影，那是另一個馬爾蒂尼，另一個為米蘭捧起歐冠獎盃的馬爾蒂尼，巴雷西緊隨切薩雷身後，他手裡捧著一個物品。
走到球場中央，切薩雷站在保羅的身旁，驕傲地看著這個讓他驕傲的孩子。他手裡拿起了麥克風，“保羅是一個優秀的隊長，是聖西羅的孩子，也讓我驕傲。”
說實話，他最開始頂著馬爾蒂尼的光環時，從小馬爾蒂尼到馬爾蒂尼，沒有人能相信他能做得這麼好。
“羅森內裡給你準備了一份退役禮物，他們說沒有金球獎是你職業生涯的另一個遺憾。但在他們的心中，你就是最好的金球先生。”切薩雷從巴雷西手中接過夏梨準備好的金球，沉甸甸的，比真正的金球還要光彩奪目幾分。
純色的金子在聖西羅的燈光下絢爛璀璨，底座上鑲嵌著紅寶石和黑曜石。15公斤的重量幾乎無法單手拿起，他雙手捧著手指往底座上摸了一下，發現有刻印。
馬爾蒂尼覺得它的意義和足球先生一樣，他對金球沒有執念，但球迷圓滿了他的“遺憾”。被愛包圍讓他從髮絲開始微微顫慄，隨後這種輕微的抖動抵達到心臟。
把金球頒完之後，夏梨示意三人並排一起拍照，巴雷西和切薩雷退場，把場地留給他。
忽然響起了煙花的響聲，紅色的煙花劃破聖西羅上空夜幕。巨大紅色焰火像是流星定格在黑色的背景中，撕裂成金色的褶皺墜落，如同火樹銀花一般。
隊歌、掌聲、煙花、金球、3號tifo，譜寫出了米蘭對他最盛大的告白。
25次煙花燃放之後，看臺從沸騰的火山變成寧靜的海洋。留在原地的馬爾蒂尼，久久沒有說話，他舉起話筒又微微把它往下移一點。想說些甚麼，無數次面對媒體的人此刻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管理層產生矛盾他昂著頭、和南看臺極端球迷的對峙的他依舊昂著頭罵他們是乞丐。可此刻他如同第勒尼安海岸懸崖上崖石一樣堅硬的頭顱終於微微頷下，他平視著所有能看清的球迷臉，像是要把他們所有人都記住。
“我第一次登上意甲是在1986年，那個時候Lili才兩歲。”球場上響起一陣笑聲，義大利人都是這樣幽默風趣的。
“有看過我爸爸踢球的球迷，他們叫我小保羅，上個月我去一家餐廳還有人叫我小保羅。”這位年過四十的隊長臉上滿是哭笑不得的表情。“有些人期待我的退役，有些人不捨，想讓41歲的我再籤兩年合同。”
不少球迷都淚目了，是啊，時間怎麼走得這麼快？快到一眨眼，年輕的小喵長成了成熟可靠的隊長；快到聖西羅的球場看到他的次數越來越少。
“留下來！”剛開始只是一個球迷在呼喚，米蘭不能沒有馬爾蒂尼！米蘭不能失去馬爾蒂尼！
“留下來！”聲音逐漸變大，像是一顆投入湖水中的石子，漣漪逐漸擴散到其他的看臺。
“留下來！”整個聖西羅都在挽留馬爾蒂尼，就連北看臺都是如此。
他的手指輕輕從眼皮上掃過，再次睜眼環顧看臺，等球迷冷卻。
聲音逐漸歸於沉寂。
“不管怎麼樣，我的心臟永遠屬於米蘭，我的血液永遠是紅黑色的。或許是明天、或許是後天，未來的某一天，以另一種身份再次在聖西羅重逢，所以……再見，期待我們之間的下一次的見面。”
他的背影逐漸走入球員通道，從大黑點逐漸變成小黑點，最後消失。
再見，期待在聖西羅的再次見面。
第二天所有歐洲體育媒體的頭條都是關於這位傳奇的告別。《米體》頭版的照片，是身著黑色西裝的長髮米蘭隊長雙手捧著金球、抬頭看向天空中紅色煙花的一幕，這一幕定格成了無數球迷心中最經典的畫面。
不少沒有到場的球迷紛紛遺憾，憑甚麼國際的球迷都能去，他們去不了？都怪米蘭管理層，要是官方舉辦，他們搶票還能搶不過其他人？
一連一個星期，都是關於米蘭3號封存的訊息。就連拜仁的拉姆炮轟管理層夏季轉會操作愚蠢的訊息，都沒有在拜仁之外翻起大浪。
09年的夏天對於足球來說乏善可陳，夏梨像是被挖去了一大塊心臟一樣，忽然對足球的一切都提不起興趣。
因扎吉淪為替補、卡卡轉會、舍甫琴科回歸母隊、馬爾蒂尼退役……她點開米蘭的官網看到那些穿著紅黑色球衣的球員，忽然之間有種熟悉的陌生感。
夏天她乾脆開啟在德國的巡演，這次沒有跟劇團，而是舉辦了個人的獨唱會。一開始並沒有多少古典音樂樂迷買賬，還被德媒嘲諷了。但在3場之後她逐漸靠技巧和嗓音打動了樂迷，上座率逐漸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09-10賽季開始，等訓練場上真的沒有了一些球員的身影時，所有羅森內裡才對馬爾蒂尼和卡卡真的不在米蘭有了實感，米蘭迎來了重建時刻。
——
「克洛澤的女友怎麼回事？她兩週飛一次米蘭，兩週飛一次馬德里，都不來安聯球場看球嗎？」
「克洛澤的表現很差，我早說過拜仁應該把他賣掉！」
「他的進球效率這麼糟糕，是想以一個很低的價格轉會去米蘭吧？」
「上賽季拿著拜仁的薪資躺病床，轉眼就出席了馬爾蒂尼的退役賽，誰知道他是不是炸傷？」
「我看有一個小將踢得還不錯，感覺德國隊和拜仁都不需要克洛澤了！」
……
這樣的報道讓夏梨很生氣，即使她嗓子有些不太舒服，每次接受記者採訪時都會逐條反駁回去。在她一邊忙著畢業，一邊巡演的時候，和球迷的矛盾在世界盃前徹底爆發。
當《圖片報》的記者貼臉問道：“這個賽季的克洛澤表現糟糕，德國隊的大名單也許最後會把他踢出，Lili你對此怎麼看？”
“他的表現不達預期是因為拜仁糟糕的教練，三年換了三個教練。沒有切爾西的命得了切爾西的病，而且球員都需要從傷病中調整狀態。我認為這很正常！”夏梨忍不住咳嗽，聲音嘶啞地回覆道。
“不少球迷都不支援他入選國家隊。”
“穆勒的表現確實不錯，但你看他像是一個大中鋒嗎？他能做支點嗎？”夏梨忍著不舒服，語氣稍微柔和了一些。“我認為教練組要有自己的判斷，從功能性來說，克洛澤對德國的作用毋庸置疑。”
說完之後她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最近事情堆在一起讓人很疲憊。學業的繁忙讓她根本就沒有心思去摻和拜仁宮鬥。
“Lili你還好嗎？”克洛澤憂鬱的藍眼睛變得更加憂鬱，他感覺兩人之間的氛圍不如蜜戀期，夏梨每天都是很疲憊。
就連之前說的養狗都因為一串又一串的事情導致遲遲沒有養。他感覺戀人的心臟逐漸在離他遠去，心中湧起了巨大的恐慌。
“米洛我還好，我只是有些想要早點回到米蘭。”她把臉貼到他的懷抱裡，在慕尼黑的氣氛壓抑，感覺每天起床都要把人調整到戰鬥的狀態。
聽到這話的克洛澤若有所思，在拜仁他的位置在不斷邊緣化。
“我……”剛說完，她的呼吸開始變得困難，發出一個音節都艱難。作為一個歌唱家，嗓子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夏梨開始恐慌，在男友的陪同下就醫。
“你的聲帶長出了息肉，這個息肉比較大了，需要立刻進行喉顯微手術。”
醫生的診斷像是給她判處了死刑，夏梨恐慌地扯過一張紙在紙上寫道：「為甚麼會長出息肉？」
醫生知道她的職業，有些憐憫，沉默了半天。“有可能是長時間發出高音造成，有可能是平時說話太多，沒有休息好。”
還要半個月就是世界盃，克洛澤就要去參加國家隊的集訓。夏梨對著他安撫性地笑了笑，覺得有些抱歉，本來打算看完義大利和德國的小組賽。
那她……以後還能繼續唱歌嗎？只有在失去的這一刻，夏梨忽然懂了歌唱對她的意義。人總是在要失去的時候，才會明白平時稀鬆平常的事物有多珍貴。
“可能有些難，具體要看恢復的狀態。”醫生不敢把話說的很死。但就像有些靠身體素質踢球的運動員一樣，他們在失去了引以為傲的速度之後，幾乎沒有辦法在豪門立足，逐漸泯然眾人。
聽到這句話，夏梨像是被雷劈到了一般。腦海裡不斷重複著醫生那句，“恐怕很難。”在真正失去之後，她開始思考，以後她還能幹甚麼呢？
「Lili，系統裡面有傷病恢復卡。」站姐系統發出提醒，這讓夏梨回過神來。
她翻看系統商城，那昂貴的3000經驗點是其他普通道具的100倍。如果從一開始就兢兢業業做任務、認真攢積分，到現在應該足夠攢下一張了。夏梨眼中希望湮滅了，黑色重新歸於黑暗。
診斷結束之後，她回到自己的家中，克洛澤陪在她的身邊。夏梨原本失焦地看著立式鋼琴，如果從現在開始做任務，每天去內洛打卡，也許10年之內她能兌換到傷病恢復卡。
“米洛，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好嗎？你好好休息，然後備戰世界盃可以嗎？”夏梨的笑容裡滿是苦澀，她感覺自己的心理防線正在搖搖欲墜。
半決賽對陣西班牙，德國隊0-1憾負傳控足球的鬥牛士軍團。貝肯鮑爾接受採訪時說的那句，“如果不是穆勒因為黃牌停賽，也許結局會大不相同。”
這番發言一石激起千層浪，矛頭直指頂在最前方的克洛澤。如果他本場能有建樹的話，是不是結果會完全不一樣？德媒開始把半決賽的失利甩到他的身上，不少媒體連帶著夏梨一起圍攻。
就算裹著口罩和衝鋒衣夏梨還是不堪其擾，做完手術之後直接離開了慕尼黑。
「我們給彼此一點空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