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從夏梨嘴裡吐出這個詞，彷彿帶著某種禁忌，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變得不道德、違背世俗倫理、難以啟齒。
“你難道要給我花錢嗎？包養我？然後對我做很過分的事情嗎？”
克洛澤表情僵硬了，緋紅色從耳根蔓延到臉頰。垂下的睫毛又彎又長，撲動的時候像是一隻受驚的鹿。他忍不住去想，夏梨的脖頸修長、雪白又好看，看起來很適合戴珠寶。
他又根本不是這個意思。“不是這個意思……”
他說自己年紀比較大，夏梨只聽到了：克洛澤說他自己是爹系男友。
年上除了年紀稍微大一點沒有缺點。她猜得果然沒有錯，克洛澤就是那種死纏爛打就能追上的性格。
另外還要感謝因扎吉，果然戀愛大師就是戀愛大師。
她不由分說地親上了他的嘴角，香氣變淡之後，“沒有可是，除非你願意看到明天亞平寧半島多一個心碎的女孩。”
看他沒有拒絕，下一秒就吻上了他的嘴唇。腳尖踮起、勾住他的脖子，夏梨親得很重，像是要把他都打上自己的標記。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腰彎到人和她同一個高度，任她予給予求。如果？如果有一天她膩了，不需要他了，那他會祝她擁有更好的未來。
克洛澤的眼睛裡是無法遮掩的濃烈愛意和對未來的憂鬱。心臟在見到她的那一刻就不是自己的了，只懇請她眷顧他的時間多一點。
夏梨這樣性格的確實是生平所見，一句話至少要帶三個“愛”字。一聽到那個字，他的心臟如同樹葉在微風中的枯枝上輕顫。
梨想要、梨得到！她在心裡默默感謝了皮波，不然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推進關係了。
讓新晉男友進門之後，夏梨拉著他在沙發邊坐下，然後開啟帶來的餐盒。“你太貼心了，如果你今天不來，我就只能啃麵包，也不知道為甚麼慕尼黑的牛角包都比米蘭的要難吃。”
脆皮五花肉加上香腸和土豆泥，味道比其他的德餐要好吃。但在克洛澤詢問味道怎麼樣的時候，夏梨不好意思說味道一般。
“只要是你買的都好吃。”
克洛澤看著她把盒子都扔掉，雖然這間房子格局和他家一樣，但是生活氣息更淡。也許下次過來，他應該帶一束花。
“對了，米洛你夏歇期打算去做甚麼？要去度假嗎？”好像腳球男都很喜歡度假，在僅有的假期裡都追逐著陽光。
“德甲的比賽快要接近尾聲了，但……馬上就是歐洲盃的集訓了。等踢完歐洲盃，你想要去哪裡我都可以陪你。”克洛澤從自己的錢包裡掏出一張卡，有些愧疚剛在一起兩人相處的時間不多。夏梨她應該計劃了度假很久吧，也許她會失望。“抱歉，但我想和年長者戀愛，年長一方總要付出些甚麼。”
夏梨手摁在卡片上，莫名其妙笑出聲。這算甚麼，sugar daddy一語成讖。
她無語了，不知道說甚麼好，只能給他一個親親。不知道為甚麼，明明都比她大6歲，但在這方面顯得招架不住，一點也不會親，一板一眼的。
拜仁的聯賽結束得比米蘭要早。在意甲最後一輪聯賽開賽之前，夏梨神色凝重地收拾物料，打算飛去米蘭看收官戰。
這可不是普通的一場比賽，事關米蘭爭四席位。米蘭61分排第五，佛羅倫薩63分排第四。這和她接觸足球的第一個賽季一樣，事關下賽季米蘭的歐冠名額。
新上任的男友看到夏梨準備出門，主動提議道：“要不我陪你一起去看米蘭比賽？”
夏梨把手幅放進包裡，有些詫異地轉頭。“夏窗快開始了，這樣不太好吧。”
克洛澤摸了摸她的頭，身處拜仁這個俱樂部，他是不可能獲取到和“太子”一樣的地位。所以他對自己的定位很明確，僱傭兵而已。拜仁是工作，陪她看球是生活。
“米洛你太好了吧！”夏梨抱著他親了一口。
他沒有穿米蘭球衣，所以夏梨和他一起坐中立球迷區域。克洛澤還是第一次來聖西羅，他不自覺地去看這裡的草皮，發現和安聯球場爛得不相上下。
作為一個頂級的前鋒，他不自覺就把目光放在因扎吉身上。親眼看到他進第一個球的時候，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場上的因扎吉舉著印著100號的球衣，跑向南看臺慶祝，就算已經34歲他也依舊帶著少年的意氣風發。
夏梨眼睛裡閃過追憶。當某一個球星打破一項資料時，這不但會被載入隊史，也是對球星和球迷共同青春的一種總結。
“米洛，你可以幫我一起開啟一下它嗎？”她的包裡依舊放著手幅，幸好這次趕上了。
克洛澤接過柔軟的布料，看著螢幕上的那位前鋒，屬於前鋒的雷達在狂響。作為前鋒天然就厭惡另外一個前鋒，他一邊觀察一邊思索：難道因扎吉對夏梨來說很特別嗎？
周圍的球迷自然地一起幫忙，不少人認出夏梨之後，看著她和克洛澤會心一笑。
「34歲在米蘭正是闖的年紀！皮波為我們再進下一個100球吧！」
導播把鏡頭轉到中立看臺，解說不由地有些疑惑：“Lili今天怎麼在中立看臺？她一直都坐南看臺的呀？”
等看到她身邊的男人之後才恍然大悟。
因扎吉看到螢幕上的那個橫幅了，也看到了夏梨。不知怎麼的，手不自覺地貼上嘴唇，然後朝鏡頭拋了一個飛吻。
電視機前不少女人捂住胸口，感覺心被他用眼神勾走了。
最後米蘭4：1大勝烏迪內斯。雖然米蘭贏了比賽，但紫百合也贏了，從都靈身上拿到了歐冠入場券。
夏梨退場的時候跟著人群，感覺肺部的空氣一寸寸擠壓出來。上賽季的歐洲冠軍，下賽季居然要去踢聯盟杯，多麼諷刺。
恍惚間她的耳邊響起之前安妮塞的話，“當一傢俱樂部減少投入，就意味著競爭力變弱，然後拿不到冠軍。拿不到冠軍之後，收入變少，競爭力更弱。Lili你告訴我，這個時候頂級球員為甚麼還要留在一支沒有競爭力的球隊踢球？”
此時忽然和02年重疊了，同樣是最後一輪聯賽，同樣爭四。結果就像是走向兩條截然不同的支線。
那卡卡呢？他作為個人榮譽大滿貫球員，會甘願待在這樣一支下賽季連歐冠都沒有的球隊嗎？皮爾洛呢？他作為義大利國家隊的節拍器，會甘願待在這樣一支下賽季連歐冠都沒有的球隊嗎？加圖索呢？內斯塔呢……
“Lili，你還好嗎？”旁邊的克洛澤扶著她，把位置讓給其他球迷讓他們先出去。
媒體大部分都去賽後釋出會堵安切洛蒂了，有幾家媒體乾脆來出口處堵夏梨。
夏梨從不會讓他們的獎金失望。
“Lili，對於這場比賽你有甚麼想說的嗎？”
“這場比賽贏得很漂亮，4：1拿下烏迪內斯……”
看到《米體》的記者失望的表情，夏梨輕輕把克洛澤推開，不讓他入鏡。
“贏了一個4：1，但輸了一整場賽季。難以想象這是一支歐洲豪門在聯賽的表現，米蘭居然要淪落到去踢聯盟杯。”
克洛澤輕咳了一聲，不巧，拜仁這個賽季踢的就是聯盟杯，還被淘汰出局。
“我覺得管理層真的，讓人懷疑他們是否是專業的？去年夏窗的轉會簡直糟糕透了，我去當體育總監都不至於這樣。500萬歐的花費，讓米蘭連續五輪主場不勝。還有世俱杯能比聯賽重要？讓球員那樣舟車勞頓的意義是甚麼？”
克洛澤在旁邊幾乎聽呆住了，震驚地看向夏梨。她……好讓人熟悉，熟悉的宮鬥風味、熟悉地向媒體開炮、熟悉的風雨欲來，這可太拜仁了。
夏梨把米蘭管理層從上到下嘴了一遍，從宣發到轉會，從經營到決策。
記者大寫特寫，看到她怒氣值都壓不住了，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他連忙轉移話題，“Lili，那你身邊這位來米蘭，是因為對米蘭有興趣嗎？”
“當然不是，他只是為了陪我看球，米蘭可養不起他。”克洛澤在她身邊站著，就算穿著T恤，也透著一股溫文爾雅的感覺。彷彿不是某個俱樂部的球星，而是夏梨的學長一般。
對於另一半的職業規劃夏梨根本不會插手，這是彼此之間最基本的尊重。如果他要來指點她歌唱技巧，夏梨會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歐洲盃你會支援義大利還是德國隊？”
夏梨：……
當著克洛澤的面不好說要去支援義大利，這樣太不給男友面子了。他的目光掃過來，藍眼睛裡全是期待。
“我支援中國隊。”
記者想誇兩句完全找不到思緒，中國隊有球星嗎？“中國隊也能踢歐洲盃嗎？”他乾巴巴地問了一句。
莫名其妙，作為體育記者最基本的知識都不過關。“奧運會啊！今年的北京奧運會不也是有足球比賽？”
“最後一個問題，米蘭讓你失望了，那你還會支援這樣的米蘭嗎？”
換句話說，夏梨會去支援拜仁嗎？
“也許我必須接受一個現實，米蘭現在距離聯賽冠軍差的比較遠，底子在這裡我們也不會降級。”她的睫毛垂下，在燈光下呈現一種禱告的悵然，“也許我要一週又一週、一月又一月沮喪地看著積分榜。可……這是米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