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夏梨看到那束玫瑰,當下就婉拒了。她可是有crush的人了,讓克洛澤誤會的事情她做不到。
“皮波,是這樣的,我有一個朋友她最近也在慕尼黑留學。然後她喜歡上了一個人……”
因扎吉越聽越覺得不對,他皺著眉,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了一些,拿起檸檬水戰術性地喝了一口。別慌!也許夏梨真的有這樣一個朋友呢?
“然後皮波,呃我的意思是你的感情經驗比較豐富,可以給她一些建議嗎?”夏梨真誠地發問道,她擅自在心裡叫因扎吉魅魔,如果魅力值有級別,那他一定是滿點。
作為一個前鋒,作為一個優秀的前鋒,最重要的就是觀察力,要學會洞悉人心,不然怎麼在球場用假動作騙過對方的後衛和門將?因扎吉觀察著夏梨的表情,她一邊說話一邊不自覺地摸一摸鼻子上的骨頭。
她在撒謊!
他先是錯愕,這樣給“前女友”傳授感情經驗的情況,對於見過風浪的浪子來說也太超前。然後是牴觸,他根本不想教她那些所謂的“技巧”,嘴角都快抿成直線了,還是要牽動著傷疤在笑。
因扎吉滿不在乎地用手指點在自己的臉蛋上,頭微微昂起,就算有皺紋,也像是春風給玫瑰平添紋路的風情。“Lili你看著我,我從不主動,可能沒辦法給你很好的建議。”
“那太好了!我喜歡……我朋友喜歡的那個人,他現在也不主動。”夏梨欣喜。這不對口了嗎?找因扎吉簡直是找對了!反向的經驗也是經驗啊!
她乾脆把手交疊成拳頭,然後抵在桌子上,眼睛亮晶晶地仰頭看著他。原本軟下來的音色說起義大利語變得更甜更黏。不管犯了甚麼樣的錯,只要這樣看著切薩雷,他就只用一秒原諒她。
“皮波你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我們是好朋友不是嗎?拜託拜託!”她直接自爆了。
因扎吉把玻璃杯杯壁捏出了指印,後槽牙開始做研磨運動。“不主動就是不喜歡。”
這話一出兩人都愣住了,因扎吉視線瞬間挪開,心口上泛上了細細密密的酸脹。米蘭很少有梨花,一期一會的花期讓人以為不管怎麼樣,在下一個春天或是夏天,花期總是會如約而至。
可有的時候,梨花也會為另一人開放。
夏梨眼前好像晃過仙本那的夏天和巴勒莫的海邊,隨後表情化為釋然、不在意。“皮波,他很不一樣,他很內斂溫柔,不主動不會是不喜歡,可能是其他的原因。”她對情緒很敏感,如果一個人對她毫無感情,在察覺不到愛意的那一刻,她會立刻退後。
內心五味雜陳,但因扎吉還是聽她說了對方的性格、相處的一些經歷。後知後覺的難受漫上心頭,看著她眼裡跳動著愛意的星光,他意識到這次真的不一樣。
這個人對夏梨來說意義非凡。是因為一個人在慕尼黑產生的懸崖效應嗎?藍眼睛?是把對隊長的依賴投射到他身上了嗎?
也許夏梨只是玩玩,等她離開慕尼黑、玩膩了,對方也就會從她身邊被抹去了。因扎吉的目光認真、動人,一直在她身上,“Lili,也許他是有其他的顧慮,和你相處過的人根本不可能不喜歡你!”
夏梨天天被切薩雷、瑪麗薩還有安妮誇讚,現在配得感很高。她把手往臉頰旁邊一撐,睫毛往下垂,“我也覺得,明明可以改其他時間出門的。而且偏偏讓我坐上他的車呢?”
認真聽完之後,因扎吉給出了很中肯的建議。“你說他的性格溫柔細膩,道德感高,那就是有其他的因素在阻撓。這個你只要用你最重要的東西去綁架他,然後直接打直球,把所有籌碼all in。”
他把點好的蜂蜜糖球連同所有的餐前面包往她面前一推。“就像是這樣,如果他還拒絕你,你就換下一個。”
因扎吉一邊在教,一邊在祈禱對方拒絕。他甚至很惡毒地想著,也許那個男人有未婚妻呢?
夏梨恍然大悟、夏梨茅塞頓開,堪比龍場悟道。果然做因扎吉的朋友比做他的情人快樂太多,上了戀愛大師手把手的私教課之後,她現在強的可怕。
“皮波,你看這樣可以嗎?”她想起某一個前擔,然後調整了自己的表情,眼睛裡有水光又充滿著破碎感和倔強。“如果你不接受我的愛意,那我會退出你的世界,離開慕尼黑。”
因扎吉又拿起檸檬水喝了一口,只感覺嘴裡的酸澀揮之不去。“反正你如如果對我這樣說,我沒有辦法拒絕!”
“謝謝你,皮波。”
回到慕尼黑的夏梨沒有忙著繼續蹲克洛澤,而是連續幾天晚出晚歸去找找阿瑪利亞夫人修改論文。她再一次後悔申請了這種純理論的專業,老師可把她害苦了。
每天兩眼一睜就是查不完的資料,看不完的文獻,寫不完的論文。
等她抱著電腦,精疲力盡地回到家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晚飯她打算用幾片面包打發,再一次心疼自己,要是在米蘭就可以去切薩雷家蹭飯了。
在開門之前,夏梨在想是不是最近練琴引來了鄰居的不滿?
門口是克洛澤,他拎著一個袋子,裡面的盒子看起來分量十足。這些天他依舊保持著和平時一樣八點一十出門的常態,就算是休息日也不例外,但是卻一次都沒有在電梯碰到夏梨。
也許是她的新鮮感在褪去,她也許找到了更適合約會的人。年輕女孩總是受歡迎的,他本以為兩人就會這樣回歸於自己的生活。
夏梨她看起來就不屬於慕尼黑,這裡容不下太過鮮豔的線條,而他……習慣了這座城市。
重新聽到樓上腳步聲,克洛澤的理智告訴自己,不要做一個沒有禮貌的人。夏梨送的那個手工刀很好用,他應該回禮。
“你吃晚飯了嗎?這家店在慕尼黑的味道還不錯。”他指了指打包的餐盒。他以為女人的目光會落在手上的袋子上,對方卻只是盯著他看。
因為身高差的原因,夏梨只能仰頭,從克洛澤的視線來看,她的眼睛變得有些圓。
“克洛澤先生,你真的很會釣魚。”夏梨穿著拖鞋直接步步緊逼,彷彿越過的不是她家的門檻而是一道越位線。“你拒絕我、不給我聯絡方式,在我決定把生活重心全部轉移到自己身上的時候,你又給我不切實際的希望,來招惹我。”
因扎吉教的,先道德綁架。看起來效果很不錯,至少德國人的表情完全變了。
克洛澤臉上的線條瞬間下落,明明他看起來高大,應該是佔據主動的那一方。現在卻在節節敗退,整個人被逼到抵在了牆壁上。
原本溫柔的藍眼睛裡滿是無措,“我沒有。”他的內心在對自己質疑,難道就像夏梨說的那樣嗎?他也不過只是一個卑劣的男人,無法直面自己的內心。
夏梨深吸一口氣,直接開大。“我現在面臨兩個選擇,一個是成為你的女友,另外一個就是被你拒絕,立刻結束自己的學業,離開慕尼黑。”
她嘴上雖然在說是自己的選擇,其實在咄咄逼人,逼他做選擇。
克洛澤心跳如鼓、心亂如麻,腦子混亂到堪比球隊被踢了個七喜。他做錯了,當時也許不應該幫她修水管,也不應該幫她搬鋼琴。她在說甚麼?她要放棄自己的博士學位然後離開這座城市?
夏梨很擅長把自己逼到絕境,要麼贏家通吃,要麼一無所有。上一次還是在米蘭豪賭,把所有的籌碼壓上去輸了,這次他會讓她輸嗎?
看到面前人不說話,她的眼睛帶著破碎的水光。周身的篤定、盛氣凌人全被收起來了,她往後退了一步,這一步恰好可以讓人離開。
“我輸了,你離開吧,帶著你那可笑的晚餐,我明天就離開這個城市。”她當然不可能放棄博士學位,打算和阿瑪利亞夫人交涉去其他國家交換。
這樣說只是為了加重克洛澤的道德負擔罷了,這也是因扎吉教的。
這個連電話號碼都沒有給她的男人此刻卻一步都沒有挪。負罪感幾乎將他吞噬、淹沒,夏梨的家人似乎把她養得很好,不管是甚麼時候見到,都是靈動的、鮮活的、不屬於慕尼黑。
克洛澤不斷吞嚥著自己乾澀的喉嚨,“也許你在慕尼黑只是停留一個月、兩個月、一年……”也許在某一天,她就會拋下他,就像是波蘭把他們驅逐出境那樣。
在權衡利弊就是有戲,意識到他的態度軟化之後。夏梨得寸進尺,她這次靠得更近了。溫熱的、帶著香氣的溫度幾乎要把他淹沒,然後拉著他的大手,不由分說地放在她的心臟口。
“我的心臟在為你哀鳴,如果你和拜仁續約,我可以留在這裡攻讀其他專業的學位。鋼琴演奏、聲樂表演、古典主義研究……”
不知道是因為她說的情話,還是她的動作,克洛澤一瞬間就把手抽了出來。發燒的耳根和瘋狂跳動的心臟讓他的身體幾乎都無法控制,對於一個球員來說,無法控制住自己肌肉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我已經工作了,可你還在唸書。Lili,這對你根本不公平。”他的藍眼睛充滿了憂鬱和痛苦,就像是東歐天空揮之不去的藍調,而柔和的臉上滿是苦澀。
對於一個有過社會經驗的人來說,憑藉著自己那麼一點淺薄的社會閱歷去降維打擊還在象牙塔裡面的學生。這是不道德、不公平的,兩者的關係也不對等。
“難道我很像甚麼小白兔嗎?米洛。”聽到他叫著自己的暱稱,而不是和一些同學一樣叫她“梨”,夏梨知道勝利在望了。
“這個時候不能繼續強硬,態度要弱下來。”因扎吉的教導浮現在她的耳邊。
“米洛,我為米蘭工作過,那個時候我是公關總監,甚至還是意甲的推廣大使。”夏梨眼神溫柔,像是費列羅的金莎巧克力融化,糖果的香氣裡混合著榛子。
“我以為對你只是一時的意亂情迷而已,但經過深思熟慮還是被你吸引,不是因為你在球場上能進球。說實話,你能為拜仁或者是其他的球隊進多少球,我根本不在乎。我愛的是那個我遇到的米洛,他有風度、有教養,能夠幫我修水管的米洛。”
克洛澤幾乎頭暈目眩,空氣裡像是放了大量的致幻劑,讓他手腳發軟,整個人根本站不穩。從義大利來的人都這麼會說情話嗎?
“我比你大了6歲。”
“你的意思是我要叫你sugar daddy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