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媒體席瞬間安靜下來了，大家都沒有想到夏梨會出席賽前釋出會。
旁邊的安切洛蒂舒口氣，看她的眼神就和看救星沒有區別。
要不是意足聯的要求，他現在真的不願意面對媒體，聽到伊斯坦布林這個詞都要ptsd了。
“介紹一下我自己，目前是米蘭代理的公關總監。”夏梨看起來絲毫不緊張，好像和媒體打過一萬次交道一樣。
義大利本地的記者對她的好感度很高，紛紛用譴責的眼神看向旁邊的新聞官。
你們米蘭是真的，原本的公關總監不想趟這灘渾水，害怕讓自己的職業生涯走到盡頭。現在居然讓Lili出來背鍋。
記者當下就把話筒轉到安切洛蒂那邊，選擇先不去為難夏梨。
“作為米蘭的主帥，你認為是哪一個球員沒有發揮好？”
“你是否應該為歐冠失利負責，臨場排程能力不行？”
……
夏梨好像視若無睹，安安心心地當她的壁花。但是在《都靈體育報》的記者詢問：“據說中場休息的時，舍甫琴科已經在更衣室內開啟了香檳，這件事情是否屬實？”
她猛地抬起頭，在心裡罵了一萬遍那個胡說八道的英國解說員。要不是他解說時的那一句“米蘭球員此刻應該在更衣室裡開啟了香檳，”這句話也不會流傳這麼久。
她今天的妝容有些亞裔，看起來攻擊性很強。一把拽過旁邊的話筒，直視提問的那位記者：“你從哪裡聽說球員中場開香檳的？”
一時間旁邊的安切洛蒂屏住了呼吸，彷彿重新回到了伊斯坦布林的陰影下，這是紅黑軍團極力避免去回想的記憶。
在看賽前釋出會的加利亞尼擦了擦自己的眼鏡，辦公室外劇烈的陽光讓他後背上的汗打溼了襯衫。
“要不還是讓新聞官阻止一下？”助理建議道，他對年齡不滿21歲的夏梨不信任。
他們所有人都焦頭爛額的輿論，一個才畢業的音樂專業學生，怎麼會有更好的方法呢？
“你知道下個賽季阿迪達斯贊助的報價降了多少嗎？”加利亞尼手指一直在轉著鋼筆，“百分之三十，就算我們讓卡卡去代言也拿不到更高的報價。”
他看向窗外的天空，伊斯坦布林奇蹟對米蘭來說不止對球員的心態產生了影響，也影響了米蘭的商業價值。
“沒有比現在更差的情況了，如果Lili所做的有用當然最好，如果沒有用……”
“傳言都在說！”
“傳言都在說？”夏梨的語氣咄咄逼人，“新聞三要素是甚麼？你是哪個學校傳媒系畢業的？”
《都靈體育報》的記者訥訥不言，他只能坐下。要是真的爆出母校，那他就只能在校友圈裡，帶著自己的學校名譽掃地了。
“可是米蘭官方從未否認過這傳言啊！”《太陽報》的記者躍躍欲試，他上一次參加這樣有來有往的記者會還是在英超，看穆里尼奧和弗格森打嘴炮！
不管夏梨回應甚麼，他們都有的寫。
“你趴舍甫琴科的更衣室衣櫃裡了嗎？親眼看到了？所以才能這樣信誓旦旦？”夏梨根本不按照他的節奏來。
多年粉圈經驗她明白一個道理：互撕的時候千萬不要急著自證。先把對家的黑料醜照翻出來更有用。
旁邊的記者看向《太陽報》的記者眼神都不對了，這也太拼了！躲在更衣櫃裡也太變態了，一想到是太陽報，又覺得這很合理。
“畢竟你們連貝克漢姆家的垃圾桶都翻，這次有拍到照片嗎？不會沉迷於米蘭球員的美貌無法自拔了？”
夏梨語氣輕鬆，眼神裡滿是：英國人嘛！懂得都懂！
《太陽報》的記者：……
從來都是他們給球員造黃謠，捏造事實。現在怎麼倒反天罡，夏梨給他們造黃謠？
周圍的記者拉開了和《太陽報》記者之間的距離。雖然大家都沒有職業道德，但也不能沒有職業道德到這種地步。
然後不約而同地開始記，舍甫琴科冷傲拒基佬這個標題就很不錯。副標題就是英國記者因愛生恨後，造謠金球先生中場開香檳。
《都靈體育報》的記者舒口氣，有種被安慰到的錯覺，夏梨對他還是挺嘴下留情的。
“米蘭的球員經歷了伊斯坦布林之後，不會重複噩夢般的這個晚上嗎？這可是歐冠史上最大的逆轉！”
夏梨：“你是哪家報紙的？”
記者有些摸不著頭腦，還是老實回答。不等他回答，夏梨就看清他話筒上的圖示了，“哦！《馬卡報》啊！”
“皇馬今年進歐冠了嗎？我們米蘭怎麼沒有遇到他們？”夏梨看向安切洛蒂，好像是一個球盲，單純地對這個西班牙豪門今年的歐戰戰績好奇。
“他們淘汰賽首輪被尤文圖斯淘汰了。”安切洛蒂也很配合，假裝很小聲。但是每個字都被話筒的收音一字不拉的記錄了下來。
“皇馬的銀河戰艦有幾位金球先生？”
“齊達內、歐文、羅納爾多、菲戈，一共四位！”安切洛蒂像是說相聲捧哏的，補充完之後繼續看著夏梨發揮。
“那太可惜！4位金球先生也只有16強嗎？”夏梨裝作遺憾。“《馬卡報》是西班牙媒體吧？要對自己聯賽的俱樂部嚴格一些呀！多去去賽場督戰！”
聽到夏梨的陰陽怪氣，在場的義大利媒體被她的幽默逗樂了。
“能不能正面回答問題，米蘭球員真的能忘記分差如此大，被逆轉的伊斯坦布林奇蹟嗎？”《馬卡報》的記者惱羞成怒道。
夏梨面上不顯，依舊覺得媒體的閃光燈刺眼，像是對米蘭的一場圍剿。
所有的媒體看到伊斯坦布林之後，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想從還在舔舐傷口的米蘭身上榨出油水。
怎麼可能會忘記呢？每一個球員包括她都好像還被困在那座球場，明明都已經做到了最好，但還是收穫了這樣的結果。
內心的傷口被揪起，但她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顯得雲淡風輕。“球員都是有自己的職業精神，如果輸了一場球就一直忘不掉，那你也不可能在聖西羅看到他們。”
“真的嗎？不可能有任何一個人經歷這一場噩夢般的比賽之後，還能夠忘記！”
“包括你嗎？你也忘不掉君士坦丁堡奇蹟嗎？”夏梨意味深長地問道。
“是的，如果是我的話，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那你忘不掉的話，刻腦門上吧！”夏梨一臉服你了，只能隨你去的表情。
旁邊的安切洛蒂遞過來佩服的眼神。作為老好人的他，總是想要小心翼翼維持和媒體之間的關係，沒有辦法像她這樣暢所欲言。
在場的其他媒體忍不住被逗笑了，夏梨金句頻出，簡直就是受到了義大利人幽默細菌的影響。
聽起來更像是脫口秀，她居然還會call back。
“Lili，我們在很嚴肅地提問，你好好回答嘛！”《米體》的記者和她算是比較熟悉的，笑著說道。
“我以為你們會喜歡這種風格，”她聳了聳肩。未盡之意就是，你們這群記者反正也是會胡說八道地寫，那她乾脆也就已讀亂回好了。
“米蘭為甚麼會選擇你作為公關總監，是想隨機找一個名人背鍋嗎？”
“不知道，可能是因為我比較優秀吧！”
“那你的學業怎麼辦？”
“我已經畢業了，現在先找份工作過度一下，等研究生開學之後再說。”夏梨之前在南韓上學，感覺研究生有點像是自由職業者。有的時候她也不知道自己一天在幹甚麼，交上去的論文有些沒辦法見人。
眼看記者被她帶偏，至少在場的記者都沒有再提起那場比賽。所有的話題都聚集在她身上，安切洛蒂淺舒了一口氣。
“那你覺得你能勝任米蘭的公關總監嗎？能為這支球隊帶來甚麼？”《共和國報》的記者冷靜地指出這一點。
在這個時刻，原本的公關總監生病，大家都心知肚明原因。
現在接任米蘭的這個職位，不亞於去皇馬接任主教練，都是往火坑裡跳。夏梨作為一個和公關毫無關係的音樂學專業畢業生，她能比前任做的更好？
烏迪內斯的主教練進來，沒有媒體關注他，大家都在等夏梨的答案。
一個21歲，種花人，當上全球最有名的足球俱樂部高管，這多少有點魔幻現實主義。
路易吉開始念烏迪內斯這一輪的首發名單，記者們漫不經心地記錄著。
這最後一場比賽又不是焦點戰，烏迪內斯不在降級區，它要是積分排名第八，那記者們還是會有一點興趣。
夏梨還是給足了對方主教練尊重，等他念完之後。對著媒體微微側頭，狐貍眼裡都是惡趣味，“你們確定自己想要知道嗎？”
“教練先生，麻煩借我用一下你的戰術板！”接過之後，夏梨擦了擦。“現在的球隊宣傳路徑主要是依靠紙媒，所以各大球隊都會和媒體保持良好的關係……”
等結束賽前釋出會，所有的記者走出時還暈暈乎乎的，腦子裡被塞滿了“網際網路+”“品牌IP”“商業矩陣”“規模化定點投流”等詞彙。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除來看了一場脫口秀，和幾個不明所以的單詞，甚麼有價值的新聞都沒有。
“所以Lili說得那些詞彙是甚麼意思？”《米體》的記者不懂就問，感覺那個抽象的夏梨又回來了。有她在，米蘭永遠不缺樂子。
麥克但笑不語，夏梨已經和他達成合作，想要送他一條青雲路。
但他怎麼可能和人分享，“不知道，可能和米蘭後續的新動作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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