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準備去更衣室的安切洛蒂心情複雜，在米蘭籠罩在陰影裡的時候，最先站出來的居然是夏梨。
他們並肩走入聖西羅球場的甬道內，牆兩邊都是球隊光榮的隊史。原本應該充滿希望的紅色燈光，現在看起來像是張著嘴的口腔。
安切洛蒂沒有說話，縱使他很欣賞剛剛夏梨的表現，但還是不信任這位新的公關總監。
能夠應付媒體和能完美處理這場危機是兩回事。
恰好走到了荷蘭三劍客的圖片處，那是他經歷過的時代，是紅黑軍團第一個巔峰。馬爾蒂尼站在最右邊的後面，那個時候他滿臉意氣風發，微微抬著的臉顯示著他隱隱約約的驕傲。
越往前走，光線越足。
安切洛蒂想要左轉，“Lili你要和我一起去更衣室嗎？”
夏梨搖了搖頭，“制服組的人員止步於更衣室之外，球場上的時間，總歸是要你和球員們一起度過。”
她往右轉，那是管理層的專屬包廂。球員的榮譽在球場上，教練的勳章也在場上。
對陣烏迪內斯這場比賽是米蘭這個賽季的最後一輪，等夏梨坐在貴賓包廂認真觀賽時，主裁早就吹響了比賽開始的哨音。
場上的米蘭球員狀態不算太好，不管是體力上還是精神上，大家都不約而同想要快點結束這個賽季。夏歇期去邁阿密也好、仙本那也罷，反正快點離開米蘭，暫時和足球切割。
“我真的沒有想到你真的做到了！”加利亞尼搖著威士忌酒杯，眼裡滿是意外。原本只是單純找夏梨背鍋、用她來轉移視線，結果她做得比他想象中的要好的多。
感覺之前給公關總監開的高薪實在是浪費了。
“到底要不要進行第二步，主動權在你，主席先生。”夏梨站在他的身後，臉上浮現出來的笑容完全不屬於這個年紀、未出象牙塔的學生，倒像是在資本的商業運作體系裡浮沉了很多年。
那麼多娛樂公司的暗幕追久的人懂得都懂，夏梨只是更希望自己從陽光下汲取能量。
“意足協內部大部分的官員都是國際米蘭的球迷；尤文圖斯背靠阿涅利家族，米蘭原本的優勢在於商業價值。在伊斯坦布林之夜後，這點優勢正在消失，如果貝總把米蘭當作政治負資產，這傢俱樂部又該怎麼辦呢？”
夏梨的一針見血把球隊面臨的困境指了出來，她完美地戳中了加利亞尼心中的軟肋。他對這傢俱樂部是有感情的，付出的感情比貝總多得多。
這位老人終於收起了他臉上面具一樣的笑容，這一刻他才終於平視夏梨，把她真正當成米蘭制服組的一員看待。
這次和之前玩笑一般的球隊主席、背鍋公關總監完全不一樣。
“有的時候我真的很懷疑你的背景，不管是和其他種花人不一樣的自信，還是對商業近乎直覺般的靈敏度。”加利亞尼開了句玩笑。
“烏迪內斯進球了。”夏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看向場上。
場上的情況不太好。
這是她第一次看球賽沒有帶相機，感覺很不一樣。從貴賓室的轉播器裡，可以看得更加清晰，就連安布羅西尼幾次剷球鏟空了都分毫畢現。
總之這場球賽以1-1戰平結束，夏梨這次和加利亞尼一起從包廂離開，同路了一段距離，然後分開。
在通道處看到經過混採區的球員，她的目光先定格在因扎吉身上，然後是內斯塔。
打平了米蘭全員也沒有很喪氣，反正聯賽第二的排名不會再改變了。大家都小心地推開身邊採訪的話筒，垂著頭走進更衣室。
夏梨看著通道內的內斯塔，有些遲疑，她很久沒有關注到小桑了。在等著和安切洛蒂一起去賽後釋出會，她忍了又忍，還是沒有忍住。
“小桑這是長胖了嗎？怎麼……和初見的時候長的兩模兩樣了？”
尤其是髮尾的小卷完全沒有了。美黑美的不知天地為何物的內斯塔，看起來和浴血天神時期，簡直是臉蛋天才和普通帥哥的差別。
夏梨以為很小聲，但是所有人的都聽得很清楚。其他的球員情緒雖然差，但還是有些忍不住笑出聲來，原本沉悶的氣氛一掃而空。
彷彿從夢魘中掙脫了一瞬。
Lili好像就是有這樣的魔力，她見面不會詢問那場比賽，也不會和其他的工作人員一樣小心翼翼地對待他們。就好像今天和平時的任何一天都沒有區別。
烏迪內斯的球員看著變得開朗的米蘭球員有些不明所以，平局也高興嗎？
內斯塔捏著小雞手又放下，很想為自己辯駁，但是又怕被夏梨抓去面對恐怖的媒體。所以他乾脆裝社恐，倒是安切洛蒂解了圍。
“後衛就是要這麼重的體重，不然對抗時候不佔優勢！”
夏梨：“哦！”
她好遺憾！沒想到球員也有新人美這麼一說。早知道就在內斯塔最佳賞味期沒有過的時候，給他多拍幾張圖片了！
看到安切洛蒂走進新聞廳，記者又蠢蠢欲動了。但是看到正在旁邊客串新聞官站著的夏梨，媒體又偃旗息鼓了，結束之後所有的意甲媒體都收到了邀請函。
最後一輪聯賽結束，本土的媒體還是把絕大部分的頭條分給伊斯坦布林奇蹟。就連意甲史上最殘酷的保級賽季都要為米蘭讓步，要知道從聯賽排名第八的羅馬，到降級區第十九的佈雷西亞，積分差距不過4分。
助理維羅妮卡給夏梨泡了杯咖啡，“我們要現在聯絡相熟的媒體嗎？”
輿論的風向對米蘭越來越不利了，傳出過轉會緋聞的球員像是避開瘟疫一樣，紛紛釋出澄清申明。
夏梨盯著桌上一份份報表、一份份資料，有些頭疼欲裂。上一次這麼努力地看文獻，還是對家嘲諷她前擔是被Kpop風格拋棄下來的舊物，她氣不過一邊研究韓國的娛樂工業發展、一邊分析愛豆的風格變化。
因為過於在意，夏梨有些怕自己做得不夠好，不能達到預期的效果。
其實方案她早就做好了，每次推翻重寫都大差不差。無非就是把韓娛的流程搬過來，先開釋出會，展現米蘭的豪門氣度，至少在對外形象上不能流落脆弱、痛苦的一面。
然後是賣團魂，這點米蘭一直做得很好，到時候讓隊內的攝影師剪一個影片出來。尤其是加圖索怒扇卡卡巴掌、小熊被欺負、內斯塔捧著小雞手蹦到裁判面前、兩個因扎吉……
把一部分樂子人引進來，讓“黑料”轉化成米蘭商業化知名度上的養分。
最後就是強化商業IP價值，把這段經歷放進米蘭的文化敘事中。這個時候可以賣慘，讓脂粉下場引導輿論。
「那段時間我都不敢刷你們的新聞！」
「我比伊斯坦布林更先認識你們！」
「馬爾蒂尼/卡卡/舍甫琴科啊！那段時間一定過的很幸苦吧！」
……
夏梨乾脆把辦公地址改成內洛，天天打卡，把積分換成幸運餅乾全炫嘴裡。
每一週，系統的面板上都會顯示兩次「幸運值+5」。
因為如此事情進展地順利到不行，至少前兩步完成的預期超乎她的想象。
一時間纏著伊斯坦布林不放的好像只有英超媒體，西甲忙著盯皇馬夏窗，德甲自掃門前雪。
意甲的體育報紙在經歷過夏梨的點撥之後，都很“團結”，不執著於報道所謂的“伊斯坦布林奇蹟”，反而指責英超的媒體毫無風度。
只是贏了一次歐冠，就像是一個暴發戶一樣開始嘲諷。
夏梨披著馬甲，也跟著下場拱了一把火。用不太熟練的英文、白蓮花的語氣，以米蘭球迷的身份恭喜利物浦拿到闊別已久的冠軍。
不少圈外人在不懂足球的時候，一看雙方做法，就忍不住偏向米蘭。
一去看米蘭的相關影片，球員英俊的長相先把人的目光吸引過來。家庭一般相處氛圍，和其他商業足球俱樂部完全不一樣。最後在積極的貓咪組織協會安利下，刷遍了米蘭的名場面。
比如：《舍甫琴科冷傲拒基佬》；《安切洛蒂銳評卡卡：除了教養和長相，其他都不太正常》；《內斯塔球場怒扇小因（360度無死角直拍版）》；《因扎吉招牌式電光耗子慶祝》……
看著米蘭像是把一場失利，化成俱樂部優雅、堅韌精神的象徵。雖然夏梨和球員還沒有走出伊斯坦布林的噩夢，但球隊的錢包已經走了出來。
加利亞尼在季前訓練賽前，看到桌子上如雪花般飄來的報價單，久違地露出了笑容。至少這個夏天，米蘭依舊是歐洲大陸上的頂流。阿迪達斯因為扭轉的風評，還對米蘭提高了報價。
“Lili，你真的是一個營銷天才！”他坐在真皮椅子上，興奮地一搖一搖。很不得衝過去握住她的手，讓她留在米蘭幹一輩子，簡直不敢想俱樂部能賺多少錢。
夏梨勉強地笑了笑，她眼下的青黑色歌劇魅影的遮瑕都遮不住了。原本水潤有光澤感的面板變得乾燥，眼睛也失去了一部分光亮。
這一個多月，她又是組織貓咪組織協會的成員幫忙控評，又是披著馬甲和利物浦球迷對線。還要關注商業運營策劃，簡直都快累暈倒了。
“和我關係不大，主要是愛著它的人，不會忍心它沉淪的！”提起米蘭時，夏梨原本暗淡的眼睛，依舊迸發著光亮。
加利亞尼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感性整不會了，寫了張5萬歐的支票，遞給她。米蘭這段時間得到的，比這點錢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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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就醬醬”小天使的地雷！
關於記者問夏梨為甚麼在看臺上哭泣。
梨：我一想到我剛和遠在種花的前男友分手，我就忍不住情緒。
記者：……
以及梨是怎麼說服記者一致對外的。（感覺放在文裡是無效情節）
在給意甲的體育報傳送了邀請函之後，夏梨在出席之前把自己要說的詞、表現的情緒翻來覆去地複習。
穿著柔和的長裙和緞面襯衫進去，手心指甲不斷地扣著。
“Lili，你今天過來是有甚麼事情嗎？”《米體》主編看著周圍足夠填滿一支球隊大名單的同行們，拿不到獨家訊息，他的眉頭皺的很死。
“是啊是啊！”《都靈體育報》的副主編敷衍地附和，感覺除了提拉米蘇，這場宴會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夏梨胸腔狠狠地起伏了一下，把形成條件反射的詞脫口而出。“其實我們之間完全不是敵對關係，我在生活拮据的時候，是靠《米體》的稿費過活的。”
她一邊說，一邊露出柔軟的姿態，打感情牌，表示我們之前的身份是一致的。
看到大部分從業人員都露出了惻隱之心，她依舊沒有開門見山。而是把這些年的電視觀看資料投到投影儀上，怕看不清，還讓維羅妮卡把準備好的紙質材料給所有人發一份。
“在上世紀的時候，意甲是毋庸置疑的第一聯賽，所有的球星都以加盟意甲為榮……”她用音樂裡的華彩片段，來訴說這一段歷史。
在場的體育報從業者都是從那段時間走過的，臉上不由地浮現出榮光。
“但是這一切在近些年改變了，皇馬靠著底蘊強勢崛起，但西甲搶不了太多市場份額。英超就不一樣！”夏梨的語氣帶著蠱惑，“他們聯賽的觀看人數節節攀升，而意甲……我很不想說，但確實是在一步步落寞！”
“那這些和我們有甚麼關係？”《羅馬體育報》一向不是很喜歡她，此刻記者有些不耐煩了。
“當然有關係，本地的聯賽勢弱，那本地的媒體自然影響力下降。你會去看《足球週刊》嗎？”夏梨反問這位提問者。
“那是甚麼媒體？”《羅馬體育報》記者的臉上簡直寫滿了問號。
“哦！我種花首屈一指的體育媒體。”夏梨看著大家若有所思，轉而繼續說道：“我們要做的應該是從其他聯賽中搶蛋糕，把蛋糕做大，而不是挖我們同一個聯賽碗裡的提拉米蘇。”
“在不對外的情況下，我們內部自然想怎麼樣都可以。但是米蘭在歐冠賽場上失利，僅僅只是我們一傢俱樂部丟臉嗎？”夏梨語氣帶著煽動性，“這關乎我們意甲的臉面！不管是這次還是以後，意甲的球隊在歐洲的賽場上失利，我們不應該先讓其他聯賽看笑話，搶佔本屬於我們的蛋糕。”
所有的記者都沉默了，好像、似乎英超的媒體確實是比他們更加團結，動不動就吹大英帝星。
在把一個個媒體從業者送出門時，夏梨把伴手禮親手遞出去，甜點下面是一沓厚厚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