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夏梨此刻身體上的疼痛全部都消失，人還沒有從3-3的比分中緩過來。
現在就算是因扎吉的懷抱，也不能讓她心動。
常規賽時間一過，比分一樣兩隊準備踢加時賽。
她眼底的光芒破滅，撩完頭髮之後坐著起來。
看著賽場上的休息時間，米蘭的球員都很沉悶，比賽的過程是誰都沒有預料到的。
“安妮塞，你說我現在做的這些是不是都沒有意義？”她幾乎想燒掉包裡的tifo，凸起的布料硌得她格外難受。
追競技體育比追愛豆還要累。
此刻夏梨在想追星還有甚麼意義呢？
她追愛豆，可以去買專輯、做資料，總能把自己的時間和金錢化作他們身上的星光。
追演員，她可以剪安利影片、買代言、支援他們的電影，總歸會被看到。
唯有競技體育，她做的再多也沒用辦法改變結果，就像此刻的3-3。
這個問題安妮塞沒有辦法回答。
“其實陪伴就好了！”因扎吉小聲地給出了答案。“有的時候我們看看那些支援我們的球迷，似乎就有了繼續往下走的動力。”
有的時候球迷的愛意比他們想象中重要很多。球場上被萬眾矚目，是真的有種可以成為他們英雄的錯覺。
導播給了羅森內裡一個特寫，原本“Forza milan”的tifo看起來十分諷刺。
夏梨把眼淚擦乾，看著球場沒有說話。在心底默默地祈禱奇蹟降臨。
加時賽上半場兩隊都很保守。
下半場安切洛蒂用完最後一個換人名額，魯伊科斯塔換下西多夫。
在其他的球員步履沉重、體力不支導致動作開始變形。
體力充沛的魯伊科斯塔長傳依然精準，找到了門前的舍甫琴科。
加時賽第27分鐘，舍甫琴科近距離頭球破門。
所有的羅森內裡屏住呼吸，彷彿下一秒這個球就能掀起白色的浪花。
但被杜戴克擋出。
最後的希望破滅了，伊斯坦布林的夏天對米蘭太過殘忍。
點球大戰之後，夏梨渾渾噩噩走出球場時，整個人還沉浸在這場比賽中。
她被安妮塞拉著走，完全失去了應有的禮節，不管是和因扎吉道謝還是和其他人道別。
平時兩人一起看完球賽還會一起復盤。但今天沒有，並且彼此都沒有再提起過一起坐熱氣球看日落。
就像是之前在里亞索時候一樣。
夏梨乾脆悶著頭躲進被子，不去聽窗外的歌聲，讓人心煩。
第二天回到米蘭很順利，米蘭城上空依舊籠罩著一層若有似無的陰影。
半場領先，半場被扳平，最後被逆轉的這場戲劇性的歐冠決賽，或許會變成別人嘴裡永久的談資。
她不會因為這次比賽而不愛米蘭，米蘭又沒有塌房，她只是痛恨自己的無能無力。
這兩天的夢裡，她無數次坐在阿塔圖爾克球場的看臺上。
面對3-3的比分甚麼都做不了，塞爾吉尼奧、皮爾洛、魯伊科斯塔、卡卡、舍甫琴科，點球手的每一個動作被無限放大……
最後匯聚成紅色。
藉著將畢業音樂會提前的緣由，她乾脆遮蔽了大部分和足球有關的話題。
貓咪保護協會交給了安妮塞。《米蘭體育報》的供稿暫停了。就連和因扎吉之間的關係，都沒有推進下去的動力。
就算她用盡全力去遮蔽和足球有關的一切，但還是有類似於“伊斯坦布林奇蹟”、“舍甫琴科疑似半場開香檳”、“歐冠史上最大逆轉”的訊息不斷灌進她的耳朵。
讓夏梨很煩躁，米蘭的公關能力這麼差嗎？幾乎是可以和yg媲美了。
27日在她的畢業音樂會上，切薩雷也來了。他的心情看起來不算好，雖然目光依舊溫和。
結束之後，夏梨抱過他手上的花，和瑪麗薩貼了貼臉。
她努力地掛出開心的笑容，問道：“切薩雷你怎麼了嗎？是我唱的不好嗎？”
“哦！事實上你唱得比斯卡拉歌劇院的大部分女高音都要好！我對你能成為偉大的女高音這點從未產生質疑。”
等沒人的時候，切薩雷委婉地表示現在米蘭想要他去救火的意思。
夏梨：……
出了事情就隨機找一位名宿背鍋是吧？極端球迷還讓他兒子出來為歐冠決賽道歉，老馬爾蒂尼還要出面救火？
米蘭就逮著馬爾蒂尼禍害？
等躺在床上，想要默默消化情緒的夏梨不想進入夢鄉，下床去翻切薩雷轉交給她的煙花德比海報。
馬特拉齊的簽名赫然在上，除了簽名還有to籤：米蘭的天空是藍黑色的，歡迎你來梅阿檢視球。
應該是被隊長拜託，魯伊科斯塔在自己的簽名下方補寫下了一句：米蘭城只有兩支球隊，米蘭和米蘭未來隊。
至於國際米蘭？那是支甚麼球隊？
夏梨看到之後啞然失笑，萬千思緒在她腦海中閃過。
一會是舍甫琴科踢點球前，破碎的眼睛。當時看到他的特寫，夏梨就知道糟糕。
那是和03年面對布馮時，站在點球點前完全不一樣的眼神。
他這場比賽太倒黴了，進球被吹越位、必進頭球被撲出來、點球不進、還要被造謠半場開香檳。
要知道，真正想開香檳另有其人啊！
一會是馬爾蒂尼說希望她成為米蘭的祖傳粉絲。
一會是之前加利亞尼之前提過的offer。
一會是米蘭成為整個歐洲的笑話。像是一個豪門小姐，一朝家道中落，淪落到任人嘲笑的地步。
夏梨捏著諾基亞很糾結，筆記本上的光亮一閃一閃。
她笑得很苦澀，覺得自己還是太閒了，居然有心情去心疼一傢俱樂部。
過了很久，她的目光不斷掃過櫃子的周邊，那裡原本是系統清理出來的空間。
從因扎吉的訓練背心，到有兩件馬爾蒂尼的簽名球衣，再到卡卡生日的物料……
來到米蘭都已經三年了啊。
窗外米蘭的古典建築和地面上縱橫的軌道顯得分外和諧，夜色正好，她不知不覺也融入了這座城市。
在這裡居住的人似乎從來都沒有把她當作外人。夏梨深吸一口氣，撥通了一個電話。
“ciao？我是Lili！”
電話那邊顯然是沒有想到打電話來的是她。加禿一瞬間帶起自己的椅子，原本加班加到頹靡，現在整個人都精神了。
“Lili？”要是其他時間她打電話過來，加利亞尼會和她好好探討一下關於商業運營方面的問題，但現在確實不是一個好時候。
米蘭的處境很微妙，外界的輿論壓力很大；貝總在不斷減少投入；轉會市場上，對優秀球員來說此刻的米蘭也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總之加利亞尼焦頭爛額，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各種事情。
“Lili你有甚麼事情嗎？”
“據說米蘭前任公關總監恰好生病了，我想也許我正好合適呢？”夏梨的手指在鍵盤上不斷敲擊著，聽起來像是鍵盤在彈奏琶音，給人一種緊迫感。
“現在可不是個好時候……”加利亞尼之前就有提過想要和夏梨合作，當然她入職運營部門是最好的。
可是現在因為伊斯坦布林，原本的公關總監不想深陷泥潭，乾脆抱病在家。
他一說完，像是反應過來甚麼，連忙截住了話頭。
這可太是一個好時候了！不管夏梨能力如何，她就是最好的選擇。
米蘭、Lili原本就自帶話題。再加上意甲第一位女高管的噱頭和她的整活能力，簡直就是現在轉移話題的最佳方法！
“沒有比我更好的選擇了！”塌房塌了二十多次，她依舊能繼續追星，收拾好心情之後，她的心臟依舊抗壓。
伊斯坦布林終究會過去。
她只是看不下去現在米蘭的公關能力，就這樣放任滿城風雨。
要是一定的輿論引導能力都沒有，那她前世的粉圈白混了。
“我們期待你的加入，你肯定能給米蘭帶來不一樣的東西！”加利亞尼思索了一下，想著讓她掛個名頭背鍋，真正幹活的另有其人。
她想要為這個俱樂部做點甚麼，說她戀俱腦也好、現在挖野菜也罷！
“薪資你們看著給，不給也沒有關係。”
米蘭都給她提供工作了，那工資就不重要。
夏梨一邊說，一邊看著筆記本里完整的策劃方案，融合了一些Kpop的商業策略和變現手段。
打算扭轉輿論之後，給米蘭提供商業化的建議。
如果巔峰過後，會是下坡路。那夏梨希望米蘭在她的改變下，下坡路走得慢一點、璀璨一點。
既然作為球迷、作為站姐能做的太少，那就先換一種身份吧！
夏梨話頭一轉：“當然我也希望你們能好好地限制極端球迷，我不想看到他們在南看臺鬧事，也不希望看到他們噓馬爾蒂尼。”
加利亞尼和騎士桌的關係愈發緊張。
尤其是他認為米蘭如果要擁抱商業化運營，那麼必須要拋卻過去的家庭式運作模式。而騎士桌恰恰就是這條路上的絆腳石。
“你知道的，極端球迷總是很難控制，事情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容易。”他想糊弄過去。
前世下來擁有豐富的粉圈經驗，一開口夏梨就知道對方的粉籍和成分。
在她看來部分極端球迷和脂粉有重疊。沒有俱樂部在背後支援，他們根本不成氣候。
“很好控制，建立禁止入場觀賽的黑名單。加強安保，非米蘭官方應援物不允許帶入球場內。”
加利亞尼：……
她是真的不好糊弄，這兩個規定一出蛇打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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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號聯賽最後一場，米蘭vs烏迪內斯。賽前釋出會上的記者交頭接耳，紛紛分享著各種情報。
“聽說米蘭昨天上任了一位新總監，具體人選還沒有公佈。”米體的記者有些疑惑，這次球隊居然沒有提前和他們通氣。
“你別關注制服組了，這可是伊斯坦布林之後，米蘭首先面對媒體。”麥克今天是外勤。
他的部分同事被調回英國，已經迫不及待地摩拳擦掌了，勢必要從球員嘴裡挖出不為人知的一部分新聞。
“也不知道新的公關總監是甚麼樣的風格，以後還要多打交道呢！”《羅馬體育報》的記者雖然這樣說，但是他等會採訪的重心肯定是在安切洛蒂和球員身上。
全世界都想知道舍甫琴科到底有沒有中場開香檳。
等安切洛蒂坐在賽前釋出會的椅子前，大小眼裡寫滿了苦澀。首發名單媒體絲毫不感興趣，下面鬧哄哄地像是在菜市場，兩邊各說各的。
媒體的閃光燈瞬間連成一片銀河，長槍短炮恨不得懟進他嘴裡。
他都後悔為甚麼不讓助理教練出席了。
高跟鞋敲擊的聲音淹沒在雜亂的媒體區。
“看來我不如我們的教練先生受歡迎。”
穿著ysl吸菸裝和同品牌高跟鞋的夏梨，經過贊助商的展板，順手把文件夾放在桌子上，拉開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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