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讓夏梨很吃驚的是，加利亞尼在內洛的辦公室不大，只是採光很好。南北兩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讓陽光毫無保留地透了進來，秋日下午的陽光照的人發睏。
她在一張黑色真皮沙發坐下，面前堆滿的文件有些凌亂。
這位老人看起來很有親和力，他走到咖啡機前，用熟練的手法料理好了咖啡豆。一時間不大的房間裡充滿了咖啡濃郁的香氣，油脂的味道有些霸道。
“和足球一樣，咖啡也是義大利或不可缺的一部分。”加利亞尼給自己做了杯濃縮之後，用毛刷把掉落的咖啡粉清潔掉。做完之後轉頭問夏梨：“你要加奶泡嗎？”
“不用了。”
鬱金香形狀的杯子合著底碟一起放在夏梨的面前。
“從貝總接手米蘭之後，我一直在思考，應該怎麼樣讓這個偉大的俱樂部在新的時代依舊站在高峰。”加利亞尼看起來很困惑，他對米蘭的熱愛不會有人懷疑。
把一個家庭作坊式的俱樂部，轉變成成熟的、能夠自負盈虧的商業俱樂部很不容易。尤其是拉齊奧和紫百合的破產在前，更是讓他覺得上世紀的運營模式很不可取。
這種純靠老闆注資的模式，讓俱樂部只是主席好像在玩實況足球真人版。當老闆的財務狀況不好，俱樂部正常的執行就會受到衝擊。
夏梨拿起白色的杯子。咖啡液進入口腔之前，更先襲來的是意式拼配豆濃厚香氣，上面克麗瑪的焦糖色濃郁。
她喝了一口之後，連忙垂著頭，臉皺成一團。這麼久還是不能習慣意式濃縮。
“其實我覺得你們做得很好了！至少在球員代言和拉贊助商方面很不錯了！”她嚥下之後敷衍道。
“你成立的貓咪保護協會，其實是可以和官方合作的！不管是球員見面會的門票還是貴賓包廂，我們都可以提供給你。”加利亞尼暗示道。
夏梨：懂了，他是想養脂粉。免費的才是最貴的，要是真的同意他的建議，貓咪保護協會只會變成官方手裡的一把刀。
這種戲碼前世她看多了，脂粉的存在就是為了幫官方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你知道的，我不在乎這些，就算沒有官方的支援。貓咪保護協會依舊是球迷中不可忽視的力量。”
加利亞尼眼看利誘不成，又開始打感情牌。從俱樂部運營的不容易，到讓球員去接商業代言的困難，再到捉襟見肘的引援經費。
“俱樂部的管理層不代表米蘭。對我來說，為米蘭奮戰的球員是米蘭，之前每天能見到的門衛洛倫佐也是米蘭……”夏梨從來不會共情資本家。
管理層在米蘭身上投入的金錢，早就從另一種形式上攫取了回報。
加利亞尼嘆了口氣，是他小瞧了夏梨，以為她年紀小又熱愛米蘭，會很容易拿捏。
“不管怎麼樣，參與金球獎的跟隊記者名額都有你的一個。我記得當時你正好也是放假吧！”
他一邊說，一邊把一冊米蘭球員的秋日寫真集送給夏梨。“這是之前你建議過的，馬上官網就會上架。我們限量了一萬冊，你這是第一本。”
夏梨接過。封面上馬爾蒂尼攬著舍甫琴科，穿著同款不同色的阿瑪尼大衣，在古銅色的水杉下，笑容燦爛。
秋日的陽光和米蘭的球員一樣，有股Dolce Far Neinte（甜蜜的閒適）。
卡卡、皮爾洛、加圖索的照片都透著這樣的特質。
一本不厚的寫真集，夏梨很快就翻完了。最後的編號No.1讓她的手指沒有把最後一頁合上，「愛來自米蘭」馬爾蒂尼的to籤格外醒目。
夏梨：……
她第一次被拿捏的死死的，心情複雜地看了加利亞尼一眼，只覺得米蘭人均魅魔。
——
12月13日巴黎的夜晚，不只是海明威筆下那場流動的盛宴。從各個地方趕來的球星，為這座浪漫之都裝點上了星光。
夏梨先蹲在外場打算拍攝球星入場的畫面，看著不是米蘭的球星她連開攝像機的衝動都沒有。
布馮在經過媒體區域時本來已經打算快速掠過去，結果在前排看到了夏梨。他立刻倒回來，一手一個，拖著尤文圖斯前鋒特雷澤蓋和中場大核內德維德。
“Lili不給我們拍一張嗎？”花布臉上露出可憐的神情，其實他就是想看戲。
特雷澤蓋可是在尤文和因扎吉有過直接競爭的，而03年沒有國家隊比賽，按道理來說金球獎應該給歐冠球隊中的球員。夏梨的臉色完全說明了她對這兩位對家的不待見。
布馮看看夏梨又看看法國前鋒，眼底的幸災樂禍都要遮不住了。
從來就是夏梨貼臉開大其他人，這次還是她被“對家”貼臉開大，一時間臉上像是打翻了的顏料盤豐富極了。
布馮他禮貌嗎？整個亞平寧半島都知道她是死忠羅森內裡。媒體區域其他記者乾脆不拍球員了，把相機對準下夏梨和布馮。
《太陽報》只恨自家球員不爭氣，要是有意甲那麼多球星和夏梨這樣會整活的“普通球迷”，他們也不至於和邦德一樣尾隨球員挖新聞。
夏梨慢慢吞吞地開啟自己的佳能R50，從專門放攝影裝置的行李箱裡取出一個最便宜的鏡頭。手從泡沫狀的地方一點一點扣出裝置，只祈求這位球星趕緊離開，媒體都在她又不好甩臉色。
“你看，拍攝好看的圖片主要是要抓住球員的特質……”她一邊用樹獺的速度調相機引數，一邊給旁邊的莫妮卡傳授訣竅。
布馮他一點也不著急就笑眯眯地等著，與其先進場進行無聊的社交，不如多在場外逗逗美人。
沒辦法，夏梨只能隨意敷衍地給他拍兩張特寫。
手臂很長、脖子也很長的巨型門將彷彿一點都沒有看出她的敷衍。他伸著脖子，頭越過欄杆盯著夏梨的取景器。
“誒！怎麼沒有達維德和帕維爾呀！”布馮明知故問。
幸好大貓隊長路過，忍著笑意把布馮抓開了，他只能連連陪笑。
“離我們的羅森內裡遠一點，去找你們尤文圖斯的隊記。”
英國和西班牙的記者看向義大利的體育記者都要羨慕哭了。不是你們平時吃這麼好？頒獎前還有球星演小品給你們看？
《米體》和《都靈體育報》的記者腰板挺直，頂著其他同行羨慕的眼神，內心得意極了。
這算甚麼？我們意甲除了又帥又能踢的球員、他們不斷換乘戀愛之外，還有一團亂麻的愛恨情仇。
夏梨感動地看著馬爾蒂尼，只覺得大貓真的太好了。
馬爾蒂尼只覺得一物降一物，對夏梨說道：“平安夜別忘記了，切薩雷和瑪麗薩都很想你。”
“好！”夏梨表示自己記住之後，小心翼翼地提了個小要求：“隊長你能不能再入一次場？”
拍完大貓走紅毯之後，她又說道：“隊長能不能和舍甫琴科一起再走一次？”
馬爾蒂尼不理解，但是想到加利亞尼交給他的任務，還是挪到入口處和剛下車的夜鶯並肩走過。
莫妮卡在旁邊看的都快要尖叫了，這就是夏梨的待遇嗎？跟著她吃得太好了！
“可以帶著所有米蘭球員再一起走一趟嗎？”夏梨只覺得大貓走路的步伐好好看！
插著兜帶著一種大型貓科動物狩獵的氣場，也許是膝蓋有些問題，他走的有些慢。
在米蘭眾多球星的包圍下，古典雕塑面孔，亞平寧之盾收斂鋒芒，像是秩序的忠誠捍衛者。
米蘭球員入場，夏梨很忙，拍完漂亮夜鶯，拍完清純卡卡拍優雅魯伊。
被拉住的小熊有些受寵若驚，“啊？我也要拍嗎？”
“當然啦！給你創立的個站上傳物料很少！”在夏梨的鏡頭下，防守中場不同於場上的犀利，而是多了一種毛茸茸的萌感。
德國前鋒克洛澤路過，發現媒體的關注都在米蘭球員身上，鬆口氣加快步伐路過。
等相機電量少了三分之一之後，夏梨才滿意地放過他們。
除了舍甫琴科坐在最前排，其他的米蘭球員都在後面。
夜鶯很緊張地揪著自己定製的西裝褲子，其他球員神色放鬆地交談著，等官方鏡頭掃過來才正襟危坐。
卡卡不知道說了甚麼惹怒了加圖索，讓加圖索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他脖子怒扇了好幾巴掌。耶耶能有甚麼壞心呢？縮著脖子露著陽光開朗的笑容，更加顯得加圖索像個凶神惡煞的惡漢了。
“要不是知道卡卡的本性，也瞭解加圖索的性格，我都要以為加圖索在霸凌卡卡了！”莫妮卡精準吐槽。
“卡卡的臉蛋太有欺騙性了！他挨裡諾的每一巴掌都不無辜。”夏梨一邊檢視自己的電腦，一邊和莫妮卡交代。
“到時候加圖索生日，我們可以把他參加金球獎的物料放進應援裡。明年愚人節還可以釋出馮的照片，就說他要轉會米蘭了！”
莫妮卡給她豎了個大拇指，這尤文蒂尼不會瘋狂炸毛嗎？
金球獎頒獎典禮對夏梨來說沒有那麼有意思，她打哈欠只覺得這個典禮又漫長又難熬。
就在她困得眼淚水流下的時候，主持人一句：“04年獲得金球獎的球員是？”讓她瞬間清醒起來。
大螢幕上閃過羅納爾迪尼奧漂亮的盤帶、哲科在歐冠上精彩的進球，最後定格在舍甫琴科的片段。
主持人開啟信封：“恭喜04年的金球獎得主，來自烏克蘭的前鋒安德烈·舍甫琴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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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義大利我們不說歲月靜好，我們說：Dolce Far Neinte
梨：我溺愛球員，但是不溺愛管理層，沒有被白嫖的義務。
梨：拍完你的拍你的。
脂粉：職業粉絲，幫公司幹一些不方便出面的活。比如說新人團體出道名氣不夠，脂粉下場捆綁前輩。
給某些成員貼標籤，固化她身上的記憶點。
散播某些黑料，達到防爆或者吸引路人吃瓜。
反正脂粉就是跟著公司需要走的，梨不願意接受加利亞尼的收編就是因為會受到掣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