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舍甫琴科在全場雷動的掌聲裡走上了頒獎臺,阿瑪尼利落剪裁的西裝包裹著他慷慨的身材。金色長髮讓他甜美的臉型顯得更加溫和,和他自帶的沉默犀利的氣質形成極致的反差。
夏梨只覺得他不愧是貝總嚴選、阿瑪尼先生的繆斯,天生就應該站在名利場上。
他捧著金球,先是展示給臺下看,看向馬爾蒂尼的時間最久。
從東歐風雪裡飛出來的夜鶯,終於透過生命註腳裡——一顆顆進球到達了他職業生涯的最高點。
不知道為甚麼,莫妮卡和夏梨都有種想要流淚的衝動。
小國的球員比傳統足球強國的球員更不容易拿金球獎。而這顆遲了一年的金球,終於還是落進了夜鶯的懷裡。
臺上人正動情地說著獲獎感言,“我要先感謝我的恩師洛巴諾夫斯基,如果不是他的培養,我可能早就爛在基輔的深夜裡了……”
典禮很快結束了,夏梨這次作為跟隊記者帶著自己的裝置,一起坐上貝總的專機。
在媒體前的米蘭球員,人均裝模作樣。按照贊助商的要求,努力詮釋阿瑪尼品牌的風格。
一上機就原形畢露,卡卡率先撲向舍甫琴科。“舍瓦、舍瓦讓我摸摸你的金球獎盃!”
馬爾蒂尼看著這座象徵著足球運動員最高榮譽的獎盃,眼裡閃過一絲羨慕。
夏梨看到之後若有所思,她過去安慰隊長:“金球獎是足球運動員的最高榮譽不錯。但是有些球員就算沒有得過金球獎,也是球迷心裡最好的球員。如果是羅森內裡頒獎,隊長你的榮譽室擺不下這麼多金球!”
馬爾蒂尼知道後衛拿金球的難度,只是感慨一下而已,畢竟金球獎從未頒發給過後衛。
“謝謝Lili,能拿到世界足球先生我就很滿足了!”
加圖索看著夏梨目瞪口呆,不是Lili你這麼會說話?
他思考了一下,為了隊長袖標是不是要再努力一點?夏梨這說話的藝術是在哪裡進修的?他去報個班!
卡卡一臉羨慕地摩挲著金球上的紋路,“也不知道我甚麼時候能拿金球!”
一個金球不斷地在米蘭的球員手裡輾轉,夜鶯也不小氣,只是靜靜地看著隊友“玩”他的獎盃。
夏梨給每個米蘭的球員單獨和金球合了張影。
四捨五入,我們米蘭今年拿了6個金球,距離11個金球的目標還有一段距離。
一個半小時後,貝總的專機落地米蘭。其他的球員都收拾收拾準備下機,準備開啟愉快的冬歇期。
只有舍甫琴科還坐在原地,他垂著睫毛看著窗外的風景,不知道在想甚麼。
“你不下飛機嗎?”夏梨有些疑惑,要知道前天米蘭才結束上半場聯賽的最後一輪。
“他要回一趟基輔!”卡卡揹著包回頭說道:“他要把金球獻給他的老師!”
米蘭的另一位隊記此時也跟著點頭表示肯定。
夏梨和莫妮卡道歉之後,交代了剪輯應該用哪個配樂之後,乾脆也繼續坐下。
4個多小時的飛行時間裡,機艙裡沉默地像是經歷了一場安靜的暴雪。所有人都沒有說話,把這段時間留給舍甫琴科,讓他可以肆意地思念他的老師。
夏梨則是在系統裡翻閱著,看到一個標價50積分的商品不由地抱怨:「你這簡直是強盜,一小塊這麼貴!我不如自己去聖西羅扣一點。」
系統:「那宿主你怎麼不去扣呢?是不想嗎?」
「這麼精美的包裝、這麼有紀念意義的存在,我們的價格已經是童叟無欺了呢!」
夏梨的積分不夠,乾脆把上次的盲盒開啟,加上盲盒獎勵的12積分才堪堪夠兌換。
到了基輔已經是清晨了,舍甫琴科眼睛裡的紅血絲很明顯。比他的疲憊更加濃郁的是他眼裡化不開的悲傷。
他在專機的衛生間裡洗了洗臉,重新料理了自己的個人形象。冒出的青茬被很快刮乾淨,金色的長髮重新變得整齊有光澤。
前往恩師紀念廣場路上,這位前鋒像是開啟了話匣子。
他裹了裹自己身上的大衣,看著基輔的一草一木,和米蘭隊記介紹這座算是他家鄉的城市。
“那裡是我曾經訓練過的足球學校,我童年大部分的記憶都是關於這裡……”
“我試訓透過了之後,進入了青訓營。和義大利的青訓注重防守戰術不一樣,我們的教練告訴我們,要一直向前跑,不要回頭……”
“我記憶最深刻的一刻是恩師把我提到一線隊,他給了我機會,也把我從深淵中拉起來。如果不是他我也應該像無數個斯拉夫人一樣,爛在東歐平常的一個冬天……”
說到這裡舍瓦已經淚流滿面,淚水打溼了他的高階大衣。夏梨和另一個隊記也沉浸在他的故事裡,眼睛的溼潤不斷往下。
這位東歐男人到底沒有沉浸在悲傷裡太久,他看著透明的車窗。
掛雨杆上落上了一層白,把基輔的風雪拋在疾馳的車輛後。
“基輔下雪了啊……”
夏梨的心臟像是被化了的積雪填塞,西伯利亞特有的冰冷讓她的悲傷顯得和以往不太一樣。
縱使她給很多個愛豆都寫過出圈的文案,也沒有辦法概括此刻舍甫琴科身上的特質。
他和卡卡的笑容不一樣,他的笑容總是有些放不開,不如長於聖保羅燦爛陽光下卡卡的純粹的開朗。他就算是笑著,也帶著斯拉夫人特有的沉鬱底色,是第聶伯河冰封下的暗湧。
到了紀念廣場後,舍瓦拿起金球打算下車。
夏梨忽然叫住了他,“等等!安德烈。恭喜你成為烏克蘭第一位金球先生。”
“謝謝!”舍瓦打算開啟車門下車,再次被夏梨叫住。
“上次你拿到歐冠獎盃,給你的老師帶了一束花。這次我看你沒有拿花,就用這個吧!”夏梨從包裡掏出一個手掌大的玻璃製品,裡面的綠色的草看起來像是一個微景觀。
舍瓦接過,手指先摸到了米蘭隊徽的刻印,他一時間不敢相信。“這是……”
“這是聖西羅淘汰的一小塊草皮,是你無數次奔跑過、奮鬥過的地方。這樣洛巴諾夫斯基也算看過你在聖西羅踢球了!”
金髮前鋒一時間哽咽到無法出聲,他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曾經被他觸碰過的草皮,被賦予了不一樣的意義。
羅森內裡不但見證過他的巔峰,也給了他獨一無二的愛。
“謝謝。”
米蘭的隊記看著這一幕,目瞪口呆。誰說義大利人最浪漫他真的不服氣,和Lili比起來還是略遜一籌。
所以最浪漫的民族是種花對嗎?
舍甫琴科先是把金球向周圍的媒體展示舉起。烏克蘭的媒體對自己國家第一位足球先生報以極大的熱情,一時間都不知道是先拍照還是先鼓掌好。
夏梨和隊記就沒有這種煩惱,兩個人一個人鼓掌、一個人拍照,分工很明確。
等周圍的熱情稍稍消退,舍瓦把金球放在這位烏克蘭足球教父雕像旁。
雪花打溼了他的金髮,他側臉看著恩師雕塑,情緒哀慼。
要是沒有疾病,他應該能看到他最得意的弟子登上歐洲之巔,完成他未完成的夢想。看到他捧起金球,讓一個從動盪中走出來的小國,以另外一種方式被世界認識。
夏梨帶著這種心情,用佳能拍下無數張照片,東歐人和西伯利亞的雪花太過適配了。
在回程的路上,依舊坐的是貝總的專機。旁邊的隊記依舊昏昏欲睡了,連軸轉的工作消耗的他的精力。
但夏梨沒有,夏梨表示這位隊記太遜。
前世她追巡演,最高紀錄可是38個小時的連軸轉。
她都不知道這位記者是怎麼睡得著的,看到自家球員拿下了金球獎,不應該激動到睡不著嗎?
文案寫了嗎?神圖出了嗎?對家嘲諷了嗎?
夏梨的手指把滑鼠點得飛起來,爭取在下飛機前就把金球獻師這組神圖修出來。
還有第一次參加金球獎的vlog,和莫妮卡一起發到YouTube上,肯定有很多球迷想要知道幕後故事。
等回到米蘭,夏梨又被記者圍攻了。舍甫琴科不在,不然他還能分擔一點火力。他在烏克蘭還有一些其他的活動。
夏梨銳利好看的臉蛋帶著淡淡死意,看著面前的長槍短炮已經毫不意外了。
旁邊的隊記作為一個記者,被他的同行擠在夏梨身邊。出也出不去、推也推不開,只覺得這個世界太魔幻。
在一片足夠連成銀河的閃光燈中,他沒有想到作為記者有一天能夠享受到莫妮卡的待遇。
“Lili據說你偷偷摸摸扣了聖西羅一塊草皮,就為了送給舍甫琴科的老師?”記者開口就是王炸。
這造謠的天賦,明天你也去D社入職!
讓本來不想理的夏梨不得不停下腳步,她無語地看著記者。
“聽說你是同性戀?打算和男友收養一個孩子?”被造謠的最好方式不是先自證,而是用一個更大的謠言回擊。
在恐同的圈子裡造這樣的謠,不亞於扔下一顆核彈。
其他記者都忍不住離他遠了一點。
《羅馬體育報》的記者捏著小雞手,有種鰥夫被造黃謠的無力感。
“有沒有可能,我做一日主席的時候和草皮管理員很熟悉了?有沒有另一種可能我會讓人預留一塊報廢的草皮?”
一邊應付這些難纏的記者,一邊摁滅諾基亞的特殊鈴聲。
夏梨從安保的保護下脫身,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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