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棺
冷玉瑤聽著系統的話,這心算是徹底死了,她怎麼也沒想過冷玉言會突然來,只是看著他那快要裂開的臉以及逼近的步子時，後退了好幾步。
“我,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她聲音中帶著一絲恐慌,看著他不再上前,只是站在哪兒時,才勉強地放下心來。
“不是故意？”冷玉言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點兒諷刺,“不是故意要騙我其實你沒有死,不是故意要欺滿我你要靠死來遠離我,為甚麼,阿瑤,為甚麼你們一個個都要離我而去？”
他沒有聲嘶力竭的訴說著,反而很平靜,平靜到一絲詭異的地步。
他的話語讓冷玉瑤一時之間竟有些語塞,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只是囁嚅著唇瓣,終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口。
屋中陷入了詭異的氣氛。
“我,對不起,我不能說,兄長,我必須要離開你。”
半晌後,她才說出這麼一句話,冷玉瑤眸光清澈地看向他,卻見那宛若玉做的臉上似乎頓住了,想必沒法消化這種情況。
“離開我？阿瑤,你忘了你這一切都是誰給了嗎？為甚麼要這麼對我,難道待在我身邊不好嗎？”
冷玉言冷冷地笑了一聲,似乎笑自己太傻,又似乎,是在笑冷玉瑤在異想天開。
“我也有自己苦衷,我想回家,所以我必須這麼做,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冷玉瑤將手握成一個拳,終是將這番話給說了出來。
“這裡不是你的家嗎,阿瑤,留在我身邊不好嗎？我會護你愛你,只要你留下來,我可以當甚麼事都沒有發生。”
冷玉言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腕子,語氣溫和,還帶著些許蠱惑,似乎是想她永遠留在這。
冷玉瑤望向他溫柔的眉眼,似乎驚訝於他竟然沒生氣。
“宿主,快走啊,男二這是故意要你留下來,你不想回家了嗎宿主,快用棍子打他,只要打了他,他就會忘記今夜所發生的事,快打！”
系統的話音讓她有些沉浸下去的神情給回了回神,她搖搖頭,感受到另個手中出現的棍子,又輕輕一抽就將手給抽了出來,語氣透著些許肯定:
“不,我不可以留下,對不起兄長。”
冷玉言臉色在她話落下的瞬間變得相當難看,但還是好言好語的問她為甚麼。
冷玉瑤卻不再說話了。
“宿主,你在跟他廢話甚麼,直接打啊,打你就能自由了,難道你真的想一輩子待在這裡,救不回你的父母了嗎,這樣你就一輩子回不了家了。”
聽到系統的話冷玉瑤徹底清醒了過來,沒錯,她得回家,她的父母,還在家裡等著她。
於是乎,她舉起棍子,閉上眼,對著冷玉言喊對不住邊衝他揮了下去。
直到聽見冷玉言倒下去所發出的聲音時,她才喘著粗氣地睜開眼睛。
她看著冷玉言倒在地上,手抓著他的裙襬,嘴裡頭髮出嗬嗬的聲音,似乎是不願意她走。
她心裡頭有些複雜起來,但還是抽出了自己的裙襬。
“誰在裡面！”
這時,外頭響起小廝的聲音,冷玉瑤被嚇一跳,剛準備走,可她還沒換下殮服,還不好出去。
她拿著棍子的手緊了緊,目光警惕地看向門口,然而過了好一瞬兒,都沒有等到人來。
正當冷玉瑤奇怪之際,系統發話了:
“宿主,你在思考甚麼,是我用了時停,因為男二昏迷,所以他造不成影響了,你快換下這身衣裳,蓋好棺材後就趕緊走。”
聽到系統的話,冷玉瑤原本緊繃著的神經才鬆了下來,她小心翼翼地褪下身上的衣裳,好端端地放進棺材裡,蓋好後換上常穿的青色衣裙,頭回自己穿還有些不習慣自是花了不少功夫,最後帶上銀蓮簪,回眸看了眼冷玉言,就翻窗順著密道走了。
“宿主好樣的,相信很快你就能回家了。”
可冷玉瑤卻總覺得哪裡有甚麼不對勁,彷彿有甚麼東西即將出來。
她以為是錯覺便也沒管,就著密道來到客棧歇息一夜後便忙不疊地趕路去了,那間客棧除了有一頂帷帽外連銀錢也沒有,不過這倒也正常,畢竟若留了,還有可能會被途徑此地的劫匪給奪了去,還不如花了。
冷玉瑤繼續趕路,在快天黑前趕到破廟,看著身後沒有人追上來的樣子,她稍稍地放下了懸著的心。
次日她就在山上被凍醒了,她知道自己不能多耽擱,馬不停蹄的趕路,山上的積雪很厚，快到了小腿跟,但她仍舊繼續地趕,一點兒耽擱的時候都沒到。
那客棧也確實有禦寒的衣裳不過被耗子咬壞了,只能將就著蓋在身上。
她出來急沒帶多少銀錢和吃食,所以在第三天的時候,竟然直接餓暈在路邊，要不是一個老樵夫救了她,恐怕她早就餓死了。
那老樵夫是個熱心腸的主,見她是個女兒家家的,身子羸弱便介紹她去山下莊子那兒討個活計餬口,畢竟這樵夫也做的活也只能恰好養他一人。
若是有錢,早將她留著了。
即使這樣冷玉瑤仍就向那老樵夫表示了感謝,按照他給的路線下山去了。
“宿主,您真厲害,若我真的會寫法術的系統就好了,還真能幫到你。”
她聽著系統這句頗為通人性的話語時,搖搖頭,表示不必如此,她還是去做個活就行。
而且那老樵夫還讓她偽裝成他的孫女這樣更不容易被人發現,她發誓若日後有機會定要好好感謝。
冷玉瑤下了山東走西走後很快來到了一處莊子上,那莊子粉牆黛瓦,還有幾名巧笑倩兮的女子,其中一名女子似見著她,邁著輕盈地步伐走到她跟前,打量著她,狐疑地問道:
“這位姑娘可是來找人的？”
她問言掏出老樵夫走之前遞給她的字條,讓她交給那莊子上的人,她聽勸後便將那紙條遞了過去:
“我是山上老樵夫孫老伯的孫女,父母離世投靠他,他同我說這裡有活幹,便讓我來試試。”
冷玉瑤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
那女子看了眼字條上的內容又將目光落到她身上,似乎看了許久,看得冷玉瑤渾身不對勁起來,但很快她挪開目光,聲音清甜:
“既然是孫老伯的孫女,孫老伯還介紹你來,就留在這吧,正好灶上缺個生火丫頭。”
冷玉瑤聽到這話,原本緊張的神情一掃而空,對那女子道了謝,那女子又讓另一人給她帶路。
那人瘦瘦高高,慈眉善目,看著就好相處。
她就跟著那人進了莊子,這莊子兩側都被積雪覆蓋著,看不清本來的樣貌,只聽得到雪踩在上頭髮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寒風吹著她的臉龐,宛若刀割般一下一下颳著她的臉,將她臉颳得生疼。
“帶你去賬房點個卯,再領號衣這些。”
那人邊帶著走邊跟冷玉瑤說著,冷玉瑤應聲,並將凍僵的手哈了哈氣。
在經過多方詢問以及繁瑣的過程後,她成了這個莊子上的燒火丫頭,也有了一個很完美的新身份。
她也有了新名字,叫孫思月。
思念月亮的意思。
不過這樣也好,可以等著他殉情。
希望一切順利,她可不想多待。
她坐在灶屋裡的火盆旁烤著火,使凍僵的指尖一點點暖和起來,她心裡頭滿是對未來生活的嚮往。
而攝政王府內卻一片死寂沉沉的樣子,冷玉言那夜後確實不記得是出甚麼事,只覺得頭很疼,所以出殯時也沒多加想,更沒看棺材裡頭究竟有沒有她。
只不過他心裡頭一直沉甸甸的,總感覺有甚麼東西沒處理。
而他只當自己休息不好,也沒多放在心上。
冷玉瑤的院子他還是沒有勇氣進去,只是吩咐他們好好的將她院子打掃乾淨,她愛乾淨。
他想,若她泉下有知,也不想看見他如此頹廢,所以,他開始正常生活,努力用膳睡覺,只不想他過於的難過。
可心裡頭的思念愈發強了起來,他還是沒忍住踏進了冷玉瑤的院中。
看著院子被白雪覆蓋的模樣,院子裡靜悄悄的,彷彿下一息間背後就會被人砸一雪球,回頭看時,就是冷玉瑤那張帶著笑的臉,可如今,已經物是人非。
他一步一步走進屋中,每一步都想起了他和她相處的那些日子,如此真實,彷彿就在從前。
冷玉言推開屋,入眼不再是少女或嬌憨,或笑著,或悲傷,或冷靜,或恐懼的臉,而是空空蕩蕩的,就連屋裡頭也不再有她身上獨有的香料。
他撫摸著每一處,摸上那面銅鏡時,彷彿想到了給她梳頭的時候,微微有些出神竟不慎拉下銅鏡,隨即只聽咔嚓一聲,妝匣出現個暗格,裡頭有瓶小瓷瓶。
冷玉言微微皺起了眉,他拿出那小瓷瓶,覺得那瓷瓶有些古怪,就讓竹安好好檢視一番。
而他則坐在榻邊,似乎是在懷念起了甚麼。
又過了幾日,那小瓷瓶裡的東西被宮裡的醫官給考查出來,竟是能致人陷入短暫假死的藥。
冷玉言聽到這話時,眸子瞬間冷了下去,還聽到醫官說冷玉瑤的病很奇怪,明明是正常的藥劑,怎麼會越治越嚴重些,簡直就像是故意為之。
他一邊聽著,身上也愈發冒著些許寒氣,就連周遭的氣息都似乎結起了冰霜來。
冷玉言站起身,大步朝外頭走去,竹安上前過問道:
“王爺,您這是要去何處？醫官還得回宮去。”
她話語中帶著些許疑惑,但更多的,則是關心。
他轉過頭,面無表情的看向她,聲音淡淡,但說出口的話卻讓人嚇了一跳:
“我要,開棺驗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