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態
冷玉瑤看著冷玉言又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看得她連連後退,脊背靠著陰寒的牆壁,便知早已退無可退。
她面露驚恐之色,拼命地搖搖頭:
“我只是,只是想兄長了,不想離開兄長這麼久,所以想,想找兄長。”
她徹底豁出去了,說出的話雖有些磕磕巴巴,但還是面露真誠,想他放過她一馬。
“想我?”冷玉言挑了挑眉,一臉的不信,他快步跨了過來,一下來到她跟前,伸手毫不猶豫地拽著她往懷裡一拽,另手攀著她柔軟的腰肢,就往懷裡按,兩人的距離再次縮短。
冷玉瑤被他這麼整嚇得臉上都沒一點兒血色了,身子輕顫,但眸光中依舊帶著點兒倔強。
她不甘心。
“是嘛,就讓兄長看看我的好妹妹有多想我?”
冷玉瑤頓住了,整個人渾身僵硬,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想動彈卻被他抱得太緊動彈不得。
她眼睜睜看著他握著他腕子的手慢慢上移,一下一下掰開她緊攥的手,再將自己寒涼的手指同她的手十指緊扣,笑容詭異:
“可是你這手都在抖,確定是在想,而不是在怕我?”
她聽到這話,拼命地搖搖頭,生理性淚水再一次湧了上來。
“我沒有,我非常想念兄長,這是真的。”
冷玉言笑了,笑容宛若初雪覆蓋住湖面,除了冷就是涼薄。
“沒關係,你不會的話,讓兄長好好教你。”
他低低說道,緩緩低下頭,冷玉瑤因為害怕而緊閉雙眼,冷玉言只是湊到她的唇上,溫熱的氣息撲灑在她的鼻尖,他沒有吻下去,反而湊到她的唇邊,呢喃道:
“若你真的想,應該這手不會那麼涼而是燙的。”
他的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耳垂,激起她陣陣寒顫。
冷玉言稍稍推開一點,那雙漆黑的瞳孔正鎖著她,裡頭清晰映著她有些狼狽的樣子。
“而不是想現在這樣,抖得這般厲害。”
他輕輕撫摸著她的手,冷玉瑤不敢看他,只得仍由他抱著自己,比方才抱得更緊了些,他用下巴頂著她的髮旋,似乎想讓她同他融為一體。
“太變態了宿主,簡直是慘不忍睹。”
就連繫統都不住地吐槽起來,冷玉瑤斜眼瞪向它,只能在心裡祈禱男女主快點在一起,她很想回家。
這根本就不是她哥哥。
冷玉瑤在心裡頭吶喊著。
“宿主放心,男主已經向聖上請求出徵了,想必過不了多久,就會有好訊息傳來。”
系統的話讓冷玉瑤稍微冷靜了些。
她突覺渾身暈乎乎的,腳步虛浮彷彿踩在雲端之上,她被他這麼抱著竟覺出些許冷意來。
“兄長,我,好冷。”
在意識徹底昏下去時,她費力地揚起頭,卻還是徹底昏了過去。
冷玉言身形不由得僵了一瞬,他喚了幾聲冷玉瑤的名字,才抬起手來摸了摸她的額頭,剛一碰到她的額頭,指尖就被燙得收回了手去,冷玉言沒想過這麼多,他想的只是想把她留在自己身邊而已。
他手下移摸到了她被汗水弄溼的額髮以及那虛弱的脈搏。
冷玉言收回手,瞳孔微微縮了起來,緊接著他想都沒想就攔腰抱起她朝外頭走去,白色的衣襬拂過骯髒的地面,帶著點兒堅決。
他穿過幽冷的甬道,邁出沉重的鐵門,外頭日頭正好,可他懷中的少女此刻卻瑟瑟發抖,他抱得更緊了些。
竹安在另一側,正想上前關心一下冷玉瑤卻被他攔住,並冷聲吩咐她去找郎中來。
他自個兒抱著她回到她自己的院子裡。
冷玉言正準備將她輕輕放到榻上時,懷中的人兒瑟縮了下,緊緊攥著他的袖口不放,還瑟縮了一下,口中似乎呢喃著甚麼。
他輕柔地掰開她的手,將她放到榻上時,聽見她喊:
“哥哥,不要拋下我。”
冷玉言心中彷彿被甚麼東西紮了般疼。
很快郎中來了給她開了點藥,確認是因為待在潮溼陰暗地方太久所導致的,休息幾日就會好。
他聽到這話時,面上淡定如初,可在袖中的手卻不自覺的收緊了,他側頭看著榻上的少女,此時的她不再顫抖,也不面露恐懼之色,只是安靜地躺著,這確實是他想看見的之一。
但更想看見的,是活蹦亂跳的她。
送走郎中後,他命人端來一盆溫水,細細地給她擦著身子,每一寸都不放過,他面容沉靜,擦完後,見她面色好了些許,就命竹安端出去。
自己靜靜地看著她,他拔下她頭上的銀蓮簪,腦中很快湧出許多回憶來,他抬手用力按著太陽xue,過了許久才緩和些。
冷玉言又去取了一副腳銬,給她的腳踝又重新烤住,倘若地牢不行,那麼就屋中吧。
這回藥也剛剛煎好,竹安端了過來,冷玉言接過,讓竹安退下他來喂。
竹安有些欲言又止,但還是聽命般退了下去。
屋中很快就只剩下了他和冷玉瑤。
他嗅著少女屋中的檀香,抬起手輕輕推了推昏睡著的冷玉瑤,低聲道:
“喝藥。”
並吹涼了湯藥,湊到冷玉瑤的唇邊,而她似乎在昏迷中嗅到那苦澀難聞的藥味,竟下意識地扭頭,嘴裡頭喃喃道:
“我不想喝。”
冷玉言神色黯淡了下來,他站起身,但沒有強行灌她藥,而是先將藥碗放到一邊,扶正她,另手則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卻足以讓她掙脫不開。
他又用空閒的手端起湯藥先自己含了一口,俯下身,貼上她雖蒼白但滾燙的唇瓣。
那般苦澀的藥汁就這麼渡了過去,昏迷之中的冷玉瑤似乎察覺到了異常,驚顫起來,還不停地咳嗽,藥汁被咳出來了些許,順著她唇邊滑落,冷玉言見此慢條斯理地替她擦拭。
擦完後再繼續喂,她也從咳嗽轉為了被迫吞嚥。
一口,兩口,三口,那一碗湯藥很快見了底,冷玉言將那空了的湯碗放到桌上,直起身子,看著她那被湯藥溼潤的唇瓣上,眼中似劃過些許流連。
他伸手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唇瓣,動作輕柔有耐心。
最終,他站起來,替她蓋好了被子,自己則拉過一張圓凳,在她榻邊坐了下來。
屋內很安靜,只有日頭透過窗子照到冷玉言的臉上,又跳到地上,再是桌上最後沉於西山。
冷玉言不知在想些甚麼,只能聽到自己淺淺的呼吸聲,看著她微顫的羽睫。
冷玉瑤不知睡了多久,冷玉言一直照顧著她,這讓他想起小時候冷玉瑤也曾發過一次燒,那次燒了整整半個月,他急得一直候在床榻邊守著。
一連十天過去了,冷玉瑤感到自己從一沼澤地中艱難爬起,意識像是泡了水的棉絮般沉重且模糊。
她感到自己似乎睡在柔軟的床榻上,身上蓋著舒服的衾被,就連鼻尖都不時縈繞著她那間屋子裡的檀香。
冷玉瑤極其緩慢且小心地睜開眼,視線先是一片模糊,再是慢慢聚焦起來,橘黃色的燭光照著床緯,讓她感到一絲安心。
因為這兒並不是地牢,而是她的屋子。
不過是誰帶她出來的?她將頭往左側一偏,入眼就是冷玉言那張俊秀的臉。
他只單單著了身墨袍,墨髮未束,幾縷散落在額前,似乎在小憩,就連眉眼間都不時帶著點兒倦意,燭火在他臉上跳躍著,將他睫毛拉得長長的,投下一片陰影。
這副場景似乎過於的安寧了許多,彷彿回到了平日裡的狀態,彷彿地牢之中那個一直想將她鎖在身邊的冷玉言判若兩人。
冷玉瑤心裡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她微微動了動腳,鎖鏈發出的聲響讓她心猛地一跳,看著他睫毛微動似乎要甦醒的樣子,她感到一股寒意如毒蛇般攀了上來,她快速將頭偏到一邊,迅速閉上雙眸,祈禱沒被發現。
她能感受到他的視線落到她身上,似乎帶著點兒審視的意味,接著,榻沿微微一沉,似乎是他靠過來了,冷玉瑤緊張的都不敢呼吸。
緊接著一個冰涼的物件摸上了她的額頭,冷玉瑤明白那是冷玉言的手,甚至還帶著夜間的寒涼。
她不禁很想顫抖但還是忍住了。
接著那隻手滑下將她的額髮輕輕地挽到耳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垂。
冷玉瑤那縮在被子裡的手緊緊攥著,用盡全力才扼住那顫抖和躲閃的衝動。
“退燒了?”
他開口了,聲音聽不出喜怒。
但讓她感到一絲古怪。
他似乎在跟她說話又似乎在自言自語。
“宿主,你已經昏了十日了,這幾日女主上府來找過你,但每次都被男二用各種理由打發走,更甚者還不許別人進來,一切都是親力親為。”
聽著系統的話語,冷玉瑤這顆炙熱的心一下又一下的涼了半截。
她得尋個機會逃出去。
冷玉言收回了手,但她知道他一直在看她,所以仍舊不敢動,隔著柔軟的衾被,她感受到他的手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似乎在哄她睡覺。
但這隻會讓她感到更瘮人了!
“睡吧,兄長一直會在這兒。”
這讓冷玉瑤的心瞬間沉到谷底,又被毒蛇死死纏住,讓她明白她永遠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