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
冷玉瑤抬起頭,聽著這同夢中一樣的話語,驚叫著差點兒出了聲,她看著越來越近的冷玉言,他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相反異常平靜。
“兄長？這兒是在哪裡,為甚麼要把我關起來？”
她想過去,卻發現全身軟綿綿的,似被下了藥,她在心中拼命地呼喚著系統,就見他蹲下身,伸出骨節分明的手,一下一下摩挲著她的臉龐:
“因為你不乖,不聽兄長的話到處亂跑,要是你乖乖聽兄長的話,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他聲音很淡,比平日裡還要淡些,卻在這陰冷的地牢中讓她的心如墜冰窟。
“不,不是這樣的兄長,我只是去公主那裡吃碗茶看看木鳥,沒有去做甚麼。”
她下意識地反駁道,眼中浮現出驚恐之色,甚至還想後退。
“是嘛？”冷玉言輕輕笑了一聲,笑意卻並未達眼底,他手依舊撫摸著她的臉龐最後將她下巴捏起,逼迫她直視他,“可是,我有沒有說過下次再亂跑,我就對你不客氣了,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他指尖微微用力,疼得她眼眶瞬間湧上一層薄薄的水霧,她彷彿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但還是倔強地開了口:
“可是兄長,我我這不是回來了嗎？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好不好？”
冷玉瑤心臟此時砰砰直跳,彷彿下一刻就要直接跳出胸腔來一樣,她試圖服軟來降低他的戒備心。
“宿主,沒有用的,男二此時黑化值達到百分之一百,降低不了,我除了能在時停後救你出去,其他都不行,但不知道為甚麼,眼下時停用不了。”
系統突然響起的話讓冷玉瑤心中僅存的一點兒希望徹底澆滅。
“原諒？小阿瑤你何時對我都開始扯謊了？”
他神色慢慢沉了下來,捏著她下顎的指尖力道愈發重了些許,彷彿他再用力,她的下巴直接脫臼。
“我沒有兄長,我說的都是實話。”
冷玉瑤還是想反抗,畢竟她不能留在這裡還得出去！她燃起這種執念,都有些硬氣起來。
“那我有沒有告訴你,不許離開我的視線一步,你卻頻頻看向那所謂的公主所謂的燕世子？”
冷玉言一字一句緩緩地說道。
她聽到這話,彷彿心中的一切都已明瞭,她錯愕地看著冷玉言,半晌後,用盡全部氣力將頭移到一側:
“可我也是你親妹妹,不是你圈養的金絲雀,你不能這樣對我,若父親母親泉下有知定不會放過你,快放我出去！”
“妹妹？”冷玉言那雙眸子徹底冷了下去,抓住她的腕子逼近她,聲音中似乎帶著其他,“怎麼,現在才知道是我妹妹嗎？”
冷玉瑤被他這一句搞得有些懵,但她眼下只想著如何逃離此地絲毫沒有聽他接下來說的東西。
“你就不能乖乖地待在府裡好好待在我身邊不好嗎？”
他語氣中帶著點兒誘哄的偏執又冷得下人。
“為甚麼總想著亂跑？去看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去聽那些毫無意義的喧鬧？”
他另隻手緩緩抬起,輕輕擦去冷玉瑤眼角的淚,動作輕柔中帶著別樣的固執。
冷玉瑤聽著他的話,轉眼看他,眸子裡盛著些許不解。
“你若執意要將我關在這兒,只會讓我更反感更向往外頭的世界,你關得住我的身,卻也關不住我這顆渴望自由的心。”
她衝他聲嘶力竭起來,若能有氣力,她定會直接撲過去。
冷玉言不說話了,只是默默地看著她,這讓冷玉瑤只覺一股寒意自腳底蔓延開來,她整個人被嚇得愣在原地,但還是觀察到冷玉言周身氣息非常不對,驟然變得冷了起來。甚至還有點兒危險。
過了不知多久,才聽見他輕笑一聲,那笑聲很短,但也讓整個空氣變得凝固起來。
“是嗎？我親愛的妹妹？”冷玉言收回手,慢慢地站了起來,大半個身子將她籠罩起來,聲調似乎變了音:
“既然你這麼管不住你的腳,那皇兄,就只好幫你管一管了。”
他說到最後時語調拖長,眼神中似帶著一絲痴狂,在落下最後一個字後,轉身離去。
冷玉瑤見他離去的身影,大聲喊道:
“冷玉言,你若真不放我出去,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她連兄長這二字都不再喊了。
冷玉言停下步子,卻並未說甚麼,站在那兒很久就離開了。
她看著眼前的那黑暗,知道說甚麼話都是無能狂怒。
冷玉瑤在原地聽著自己的心跳聲,覺得這一切怎麼會變成如今這種局面呢？
她不明白。
她感到一股熟悉的窺視感正盯著她,冷玉瑤環顧四周,入眼都是一片黑暗,讓冷玉瑤隱隱察覺出,冷玉言正在黑暗之中默默地看著她。
冷玉瑤心中略感害怕,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豎起來了。
過了不知多久,那窺視感才沒了去,她鬆了口氣,喚出系統來讓它救她出去。
“是宿主。”
下一刻,她就聽“啪嗒”一聲響,扣住她腳踝的鎖鏈一下子解開了,她臉上這才湧上一絲喜色,謝過系統後,她正準備試著站起來時,就聽到黑暗中,傳來冷玉言那帶著一絲寒意的話語:
“怎麼？是想試試逃跑嗎？親愛的妹妹？”
他的話讓冷玉瑤渾身一顫,霎時間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看過去,只得讓系統又重新扣上,心裡暗罵該死,他怎麼,回來的這麼快？
“宿主,我看啊男二八成是準備一整日都待在這兒連睡覺都不放過了。”
她聽到系統的話表示有些絕望。
這跟病嬌有甚麼區別！
“有,病嬌會因為你不愛他而選擇殺了你,但瘋批不會。”
系統強調道。
冷玉瑤有些無奈,現在不是強調這個的時候。
她見系統已重新扣上,才正過頭,看著冷玉言端來一碗濃稠噴香的米羹,蹲在她跟前,舀了一勺米羹,又在碗沿處輕輕颳去多餘的汁水,再遞到她準備。
動作自然流暢彷彿做過千百遍。
冷玉瑤死死抿著嘴,可米羹的香氣不時鑽入鼻腔,勾得她饞蟲都要出來了。
但還是不吃,甚至還閉上雙眼。
冷玉言手依舊懸在半空,眸色沉靜如古井。
“你確定不吃嗎？”冷玉言開口,聲音有種詭異的溫柔,在這地牢之中顯得是那麼的駭人,“那就餓著。”
他將湯匙重重扔回碗中,濺起些許水花,併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在這寂靜的地牢中顯得是那麼的突兀。
冷玉言沒有離開,也沒有發怒,而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上下打量著她,不知在想些甚麼。
很快,地牢越來越冷了,陰氣也重了一些,冷玉瑤甚至能感受到胃部開始發起了抗議,彷彿有無數的小人撞擊著她的胃,讓她疼得都想叫出來。
而那碗米羹的香味也愈發濃了起來,彷彿一張口,就能吃到。
她好像此刻已在崩潰的邊緣了。
就在她意識恍惚木然抬眼時就見冷玉言又舀起一勺米羹,這次他自己嚐了一口,再細細吹涼又送到她嘴邊:
“乖,溫度剛好,且這是你喜歡的。”
他那帶著偏執的語調聽著她渾身不舒服,冷玉瑤看著他眼底的瘋狂,又見他遞過來的米羹,嚥了口唾沫,搖搖頭:
“你把我當甚麼了？一隻等著餵食的鳥嗎？張嘴就在等喂？我是人不是動物。”
冷玉瑤死死地瞪著他,眼眶微微發紅。
“鳥？”冷玉言微微歪頭,似在思索她的比喻,不過半晌輕輕地搖搖頭,“你可不是鳥,畢竟鳥還會自己回家。”
她聽到冷玉言的話語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輕輕地蹙起眉頭,但冷玉言強硬地將湯匙遞到她嘴邊,命令道:
“吃。”
簡單的一個字,但壓迫感十足,他那雙黑眸就這麼看著她,彷彿她不吃,就是天大的罪人。
冷玉瑤迫於壓力還是吃了,一口接著一口,還不得有停歇,冷玉言的眼中都閃爍著興奮的光。
她感到恥辱,更想逃離這兒。
很快,一碗米羹見了底,冷玉言又用帕子細細給她擦嘴角,像呵護一件易碎的瓷器般那麼的溫柔。
“小阿瑤真乖,兄長要去辦事,乖乖等兄長回來。”
冷玉言邊說著邊輕輕摩挲著她的腦袋,他的語氣和神色都似乎恢復成了最初的樣子。
他摸完沒有動,似乎在等她回答,那雙瞳孔中映出了冷玉瑤快要碎掉的臉。
“嗯,我知道了兄長。”
她就連語氣都有些麻木起來。
冷玉言站起身,轉身走了,地牢中又只剩下了她一個。
“宿主,咱確定要跑嗎？我看男二的樣子,是不會放過宿主的。”
走肯定要走,不走在這裡等死嗎！
冷玉瑤眼中的麻木統統散去,只餘了堅決。
畢竟她絕對不能,也不可以留在這。
“嗯好宿主,而且你的身子我會幫您恢復如初。”
隨著啪嗒一聲響,腳銬再次鬆開,冷玉瑤試探著站起身,發現自個兒身子不再像方才那般軟綿無力時眼底有了一瞬的驚喜。
但她沒考慮這麼多,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
然而她剛走沒幾步,就聽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再次響起:
“親愛的妹妹,怎麼,這麼想離開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