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
冷玉瑤誇張的語調很快引起了令昭凝的注意,她迅速收回目光,去看裴照野的傷口,臉上露出擔憂的神情來。
“你受傷了!”
令昭凝失聲道,儀態不復方才的那般端莊,裴照野則快速用手捂住傷口,搖搖頭說道:
“我沒事,殿下無事就行,不過此地不宜久留,咱先回去。”
裴照野語氣中帶著點兒不容拒絕的意思。
冷玉瑤聽見他的話,又見他目光似乎看向宮牆那頭,也跟著看過去,而此時的宮牆上頭早就沒有了任何人的影子在。
“嗯也好,王女,不妨你同本宮一塊回去?”
這時,令昭凝的話語將她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冷玉瑤轉過頭應了聲好,就同他們回去了。
在回令昭凝寢宮的路上,冷玉瑤看著眼前那兩人有說有笑的樣子,不知怎的竟想到了冷玉言的頭上,她拼命地甩頭,企圖將這點心思統統地甩出腦外。
待同他們一塊兒回了寢宮,那群禁衛軍才姍姍來遲跟令昭凝賠罪,令昭凝並不生氣相反很擔心裴照野的傷勢,而裴照野在被醫官上藥時額上冒出細細密密的汗,但還是分出心思來逗令昭凝開心。
而令昭凝眼中含著淚水,根本無暇聽著。
冷玉瑤見他們二人這般,又接過了宮女新沏的茶,並沒有喝而是細細瞧著那裴照野的神情,巧笑道:
“多虧小將軍恰好路過那兒,不然我和殿下恐怕真的要葬身於箭下了。”
她語調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感覺。
“王女殿下別這樣說,此回純巧合,我那時恰好路過,想著可不能讓同我一塊長大的公主殿下受到一絲傷害,不然可就沒人幫我兜底了,故出此下策。”
裴照野嘿嘿一笑,似乎有點兒不好意思。
“可是我看裴小將軍方才的樣子,可不像是隻是擔心幼時的玩伴這麼簡單。”
冷玉瑤拆穿了裴照野的話語,讓那少年郎霎時間紅了耳根子,就連語氣都開始變得磕磕巴巴起來:
“王女殿下就別取笑我了,公主,殿下在我心中一直是特別重要的。”
他話語顯得是那麼的笨拙,但那關切和在意卻是格外的清晰。
冷玉瑤一副我懂得樣子又看向令昭凝,見對方臉已紅透了,還不時捏了捏帕子,似乎想起了她和裴照野幼年時的時光,唇邊還掛著一抹幸福的笑。
她覺得更好嗑了,也深知此時火候差不多了,是時候該添一把火了。
“說起來,公主殿下如今也到了及笄的年紀,前兒個太后還派禮部侍郎周大人來我府上,同我兄長商議讓他娶公主過門,但不知後頭我兄長同沒同意。”
冷玉瑤邊說著邊觀察那兩人的神情,
裴照野笑容瞬間消失,臉色慢慢沉了下去,而反觀令昭凝,似乎完全不知道般,看向著她,面露驚訝之色,想來是不知道這件事的。
冷玉瑤見此決定再添一把火:
“不過若不是太后滿意,周大人也不會來,裴小將軍,你同公主殿下自小一塊長大自是知根知底,情分更是不同尋常,按理來說,你們才是最應相配的,只是……”
她低下頭,語氣有些惋惜。
“只是甚麼?”
裴照野追問,聲音有些發緊。
冷玉瑤低下去的臉上慢慢揚起了一抹笑,再抬起時,那抹笑瞬間散去,露出一抹鼓勵的神情來:
“只是這婚事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況公主的婚事可是關乎於皇家的顏面,若無足夠匹配的功業或殊榮,恐怕……”
她說完還輕輕嘆了口氣,但話中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若只是依靠青梅竹馬的情分,並無其他用途,在皇室聯姻的天平上,是最見不得檯面的,畢竟皇家,向來以利益為重。
裴照野不說話了,而令昭凝則向她遞過來一個感謝的目光,想開她早已聽懂了她的話。
殿內安靜了很久,只能聽到裴照野那低低地喘息聲。
“功業嗎?”他低聲重複起來,隨即像是明白甚麼般,就連目光都變得灼灼有神,他看向令昭凝又看向她,似下定了決心,“我雖不是甚麼經天緯地之才,但也不是隻會鬥蛐蛐的紈絝子弟。我聽我父親說,匈奴近來屢犯邊關,北境土司也不安分,這身武藝和膽識最該用在保境安民,開疆擴土之上!”
他說的是那麼的鬥志昂揚,就連冷玉瑤都被挑起情緒來,在心裡頭不由得為他鼓掌。
這才是男主該做的事。
“殿下,王女,你們放心,我裴照野今日在此撂下話,若不掙下讓陛下點頭,也讓朝堂無話可說的功勞來,我裴照野絕不回京!”
裴照野站起身來,神情異常堅定,跟他平日裡的形象都有些大相徑庭起來,令昭凝震住了,慢慢捂住了嘴,而冷玉瑤更是被他給弄得更加動容起來,她放下茶盞,並拍拍手,眼裡頭滿是欣賞:
“裴小將軍有這份心自然是好的,那我和殿下就在皇城等著小將軍旗開得勝,早日凱旋,早日抱得美人歸。”
她說到最後幾個字時還將目光看向了令昭凝,似乎意有所指,令昭凝羞地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而裴照野愣了一下像是明白甚麼般也更是羞答答起來。
“恭喜宿主,想必過不了多久就能知道男女主的好訊息了。”
聽到系統祝賀的聲音,冷玉瑤更加高興起來。
“殿下如今受驚是該好好休息,末將末將先行告退。”
裴照野行完禮後,快速地朝外頭走去,跨過門檻時還險些絆腳差點摔了去,但還是正過身子走了。
而冷玉瑤發現裴照野此時已經完全“熟”了。
更是樂得合不攏嘴。
“今日多虧王女殿下了。”
令昭凝向她表達出了感謝。
“只要能幫到公主殿下,讓我做甚麼都願意。”
冷玉瑤怎麼可能真的受令昭凝的禮忙擺手並扶住了她將要行禮的身軀。
“今日之事我也明白了他的心意,我也會好好等著他。”
令昭凝點點頭,臉蛋紅紅的,被日頭一照,活像顆熟透了的水蜜桃,彷彿輕輕掐一掐就能掐出水來。
冷玉瑤拼命搖頭將那些雜念統統甩出去。
“不過你方才說你兄長說要娶我,是真的嗎?”
令昭凝疑道。
她聽到這話,下意識想要點頭,但礙於眼下已經改變了大半個劇情,說出實情只怕會引起其他沒必要的麻煩,乾脆搖搖頭,否認道:
“當然沒有,畢竟那事只是用來激裴小將軍的罷了。”
冷玉瑤話音剛落下,就見令昭凝略微鬆了一口氣,想來是並不想同冷玉言有任何關係。
“嗯,若是真,我還得尋思如何勸說父皇,畢竟這事還怪棘手的。”
冷玉瑤見她如此應了一聲,又瞅見外頭天色不早,便想著該回去了,也不知冷玉言如何了。
不知怎的,她心裡頭突然湧起一絲不祥的預感來。
不過如今目的已達成,是時候到她該功成身退了。
“殿下今日同你說這麼說我很開心,不過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見。”
令昭凝也像是剛剛反應過來般,感激地握著她手,連連點頭:
“嗯,改日若真得了那會飛的木鳥,本宮再邀您入宮看看。”
她沒想到這信上所言會是真,冷玉瑤還以為只是糊弄她的謊話罷了,聽到這話,冷玉瑤也回她一個最真誠的笑來:
“嗯好,就這麼說定了。”
冷玉瑤同令昭凝道了別,就轉身離開了。
不過出宮時,她總有些心神不寧,像是有甚麼大事發生,她直接問系統。
系統,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回宿主,確實有個不好的事沒有告訴您。”
聽到系統真的有事瞞著她,她微微眯著眼,看著飛在她身側的啄木鳥,似要它說。
“是男二他黑化值已達百分之一百。”
“甚麼!”
她不由得驚叫出聲,又看看四周沒有被人發現,直到入了馬車她才詢問系統到底怎麼個事。
“在宿主您出書房的那一刻,男二黑化值就已達百分之一百,我不說還不是到時候你只顧著男二,不顧男女主了嘛。”
冷玉瑤被氣得徹徹底底說不出話來,她拿手指了指它欲言又止。
馬車很快就駛回了王府門前,她心中五味雜陳,但還是邁著沉重的步子下了馬車,重新揚起明亮又帶著嬌憨的笑走進王府。
然而,冷玉言卻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平靜,平靜到冷玉瑤都懷疑他是不是換了人去。
但他只是讓她用膳就走了,沒說一句廢話。
這讓冷玉瑤慶幸的同時開始懷疑起來。
她用了膳,忽覺有些困,奇異今日怎麼困得那麼快,也沒多想,就上榻歇息去了。
第二日,冷玉瑤在昏昏沉沉中醒來,她見自己竟身處一間地牢,四面伸手不見五指還有腳踝被鐐銬扣住,眼前的一切竟與她夢中的如出一轍。
她驚懼起來,不停地喊著有人嗎?回應她的只有回聲。
這時,從黑暗那兒傳來男子的低笑聲,緊接著一雙玄色錦靴從黑暗慢慢走了出來,她驚愕地抬起頭,對上了冷玉言那雙陰冷的眼。
“怎麼,不記得我了嗎?小阿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