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主意
她喚了他一聲,見他那雙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眸中雖有說不盡翻湧的情緒,但比起上幾個世界那宛若毒蛇般的眸子來說已經好很多了。
“你倒是很會想,不過朝堂不比內宅,大家都是因利益,而非所謂的情意。”
冷玉言開口了,聲音聽不出一點兒情緒來。
冷玉瑤聽著這話,毫不意外,畢竟她早已料到,她依舊笑臉盈盈地,但那笑臉中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這點我知道的兄長,但我整日待在府中,又不得出去只能想想這些了,我不想事情像我想象中那樣,因為甚麼惹了誰不高興,平添許多吵鬧與麻煩。”
她看著他,眸中的擔憂不似作假。
冷玉言沉默片刻,半晌後溫聲道:
“這些兄長自然是有數,你身子骨不好,該好好養著,你且回去好好吃藥,好好習字。”
他後半句話帶著點兒叮囑。
冷玉瑤應了一聲,朝他盈盈一拜,語氣帶著點兒鬆了口氣般的愉悅:
“我知道啦,兄長也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冷玉言沒說話,她便轉身離去。
“宿主,我好像明白你想做甚麼了,你這些話雖不是直接點破,但也在男二心中起了些許懷疑的種子。”
冷玉瑤心情不錯地吹著口哨,點點頭,好像是肯定系統的話。
而冷玉言此時正站在院中,似乎是看著小廝但腦中還是回想起方才冷玉瑤的所言,她那帶著擔憂的眼眸以及那天真的話語,彷彿如蛛絲般纏上了他心中的權衡的天平,就像是因她那般稚嫩的話語,往她那頭偏了一厘。
他低頭看著自個兒的袖子,上頭還飄著一股淡淡的藥香,是她身上所散發發。
“來人。”
冷玉言開口道,聲音雖不高,但卻在整個院落裡聽得較為清楚。
“世子,有何吩咐?”
一名小廝走上前來向冷玉言拱手道。
“我派去盯著母親那頭的人可有傳來甚麼訊息?”
他語氣平淡冷靜,帶著點兒寒氣。
“回世子,那頭的人說,昨日夜裡頭,有幾名黑衣人來到了永寧侯夫人的院落,似乎說了甚麼,讓永寧侯夫人大喜過望,還給了那兩人一錠銀子後又說了會話,那兩人才離開。”
那小廝恭敬地回道。
“是嘛,那兩人可有跟母親說了甚麼?”
冷玉言抬眼,落在回話的小廝身上,那小廝大約十五六歲的年紀,面板偏黑,臉上還有些雀斑。
“回世子,由於離的太遠並沒聽到,只聽到永寧侯夫人的笑聲。”
他聽到這話,想起方才杜含巧的模樣,看來有一半的話是真,但冷玉瑤確確實實活生生的站在自己身側,所以還是有些存疑。
“嗯,我知道了,你且下去。”
那小廝應了聲後就退下了。
冷玉言忽地想到甚麼般又叫住他:
“對了,你讓那人繼續盯著母親,跟著父親的人可有說甚麼?”
那小廝回了個是後搖搖頭,想來是沒發現,冷玉言點點頭,仰頭看著天。
此時天空彷彿被雨刷過般澄澈如洗,唯有天邊飄著兩朵雲,一朵稍微低些,被日頭照得整朵雲邊緣都像是鑲嵌了一圈毛茸茸的金邊,顯得柔軟。
而另一朵,略微高些,輪廓有些淡淡的,兩朵雲隔著明亮狹長的天空,不遠不近,彷彿稍微一碰就能碰到。
而冷玉瑤也此時正看著天空,她看著那兩朵雲,不知想到甚麼,指著那兩朵雲笑問道:
“你看那兩朵雲像甚麼?”
雲慧似順著她目光看一眼後搖搖頭,眼中帶著些許茫然:
“不知,只是覺得這兩朵雲在天上略微有些孤單。”
“沒錯,就像是我書案上的兩本書,一本講盡人世間情愛,另本就只是風花雪月,兩本書捱得再近,翻開卻還是截然不同的內容。”
雲慧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宿主,我到覺得更像是你和男二,雖在一地,但兩顆心都挨不到一塊去,就連目的都各有不同。”
冷玉瑤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回答,點點頭似乎是應了一聲。
你這回答很有趣,哈哈哈,不過我感覺它們之間那條淺藍色的線看上去很近,實則相隔甚遠。
她不再說話了。
待回了院中,想起這日的情況後她讓系統給她按上金鐘罩,因為她隱隱感覺杜含巧不會這麼收手。
夜幕很快降臨,冷玉瑤躺在榻上聽著外頭樹葉被風吹動所發出的沙沙聲,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宿主,你怎麼還不睡?明日可要起不來了。”
我在守株待兔。
“甚麼?”
這時,窗外忽地響起一絲瓦片的輕響,冷玉瑤原本昏沉沉的腦子即刻間清明瞭些許,她讓系統給她裝上格鬥術,她想親自會會。
就在系統應了聲好後,窗子被人從外頭推開,從外面滾進來幾道黑影,她就著皎潔的月光,清楚的看見那幾人人手持匕首,正朝她榻上刺來。
冷玉瑤立馬坐起身,那匕首擦擦略過她手背,發出布料被刺穿的聲響。
“怎麼?難不成姑娘醒了?”
刺客疑惑的聲響傳來,緊接著,只聽咯噔一聲,那刺客似被人敲了頭,於黑夜中迸發出些許亮眼的光,這時系統告訴她已傳輸完畢。
“廢甚麼話,給了錢那有不辦事的理,既然一次殺不死就第二次,第二次殺不死第三次就行。”
冷玉瑤聽到這話,一下不裝了,她藉著月光看清刀鋒所在位置,一抬手順著刀鋒摸到腕骨,直接反折,只聽那刺客慘叫一聲,剩下的刺客朝她一擁而上,冷玉瑤不慌,反手拽住另名刺客的腕骨,借勢騰空而起,在空中轉了個圈兒很快將其餘刺客打倒在地。
接著一覺一道強有力的勁風直擊她的面門。她佯裝不屑地搖搖頭,撿起刺客遺落的佩刀朝那黑影刺去,緊接著只覺地面有涼意襲來,她跳起,就見有兩柄刀貼著地面襲來,她腳尖輕點劍面,翻身一躍,很快來到兩名刺客身後,想都沒想就用拿來的刀送了他們一程。
然而,卻還是有不長眼的刺客醒來,似又要刺向她,她佯裝不動,在那人刀尖即將刺向她時側身一躲,那人的刀尖釘進了床柱,冷玉瑤順勢摸到刺客的腕骨,再往左用力一擰,她覺得他叫聲定要引來許多人,便用另隻手摸到他的嘴捂住,用力一擰,只聽咔嚓一聲響,她鬆開手,那刺客就已軟軟的倒在地上。
這回,刺客全被她殺死了。
“宿主好厲害,我這就幫宿主清理現場。”
聽到系統這樣說,她抹了抹嘴,抬起手來搖搖頭,又意識到系統看不見,便開口道:
“別,我突然有了個有趣的想法。”
冷玉瑤想想就哈哈大笑起來。
“宿主,是甚麼想法?”
這讓系統也好奇起來。
她壞笑著說了出來,讓系統一致的叫好。
她在黑暗中點點頭,雙眸不知是不是被月亮照一樣,異常的明亮。
“那就這麼辦吧。”
而與此同時,冷玉言院中,睡在榻上的冷玉言雙眼緊閉,秀眉緊緊蹙在一塊似乎夢到甚麼,下瞬,他睜開眸子,看著外頭的月光鬆了一口氣。
“殿下,不好了,姑娘出事了!”
這時,外頭響起小廝的叩門以及那略帶驚慌的語氣。
冷玉言神色一頓,想都沒想就穿好衣裳,用火摺子點了盞燈後,手持著燈開了門。
“出了何事?”
他藉著幽幽燭光,淡聲詢問,彷彿對此不感興趣,可下意識收緊的手卻暴露了他此刻的內心。
“是雲慧,她說她起夜時聽到姑娘那房中傳來打鬥聲,想進去怕一個人打不過就多找了幾個,然而他們進去後竟發現姑娘不在屋中,就只有刺客的屍體以及一隻鸚鵡的屍身。”
那小廝說到後半句話時聲音變得很輕,還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冷玉言的神色生怕惹其生氣。
而面前這個白衣男子只是點點頭,他藉著燭光瞅著他臉色變得極其差。
“走,去她院裡看看。”
冷玉言說完抬起步子就往出走去,小廝跟在他身側,躊躇著開了口:
“世子,那盯著永寧侯夫人的人說,他見有道黑影似乎抱著一人進了屋中。”
他聽到這話,停下了步子,冷哼了一聲:
“直接去母親院中,還有,你去派人叫侯爺起來,一道去,若問其緣由,就說有齣好戲。”
那小廝點點頭後就退下了。
他持著蠟燭,眼神愈發銳利起來。
冷玉言剛走出院子就見雲慧哭喪著臉站在月光下。
“世子,都是奴婢不好,若奴婢早些趕到,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雲慧顯然是哭了很久,但眼中卻只有對冷玉瑤此時的擔憂,並無其他的情感。
“嗯,我想我知道阿瑤在哪裡了。”
冷玉言沒有選擇安慰而是漠然地開口。
“在哪裡?”
雲慧停止了哭泣。
他沒說話,只是繼續朝前走去。
雲慧像是明白般跟在冷玉言身側。
很快冷玉言身後跟著許多小廝侍衛,一群人浩浩蕩蕩的來到了杜含巧的院子裡頭。
冷玉言見她屋中的燈火通明便知有蹊蹺,而且她院子裡的小廝丫鬟一見到他就像見到鬼般撒丫子逃了。
過了不知多久,杜含巧開了門,見這麼多人,不惱反笑:
“玉言啊,你帶這麼多人來母親這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