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
冷玉瑤聽到這話,抬頭看他時,彷彿與現實的哥哥重合了,一模一樣,就連唇角的弧度都是一樣的。
“兄長……”
她忽而有些哽咽住了。
“我在。”
冷玉言收回手,不輕不重地回了一句。
她迅速反應過來,收回目光,抬手去摸臉時發現臉上都是一片溼潤,她竟然哭了。
這是讓她始料未及的。
“無事,就是兄長既然知道我不喜燕世子,那這些大紅箱子是不是該收起來,放在這裡感覺怪怪的。”
冷玉瑤迅速整理好思緒,抬起手指了一遍院中的大紅箱子。
“嗯,我會去做,不過你別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冷玉言溫柔的嗓音乍然響起,冷玉瑤將他這句話在嘴裡炒了幾遍,隱約想起這是哥哥在她每回哭時都會這麼說。
“我沒哭啊兄長。”
她邊說著邊衝著冷玉言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但眼眶卻依舊紅的,一顆淚珠從眼角滑落,被冷玉言隨手撇去。
“嗯,你字習的如何了?”
冷玉言似乎知曉她不想提這事兒,故換了個話頭,冷玉瑤一聽這話,驚了一瞬,但還是乖巧答道:
“有,非常好,我還背了幾首詩,給兄長聽聽?”
冷玉言點點頭。
冷玉瑤笑著,正準備背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慌張的腳步,緊接著是杜含巧那甜的快要發膩的聲音:
“玉言啊,大事不好了,你妹妹她……”
後面的話似乎是被甚麼堵住般說不出來了,冷玉瑤回頭看去,就見杜含巧兩眼驚恐,抬起細如蔥段的手指來指著她,話語中新增著幾分害怕:
“你,你怎麼在這?不是應該,不是應該……”
她哆哆嗦嗦的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臉色似受到巨大沖擊般白得嚇人,就連指著她的手都帶著顫。
冷玉瑤自然明白她是甚麼意思,但並不打算戳破,而是滿臉疑惑地看著她,並指指自己:
“我?自然是來看兄長的啊,不然母親認為我不在這應該在那兒?”
她話語中帶著幾分好奇,說完後還聳聳肩,表示根本就聽不懂。
而杜含巧唇瓣微顫,身形也顫的幾乎要抖下來,頭上的釵子因她的顫抖發出鈴鐺的響動,彷彿暴露了她此刻的內心。
“宿主,這人都敢殺人,怎麼那麼膽小?”
就連繫統都搞不明白。
簡單啊,因為見到死而復生的人第一反應就是驚嚇,除非是死人見多了或者是心理素質巨強的,才有可能保持平靜。
這下系統才明白。
“母親,你方才說阿瑤出事了?可她如今還在這兒,莫不是你看錯了?”
這時冷玉言開口詢問了,他聲音薄如冰刃,彷彿是貼著耳朵而過,就連尾音都聽著微微下揚,彷彿是對她的出現表示不耐。
“沒甚麼,只是今日我想著昨日惹你們不快,故想著賠些禮道個歉,就派丫鬟帶點兒東西給你和瑤瑤,誰知聽去瑤瑤那兒的小丫鬟說,久久無人應,還聞到一股血腥味,以為瑤瑤出事,一進去竟發現瑤瑤她渾身似血,就連頭顱都滾落在地,那丫鬟被嚇壞了,便向我來稟報,我心一急,就準備先跟你說說。”
杜含巧恢復了往常的樣子,就連眸子都似帶了點兒憂愁,不過後半句話她沒有說完,但看著她目光悠悠轉到冷玉瑤臉上時,一切都已不言而喻。
“宿主,她太可惡了,竟然怕你沒死透還,還如此做派,怪不得一見到你嚇個半死。”
就連冷玉瑤都是沒想到的。
她側頭恰好跟冷玉言撞上,他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依舊沒有絲毫的漣漪,彷彿是沒有受杜含巧影響,反而是映出了冷玉瑤那雙已然笑彎了的眼睛。
他輕輕地點點頭,她頓時會意,正過頭看著依舊裝著一副無害樣子的杜含巧說道:
“定是那婢女看錯了,我眼下不是好好的嘛,再說,若母親說的是真,那站在你眼前的難不成是個死人?”
冷玉瑤說到後半句時,還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差點兒要瞪出來了。
“瑤瑤沒事就好,或許真的是那婢女瞧錯了,我這就回去好好的說說她。”
杜含巧臉上重新浮現起笑容來,甚至還抬起手來輕輕拍拍自個兒的胸口似要順背,可冷玉瑤還是從她的眼中瞧見了那一閃而過的不甘。
看來這事要沒完沒了了。
“那母親可得好好說說,不過母親若真對不住,就不要叫丫鬟來了,親自來更有誠意,母親覺得呢?”
她臉上笑意也是絲毫的未減,但她的笑容中卻是帶著些許的諷刺。
“確實如此,母親下回有事,就親自來,若無事,就走。”
就連冷玉言都開了口子,他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甚至還有點兒要趕人的意味。
而杜含巧臉上的笑意似乎僵住了,說出的話裡頭還帶著點兒,僵硬。
“成,那我改日再來。”
她說完衝冷玉瑤笑笑就轉身走了。
冷玉瑤見她吃癟,心情別提有多好了,這時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迴盪: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獲得金鐘罩,可保護宿主不受外界傷害一次。”
她聽到系統這話,兩眼放光,這可真是正合她的心意,雖然只有這一次。
太好了,也不怕咯。
“宿主,有新任務,請查收。”
系統這話在冷玉瑤耳中響起的那一瞬間,冷玉瑤點點頭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接受。
“請宿主讓男二認為娶女二是沒有任何利益反而全是弊端,這是個長任務,不限時段。”
冷玉瑤聽到這話,沉思了許久,但還是選擇接了下來。
她轉過頭的瞬間露出一抹絢麗的笑容,聲音清亮,帶著理所當然的關切與打聽:
“兄長,我聽說你要娶柳御史的嫡女了?”
冷玉瑤直接單刀直入根本不帶一點兒鋪墊。
冷玉言聽到這回答時面色依舊,聲音溫柔中帶著點兒其餘的情緒:
“你這話聽誰說的?”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竟讓他秀眉都給擰成了一個結。
“這自然是聽府中的下人咯,他們都知道就只有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兄長也真是的,這麼大的事竟也不告訴我。”
她抬起眼來,面露委屈之色。
“沒有,只是八字沒一撇罷了。”
他說話依舊是清清淡淡的,就連耳朵都沒紅一瞬,想來只是利用女主。
“那兄長也可以告訴我啊,雖然我不知柳家姑娘長得何等樣子,不過我聽說,柳御史可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不知柳家姐姐是否也像他一樣?”
冷玉瑤自然是瞎說的,畢竟這府裡頭她根本就不知道有沒有說他要娶柳家姑娘,反正不知,但說不準有。
她說完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眼中盛著快要溢位來的好奇。
“你啊,其實我也不知,不過娶妻一事,只需賢惠,就行。”
冷玉言聲音依舊平靜如湖水,還帶著點兒無奈。
“可是那御史大人如此鐵面無私,想必在朝堂之上,得罪了不少人,我雖不出門,但看那些話本子上那些個鐵面無私的人總是得罪這個得罪那個,倘若我們跟柳御史家結親,那被柳御史得罪了的人,是不是就不喜歡兄長了?”
她面帶憂愁之色,還順帶地抬起手來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冷玉言沒有推開她,只是默默地打量著她後,反而不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問道:
“那阿瑤認為甚麼是喜歡甚麼是不喜歡?”
這話看上去只是稀鬆平常的一個小問題,但落在冷玉瑤的耳中卻是帶了點兒試探之意。
冷玉瑤揚起天真的笑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就比如我養的那隻鸚鵡啊,我只為它米吃,它便會對我親暱極了,一見著我就高興,但倘若我哪一天得了知新的雀兒,哪怕只是多瞅一眼,鸚鵡就會像是受了天大小委屈般這也不吃那也不吃,到處搞破壞吸引我的注意,”
她看向冷玉言的目光中帶著深深的困惑與不解,“可我沒虧待鸚鵡也沒虐待它,為何如此不喜歡我親近別的雀兒,兄長認為呢?”
冷玉瑤又將這個問題拋給了冷玉言。
“不是宿主,我甚麼時候這樣了?”
但這番話讓系統感到不解起來。
哎呀只是比喻比喻,不要當真。
冷玉瑤寬慰地同系統說。
“這簡單,是這天地萬物的本性罷了,那鸚鵡得你餵養便視你為它所有,不容他人沾染半分。”
冷玉瑤清楚的捕捉到冷玉言眸底裡頭那一閃而過難以言喻的神色來,她唇角往上翹了翹又很快放下,擺出恍然大悟的架勢:
“原來是這樣,兄長可真厲害,可那些被御史參過的人,會不會因為兄長娶了柳家姐姐,認為兄長和柳御史是一夥的,從此就不是他們的人了,就像鸚鵡一樣不高興,就給兄長耍小性子……哦不是使絆子?”
她眼中的困惑慢慢化為了對兄長獨有的擔憂,似乎真的害怕一樣。
冷玉瑤眼神清澈如明鏡,一直看著冷玉言,似乎希望他能給她一個較為準確的回答。
而冷玉言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深邃,院中一時間只能聽見小廝搬紅木箱子時發出的動靜便再無其他。
“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