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圍
冷玉瑤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統統都轉到她身上來,其中似乎還有些許不解和質疑,緊接著,皇帝那帶著壓迫感的聲音透著質疑的人群傳了過來:
“你這是何意,該不會,是想替他求情?”
冷玉瑤聽到這話,避開冷玉言的目光,轉而掃向周遭所有人,輕輕地搖搖頭:
“並不是父皇,兒臣只是在想,父皇上次將皇兄押入大牢時,他是否也是一樣翹不開嘴,最終,最終是找到證據才定下罪來。”
她說到最後時竟有些不忍,而她實際上也看過該書,也同樣看過番外,番外是對男二的講解,但唯獨沒有講他究竟將女主藏到何處,只是寫了女主自戕,男主悲痛欲絕,弄死男二,而男二被世人所棄,無人在乎他的生死。
冷玉瑤見皇帝略微有些遲疑的樣子,頃刻間又恢復成一貫威嚴的作風:
“確實如此,不過這跟姜家嫡女有何關係?”
她聽到這話唇瓣微微勾起,日後落在她唇邊淺淺的梨渦中,像是盛著一杯金色的酒,瞧著讓人陶醉。
“自然是有關的,父皇上次撬不開皇兄的嘴,那麼這回也是同樣的,而且可能這回到死都撬不開,這樣的話,那麼姜姑娘恐怕……”
她說到最後卻再也不說話,只是嘆了口氣搖搖頭。
但其中的意思想必眾人都已聽懂了。
“甚麼!公主的意思是,老臣的阿月有危險?!”
最先坐不住的是姜尚書,他臉色擔憂中帶著兒恐慌,跟她以為的那種成熟穩重都不同,而她聽到這話只是微微地後退一步,垂首道:
“我這也只是猜測罷了,做不了真。”
態度真誠,看上去真的不知此事一樣。
“愛卿莫要這般,或許姜家嫡女沒事,而且此子還在這兒,一定能問出下落。”
就連一向嚴肅的皇帝都開始勸慰著姜尚書,姜尚書擔憂這才少了些許。
不過這下連冷玉瑤都搞不明白了,皇帝勸大臣?這合理嗎?
系統彷彿聽出她的困惑般,在她腦海中響起:
“很合理啊宿主,因為姜尚書是女主父親,女主光環擺在那兒,連同他們到父母一樣,自然是不同些。”
你要不說我還以為皇帝和大臣之間……
“宿主!你在胡思亂想些甚麼啊!”
系統這回開始氣急敗壞了,甚至還不停地用嘴啄她的頭,冷玉瑤卻微微一笑,反正也不疼。
我只是瞎想瞎想,又不是真的。
“陛下說的在理,老臣卻是不該如此急不可耐。”
姜尚書聲音平和了些,原本漲得通紅的臉,此時都白了些許。
冷玉瑤則繼續開口:
“所以,得派一個人,好好地,勸說他才行,而且這個人一定是他最為信任的。”
她說這些話時,自然是沒避著點兒冷玉言,不過他如今已經怔在那兒,想必也聽不進多少。
“哦?昭寧此言可意?”
皇帝鳳眉微挑,似對她說的話感了點兒興趣,可目光只在她身上停了那麼一會兒後又落到了姜尚書身上。
“兒臣想說,由他信任之人套話,或許能將事情變得更簡單些,他會更加的信任此人,從而供出姜姑娘究竟被關在何處。”
冷玉瑤說的那叫一個言之鑿鑿,字字句句都似往冷玉言心窩中扎去,就連原本怔愣的他,都不由得抬起頭來看她,眼中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而她恰恰好的撇開他的每一個目光。
“昭寧說的在理,不過他信任之人,朕此時也尋不出一人。”
皇帝雖這樣說,可眼睛卻是看著她的,似乎是想她自個兒站出來。
而冷玉瑤下刻果然不出所料的站了出來,她先向姜尚書和皇帝行了禮後,聲音清而亮:
“兒臣正是皇兄所信任之人。”
她一字一句慷鏘有力的回答,讓在場人都靜默了一瞬,就連姜尚書語調中都帶著難掩的慌亂:
“公主殿下,這萬萬不可胡說啊,您怎麼會是那人所信任之人呢?”
冷玉瑤早就料到了姜尚書會這麼說,她話語中染上了幾分擔憂,抬起頭時,就連那雙原本盛滿笑意的眸子此時盛著盈盈淚光,瞧著楚楚可憐:
“可為了能救姜姑娘,我願意放手一搏,我與皇兄關係頗好,就連他這雙眼睛,都是我求人醫好的,所以尚書大人,請您相信我。”
她說的是如此的情真意切,讓姜尚書都不知該如何說好。
她余光中瞥見皇帝正一臉戲謔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彷彿是在看一出好戲,而她,正是那個戲子。
而她想到這點時,忍不住渾身一顫,緊接著就聽見皇帝帶著寒意的話語落下:
“成,你去辦,給你七日的時間,若辦不好,那朕就治你欺君之罪。”
皇帝的這番話猶如一道聖旨,砸向每個人的心頭,每個人聽到這話後都不由得心頭一震。
“這,陛下,此事不妥啊,公主一人,恐怕有性命之憂啊。”
率先發出疑問的是姜尚書,其他人彷彿是NPC般,只杵在那兒,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怎麼,姜尚書是對朕的提議有何不滿嗎?”
皇帝的聲音喜怒不辨,不過都讓眾人沒了話語權。
都敢怒不敢言。
“可是,殿下她……”
“沒有甚麼可是,就這麼辦。”
皇帝打斷了姜尚書的話,帶著人兒走了,而冷玉瑤見此情景,也行禮說了句兒臣遵旨。
此時冷宮中只剩下了她和冷玉言以及姜尚書三人。
姜尚書面對她,微微拱手道:
“老臣會極力勸說陛下不可這樣,還往公主殿下早些回韶華殿中去,莫要逗留此地。”
他話語中透著幾分正直與穩重,再也沒了方才的驚慌。
這些冷玉瑤也明白,她略微頷首:
“不必如此的姜尚書,我既然答應了父皇自然是要辦妥。”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將姜尚書也不知該說些甚麼好,只是一句話堵在胸腔中,最後只剩下了無奈地嘆氣,和留下一句公主小心後就走了。
冷玉瑤看著他離去的身形,靜靜地想了很久,直到默了,回過頭去的瞬間,那張沉靜的臉龐換上一抹笑意,她微微蹲下身,和冷玉言保持平視,笑得眉眼彎彎:
“太好了,皇兄沒事。”
她言語中都充斥著喜悅。
“你若是來問姜姑娘的事,訴我不能說。”
冷玉言淡聲開口道,言語間軍有趕人的意思。
她聽到這話明白方才的話他都已聽得七七八八,不過沒事,她有的是辦法。
她微微啜泣幾聲,引得冷玉言轉過頭來時,一滴淚正好從左眼中流出,那晶瑩剔透的淚珠經日頭這麼一曬,像是一顆圓潤飽滿的珍珠落下,慢慢落在了冷玉言手背上。
“你別哭,再哭到外面哭去。”
冷玉言淡聲道,言語間趕人意思已經很是明顯。
“宿主,你咋還哭了,就算完不成也沒關係的,大不了任務失敗時間回溯到最開始那日從頭再來。”
系統說這些時頗為淡定,就好像經歷過很多次。
我沒哭,是掐著大腿。
不知為何,明明疼痛已經減沒,怎麼掐著還是感到疼。
冷玉瑤此時另手鬆開大腿,抹了抹臉:
“我才沒哭,方才同父皇說的那些只是為了救皇兄,竟被皇兄誤會,皇兄,難道你真的看不出來嗎?”
冷玉瑤說著湊近他些,恰好他整個人探過頭來,兩離的很近,近的略微有一寸,都能感受到他瞳孔微震很快恢復平常,就連呼吸間都有些亂了。
她又坐直身子,看著他泛紅的耳垂,以及聽著他那語無倫次的話:
“我看不出來,若皇妹無事,就先行離開。”
冷玉言聲寒若冰,毫無任何的情面。
而冷玉瑤絲毫不慌,揚起一抹笑來,日頭落在她露出的純真笑意上,將她襯的耀眼奪目:
“皇兄是不是還生我氣?此前是因為父皇一直派人盯著我,讓我不能接近皇兄分毫,而且上次以各種理由見皇兄後,父皇給我再三警告,他跟我說,若我再敢靠近冷宮,就將皇兄你,你。”
她說道最後故意頓了下,還緊咬著下唇做出一臉為難的樣子來。
這個樣子很快引起了冷玉言的注意,他微蹙著秀氣的眉頭,問道:
“甚麼?”
他聲音平和,聽不出一點兒起伏,冷玉瑤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般,開了口:
“他說,若我再靠近皇兄半分,就將你移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非詔不得出,也不得任何人去見,若皇兄不信,大可去查查。”
冷玉瑤邊說著邊伸手拉過他的手來,逼迫他看向自己:
“若皇兄不信,大可派人去查去看,看看我說的到底是真,還是假。”
冷玉言神情平靜,似要抽出自己的手,卻被冷玉瑤攥的死緊,似乎生怕他逃了似的。
“我信與不信,同皇妹有何干系?”
他盛調清冷如下著的清雪,入人心扉,冷玉瑤聞言笑了起來:
“自然有關係,因為皇兄對於我,是最為特殊的關係。”
“哦?是甚麼?”
冷玉言不經意的提起,耳朵紅的厲害,眼中閃過一絲隱忍,全身開始顫抖起來,似受了電擊。
冷玉瑤看在眼裡,掩下心疼之色,抬起頭來時成了笑意,甚至還有點羞澀:
“皇兄當真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