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露
冷玉瑤聽到這話時,心中沒由來的一陣慌亂,但她仍是裝作茫然地指了指自己,一臉無辜:
“兄長在說甚麼?我不過是出府玩兒忘了時辰罷了,能有甚麼目的?”
她內心慌張的很。
“宿主,男二黑化值正在持續上升,請注意措辭。”
系統的提醒響徹在她腦海。
而與此同時,冷玉言上前一步,那雙黑眸直勾勾地盯著她,裡頭倒映著月色的光華,但更多的,是她。
“那為何之前不去,偏偏是今日,還遺落了這髮簪?”
這話裡頭藏著些許咄咄逼人,讓冷玉瑤感到壓力倍增,但還是嘴硬:
“外頭人那麼多,掉了也很正常,兄長還我。”
她說罷伸手去夠,結果卻見他抬手避開她的手,她徹底撲了一空,身子前傾著,秀髮掠過他的肩頭,呼吸僅僅交纏了一瞬。
“別裝傻。”
他聲音依舊冷清。
“我哪裡有裝傻,那兄長且說說,我有甚麼目的?我都不知道。”
冷玉瑤雙手抱胸,氣鼓鼓地說道。
“你幾次三番說我喜歡君姑娘,每當我跟君姑娘有接觸你又各種阻攔,還各種不聽話到處亂跑挑戰我的耐心,怎麼,你是不願意承認嗎?”
冷玉言眸色晦暗不明,瞧不清裡頭的神色,還摩挲著簪頭,就連她也越聽臉色愈發難看起來,但還是裝作氣憤的樣子,後退一步,揚起下巴說道:
“兄長怎麼那麼喜歡給我安這些子虛烏有的事?如果你是這麼想的,那就當我是這樣的人好了!”
“冷玉瑤!”這是冷玉言第一次喊她的全名,“你明知道我不是這樣想的。”
他聲音沉冷,像是寒鐵滑過青石。
“我管你怎麼想,兄長,為甚麼你就不能信我,我做這一切真的沒有任何目的。”
她固執地說道,抬起頭來時,雙眼通紅,像是隻被淋溼的小兔子,可憐兮兮的,又帶著幾分委屈。
冷玉言神色似被震了一下,下刻他抬起手似要碰她卻又收回,只得別過眼去,再開口時聲音漸冷,卻帶著幾分剋制: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信的,只是,若你再有下次,我就將你鎖起來,一輩子都不得出府。”
冷玉瑤聽著他的話,竟不自覺的想到昨夜那個夢,也不知是今夜過於冷,還是那個夢過於真實,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宿主,你眼睛怎麼那麼紅?”
演的。
冷玉瑤搖搖頭,揚起頭來,堅定地說道:
“我不能答應這個要求,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並不想被誰鎖,被誰擺佈,哪怕這個人,是我的兄長。”
她那雙眸子被冷月映得晶亮,淚光在裡頭晃啊晃卻倔強的不肯掉。
冷玉言眸色更加沉了下來,他就這麼靜靜的站在那兒不發出任何的聲響,如同一隻伏夜的鬼魅,而她的腦中,系統的警告聲響起:
“宿主,男二黑化值來到了驚人的九十五!”
這讓她有點驚嚇,正當她以為他就這麼要當一座冰雕不說話時,他還是開口了:
“好,隨你。”
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讓冷玉瑤渾身一驚,驚訝的當然還有系統。
“宿主,他在說甚麼,隨你?這這是他能說出來的話嗎?我怎麼那麼害怕。”
我不知道啊。
冷玉瑤也有點怕,她見他將那支銀蓮簪斜插進她的鬢邊,動作輕柔的如一陣微風,輕輕一吹就插好了。
“只是玉瑤你要記著,無論日後你走的有多遠,如果累了,就回頭,我都會在原地,靜靜的等著你來。”
他尾音很輕,輕得像是柳絮落入湖中,聽不見聲響,只看的見一圈圈的漣漪。
冷玉瑤先是一怔,像是想到甚麼般,搖搖頭,髮間的簪子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著:
“不會有那麼一天的,兄長,以及,還請兄長日後不要,隨意的定我的事,好了,天色不早,我先回去睡了。”
她咧開嘴輕輕地哼了一聲,繞過他還躲開他伸出的手,朝青雲閣走去,步子輕快極了,像是在逃。
“宿主可以啊,男二黑化值都開始平穩了。”
那可不,我是誰啊,我只希望任務早點結束,早點收集好記憶碎片吧。
冷玉瑤慢慢走著,抬頭看著天上的繁星,只覺天上的繁星像是被天神灑下的鹽粒子,顆顆雪白,風兒一吹就要落下來似的,而被繁星簇擁的冷月,掛在那兒,離的近,然而伸手一摸,只能摸得到一把冷風。
她手一鬆冷風就跑了,像極她自個兒方才落荒而逃的背影。
她進了青雲閣,躺在榻上呼呼大睡,這一覺她沒夢見那陰暗潮溼的地牢,睡的極為踏實。
冷玉瑤一連幾日都見不著冷玉言,偶爾碰到,他都會回頭走,像是故意躲著她一樣,她渾不在意,只是按部就班的喝藥,用膳睡覺,女主他們也沒甚麼大事,就這麼過了快半月,冷玉瑤都要無聊透時,君凝煙竟來到府上。
她從許憐夢口中得知君凝煙來時,整個人是驚訝的,她沒想到君凝煙會來尋她,於是乎待梳洗好後,便迫不及待的去赴約。
“女主竟然主動找宿主?這還真是前所未有的,畢竟按女主的性子,只有別人找她,還沒有她找別人的機會。”
那我還真是榮幸。
冷玉瑤頗為高興地帶著月芝走向一座亭子,離的近些時,就見君凝煙坐在裡頭,她著一身月白衣裙,纖腰楚楚,身段修長,整個人散發一種冷月清霜,神聖不可侵犯的氣質。
而她一出現,使得周圍的景觀都有些黯然失色起來。
讓她大為震撼,但更多的是驚豔,但她仍走了過去,笑問:
“不知君姑娘今日尋我來是有甚麼事,難不成是你和謝公子好事將近了?”
話音落下,她就見君凝煙耳廓紅了起來,但輕輕地搖搖頭,聲音清冷如碎玉:
“不是,半月後踏春,你要去嗎?”
冷玉瑤一聽這話,頓時喜笑顏開,她本來就在思考怎麼讓男女主一道去踏春,沒成想機會這麼快就來了。
“宿主快同意,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系統催促道。
而冷玉瑤此時雙眼騰得一下亮了起來,言語中帶著些許興奮:
“去啊,怎麼能不去,不過君姑娘怎麼好好的想到要我一同去了。”
她最後一句話帶著幾分疑惑。
“是雲瀾說的,說你也算是我和他的見證,而且,雲瀾說,踏春那日是個好時候,他打算在那日,告訴雙方親眷,我們的事。”
冷玉瑤聽完頓時目瞪口呆起來,她腦中響起了系統爆鳴般的聲響:
“宿主!快答應她!這是個好機會!”
她讓系統別吵了,她自己會是說,冷玉瑤注意到她耳朵紅的厲害,當即笑嘻嘻地用手肘撞了下她:
“好啊,原來是拿我當幌子的,那我就勉為其難的去一趟吧,也算見證你們的婚事。”
“還沒到那時候。”
君凝煙聲音依舊冷淡,但臉啊卻紅了起來。
冷玉瑤看在眼裡,真心的為她感到開心。
“就這麼決定了,那日甚麼時候出發啊?”
她在對面石凳上坐了下來,手撐著腦袋,問道。
“辰時左右。”
冷玉瑤點點頭,說自己知道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君凝煙該回去了,她站起來正準備送她回去時,許憐夢來了,還捧著一碟糕點。
“我聽說君姑娘來了,特意過來瞧瞧,這是我做的一些糕點,姑娘若不嫌棄,可嚐嚐。”
她熟絡的將糕點擺在君凝煙跟前,而君凝煙似受寵若驚般擺擺手不要,轉頭看她時,似帶著求救。
冷玉瑤立馬會意,拿過那碟糕點擺到自己眼前,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滿:
“母親,你怎麼光給君姑娘送不給我送,難道我不是你最疼的孩子了嗎?”
她說完還衝她眨眨眼。
“你這孩子,這碟糕點本來就是給你和君姑娘備的,兩個人都有份,所以這碟糕點,不能光給你自己的,明白了嗎?”
她邊說著邊將那碟糕點從冷玉瑤手上拿走,又擺到了中間。
冷玉瑤不服氣的撇撇嘴:
“嗯,知道了。”
“不用這樣的夫人,我其實不喜食甜,所以,不必這樣麻煩。”
君凝煙聲音清朗,像是初冬的第一捧雪,慢慢在掌心化開,冷冽且乾淨。
“哎呦怎麼那麼客氣。”
許憐夢笑嘻嘻著,又打掉冷玉瑤伸過來的手臂,瞪了一眼:
“你這是做甚麼?”
“我想吃。”
冷玉瑤委屈巴巴地說道。
“想吃就吃,不用擺出委屈的樣子來,你們方才聊甚麼呢,聊的那麼開心?”
許憐夢將一塊糕點遞給了冷玉瑤,她迅速接過,咬了一口,聽了她想話,便將方才君凝煙邀她去踏春的事給說了出來,但是沒說君凝煙與了謝雲瀾之間的關係。
“這是件好事啊,到時候你穿的漂漂亮亮的去,給為娘啊摘點兒好看的花,由我做成最漂亮的花環給你戴好不好?”
許憐夢眼睛頓時亮了,拍了拍掌說道。
冷玉瑤連聲應好。
“那郡主就這麼說定了,我就先走了。”
君凝煙說完站起身,欲走,冷玉瑤則在這時聽見身後傳來冷玉言的聲音:
“君姑娘?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