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刺
冷玉瑤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直到那股冷冽的清香入了亭中鑽入她鼻尖時,她才微微側頭,見冷玉言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眸時,發現他竟是又被劇情給控制了。
“真是許久不見了,王爺。”
君凝煙聲音輕柔,不帶任何情感。
“不必喊本王王爺,怪生疏的,喊本王玉言即可。”
他擺擺手,開始糾正她話中的錯誤。
而冷玉瑤聽到冷玉言這般說時,竟被嚇得渾身一顫,她錯愕地見他眼睛直勾勾地看君凝煙,而君凝煙眼下也是一愣,許憐夢則是走到她身邊,悄聲道:
“你兄長是受甚麼刺激了嗎?”
許憐夢語氣中帶著點兒關切。
冷玉瑤搖搖頭:
“我不知,這幾日他見到我就躲,連面都見不上。”
她話語中帶著幾分真誠。
她話剛說完就見許憐夢臉上白了一瞬,旋即若有所思地說道:
“嗯,許是因為聽說君姑娘要同謝家那小子在一起訊息受刺激了。”
這話讓冷玉瑤有了些許驚訝,她瞅了眼正跟君凝煙尬聊的冷玉言,問道:
“母親怎麼知道?”
她語氣中微微有些訝然。
“陸家那姑娘跟我說的,還說你也在場,親眼看見他們互訴衷腸,濃情蜜意,怎麼,你沒告訴你兄長?”
許憐夢看向她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
她聞言搖搖頭,表示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
看著冷玉言被劇情控制聊得有一搭沒一搭的樣子,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來,她終是忍不住站起身來,勉強笑道:
“既然如此,我就先回青雲閣去選踏春該穿的衣裙了。”
她說完,除冷玉言沒給她半點眼神外,其餘兩人都點點頭,而她在深深地撇了眼冷玉言後,自顧自地走了。
“宿主,你沒事吧?”
系統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我沒事,好的很,反正也不是真的哥哥,等完成任務後,我就可以前往下個世界了,真希望快點到踏春,這樣,就算完成任務了。”
她仰頭看著有些晃眼的日頭,下意識抬手擋在眉前,然日頭卻從指縫間溜了進來,晃得她眯起眼睛,嘴裡頭嘟囔著:
“為甚麼我總感覺,有種不好的預感。”
“宿主放心,若真有,相信宿主也定能化險為夷。”
冷玉瑤沒作聲,只是默默地朝前走去,似乎似在預設。
日子就像是屋簷下,不間斷落的雨,悄無聲息地便過去了半月,柳樹由嫩青轉為了深碧,桃花已然謝盡,只餘枝頭青綠色的小果,但還不能吃,而冷玉瑤醒來時推開窗,撲面而來的晨風不再帶著寒意,只剩下了泥土的芬芳,而今日便是她與君凝煙約定的踏春。
這半月來,她也甚少見冷玉言了,也不知他在做甚麼,不過管他呢,做任務要緊。
她深吸一口氣,甚至還能聞到府外頭燒餅的香氣,讓她更餓了。
冷玉瑤今兒個上身著了件天水碧的春衫,下身配月白裙,束腰這麼一系,纖細的腰肢便顯現出來,像是春溪裡頭遊得最歡的魚。
而她頭上依舊帶著那銀蓮簪,隨著她的步子輕輕晃著,將她整個人襯得活潑且鮮亮。
她在月芝眼中看見一絲驚訝,便不由得輕笑了聲,對著銅鏡擺正了銀蓮簪,便出了青雲閣,得了許憐夢的叮囑後,才得以出了府外。
一出府外,就見君凝煙在外頭,她今兒個也著了一身的綠,就連腰間繫的玉佩也是綠色的,她眸色依舊冷淡,彷彿和正道上熱熱鬧鬧的人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君姑娘,你這麼早來了?”
她小跑過去,很是熟絡的問了聲好。
君凝煙眸光投向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後,輕輕點點頭,這表面她應了聲好。
“那我們上馬車吧,時候也不早了。”
君凝煙點頭。
她先行一步上了馬車,冷玉瑤後上,青綠的袖口隨風揚起,宛若柳枝掠過了日頭,帶走一片金色。
她一進馬車,就迫不及待地坐在君凝煙身側,聞著她身上好聞的檀香,一時間竟有些陶醉。
“對了,君姑娘,咱去那兒遊春?”
“就外頭的雲棲山。”
君凝煙依靠著車壁,冷然開口。
這地名她並不甚清楚,便詢問起了系統。
“回宿主,這雲棲山有湖有寺,風景優美,很適合遊春。”
冷玉瑤聽後點點頭,拍手叫好。
“君姑娘選的可真是個好地方。”
君凝煙沒吱聲,表示預設。
而馬車則在他們說話間緩緩朝前頭行使著。
漸漸地,馬車從熙熙囔囔的人群,來到了城外,冷玉瑤掀開簾子一瞧,就見城外頭人煙稀少,而遠處的山脊像是披了層新綠,如同一鍛綠色的綢緞,還被霧氣籠蓋,增添了幾分神秘感。
馬車很快來到雲棲山。
兩人下了馬車,帶著自個兒的丫鬟,上了山,很快就見一處柳陰夾道的地方,往道上走,聞著新鮮的氣味,瞅著周遭翠綠的柳樹,感覺整個人都輕鬆很多。
很快,視野便開闊起來,就見一處碩大的平地,綠草青青,上頭還沾著昨夜的露珠,將墜不墜的,像是草兒在哭泣,而不遠處有一很大的湖,湖面開闊,上頭被日光照的波光粼粼,但不刺眼。
一股水風帶著草木腥甜撲面而來,讓她只覺涼爽。
“凝煙,郡主,這裡!”
遠處,傳來少年的吶喊。
冷玉瑤抬頭去看,就見湖面遠處飄來一艘小畫舫,舫尾立著的錦衣少年,正是謝雲瀾。
她心中頓時一喜,側頭去看君凝煙,就見她抬手輕理鬢邊,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臂,以及一點兒翠綠鐲,襯的那手臂更纖細些。
“愣著做甚麼,快登舫。”
君凝煙的話語喚醒了冷玉瑤,她點點頭應了聲,轉頭就見畫舫靠岸,舫板輕輕一放,謝雲瀾迎了上來,拱手笑道:
“凝煙,郡主,一路辛苦了。”
君凝煙略微頷首,聲音淡道:
“有勞雲瀾久候。”
冷玉瑤也行了禮,偷偷撇了眼,發現他今日也是著的一身綠,瞧著和君凝煙還是一套的。
“男女主好配哦。”
就連繫統也不由得讚道。
謝雲瀾側身讓路:
“雙方父母已在舫內,請。”
君凝煙點頭,緩步入內,冷玉瑤在路過謝雲瀾時,輕聲喚了他一聲恭喜。隨即入內。
她入內時就能聽見裡頭隱隱傳來笑語聲,想來是談的極好,往裡走去時就見舫內燃著許多蠟燭讓舫內燈火通明,而兩方長輩分列而坐,中間的位置卻空著,想來是給他們兩個的。
這讓冷玉瑤既緊張又興奮。
君凝煙和謝雲瀾行了個禮坐到主位上,而她也尋了個位子坐下。
那些長輩們各個和藹可親沒有多刁難,只是笑談時目光會落到主位那兩個,終於在寒暄幾句時,冷玉瑤就見有人舉杯笑道:
“今日風和景明,正好把兩個孩子的事定下來,如何?”
這話一出,激起千層浪來,都是應好,冷玉瑤笑眼彎彎,見主位的二人一冷一暖,彷彿春水中的並蒂蓮,怎麼看都是般配。
然而這時,君凝煙忽而站起身來,走到她身側,低聲道:
“借一步說話。”
冷玉瑤隨不解,但還是隨著她一道去了舫尾。
白日湖風拂面水波晃眼,她聽見君凝煙聲音冷淡:
“若我現在跟母親說不願,會不會來不及了。”
冷玉瑤一聽這話有些愣住了,跟她一塊愣住了的還有系統。
“為甚麼不願,那日夕陽下,你不是答應了他的表白?”
“是,那日我想十餘年的情分,應當也該嫁給他,可我不明白何為心動,更不想就這麼度過一生。”
“你若不明白,就去問,去試,給他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別等拜了堂再後悔。”
冷玉瑤咬了咬唇,眸光微微閃著,聲音急切。
她又指了指舫內,冷靜地說道:
“今日不是拜堂,你也不必慌,別怕君姑娘,我會一直陪你。”
君凝煙抬手輕輕按著額角,聲音低冷:
“我想靜靜好好考慮,我先下去透口氣。”
她說完轉身下了舫板,上了岸,冷玉瑤見狀提著裙追去,說是陪她。
而謝雲瀾也追了出來,急聲道:
“凝煙!”
而她沒有回頭,冷玉瑤回頭看了眼焦急的謝雲瀾,搖了搖頭。
她繼續跟著君凝煙,這時,她聽見一聲白鷺的驚叫,她抬起頭,卻見日頭被黑影切割,一名刺客從天而降,刀背直直朝君凝煙襲來,這時,一道青色身影迅速趕來,左臂橫擋生生得擋下一擊,鮮血橫飛還不往將君凝煙推向冷玉瑤懷裡:
“帶她走!”
冷玉瑤點頭剛準備走,卻見被刺客包圍,她面露驚慌之色,連連後退,這時,謝雲瀾幾個飛踢直接撂倒,正當她要拍手叫好時,這時,刀鋒破空而來,直取君凝煙心口,謝雲瀾臉色一變大喊小心,下刻,他擋在君凝煙身後,刀鋒沒入了他的肩胂,血濺二人的衣袍。
她被這一幕嚇得不清,但仍聽見謝雲瀾讓她帶君凝煙走,她伸手去拉,卻見君凝煙反手握住他帶血的手,不顧鮮血染紅她的袖口,沉聲道:
“要走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