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
冷玉瑤反應過來,鬆開了抓住他衣袖的手,略微歉疚地說道:
“對不住兄長,我或許是想母親了。”
她手剛收回去,卻被他一把握住,冷玉瑤下意識地抬起頭來,就見冷玉言墨色的雙眸在燭火的映襯下彷彿那寒潭墜落的星子,暗藏著些許暖意,讓人忍不住想伸手去觸碰。
但冷玉瑤忍住了。
“玉瑤,你若真是想母親,那為何喊的是我?”
冷玉言語聲澹澹,仿若霜夜玉磬。
她聽到這話,忽而想起方才自己喊的那聲哥哥,頓時懊惱極了,但仍就是穩住了心神,語聲清脆:
“許是喊錯了,兄長不必在意,不過兄長怎麼會在這?”
冷玉瑤將話題引到他身上,畢竟她也是真的好奇。
“玉瑤,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然而對方根本就不順著她話去說,反而繼續問著,試圖要刨根問底問出答案才肯罷休。
冷玉瑤見此,抿了抿唇,衝他展顏一笑起來:
“我不想回答兄長,因為這是個很不好的夢,不想兄長擔心所以才隨口撒了個小謊,誰知道兄長你啊更愁了,是我的鍋,我們不要再提了,將其拋到九霄雲外去好不好?”
她尾音帶著撒嬌的意味,最後三個字拖的很長又很輕,讓人也無法生出任何的氣來。
“嗯,好。”
他聲線低寒,宛若寒夜被摔碎的玉,清脆明朗,又帶著絲絲的溫度。
“所以,兄長能說怎麼會出現在這了嗎?”
冷玉瑤坐起身來,發現枕上被淚水濡溼了一大片,才抬起另手來摸摸自己的臉,果然是溼的。
“因為,我一直在外頭守著,聽見你屋中有動靜,敲門無人應,所以才進來看看。”
他聲音低沉而穩定,冷玉瑤一聽這話,則滿臉的不解:
“兄長怎麼會在外頭守著,不回院子歇息嗎?”
她見冷玉言微垂著頭,燭火將他的身影投在牆上,看起來宛若一彎冷月,卻帶著一抹溫。
“因為你前幾日夜裡頭忽而發熱,一直到天明才好些,又恐這會復發,故先暫守幾夜。”
冷玉言淡淡開口,彷彿這個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冷玉瑤吃了一驚,這讓她回想起在現實裡自個兒也生過一場大病,父母和哥哥輪流照顧著她,不分晝夜,而哥哥也在那時候總是會靜靜地守在病房外頭一有動靜就會衝進來。
那時候她問他,為甚麼不進來,他說,看見她因病容而受折磨時,自己會不忍心,又怕嚇到她。
那時候她還打趣他了一番,不過當她真的受折磨時,又是哥哥緊緊握住她的手,讓父母去工作,他不分晝夜的守著自己。
有次還險些病倒。
“兄長日後,別這樣做了,我早就不發了,還有,若兄長還這樣,我就再也不理兄長了。”
時間回到現在,冷玉瑤說完這番話後,還輕輕地哼了一聲,並將自己的手給抽了出來。
“嗯,兄長答應你。”
冷玉言語氣很輕,像一縷薄霧輕輕觸碰就散了去似的。
冷玉瑤聽到這話時,才露出一抹笑來,說道:
“這還差不多,好了,兄長,我困了,你也早些休息。”
她說完翻過身,面對著裡頭卻並沒閉眼。
直到聽見衣料摩挲聲,以及腳步聲還有那漸漸消散的燭火徹底不在她屋中時,冷玉瑤才稍稍放下心來。
並閉上了眼睛。
次日一早,她睜開眼時,系統就迫不及待地問她喜歡的人究竟是誰。
這讓冷玉瑤覺得有些煩,眼底掠過一絲煩躁:
“你這系統怎麼也開始八卦了,我昨日明明是為了誆騙她故意說有的,就算有也不能阻止我做任務,這天底下就沒有比任務還重要的。”
冷玉瑤尾音上揚,很快將月芝引了進來,她打了個哈哈糊弄過去,她給自己梳洗一番後,腦中響起系統的話:
“甚麼嘛,原來是假的,我還以為你真有了,不過也是,如果你真有,你怎麼可能不會告訴我。”
那隻青綠色的小鳥圍著自己轉了幾圈後又落回了肩頭。
她梳洗完畢後,準備先去慢跑,這時,系統忽而再次響了起來:
“宿主,女二在跟男主談天,要被女主誤會了!快去阻止,阻止成功後有獎。”
冷玉瑤原本沒多大興趣,可當聽到有獎時,眼睛蹭了一下亮了起來,但仍故作矜持:
“好,不過我不是因為甚麼獎勵,而是因為要完成任務所以才去。”
她這話有些欲蓋彌彰的嫌疑,不過幸好系統沒有多說甚麼,而是告訴她地點。
冷玉瑤點點頭喝下極其苦的湯藥後,跟月芝打了下招呼,便往府外走去。
然而在距離府門約有幾步遠時,她身後適時響起了冷玉言的聲音:
“你這是,要去哪裡?”
冷玉言的聲音雖然很輕,但仍就重重地砸在她胸口,她開始懷疑冷玉言是不是有甚麼特異功能,不然為甚麼每次她準備出去都會被抓到。
她僵硬地轉過身,面對冷玉言時,嘿嘿乾笑了兩聲:
“我覺得有些無聊,想出去走走。”
冷玉瑤說罷伸手指了指外頭,滿眼期待又帶著懇求地目光看向冷玉言,而冷玉言聲音彷彿雪夜廊下掛著的冰,輕輕一碰就碎了去:
“好。”
她聽見他答應了,立馬喜笑顏開起來,對著他道別正準備轉身走時卻被冷玉言喊住。
冷玉瑤疑惑地看向他,卻見他直直朝這走來,她見此心裡頭不知為何竟隱隱有些不安。
直到他走到對面,輕啟唇瓣,聲若寒蟬卻帶著一股暖意:
“我跟你一塊去。”
“不行!”
冷玉瑤立馬開口回絕。
下刻就見冷玉言臉色瞬間陰下來,聲音中是難掩低沉:
“為何?難不成,你要去見別人?”
“男二黑化值上升百分之十。”
系統的提示音這時響了起來,而冷玉瑤忙打了個哈哈,湊到冷玉言身側,扯扯他的袖子:
“哪有啊,我是想自己一個人走走看看,不是要去見別人。”
她此話一出,就見冷玉言臉色稍微緩和了些:
“嗯,那我也去,好保護你。”
他說完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冷玉瑤心中一驚,下瞬臉上仍笑著:
“不必了,兄長,你不是還有公事要辦嗎?”
冷玉瑤言語中滿是關切。
冷玉言眸色晦暗不明起來,就連聲兒都是帶著薄冰:
“那些事甚麼時候辦都行,不過你這麼急著不讓我去,該不會,真的有甚麼瞞著我?”
他俯身逼近,冷冽的氣息隨著呼吸覆下,冷玉瑤不敢看他眼睛,下意識地別開眼去,期期艾艾地回答道:
“怎麼可能,我瞞誰也不可能瞞兄長。”
她說著倏地有些心虛起來。
“為何不抬眼看我?”
他嗓音低低的,彷彿擦過了她的耳廓。
冷玉瑤聽到這話,抬起眼來看他,眸子裡盛著晃動的日頭,亮的晃人:
“嗯,我抬起來了,兄長,所以,兄長不生氣了,好不好?”
話語中似是妥協又似在商討。
“只要玉瑤一直待在兄長身邊,兄長就不生氣。”
他抬手想握住她的腕子,卻因電擊而被迫收回手來。
“不行,兄長,我得走,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一直管我。”
“可兄長,從沒把你當過小孩子,你也可以不用把我當成你兄長。”
冷玉瑤覺得冷玉言徹底瘋了,她被嚇得連連後退,搖搖頭:
“不行!兄長只能是兄長,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也只能有兄長這一層的身份,我不知道你怎麼會這麼想,但我希望,今日的對話,不要再出現了。”
她說的是那麼的決絕,就連那雙眸子中都帶著一絲驚嚇。
“我天,男二他也太敢說了,宿主你也是,不過你這麼說他竟然也沒生氣。”
那是當然,我超厲害的好不好。
“玉瑤說的對,是兄長唐突了,不過,兄長會一直守著玉瑤的,直到玉瑤需要我的哪一天。”
他說這話時,目光黑沉沉的,像是夜潮無聲漫過,聲音雖輕但讓冷玉瑤無端起了絲寒意。
“宿主,我感覺好可怕,男二是不是在無聲的發瘋?”
我也這麼覺得,還是趕緊走。
“那兄長知道就好,”她深吸一口氣,還是說了出來,“兄長那我就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冷玉言沒有攔她,還溫聲囑咐著,但她卻總感覺有一條看不見的蛇悄無聲息地纏上了她的腳踝,順著腳踝一路往上,激起陣陣寒意。
冷玉瑤再不敢多做停留,應了聲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根據系統的提示終於來到了指定的地點,那是一座橋,橋上有著稀少的人,還有橋上兩人的對話,細聽還有爭吵。
“謝公子,事到如今你還不知她是甚麼樣的人嗎?像她那樣見死不救的人,怎麼配的上你?”
柳蔓菁那帶著憤怒的聲音響起。
她餘光瞥見了橋下的君凝煙,此時正默默看著,她在人群中也是格外的耀眼。
“首先,我不知道你從哪裡聽說的謠言,其次,你所說的一切我又為何要聽?”
謝雲瀾漫不經心的話語傳來,讓冷玉瑤覺得穩了。
“你不信是吧,好,我證明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