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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130+131+132 金蔓毓懶……

第107章 130+131+132 金蔓毓懶……

金蔓毓懶得聽劉棟感嘆, 劉棟的話也只能聽個大概。

他對這事兒毫不意外,就知道即便陳睿不是他的人,也少不了他在背後使手段攛掇人。

工作幾年, 每個人都在長進,像金蔓毓遲駿是工作能力越來越強,劉棟和王靜就是膽子越來越大。

金蔓毓和劉棟在一個辦公室,這麼多年下來, 就是不想了解他都難。

劉棟此人是一個極其喜歡耍手段的人,他手下幾個人, 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 且不團結。

像金蔓毓,她是希望手下人團結的,越團結她的工作就越容易開展。但如果是劉棟,他就會想, 你們團結起來,是不是就要架空我了。

像對同級,劉棟會非常警惕, 可以說整個廠子裡,最希望金蔓毓可以穩穩佔據這現在這個崗位的,不是金蔓毓自己,不是遲駿王靜他們,而是劉棟。

對劉棟來說, 金蔓毓競爭心不強,對內部排序, 一些榮譽一些機會的競爭不強烈。但如果她調去別的部門,換個其他副科長來宣傳部,那一定會和劉棟爭個先後的。

而對待領導, 劉棟又變成那個領導的自己人。

金蔓毓覺得廠裡這麼多年輕幹部,也就王靜能和劉棟碰一碰,他倆目標甚至都是一樣的,都是想最後成為這個機械廠有話語權的人,他倆也遲早會碰上,因為越往上走,對手越少。

而且他倆背後的人脈甚至是一致的,王靜的公婆是劉棟的表姨表姨夫。

今年,王靜公公又恢復工作了,金蔓毓瞧著,王靜和劉棟兩人底氣也都越來越足了。

金蔓毓到了文藝宣傳股的辦公室,梁勝利正在門口站著,焦急的說著甚麼。

一見金蔓毓,他忙走過來說:“部長,王思敏陳睿兩人打起來了。”

金蔓毓皺眉:“打起來?你怎麼不拉一下。”

梁勝利小聲說:“兩人互揪頭髮,我拉不開。”

金蔓毓走進一看,屋裡好幾個人,宣傳部各個股室的都有。有人站在王思敏這邊,推搡陳睿,有人站在陳睿那邊,推搡王思敏。

金蔓毓拉著臉進去,看看眾人:“怎麼,今天這是都不用上班,來我這兒看戲來了?”

眾人都知道金蔓毓平時脾氣挺好的,不會訓人,和和氣氣的。

但是她工作時候很嚴厲,從不與人嘻嘻哈哈說說笑笑,文藝宣傳隊那麼多車間老油條,都不敢在她面前混。只要你敢混,她立刻能把你換掉。

現在看著金蔓毓生氣的模樣,眾人立刻都停手。

金蔓毓也覺得好笑:“怎麼,今兒咱們宣傳部這是排練甚麼大戲呢?怎麼平時部裡內部出節目,請你們演出的時候,你們沒吃飯似的。今兒倒是有力氣有手段了,是不是。”

說著金蔓毓挨個點名:“喬小娟,武利力,莊小滿,魏思年,何青青,王思敏,陳睿,咱們宣傳部可真是人才濟濟呀。諸位,之前我怎麼沒看出來你們都是江湖兒女,在辦公室裡就要打打殺殺?”

被金蔓毓點到名的人都挨個低下頭,不敢看她。

金蔓毓被她們氣笑了:“我這文藝股的辦公室太小了,哪裡能讓你們施展的開呀。走,咱們去大禮堂打嘛,順便讓梁勝利去廣播站,通知全場人都來觀看觀看,讓你們也不白打一場,好不好。”

莊小滿在金蔓毓手下幹過,知道她工作風格,立刻大聲認錯:“金部長,我錯了。”

金蔓毓點點頭:“不錯,錯認得挺快,也沒有變成別人肚子裡的蛔蟲,替別人來認錯。”

其他人聽她這話,也都忙不疊的認錯。

金蔓毓也不想問她們錯在哪裡,她不關心她們是否認識到自己錯在哪裡。而且也擔心萬一自己問了,這幾人說的話對不上,或者又因為一些細節吵吵起來。

金蔓毓是來平息事端的,不是來斷案的。

她看著眾人:“現在,除了王思敏和陳睿,其他人全部回辦公室給我寫檢討,不寫完今兒全別給我下班。”

眾人低著頭出門,金蔓毓走到梁勝利身邊,叮囑他:“她們寫檢討的時候你注意著點,別把口角寫成了鬥毆,別因為瞎湊熱鬧反被通報甚至記過。”

梁勝利知道金蔓毓的意思,這事兒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點點頭。

梁勝利去找莊小滿她們,金蔓毓回了辦公室坐下,看著王思敏和陳睿:“頭髮不想要可以去找理髮師,用不著互相動手,直接往下揪吧。”

王思敏有些委屈看著她:“哎呀,蔓毓姐。”

金蔓毓抬手,阻止他:“打住,我可不敢當你的姐,你昨天不是還叫陳睿陳睿姐嗎?今天就把她頭髮薅下來一把。你說你,你力氣倒是挺大的。”

王思敏是真用勁兒,現在手裡還攥著從陳睿頭髮上薅下來的頭髮。陳睿可能是理虧,也可能是顧忌王思敏還有個當領導的爹,瞧著沒用勁兒,估計只是防禦防禦。

金蔓毓的話讓王思敏不樂意了:“蔓毓姐,這事兒明明是陳睿的錯,你怎麼能批評我。”

“這事兒,甚麼事兒?我在辦公室呢,就聽人說你們吵起來了。”

“我和陳睿說一些我家裡的事情,結果陳睿到處和人說,廠里人都知道了。”

“那你說說到底甚麼事,看看你倆到底誰沒理。如果你說你想吃橘子罐頭,你爸給你買了,陳睿到處給你說,那這也沒甚麼。”

“哎呀不是,我就是想上大學,我覺得我符合推薦的資格。但是我爸不同意我去,我就和我爸爭執了一下,又抱怨了幾句。後面我把這事兒和陳睿說了,誰能想到她給我說出去了。”

金蔓毓似笑非笑看著她:“你瞧,你同我解釋的時候,都不敢,或者說不好意思說你和你爸爭執時候你們說了甚麼,你抱怨的又是甚麼。

可見你心裡也知道,你這麼說你爸是不對的。但是你還是這麼說了你爸,不僅說了,之後又同別人把這事兒又說了一遍。你為甚麼要又一次說呢,不過也是為了在其他人面前再一次的抱怨你爸爸,嫌棄你爸爸。不管這事是不是陳睿說出去的,但這事兒你本身辦的就不對。”

“哎呀,這事兒我只和陳睿說過,不是陳睿說出去的還有誰會說。”

“那你說給陳睿,你是有心還是無心的。”

“我當然是無心的。”

“那同樣,你怎麼知道陳睿是有心還是無心,說不定是陳睿無心說給了我聽,我又無心說給了別人。”

王思敏急了:“金部長,這事兒原來是你說出去的,我要告訴我爸爸。”

金蔓毓翻個白眼,看向辦公室門口的王進軍和王靜,說:“王思敏,你爸來了,你和他說吧。來來來,你快和他告狀,最好不止告訴你爸爸,你還去廠裡政工組組長那裡告一告,去姚主任那裡告一告,若是還不滿足,你告到市委,告到省委,告到北京,好不好。”

王靜在王進軍身邊,沒忍住噗嗤笑了。

金蔓毓站起來,看著陳睿:“陳睿,這件事我相信你是無心的,可能真的就是王思敏和你說了,之後你隨口又和別人說了,一傳十十傳百,就傳出去了。

這原本只是一件小事情,是父女之間小小的鬧矛盾,但是傳出去之後,談論的人多了,就成了大事了。我們每個人要為自己說出的話作出的事負責任。不能因為說的是閒話,就覺得可以隨便說,不能因為做的是小事,就覺得可以隨便做。”

陳睿不敢看金蔓毓的眼睛。

金蔓毓繼續說:“而且不管怎麼說,你的朋友把自己的私事分享給你,若不是涉及原則問題,你也不該隨意說出去,是不是?”

陳睿通紅著臉不說話。

金蔓毓又說:“剛才我已經讓魏思年她們寫檢討去了,你作為當事人,你也更應該反省反省,是不是?”

陳睿點頭。

金蔓毓看著王靜,說:“王靜,這事兒呢本來也不是甚麼大事情,年輕人嘛,有個小矛盾小糾紛很正常的。我呢,覺得她們寫個檢討,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也就行了,您這邊有沒有別的甚麼指示呀?”

金蔓毓是宣處部的副部長,是陳睿的領導,是有權說這話的。而且她把王靜叫來,本來也不是讓王靜來處理事情的,而是怕自己壓制不住王思敏,讓王進軍來了把他閨女領走的。

王思敏還想說甚麼,金蔓毓直接先說:“王思敏這裡呢,若是覺得我還算宣傳部的副部長,你作為宣傳部的幹事,應該尊重我這個副部長,聽我這個副部長的話,那也寫份檢討,這事兒就過去了。若是覺得我處理的不公平,那就去找姚部長,讓姚部長來處理,好吧?”

王靜走進來,說:“金部長處理的很好,就按金部長的處理來。這麼點小事,不值得驚動姚部長。”

說著她看向王進軍:“主席,您覺得呢?”

“是,我覺得蔓毓這個處理就挺好的,女孩子家難免有些小口角,這不是甚麼大事,只是她們不知輕重,不懂友愛,這麼鬧起來,是該好好檢討檢討。”

晚上金蔓毓回了家,都忍不住和遲駿抱怨這件事:“遲駿,你說劉棟到底圖甚麼呀?這事兒對王進軍來說根本不是甚麼大事,別說傷筋動骨了,就是皮都挫不破。”

王思敏這腦子,王進軍那麼精明的人,敢真把不方便讓人知道的事情說給她?肯定不會啊。

那這樣一來,即便王思敏是真的把她家裡的事情事無鉅細的說給了陳睿,但裡面能有甚麼重要的事情呢。

而且陳睿也不是個有盤算的人,王思敏話裡透露了資訊,陳睿也未必能聽出來。

遲駿畫著設計圖:“今天她們打起來的時候,你瞧著幫陳睿的人多,還是幫王思敏的人多?”

“當然是幫陳睿的人多,魏思年莊小滿都是在幫陳睿,武利力和喬小娟瞧著是在拉架,但也是在幫陳睿,何青青幫王思敏,但絕沒有魏思年莊小滿她們幫陳睿那麼用力。”

“那你覺得她們幫陳睿,是因為平素和陳睿關係好?就像王靜她們,毫不猶豫甚至不問緣由,一定會幫你。”

金蔓毓搖頭:“不,她們感情沒有到了這樣的程度。魏思年幫陳睿,是因為她和王思敏關係非常差,經常爭鋒相對。莊小滿工作很努力,王思敏有時候瞧見了她加班會冷嘲熱諷吧。其他人也都是差不多的緣故,與其說她們和陳睿關係好,不如說她們和王思敏都有矛盾。”

“那王思敏人緣可夠差的。”

“也正常,誰會喜歡一個動不動就把當初咱們廠剛從市機械廠分出來的時候,我爸就在宣傳口了這樣的話掛在嘴邊的同事呢。甚至她覺得同事們的領導,都曾是她爸的下屬。她對同事的領導都不尊敬,何況是對同事。”

”蔓毓你一直縱容著她?是因為王進軍嗎?”

“不是啊,我之前沒覺得我縱容她,我只是無視她。你知道的,我沒有劉棟那樣等級分明的想法,王思敏沒把我當領導對我來說也不是挑釁,而且她本來也不在我眼皮子底下。她不歸我管,我也不用為她的工作負責。”

“劉棟顯然不是你這樣的想法,對劉棟來說,王思敏這樣的愣頭青就是要順著,養著,供著,等用的時候,會是很好用的一把刀,就像現在。”

“現在?”

“對啊,你知道王進軍來宣傳部的機率很高,是因為王靜在王進軍手下,對他的情況瞭如指掌。但是宣處部其他人不知道啊。

或許她們聽到了一些風聲,覺得姚部長可能要走,但新任部長是誰,下面人,尤其是沒有人脈的年輕人,是很難知道的。

就像魏思年,她在市裡有關係,可廠里人員調動,她一個小幹事能知道?就像莊小滿,她哥哥倒是在車間說一不二,可政工組領導變動,她哥哥也只聽到個風聲。”

“是,她們應該都不知道,不然不會打王思敏打的那麼幹脆。”

“所以呀,瞧著劉棟好像是想法子攛掇陳睿,透過陳睿讓王進軍頭疼。但是你再想想,如果王進軍真的成了宣傳部的部長,今天這些打了王思敏的人是個甚麼想法?”

金蔓毓想想汗毛都豎起來了,她抱著遲駿的胳膊,說:“簡直是晴天霹靂,她們肯定會覺得自己打了王進軍的閨女,王進軍只要逮著機會,一定會給她們穿小鞋。”

遲駿摟著金蔓毓:“而且,她們都是各個科室的骨幹,她們若是戰戰兢兢的,其他今兒沒有參與的幹事們,他們是會覺得同事們太小題大做了,還是會有種兔死狐悲唇亡齒寒的緊張感?”

“當然是第二種。”

遲駿說:“若是沒有今天這事兒,之前你們宣傳部內部或許有人也和王思敏有過過節,但只是個口角,即便王進軍當了部長,他們也不至於太緊張。

但是今天的事情,給大家心裡都上了一根發條,讓他們時常處於一種對領導會不會為難我和覺得領導遲早要迫害我的情緒當中。在這種情緒中,即便領導命令你幹活,你會認認真真給他幹嗎?”

“不,我會找其他人聯合起來,一起找藉口糊弄他。最好讓他犯錯,趕緊滾蛋。”

“那如果這個時候,有另一個領導可以供你依靠,讓這位新部長的風雨不至於直接衝著你來呢?”

“我一定站隊可以給我提供庇護的領導。”

“看,這就是劉棟的打算。即便王進軍是當了多年領導的人,面對這樣的一個場面,他也必定會焦頭爛額。

而他一旦無法在任職的第一時間樹立權威,掌握工作節奏,劉棟再使使絆子,鬆鬆手讓最下邊人再出點錯。那在廠領導看來,這就是王進軍無能的表現了。

一個幹了這麼多年的老同志,老領導,管理的還是他之前負責過的宣傳部,下面兩個副部長還是他的老下屬,對他不說言聽計從,但也肯定畢恭畢敬。可即便這樣,辦事的效率卻降低了,出現的錯誤卻變多了,你覺得領導會怎麼想?”

“領導肯定覺得王進軍年紀大了,雖然他之前搞過宣傳工作,但那已經是六七年以前的事情了。他已經跟不上時代的變化了,不適合現在的宣傳工作了。”

“而且,若是這個時候劉棟力挽狂瀾,領導會怎麼想呢?”

“領導當然會覺得,果然還是得靠劉棟來穩定局面,劉棟雖然年輕,但是能力確實不凡,覺得青出於藍勝於藍。”

金蔓毓本就覺得劉棟動機不純,現在遲駿幫她一梳理,果然劉棟黑心極了。

遲駿說:“對一個幹部,尤其是中年邁向老年的幹部,最可怕的事情就是領導覺得這個人跟不上時代的變化,該給他安排個清閒的崗位,讓他靜等退休。”

“那仔細想想,今天我想著讓這件事不要鬧大,其實也是幫了王進軍了。”

遲駿搖搖頭:“你幫了,但是沒有用。這事兒沒有那麼容易化解的,王思敏還在宣傳部,她親爸成了宣傳部的一把手,你想想,按她的性格,豈不是整個宣傳部都得聽她的。”

金蔓毓搖搖頭:“劉棟常捧著她,我原本以為劉棟只是為了向王進軍釋放善意,為了讓廠里人知道自己多照顧老領導的閨女。現在看來,劉棟其實一直都想在必要時刻,把王進軍給徹底邊緣化。

而且還是要用不動聲色的法子,免得王進軍反撲。就像現在,王進軍肯定已經發現了自己要面對的局面,但是他肯定以為造成這一切的是他驕縱的閨女和貪心的陳睿。”

遲駿說:“他估計還想呢,要麼把閨女調去其他部門,甚至其他廠子,要麼讓王思敏去上學。去其他廠子肯定不行,王進軍不敢,王思敏在機械廠闖禍,王進軍還能給她收拾爛攤子。若是她去了其他廠裡,真闖了禍怕是會連累家裡。”

金蔓毓順著遲駿的思路:“那她去其他部門估計可能性也不大,因為她現在就是一門心思想被推薦上大學。”

“可她若是去了,宣傳部的人對王進軍的不滿情緒會更嚴重。王進軍是工會主席的時候,給自家在宣傳部的閨女謀好處,大家只會覺得王思敏命真好,有個當領導的爸爸。

但是王進軍如果是宣傳部部長,大家會覺得他把部門內部的好處私自截留了。”

金蔓毓能懂這裡面的差別,點點頭:“劉棟果然一出手,就是王進軍死xue。我以前看他的態度,還以為他要走領導那邊的路子,讓廠裡不要安排王進軍來宣傳部。現在看來,劉棟這人說的話果然永遠都是真假摻半,時時刻刻都在算計人。”

“他估計是想著,如果你和王進軍通氣的話,以王進軍的資歷,自然是知道劉棟有沒有在領導那裡走動。

這樣一來,瞧著是不是就像你故意在王進軍那裡挑撥劉棟呢。到時候王進軍肯定覺得,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金蔓毓都學會挑撥離間了。而你呢,你是最會感知人情緒的,王進軍提防你,你自然不會全心全意跟著他。”

“那如果我沒和王進軍通氣呢?”

“劉棟的後手這麼多,一處沒成,不還有下一處嗎?”

金蔓毓聽得火大:“果然,從我剛進廠工作的時候,就覺得劉棟這個人陰的很。但是他當時是廠裡的筆桿子嘛,瞧著像是個不諳世事的文化人,我還想是不是我誤會他了。但是我和他相處時候就是不得勁兒,總覺得有陰風颳過。現在看,我的第一印象太準確了。”

說著金蔓毓也有些感慨:“遲駿,你說這世上真的有因果輪迴,報應不爽嗎?”

“怎麼突然這麼感慨?”

金蔓毓嘆氣:“以前發生的事情,當時不知道是誰做的,但是時間久了,總有蛛絲馬跡。比如,之前的何廠長,他出事的直接根源是何文婷。而推手就是王進軍和早已經下放的曹書記。而王進軍動手的原因也很簡單,何廠長為了讓何文婷當這個宣傳科科長,讓王進軍去了工會。這對當時的王進軍來說是小升。

可是很快,宣傳科成宣傳部了,王進軍自然就不甘心了。而且何廠長也是提前知道宣傳科要擴成宣傳部的訊息的,王進軍還以為領導是提攜他,但實際是為了讓他騰位置。”

說著金蔓毓也覺得命運弄人:“王進軍選擇透過何文婷拉何廠長下馬。而現在,劉棟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也是選擇透過王思敏,拉王進軍下馬。你說很久以後,會不會有人透過劉棟的女兒,拉劉棟下馬呢?”

這一次的交鋒,輸的自然是王進軍。

五月,姚部長被調去別的廠子,王進軍從工會到了宣傳部。他以為自己回到了原來的部門,上手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但他沒想到,這幾年不管是劉棟還是金蔓毓都在成長。

五月底,政工組推薦上大學的名額定了下來,推薦的人是王思敏。經過了廠內公示,政工組審查,體檢和學校複審,王思敏收到了錄取通知書,她去上大學這件事可以說是板上釘釘,只等著九月份開學了。

王進軍,老謀深算多年,他不是栽在了劉棟手裡,而是栽在了自己閨女手裡,栽贓對閨女放縱,沒有好好教育的他自己手裡。

王思敏如願以償的去上大學了,本來他的婚期定在了夏天,為了上大學,她婚期都推遲了。

王進軍甚至沒有看出劉棟使出的手段,又或者他以為王思敏在宣傳部里人緣還不錯,畢竟從王思敏自己的描述裡,自然每個人都與她相處融洽,尊重她,幫助她。

他覺得王思敏和陳睿的矛盾只來自於陳睿的嫉妒。

見陳睿對他們家裡私事的瞭解,也多是一些家長裡短的閒話,更多的是王思敏同她抱怨這個抱怨那個。

不過她抱怨廠裡同事的一些話就不太好了,她覺得姚部長勢利,金蔓毓傲慢,兩個女領導都討人厭,宣傳部裡只有劉棟為人和善,且照顧她。

不過王進軍沒有在意這事兒,他不可能因為這些就幫陳睿找關係,讓她獲得從車間推薦上學的名額。

而且這些話是王思敏和陳睿說的,如果只是王思敏一個人自己說個不停,陳睿並不附和,王思敏自然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與她說。也就是說,這話其實是她們兩人一起說小話,這些話說出來,王思敏得罪人,陳睿難道不得罪人。

而且王思敏馬上就要去上學了,等她上學回來,這事兒早就沒人在意了。

王進軍到了宣傳部,第一件事就是對劉棟出手,金蔓毓的工作雖然重要,但實際沒甚麼權力。整個宣傳部,真正權力重心,都被劉棟緊緊把握著。

金蔓毓工作多年,裝傻充愣本事一流,她如常進行著自己的工作。

現在宣傳部除了文藝宣傳股的人,都感覺到了內部局勢的緊繃。

晚上,遲駿畫著他的設計稿,金蔓毓看著遲牧野寄來的信。

“遲駿,牧野信裡說你媽媽也準備退休了。”

“她早該退休了,不過她現在怎麼願意退休?”

“不願意也得願意,信裡還有一張你爸寫的,說你媽媽這樣太專家了,若是不退休,怕是有人不願意了。”

金蔓毓搖搖頭:“這世界上所有的道理都是一樣的,長江後浪推前浪,不管你願不願意,總有人早早盯上了你的位置。”

遲駿做著圖,說:“蔓毓,明天遲驥來家裡,我們討論討論設計圖。”

“行,那我下了班去國營飯店買點好吃的,咱們一起改善改善。”

遲驥現在也在機械廠上班,但是他住在宿舍裡,並不常來家裡。

金蔓毓也知道他避嫌,便只叮囑遲駿多照顧他。

看著遲駿開始收拾桌子,設計圖還隨手放在桌子上,金蔓毓說他:“既然是你的心血,便是畫了一半,也該鎖櫃子裡。免得哪天不注意,當成廢紙給扔了。”

之前周巧玲來家裡時候,就見桌子上的草稿紙,以為不重要,直接扔掉了。

後面金蔓毓知道,遲駿卻說那些設計本來就用不上,和草稿紙沒有區別。不許金蔓毓把這事兒和周巧玲說,免得周巧玲自責。

金蔓毓有時也心情複雜,她雖不懂技術,但是懂機械廠啊。

從這幾年廠裡的生產任務看,廠里根本沒有革新技術的需求。遲駿的很多設計稿,其實都是束之高閣,遲驥也同樣如此。

金蔓毓參加工作的時候唯一想法就是可以掙工資,她沒有甚麼目標,也沒想過要獲得怎樣的成就。

但是遲駿不一樣啊,遲駿是懷揣著理想,從北京來到了寧安,從首都來到了他們這個三線城市。

金蔓毓甚至都不敢問遲駿,他會感覺失望嗎?不是金蔓毓不願與遲駿談心,而是怕這話問著讓遲駿傷心。

遲駿看著金蔓毓,知道她又是替自己覺得委屈了。

遲駿將桌上的設計稿收到櫃子裡,坐到金蔓毓身邊,把她摟在懷裡:“蔓毓,你別多想,我對我現在的生活很滿意。我也知道咱們廠裡的情況,我設計這些也不是為了一定要應用出來。

只是人的腦子是需要一直動著的,我自己也喜歡這些,所以即便知道設計出來的很多東西其實不過是廢紙罷了,但我願意去做。可能對你來說我這瞧著像是在加班,但對我來說,這很放鬆,很有趣。”

金蔓毓靠在遲駿懷裡:“遲駿,我想讓你的才華能有更多的施展機會。”

遲駿拍著金蔓毓的後背,安撫她:“會的,會的,放心吧。”

說著,為了轉移金蔓毓的注意力,遲駿又拿來了一個本子,上邊畫著的都是衣服的設計圖。

“來,看看哪個樣式好看,牧野生日快到了,我想給她做條新裙子。”

每年,遲駿去北京探親的時候,都會去北京的各大商場轉一轉,看看首都流行甚麼樣式的衣服,然後回來給金蔓毓和遲牧野做。

家裡如今地方大,不會像之前似的,擺個縫紉機都沒處落腳。

好看的衣服誰都喜歡,但為了避免麻煩,遲駿給金蔓毓做的新衣服穿著的次數很少,只有去看遲牧野的時候才穿一穿,回家後就又收起來了。

所以每次遲駿做衣服的時候,金蔓毓都讓他多給遲牧野做。

遲牧野年齡小,給金蔓毓做一身衣服,夠給遲牧野做兩三身呢。

雖然孩子長身體,衣服沒穿都就就有些小了,但是金蔓毓大姐二姐家都有閨女,大哥家的小兒子也比遲牧野年齡小。遲牧野一些偏中性的衣服,直接就留給弟弟穿了。剩下裙子這些,給了兩個妹妹。

金蔓毓開始挨著遲駿看他手裡衣服的設計圖,想著家裡有甚麼顏色的布料,做了甚麼樣的裙子牧野穿著會好看。

很快,到了年底,金家寶和遲驥都結婚了。

金家寶領導給他介紹了一個姑娘,對方是部隊小學的老師,也是領導的妹妹。金家寶接觸後覺得挺不錯的,和家裡說了一聲,得到爸媽同意後便在部隊結婚了,等過了年領著媳婦回來。

遲驥和金家寶同歲,他娶的是一位女知青,對方是個很能幹的性格,也是最早插隊的那一批,年齡上和遲驥同歲。

七一年的時候那姑娘被推薦著上了大學,今年夏天畢業後回了公社,當了一名辦事員。

對方主動追求的遲驥,遲驥本人性格靦腆內向,喜歡這種敢拼敢闖敢爭取的姑娘,兩人相處了一段時間,互生好感,也決定在年底結婚。

遲驥結婚,有了家庭,在寧安也有工作,這讓遲駿父母都放心了不少。不過因著遲驥沒有分到房,兩人又一個在廠裡,一個在公社,平時都是各自住在單位裡。

周巧玲見著這情況,便教著金蔓毓,說讓金蔓毓在過年以前和遲駿提一提,把之前她和遲駿結婚的那房子給遲驥夫妻兩個住,讓小夫妻結婚後的第一個新年能在一起過。

金蔓毓一聽便有些不樂意,她雖因著遲驥是遲駿的弟弟,願意照顧他一些,但沒有願意到把自己的房子給他住呀。

周巧玲嫌她不會辦事:“又不是讓你把房子送給遲驥,只是暫住,暫住,你和遲駿有單位分的房,有住的地方,有甚麼不情願的。”

金蔓毓皺眉:“可是那是你和爸的房子呀。”

“甚麼我和你爸的房子,當時你二姐接班的時候房子不已經分給你了,你爸也去房管所,把名字改成你的了。蔓毓,這不是為了遲驥,而是為了遲駿,不是嗎?你看,小遲人家和你提過想讓遲驥住那房子嗎?”

“當然沒有啊。”

“這是人家小遲為你考慮,不想你為難,那你是不是也得為小遲考慮。我知道,讓你把遲驥當成家寶,你肯定做不到,但怎麼說遲驥也是你弟弟。”

金蔓毓皺眉:“可是,如果家寶要住那房子,我也不願意啊,除非他給我付房租。”

“你不願意也得願意,這事兒是我和你爸商量好的,你聽我們的就行。也別提甚麼要房租的話,你缺錢了我和你爸給你拿,別為了這點錢,浪費了自己給出去的人情。

蔓毓,你也不想想,現在牧野還在她爺爺奶奶家呢,你這個當嫂子的對遲驥好點,牧野爺爺奶奶是不是會對牧野更上心,她姑姑是不是也更照顧她?而且遲驥他們夫妻住在一起,感情自然更好,對你和遲駿來說不也是好事嗎。”

“媽,您這話說的,那是牧野爺爺奶奶姑姑,不管我做甚麼,他們和牧野的關係都不變的啊。”

“行了,我也不和你多說這些,反正你聽我的就行。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讓遲驥他們小兩口暫住,就當給房子增加人氣了。還能顯得你這個當嫂子的照顧小叔子,不管是小遲還是他家裡人,都得念你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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