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8章 133+134 確實如周巧玲所言……

第108章 133+134 確實如周巧玲所言……

確實如周巧玲所言, 在提議讓遲驥小夫妻在單位分房前,先住自己的房子後,遲駿確實瞧著感動極了, 不止遲駿,遲駿全家都很感動的樣子。

遲驥小夫妻其實不缺租房的錢,如果去租房,也是有房子能租到的。

但是金蔓毓作為嫂子照顧剛剛結婚的小叔子, 又是催著丈夫給小叔子解決了工作問題,又是將自己之前的婚房給小叔子住, 難得的是這份情誼。

事後, 周巧玲覺得金蔓毓是故意在她面前裝傻,好讓她主動提出這件事來。這樣一來,他們夫妻肯定就不能埋怨金蔓毓這個閨女胳膊肘向外拐,將家裡給她的房子給小叔子夫妻住了。

金蔓毓是深感冤枉的, 她是真沒想過這事兒,她就不是會照顧人的性格,怎麼可能為了遲驥考慮那麼多。

當然, 她媽提議之後,她覺得她媽說得對,按著她媽的要求去做了。

轉眼,遲牧野也上小學了,她在北京一切都好, 這樣的好,是因為在她心裡, 爸爸媽媽的機械廠的家,是她的家,姥姥姥爺鐵路宿舍的家, 是她的家,爺爺奶奶大院的家,同樣是她的家。

她很確定爸爸媽媽對她的愛,很確定姥姥姥爺對她的愛,很確定爺爺奶奶對她的愛。

她上了小學,已經開始懂學多事情了,她知道,爸爸媽媽說因為她在北京,所以不會要個弟弟妹妹,這樣的愛,是偏愛。

也知道姥姥姥爺愛她更甚過愛大姨家的宗延躍躍,甚過愛二姨家的壯壯小巧,甚過愛舅舅家的珠珠,這樣的愛,是偏愛。更知道,在爺爺奶奶家裡,爺爺奶奶也是最愛她的。

遲牧野每天都很快樂,都很自信,她覺得她也很好,所以大家都愛她。

遲駿和金蔓毓是有發現遲牧野的小心思的,但是他們卻覺得沒有必要去特意去糾正。

因為這本就是事實,遲牧野得意的本就是事實,家人偏愛她是事實,她招人愛,也是事實。

平時,不管金蔓毓還是遲駿,其實都是比較謹慎的人。或許表現出來,他們是隨意的,灑脫的,不羈的,但骨子裡,他們都是謹慎的人。

哪怕是衝動,也是謹慎為基礎的衝動,也是計算過之後,覺得這個衝動是值得的,是必須的。

所以,他們總是朋友裡最可愛的那種人,他們從不是友誼破裂的罪魁禍首,更不會是工作失誤的始作俑者。

即便領導同事認為此人實在有些少年意氣,但也絕不會覺得他們難當大任。

即便家人朋友認為此人實在有些稚氣未脫,但也絕不會覺得他們會少不更事。

遲駿和金蔓毓都有自己的性格,有自己的為人處事之道,但是在面對遲牧野的時候,他們卻不想在孩子還如此年幼的時候,就把自己所謂的人生之道,所謂的一些自己摸索來的道理一股腦的說給孩子。

遲牧野比他們小時候要更幸福,更安心,她會有自己的人生,會面臨她自己的選擇,或好的或壞的或尋常的,人生總是會經歷的。

她還很小,她還有許多許多的時間慢慢體會。

遲牧野的開學時間和機械廠的迎新職工演出的時間接近,金蔓毓只能提前請假一天將她送去北京,待回寧安後,她第一時間就是回廠裡看看今年的迎新職工會準備的怎麼樣了。

迎新職工匯演是機械廠每年都必備的演出活動之一。

金蔓毓剛參加工作那一年,她是被歡迎的新分配來的職工,但因為是藝校畢業,也被安排著表演了一個節目。

之後兩年,金蔓毓成了固定的主持人以及節目演員,若是節目充足,她只需表演一個節目,若是節目不充足,她便得又單人唱歌,又合唱指揮,在話劇節目裡,還得演個主要角色。

再之後,金蔓毓成了文藝演出的主要負責人,從臺前到了臺後,她雖然也會固定表演節目,但是相比於臺後的工作,一個節目的演出根本不算甚麼辛苦的工作。

金蔓毓在廠裡眾人心裡,也從有些才藝的年輕職工變成了有領導組織能力的年輕幹部。

在這期間,金蔓毓結了婚,生了孩子,直到現在,孩子都上小學了,她也終於給機械廠培養出來了可以擔當重任的新的文藝骨幹。

到了七六年秋,廠裡的眾多演出活動,金蔓毓完全放手,李健也能操辦,並辦的不錯。

另外梁勝利他們雖不像李健有能力,但若是配合李健,還是沒問題的。

金蔓毓也漸漸把工作重心從策劃演出轉移到了與上級單位,與其他部門其他單位宣傳口文藝口的對接,看有甚麼新的表演的形式,新的演出的方向。

將李健他們鍛煉出來之後,金蔓毓的工作量大大減少,雖然該操心的地方還是得操心,但她忙碌程度降低許多。

雖然在王進軍王靜劉棟他們看來,覺得金蔓毓過於放權,一個不留神兒,李健就可能把金蔓毓給壓下去。

金蔓毓也不是相信李健,信任李健,覺得他肯定不會成為下一個劉棟。但是她相信自己,她不是何文婷,不是姚靜,更不是王進軍。

金蔓毓的所求一直都很簡單,一份穩定的工作,和相處比較融洽的同事關係。

也並非金蔓毓多麼的不慕權勢,多麼將金錢置之度外,她本就是個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俗世之人。

只是她知道,人一生都在做著取捨,而且她又有著王進軍,何文婷以及廠裡不少領導同事的前車之鑑,便也覺得可以工作的順心順利,已經是一件極為難得的事情了。

金蔓毓工作到現在,已經有了更多選擇的權力。靠著這幾年的工作,金蔓毓在全市的宣傳系統內都是有名氣的。

若是她想再進一步,在廠裡前面還有劉棟和王進軍,但她可以去其他更小的廠裡負責宣傳,宣傳科科長也是板上釘釘的。或者直接調動進上級主管局或其他部門,從企業幹部轉為機關幹部也是有機會的。

若是她想保持,現在這個工作狀態也挺好,現在整個文藝宣傳股已經是按金蔓毓的節奏和步調在執行了。

若是她想退一步,乾脆當個甩手裝櫃,學著廠裡一些老油條,把工作都交給李健他們,自己每天喝喝茶,看看報紙,瞧著也挺愜意。

現在,金蔓毓又到了可以進行選擇的時候。

若是要問金蔓毓,她工作多年,最大的收穫是甚麼,金蔓毓可以毫不猶豫的說,她最大的收穫就是可以做出的選擇越來越多。

一個人可選擇的越多,越不容易被某一種關係所捆綁。

就像父母兄弟姐妹子女,這是沒得選的,所以即便他們帶給你痛苦,也很難直接切斷關係。

但伴侶,朋友,只要你還有別的可選,若是與現在這位實在相處不來,換一個便是。

工作同樣如此,像金蔓毓母親,她是鐵路食堂的工人,她可選便很少,要麼是食堂工人,要麼回家當家庭主婦。

金蔓毓工作多年,靠著每一次的工作,讓自己獲得廠裡工人的認可,再把自己名聲打出去,成為全市宣傳口的年輕幹部中,總被提及的一位。

她給自己爭取到了更多的選擇機會,這便是她最大的收穫了。

金蔓毓深知選擇的重要性,尤其是重要節點的選擇。

她又一次站在了選擇的路口,在領導同事甚至朋友眼中,他們都覺得金蔓毓命好,她的人生順遂極了。

金蔓毓自己也認可,她的運氣一向不錯,但除卻命運,她覺得自己的選擇同樣重要。她一向知道自己是能力如何,知道自己要的是甚麼。

如今,金蔓毓進入了而立之年。

這幾年的時間過得飛快,或許是因為工作實在忙碌,生活充實。又或者因為生活簡單,因為過於單調,所以時間溜走也無知覺。

金蔓毓自己也恍惚不已,她倒是並沒有甚麼年齡恐懼。不像張曉玲天天吆喝著自己老了,今天說自己眼角長皺紋了,明天說自己長斑了。

也不像王靜,恨不得自己立刻從三十跨越到三十五,這樣便從年輕幹部一步邁到了中年幹部,可以承擔起更大的責任來。

對於進入三十歲,金蔓毓並不恐慌也不期待,只是心裡總有種若有如無的無法言說的感覺。

一個人,有記憶的年紀也是從三四歲開始,再往前的記憶便不容易記起了。從有記憶到中專畢業,大約十二三年的時間,而金蔓毓參加工作的時間,竟然也快和這段時間持平了。

在金蔓毓還年幼的時候,她已經知道對一個人來說,父母親人不可選擇,但伴侶朋友可以選擇,最重要的是,工作可以選擇。

受父母工作的影響,金蔓毓始終覺得,工作是很重要的,工作同事也是很重要的。

其實當初金蔓毓並不知道甚麼樣的工作好,在學生時期,金蔓毓同學們都覺得畢業了可以進文工團是最好的出路,金蔓毓也不免受到影響。她當時也隨大流希望自己可以進文工團,話劇團,歌舞團,京劇團也都不錯。

一個事情,它是否真的好這是說不準的,需要有足夠的工作經驗和生活經驗才能判斷。

但是當所有人都覺得好,都向往的時候,沒有人能控制住自己的理智,去進行判斷,所以,金蔓毓當時也以進入這些藝術團為理想,為目標。

後來,金蔓毓發覺自己雖有天賦,但這種天賦是在人群中的天賦,當這些瞧著有天賦的人被聚集到一起後,金蔓毓雖還算有些天賦的,但也只到中上的水平。

而且她的同學裡,大多數人都是有家庭傳承的,是自小跟著家裡人學過的,金蔓毓卻沒有這些,她只能學到學校裡教過的。

按著金蔓毓的出身,她最好的選擇是想法子進鐵路文工團。她是鐵路子弟,總歸是要更好生存的。

鐵路文工團是好去處,工資高,供應好,這是總所周知的,既然是好去處了,那想去的人自然多。金蔓毓父母雖都是鐵路工人,但也只是普通鐵路工人,若是金蔓毓想被分配進鐵路文工團,不知道得讓父母操多少心,低多少頭。

金蔓毓雖然隨和,但是骨子裡是有些清高的,有些傲氣的。畢業分配的去向,是十五歲的金蔓毓最憂慮最無力的事情。

她是早熟的,自然也更早知道分配的去向關乎著她的就業,關乎著她未來的人生。

甚至毫不誇張的說,她分配去哪裡,決定了她以後將要生活在哪裡,物件的選擇,孩子的教育。

但是金蔓毓又無法接受父母為了她的事情低聲下氣去找關係,去求人,所以,她選擇了放棄,那是金蔓毓第一次認清現實。

她沒有優秀到鐵路文工團非她不可,她沒有聰明到讓老師學校都願意主動推薦她,她沒有不孝到讓父母為了她的工作去奔波,更沒有現實到,為了有個好的分配單位,將自己當做籌碼。

金蔓毓沒有往前走一步,但是她也不得不看到了眼前的路,一條必須選擇的路。

好像一個人的長大就在一夜之間,當金蔓毓看清楚自己的境遇,她便長大了。

那是金蔓毓第一次選擇將命運握在自己手裡。

在那之前,金蔓毓都將自己的命運,或是交在父母手裡,或是順其自然交給命運。

從自小學校的選擇,都是父母決定的,到後來上藝校,也是恰好,反正她總是要上中專或者高中的,中專畢業後又可以分配,既然這樣,那上個藝校也沒甚麼不好。

那時候,是命運推著金蔓毓往前走,不管是金蔓毓還是金蔓毓的父母,都只有個大概的對於金蔓毓如果上了藝校,將來會甚麼樣的生活的一個大概的考慮。但那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

直到臨近分配,金蔓毓才真正意識到,她該將自己的命運握在自己的手裡。自己的未來就像是風箏,得把線牽在自己的手中。

或許風箏大多時候都是隨著風搖擺著的,並沒有固定的方向,並沒有固有的目標,甚至都不必一味的向著更高,向著更遠。但是當遇到狂風,遇到樹木,總要刻意的調整調整。

所以,在分配的時候,金蔓毓第一次利用了別人對自己的感情。

她的一位女同學父母都是幹部,在臨近分配的時候,金蔓毓得知她父母準備讓她去機械廠。對藝校的學生來說,很少有人會將機械廠作為第一選擇。

但是金蔓毓卻從這位女同學的日常生活中判斷出她父母很寵愛她,而且她父母的一些考慮想來是從讓女兒生活的更好的角度出發的。

既然如此,那機械廠自然有它優於其他單位的地方,文工團分配後是文藝工作者,機械廠是幹部編制,文工團工作後人事上流動空間大,機械廠進去之後除非行政級別足夠高,不然一輩子就在廠裡了。

從專業的角度看,文工團每天日常生活是練習基本功,排練,匯演,相比較,機械廠演出機會少,時間久了,基本功自然不如文工團的。

但是同時,既然那位同學父母覺得這是適合她女兒的一條路,那對方考慮的自然不僅是專業的角度,而是父母的角度,生活的角度。

雖然那個時候的金蔓毓還不知道如果進了機械廠,會面臨甚麼樣的生活,但是她也按著這樣的思路,去想自己是否也應該選擇進廠,而不是進瞧著更體面更專業的藝術團。

按當時金蔓毓的專業能力,她是可以進一個小型的縣裡的藝術團的,她雖唱歌天賦一般,但是她長相很好,金蔓毓是一向知道自己的優劣勢的。

之後,畢業前夕,學校對學生進行政審和家庭成分摸底,金蔓毓成分好,本人雖成績平平,但也有很拿得出手的長處,市一級的藝術團她夠不著,但縣一級的話劇團她去正好合適。

雖然分配方案還未公佈,但是有些關係的,還是能打聽到自己可能會被分配去哪裡,金蔓毓也不例外。

縣話劇團對金蔓毓來說,也是不錯的前途,如果能如傳言一般分配過去,金蔓毓是願意的。雖然縣裡條件不比市裡,不過那個縣也是寧安下轄的,並不算遠。

最重要的是,分配的決定是學校下的,作為學生,必須服從分配,若是不服從分配,直接取消幹部身份,甚至按離職處理。金蔓毓自是沒有意見的。

但是,沒多久,金蔓毓聽到了傳言,金蔓毓的那位女同學暗戀的男生據傳也是會分配去縣話劇團,他所分配的地方,和金蔓毓是同一個地方。

而那位男同學,恰好給金蔓毓寫過情書。

彷彿是福至心靈一般,金蔓毓將拒絕這位男同學的時機把握在恰好讓那位女同學偶然聽見。而那位男同學不願放棄的言語也恰好被聽見。

之後,金蔓毓靜靜等著,她也不知道在等待甚麼,她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甚至想著如果真的分配去縣裡,之後若要想調動回市裡,該做出怎樣的成績。

直到,全校大會上,校領導挨個宣佈分配的名單。他們學校只是市裡的普通中專,是沒有中央級單位名額的,系統內的單位比如鐵路煤炭石油的文工團名單名額也極少,那年只有一個煤炭文工團的名額,省裡藝術團的名額那年也是一個都沒有的。

可以說最好的去處就是市裡的藝術團,接著是文化館青年宮少年宮,然後就是市裡的廠礦,金蔓毓便在這個名單裡,她被分配進了市機械廠。

或許是命運眷顧她,她的那位女同學並沒有和家裡說實情,她家人只以為她不想進廠裡,更想進話劇團,但以她家裡的能力和她本人的實力,她是不夠格直接被分配進市裡話劇團的,所以最好先去縣裡,再進行崗位調動。

同時,她的那位女同學對她也是提防的心態,所以,她選擇動用家裡的能量,和金蔓毓調換,本來她去縣話劇團,機械廠已經空出的名額,也是需要將其他人調整進來的。

既然如此,那將金蔓毓調整進來,不是再好不過嗎?

那是金蔓毓人生第一次,在家庭以外的場合進行爭取,那次爭取,讓金蔓毓獲得了一份滿意的輕鬆的順心的工作。

那次爭取,讓金蔓毓成長了很多,也讓她知道,人心雖難測,但終歸還是有跡可循的。

即便十幾年過去,老同學們難免相聚時候談起來,不知情的人感慨,雖然金蔓毓沒有分配進話劇團,但是現在的人生卻也是難得的安穩。

知情的人感慨,當初那位女同學盯金蔓毓盯得可真緊,還和家裡哭鬧,一定要和金蔓毓調換分配的單位。之後,她也如願和自己喜歡的人結婚了。

選擇了工作之後,金蔓毓又選擇了朋友,選擇了伴侶,她一直都在選擇著自己的人生。

年過三十,金蔓毓再一次面臨著選擇,她可以留在廠裡,繼續當宣傳部的副部長,等王進軍升上去或者退下去之後,她和劉棟競爭這個宣處部部長的崗位。

這些年劉棟雖然卯足了勁兒工作,但金蔓毓始終不曾被他甩在身後,這本就是金蔓毓能力的一種體現。

也可以調動去更小一些的廠子,去新建立的單位,直接擔任宣傳口的負責人,職位升高,也承擔更多的責任。

又或者進入她畢業時並沒有機會被分配進入的文化館,電影院。以她現在的資歷,調動過去安排的崗位,並不比當時直接分配過去的同學們低。

如果她願意,還可以爭取轉入機關,這也是金蔓毓畢業時候覺得自己一定夠不著的工作,如今,她也靠著自己的能力和表現,爭取到了進入的機會。

漫漫人生,路很長,這一次,金蔓毓有更充足的決定時間,更清晰的自我認知,對時局更多的瞭解和判斷。

當她一無所知,前路一片迷茫的時候,她都去試著為自己爭取過。

如今,她已經手握很多牌,自然更不畏懼前路的未知與風雨。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