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124+125 有關劉棟給的警告……
有關劉棟給的警告, 金蔓毓轉述給了遲駿。
遲駿點點頭:“放心,既然想要廠裡將遲驥特招進廠子,廠裡有話語權的, 不管是革委會,廠領導,工程師技術員還是工人代表,我都會考慮進去。會讓廠裡需要遲驥, 所以特招他進廠,而不是我這個廠裡工作的哥哥給遲驥走後門, 想法子把他弄進廠。”
見遲駿心裡有數, 金蔓毓沒再多說。
遲駿說起了另一件事:“蔓毓,剛才姚光遠找著我,問你們文藝宣傳股室還缺人嗎?”
金蔓毓疑惑看著遲駿:“人肯定是缺的呀,現在常有臨時動員, 緊急動員,咱們廠裡不管哪個部門哪個車間都缺人啊,姚光遠他問這個幹嘛?”
遲駿嘆口氣:“姚光遠想把他妻子從紡織廠調到咱們機械廠。”
“這事兒可不容易。”
“再不容易, 姚光遠也得想辦法啊。你也知道曾瑤的家庭情況。她被她父親嚴重牽連,這兩年不是檢討就是檢討。姚光遠說曾瑤本就是軟弱的性格,再這麼下去,姚光遠擔心她精神出問題。”
金蔓毓對曾瑤確實有一些瞭解,兩人結婚後, 也住在機械廠宿舍裡,同姚光遠父母住在一起, 前年生了一個閨女。
一般來說,像姚光遠這樣結婚生子的,是可以同廠裡申請分配住房的。奈何曾瑤並非機械廠職工, 加之她成分不好,姚光遠也受到了影響。
雖然因著姚光遠是本廠子弟,他本人又人緣極好,並沒有被人刻意為難過。但是像王靜遇到的問題,姚光遠同樣避免不了。不主動為難你,但卻會與你劃清界限。
而且王靜公公雖然出事,可人脈還是在的,王靜也只是兒媳婦,受到的影響並不大。姚光遠不一樣,曾瑤家裡並沒有甚麼人脈,姚光遠在一線車間,本就競爭大。
廠裡不少人都私下議論,若是姚光遠沒有娶曾瑤,他怎麼也該升成車間副主任了。
不過金蔓毓最近對姚光遠有些改觀,覺得姚光遠人品不錯,他選擇了曾瑤,也沒有因為這些事情又拋棄曾瑤。
金蔓毓回家屬院的時候,偶然會碰見曾瑤,曾瑤是個很文靜的姑娘,見著金蔓毓會打招呼問好,但話不多,有些靦腆。
金蔓毓問遲駿:“姚光遠是個甚麼意思?若是想讓我幫忙,這個忙不是我不願意幫,而是沒有那個能力幫。”
她不過是宣傳部的一個代理的副部長,有甚麼權利將其他工廠的女工調來自己這裡?
遲駿說:“這是自然,將曾瑤調來機械廠這事兒當然是姚光遠自己想辦法。他找我也是考慮如果將曾瑤調回來,安排在哪裡比較合適。曾瑤那情況,在車間肯定是勝任不了的。其他部門,也得考慮人際關係。”
“懂了,說白了姚光遠是覺得如果曾瑤來我這裡,我肯定不會為難她,折騰她。姚部長也姓姚嘛,姚副廠長是姚光遠的大伯,姚部長是姚光遠的堂姐。自家人就能幫了忙的事情,沒必要求別人。而且據我所知,姚部長很看重姚光遠這個堂弟,對他極好。
當初姚光遠結婚,姚部長就不同意。直到現在,姚部長看曾瑤還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所以哪怕姚部長看在姚光遠的份上同意曾瑤進宣處部,但絕不會對她多照顧。”
“是,姚光遠也是擔心這個。”
“曾瑤來了宣傳部,要麼直接在姚部長手下工作,要麼就分到我或者劉棟手下。不過我今天同姚部長說了,我沒有精力負責辦公室和後勤。若是姚光遠想讓曾瑤來這兩個股室,我也愛莫能助。如果來文藝宣傳股,我肯定不會為難曾瑤,但是該幹活的時候得幹活,我不可能留一個不幹活的人。”
遲駿點頭:“好,我會同姚光遠說的。”
金蔓毓又說:“我估計以後辦公室負責人會是王思敏,王主席閨女。後勤負責人會是莊小滿,莊小滿是咱們廠裡工人zaofanpai頭頭莊文傑的妹妹。廠裡之前的革委會主席下去了,不知道市革委會會提名誰,還是和之前一樣,從機械局派下來。”
遲駿說:“之前派來的水土不服,新派一個來難道就能打通任督二脈?我估計還是從廠裡提名。咱們第一任主任是軍代表,空降派,當時廠長是副主任,之後第二任是副主任轉正,第三任是機械局派下來,第四任估計還是從廠裡選。”
“現在競爭的也就這麼三位。”,即便在家裡,金蔓毓也還是壓低聲音:“孫遠山,上級派駐到咱們廠的部隊軍官,軍代表,他來了主要是維持秩序,穩定之前有些混亂的局勢。第二位,姚副廠長,第三就是劉副廠長了,兩人同樣是革委會副主任,廠裡革命幹部,一個是生產組組長,一個是政工組組長。姚副廠長管生產組,偏偏親閨女姚部長是政工組的副組長之一,宣處部的部長。劉副廠長管政工組,偏偏生產組副組長之一供銷科科長是劉副廠長的人。”
“估計咱們廠裡主任人選會從兩位革委會副主任之間提名。你也知道,從前年開始,軍代表就在陸續撤回。因為我是軍人家庭出身的緣故,父母哥哥姐姐,甚至小舅子都是當兵的,孫遠山願意透露我一些訊息,他說如果不是之前革委會主任還有廠長都被下放,他其實也該被調回部隊了。這次咱們新的革委會主任選出來之後,他也會走。”
金蔓毓搖搖頭:“那廠裡怕是不安生了,難怪姚部長今天提了讓莊小滿轉幹的事情,這是在同莊文傑示好呢。”
莊文傑現在是廠裡年輕工人中的風雲人物,是工人代表。
若是姚光遠沒有娶曾瑤,莊文傑其實是壓不過姚光遠的。論在生產一線的表現,莊文傑哪裡比得過姚光遠,就是梁牧澤他都比不過。
姚光遠已經得到過兩次廠裡的勞模,三次廠裡的先進,一次全市的先進。
梁牧澤同樣也是廠裡的子弟,他剛獲得車間勞模的時候,金蔓毓還採訪過他,梁牧澤父親因工傷早退,之後梁牧澤接班,工作第一年就獲得了車間勞模,第三年獲得廠勞模,之後連著兩年都是廠勞模或者廠先進。
只是姚光遠娶了出身不好的妻子,梁牧澤又生性靦腆,這才讓莊文傑佔了上風。
但也正是因為男工人裡有姚光遠和梁牧澤兩個更優秀的年輕工人的存在,女工人裡也有趙佳敏,讓莊文傑沒辦法一呼百應。
像鐵路上,錢文勝已經坐上了革委會副主任的位置,金蔓毓爸爸金大柱都開玩笑說,以前別人瞧著他是老師傅,很尊敬他,現在別人瞧著他是錢文勝的師傅,都開始恭敬他,見了他點頭哈腰的,搞得他特別不適應。
遲駿同金蔓毓說:“若兩位副主席競爭,怕是廠裡又要拉幫結派了。現在總體方向決定了政工組權力大,但誰知道過兩天是不是又要抓生產呢?抓生產時候,權力大的就是生產組了。”
“咱們兩個,我在宣傳部,是政工組下面的,你在技術科,是生產組下面的,反正不是你忙就是我忙,或者咱倆都忙。不過好處是你工資高,政工組雖然忙,姚部長負責宣傳口,但是她是副組長,還是得聽組長的安排。組長呢,和姚部長親爹又有競爭,所以我和劉棟比較好開展工作。”
“對了,姚副廠長讓姚光遠幫我帶話,說之後可以提拔我當技術科副科長。”
這個之後,自然是他成功當了機械廠革委會主任之後。
金蔓毓吃驚:“他這是在拉攏你?”
遲駿搖搖頭:“不,他這是在拉攏廠裡的工程師和技術員。你也知道,我們這些人雖然因為懂技術,工資是高的。但是不管是工程師還是技術員,都是知識分子,有的還是資產階級知識分子,技術權威。
姚副廠長是生產組組長,主抓生產,自然知道技術的重要性。之前的技術科科長,兩個副科長,都靠邊站了,這空出來的總得有人填上吧。搞個外行來,技術科的工程師,技術員們雖不能反對,但未必不能消極怠工。”
“而你的身份合適,所以姚廠長若是當了主任,就準備提你當技術科副科長,好安技術科所有人的心,告訴他們技術科還是讓懂技術的人負責。”
”對,我成分上參加工作前是學生,還是大學生,參加工作後是知識分子。不過我呢,相比於別人有一些優勢。
一是我是主動報名參加三線城市建設的,我當年在學校時候的申請書還在檔案裡呢,如果有人批我就是批三線建設,而且這幾年我也能說的上是廠裡的技術骨幹,文體方面也給廠裡爭取過榮譽。
二來,我父母都是老革命,出身沒問題。三來,我妻子更是廠裡政工幹部,宣傳骨幹,文藝骨幹。最後,我和廠裡工人們相處融洽,工人們信服我。”
金蔓毓笑著說:“總的來說,你政治可靠,表現積極。那你也是支援姚副廠長的?”
“也?看來王靜也是支援姚副廠長的。”
“對,工會主席王進軍也是政工組副組長之一,如果姚副廠長能成了主任,那劉副廠長自然靠邊站,王進軍還盤算著到時候能當政工組組長,王靜這個工會副主席也板上釘釘了。”
雖然姚部長是姚副廠長的親女兒,但是姚副廠長當了革委會主任,反而不能提拔姚部長當政工組組長,這種落人口實的事情他可不會做。
金蔓毓問遲駿:“那你的想法是?”
遲駿說:“我是搞技術的,自然希望廠裡領導主抓生產。而且我當了這個技術科副科長,我就算技術幹部了,成分也從知識分子變為了國家幹部。我技術級別比行政級別高,工資也是保留技術級。”
金蔓毓心情有些複雜,她是知道遲駿其實更喜歡技術方面的工作。
從他們結婚之後,這麼多年了,每天晚上下班在家,遲駿也總還琢磨他的設計圖。也就遲牧野出生那一個月,遲駿把時間留給了遲牧野。
後來遲牧野習慣養的好,晚上八點入睡,早上四點餓醒,吃了奶繼續睡,能睡到早上八九點。
孩子安生,遲駿洗了奶瓶洗了尿布,等金蔓毓也睡了,就又開始他的工作了。
遲駿從技術員到工程師升的很快,是因為他工作真的很拼命。但是他又會處理好這件事,不會讓金蔓毓感覺壓力太大。
現在金蔓毓和遲駿也換房子了,主要是這兩年政工幹部的待遇大大提升,金蔓毓不僅是政工幹部,還是群眾文化幹部,不僅工資漲了,房子也升成了一室一廳。等金蔓毓把前面代理摘掉,房子也能夠得著兩室一廳了。
現在裡間是臥室,外間是書房,遲駿加班工作也不會影響金蔓毓的睡眠。
金蔓毓現在是每天雷打不動的九點上床,稍稍看會兒書,看著困了就直接睡。然後一覺睡八個半小時,第二天早上六點被廠裡的鈴聲喚醒。
金蔓毓作為遲駿的妻子,最知道遲駿喜歡甚麼樣的生活,他其實對管理興趣不大,哪怕是技術管理。
遲駿拉著金蔓毓的手:“蔓毓,不止我,廠裡高工們,技術員們也都支援姚副廠長。姚副廠長懂技術,不需要給技術科爭取甚麼利益,但最起碼不要因為搞技術的人懂技術懂科學,反而受到批評。”
遲駿看著金蔓毓:”蔓毓,技術科總是要有副科長,科長的,要麼我去承擔這個責任,要麼被別人管理。那在有能力爭取的時候,自然要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上。”
遲駿一直都是很堅定的性格,從他見金蔓毓沒多久,就主動追求她,就知道他這人主意正極了,且行動力極為迅速。
金蔓毓看著遲駿,問他:“你想好了?真要爭取這個副科長的位置?技術科和我這文藝宣傳股還不同,我這兒雖然工作忙,但是廠裡要表現群眾工作做得好,不就是靠我們文藝宣傳股。
我們內部給工人們表演,調動積極性。在外,慰問軍人,慰問老鄉,參加市裡的活動。但技術科可不是能避開風波的。”
遲駿說:“廠裡每年都有生產任務,若是又隨便停工,最後到了年底又得加班加點生產,工人們身體受不了,機器也承受不了這麼重的任務啊。
廠裡支援姚副廠長的人多,或許別人是因為姚副廠長做出的承諾,許出的好處。但我們技術科大家不約而同的為了同一件事在努力,是為了可以獲得一段平穩生產的時間,這是我們每一個人都期盼的。”
現在廠裡暫時沒有革委會主任,由孫遠山這個革委會副主任,保衛組組長臨時擔任主任。
但是廠里人都知道,等新的主任一任命,廠裡馬上就要有變化了。
金蔓毓所在的文藝宣傳股是受影響比較小的,她參加工作以前,父母都是工人,參加工作以後直接是按幹部分配的。現在整體的方向是提倡老中青三結合,要給年輕幹部機會,要多提拔年輕幹部。
像金蔓毓參加工作已經是第十年了,雖然從年齡看她在年輕幹部裡都算年齡小的,但是她的工齡長,資歷高。
尤其從六六年開始,先是大學生不再分配進機關,進廠行政部門,而是多去公社,去礦區,進廠也是去車間,去一線。
之後更是工農兵推薦制,不僅大學,大專和中專也都是得先參見工作,再進行推薦。
這麼一來,一個年輕人初中畢業高中畢業進入工廠,得先工作,作出一些成績,得到認可,才能獲得上工農兵學校的機會,等畢業了,從公社推薦來的回公社,從廠裡推薦來的回廠裡。
當然按現在來說,工人出身的幹部是比金蔓毓這種參加工作就是幹部更拿得出手的。
不考慮其他,只說出身,在金蔓毓剛參加工作的時候,劉棟是不如她的,因為她是分配來的,是優先提拔的。但是現在,劉棟是優於她的,因為劉棟參加工作時候是工人,是進過車間,上過一線的。
所以同樣是政工幹部,金蔓毓的文藝宣傳隊工作任務不比一線車間少,但是先摘代理兩字的是劉棟。
但廠裡年輕幹部本就少,因為進廠的名額少,能被推薦上學的名額更是少之又少,一年大學一般只有一兩個,大專兩三個,中專三四個,加起來整個廠裡,每年也就五人以上,九人以下。
而且工農兵學員是從七零年才開始試行,像機械廠,七零年的時候只有一個被推薦的名額,那就是梁牧澤,他符合年齡,又是車間工人。
當時和梁牧澤競爭的便是莊小滿的哥哥莊文傑,奈何莊文傑當時年齡二十五歲,梁牧澤二十歲,莊文傑已婚,梁牧澤未婚,即便莊文傑努力爭取,但是政策上是優先考慮未婚的。
而且誰都知道,這個學唸完,再回廠裡,最次也是車間副主任,甚至可能進生產組政工組當個幹事。姚光遠和莊文傑一向不和,在生產車間裡,追隨姚光遠的人更多,但奈何姚光遠的婚姻有硬傷。
梁牧澤也極其信服姚光遠,他比姚光遠小好幾歲,同是廠裡子弟,從小就是跟在姚光遠屁股後面玩的。所以當年推薦的時候,車間三分之二的人都支援梁牧澤。
那個時候廠裡也不敢無視工人意見,選個領導子女安排。
於是機械廠第一個工農兵學員便落到了梁牧澤的頭上,而莊文傑的年齡卡在了線上,還是已婚,便是第二年再被推薦,哪怕廠裡給了名額,學校一看都過了二十五了,只會刷下來。
梁牧澤是七零年上的學,今年已經滿了兩年回廠了。
可以說從六六年到今年梁牧澤回廠前,廠裡再沒有一個分配來的幹部,所有新的年輕幹部,走的也都是工人轉幹部的流程。工人轉幹部,也有預設的規則,那就是這個工人身份,怎麼也得有個三五年甚至更久。
也就是說,即便廠裡想培養可以替代金蔓毓的新的文藝骨幹,那也需要三五年的時間。
而且在年輕幹部裡,金蔓毓負責的文藝宣傳工作,這是廠裡少見的雖然不在一線車間,但能稱得上有群眾基礎的工作了。
若金蔓毓是在別的口工作,可能真的要讓位,要靠邊站了。
王靜也是同樣的情況,她是大學生幹部,但之前一直是女工幹事,也是有群眾基礎,所以不至於影響工作。但像焦玉萍和張曉玲,她們兩個都是中專,和金蔓毓情況相同,在人事科和供銷科,她們兩個都沒有晉升的機會。
金蔓毓王靜焦玉萍她們三個雖然崗位不同,但都屬於政工組,他們的領導也都是政工組的副組長,所以有時會在一起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王靜一見著金蔓毓就笑。
金蔓毓瞧她笑得像在揶揄,問她:“怎麼,王靜主席有何指教?”
王靜笑得更厲害了:“金蔓毓啊金蔓毓,你可真是亂拳打死老師傅。”
金蔓毓不解。
王靜說:“你不和姚部長說了嘛,辦公室和後勤你管不過來,建議王思敏和莊小滿直接負責這兩個部門,直接和姚部長彙報。”
“你這訊息夠靈通的啊。”
王靜笑著問金蔓毓:“蔓毓,這是你早想好的還是臨時發揮的,簡直出人意料,廠裡誰也沒想到你會來這麼一出。”
金蔓毓也笑了:“姚部長臨時通知開會,和我商量讓莊小滿轉幹的事情。我對莊小滿本人沒有意見,但是她能力確實和李健他們有明顯差距。也給過她機會,但是每個人都有自己適合或者擅長的事情。只能說莊小滿不適合文藝宣傳,所以我建議她去後勤。”
“那你知道,當初莊文傑安排莊小滿進文藝宣傳股,其實是想讓她走你的路子?”
莊小滿是六八年進的廠,六九年以工代幹,調入了文藝宣傳股。
金蔓毓沒有拉幫結派的心思,本來也沒幾個人,她不喜歡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所以即便知道莊小滿的哥哥是誰,也沒有特意照顧她。
莊小滿呢,本人是個聽話乖巧的姑娘,但是架不住有個愛攛掇人的哥。
金蔓毓能明顯感覺出,莊文傑忙的時候,莊小滿工作很消停,不會做一些譁眾取寵的事情。
但一旦莊文傑閒下來,莊小滿就會搞事,但是她本人又不是會這個的,所以經常出現甚麼早上天還沒亮,就摸黑來上班了,晚上天都黑了,還一個人在辦公室加班呢。
還有一些活兒,她也搶著幹。
比如文藝演出服,廠裡是有一些,但能批的布實在有限。更多的還是靠借,比如要出需要軍裝,要麼和廠裡軍屬們借,看誰家有,演出時候用用,或者去文化館借。
這些借到的衣服,一般是誰穿誰洗,雖然有的廠裡演出隊是讓隊裡的女隊員洗,但金蔓毓向來不按這種規則來。
從組建演出隊開始,金蔓毓就定下來,演出服誰穿誰洗,如果同一件演出服好幾個人穿,那就輪流洗。
但是莊小滿呢,經常才演出完,她就把演出隊的衣服抱走了,一個人洗全隊的衣服。
金蔓毓也知道這是工作積極的表現,洗得多洗得乾淨,這是值得表揚的。可是大冬天,她手都洗爛了,金蔓毓還得把自己的蛇油膏給她,別讓她真一個冬天手都廢了。
金蔓毓也知道,莊小滿是真聽話,她哥的話她要聽,金蔓毓的話也要聽。
她雖然性格慢,但是知好歹的。只是金蔓毓也不能因為她洗衣服勤快,就更器重她啊。
金蔓毓也無語:“莊小滿性格靦腆,也沒有才藝,怎麼走我的路子。”
王靜聳肩:“可能莊文傑覺得唱唱跳跳搞文藝是件容易的事情吧。你現在把莊小滿支後勤去了,但同時又同意姚部長讓她轉幹,還建議她獨當一面。就是莊文傑也找不出你的錯處。”
金蔓毓搖搖頭:“我本來也不顧慮莊文傑,他在一線車間,他群眾基礎好,難道我群眾基礎就差了?”
“這倒也是,不止莊文傑,還有我們王進軍王主席,也被你打亂計劃了。”
金蔓毓疑惑:“他有甚麼計劃?”
王靜小聲說:“他想讓王思敏上大學,王思敏現在已經是幹事了,還是工人出身,工人轉的幹部,之後再上個工農兵大學,若是這些年你這個代理摘不掉,王思敏怕是能後來居上了,先一步當這個副部長了。”
金蔓毓倒是覺得正常,王進軍怎麼可能不給自己閨女做打算。不過她還是疑惑:“難不成王進軍還能讓我靠邊站?”
王靜小聲說:“他不能讓你靠邊站,但能讓劉棟靠邊站啊。同樣是宣傳工作,文藝隊長接近群眾,筆桿子接近權力。
你別看劉棟這兩年風光,但是他乾的可是全廠裡最得罪人的活兒。只是他現在名義上是政工骨幹,宣傳骨幹,別人怕得罪他。但是,一個人,別人害怕得罪你的時候,你已經得罪人了。”
金蔓毓聽得鼓掌:“王靜呀王靜,你這話說得太精闢了,一個人別人害怕得罪你的時候,你已經得罪人了。這話我要記下來,時時刻刻提醒自己,警醒自己。不過王進軍怎麼盯上了劉棟?”
王靜說:“不是他盯上了劉棟,而是廠裡有實權的崗位就這麼幾個,宣傳部擋著王思敏的只有你和劉棟。你比劉棟的群眾基礎強太多了,他整你,按你的性格可不會吃虧,更不會想甚麼蟄伏,以圖將來。
他給你當過領導,知道你衝動起來怕是會衝到他跟前和他當面鑼對面鼓的對對賬。而劉棟呢,他得罪的人多,火太旺,哪天引火燒身自然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