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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mvp結算畫面(下

2026-04-05 作者:麟潛

第284章 mvp結算畫面(下

兩位輝月大祭司於舊世界月下共舞,神聖氣息覆蓋整座賽場,當吟唱停歇,梵塔身後的蟲族大軍、輝月大祭司身後的人偶金光加身,眼眸泛起金星。

制偶區內全部製作過程公開透明,輝月大祭司在所有人注視下製作成型,而他的製作者正是林樂一,從設計到制偶,再到咒言,全部由他一人獨立完成,他的水平有目共睹,是林玄一也望而卻步的境界。

這裡再也聽不到任何質疑的聲音,新一代靈師們身處盛大的祭典中央,仰望夜空雙月同升,心潮澎湃。

維修隊的靈師們普遍年長些,有的人不再年輕,扛不住長賽程的鬥偶大會,因此退居二線,進入維修隊,有的人認清了現實,覺得自己無法與新一代天才同臺競技,作為維修隊參賽也能以壓力較小的方式參與夢寐以求的盛會。

鸞紅作為上一輩靈師,和其他維修隊前輩們發出了同樣的感嘆,如果沒有林樂一,他們至今仍在迷霧中求索,追尋末法時代靈師該何去何從。

儘管這屆盛會中黑暗與利益糾纏,但鬥偶大會的目的依然圓滿達成,林樂一已經讓他們看到了靈偶界新的天花板,證明靈師並未沒落,這些少年足以揹負一個行業的未來。

彼時琴笛和鳴漸止,只餘琵琶獨奏。

一點金光落在姜嫣身上,姜嫣坐在蟲草盤虯的枝幹上,垂眸撥絃,指尖當心一畫,激昂如裂帛之聲,絃音驟停,天涯齊聚,相逢何必曾相識。

她身後,樂聲漸起,蟲草的微光照亮了所有靈樂師——清越的京胡破空而起,鑼鼓輕敲,鼓板作響,絲竹之聲婉轉相扣。

絃樂先起,如細水長流,月琴清脆,笛聲嫋嫋,渾然天成,一聲大鑼震響。

靈偶騅不逝策馬揚鞭殺入重重包圍,唱腔沉鬱蒼涼:“壯士輕生死!”

戲曲偶,內部安裝發聲裝置,作用與靈樂師相當,一般為輔助位,騅不逝為所有靈偶增加破釜沉舟buff,自損一定血量換取攻擊力。

水袖天葬長袖一拋,水袖斷,露出袖中雙劍,長音悲唱:“恨只恨無道秦把生靈塗炭,才惹得眾豪傑逐鹿中原!待妾妃歌舞一回,與大王聊以解憂——如——何?”

樂聲裡,水袖天葬衣袂翻飛如流雲,劍光凜冽似寒星,最終自刎定格,她的水屬性蔓延開來,為全場靈偶治療,並附加生死無悔buff:每減少一定血量觸發回覆治療。

水袖天葬和騅不逝的組合技,無損增傷。

在靈偶的掩護下,維修隊闖入制偶區,與裡面的紀年匯合,共同安裝機械核心,加快速度。

戰場風雲變幻,梵塔振動膜翅懸停在喧囂上空,眺望巨幕前垂吊的透明獎池,由靈力結成的球形獎池,裡面堆滿了紅色的鈔票獎金,此外,還放著mvp魁首靈偶的頂級咒飾、總積分冠軍靈偶師的稀有材料,以及一枚亡靈發條。

他飛到林玄一身旁,懸在半空俯身慫恿,頭上觸角惡劣搖晃,翹起唇角:“看來頒獎儀式是沒人主持了,玄一公子,依我看這裡最有資格頒獎的是你,所謂明燈相續,萬古長明,正是生生不息代代相傳的好意頭。”

林玄一沉吟片刻,豎起琴,古琴機械形變改造,在他手中漸漸變形為弓,他舉起長弓,弓身紫電蜿蜒爬行,右手搭弦,紫色雷電匯入他掌心,化為一道紫電靈箭,瞄準上空的獎池。

“我林家出的冠軍,實至名歸吧。”林玄一眯眼松弦,一道咒箭爆了獎池,霎時鈔票如雨滿天飛舞,伴著反光彩帶一起簌簌落下。

林樂一姍姍來遲,在綵帶和鈔票紛飛之下,從選手通道走進來。

“啊,表演賽,我趕上了嗎?”林樂一抬起遮擋飛落的綵帶。

“頒獎典禮,時間正好。”梵塔翅翼振動疾馳俯衝,在亡靈發條掉落到軒轅將軍手中之前,從他掌心飛掠而過,將亡靈發條奪到手裡,回到林樂一身邊。

林樂一面露遲疑:“ 不好吧?”

“心裡想要就別裝了。從開賽到現在唯一想要的就是這個吧,你老哥動的手,誰會有意見。”梵塔輕身飛到林樂一身後,抬起他的下巴,將亡靈發條抵在他頸側,用力往脖子上一按,發條尖端絞入血肉,“去裝個大的,小人偶。”

梵塔的手擰動鮮血淋漓的亡靈發條,林樂一忍痛抓住他的右手,亡靈發條起效,頭頂的靈力值藍條瞬間翻倍。

翻倍後的藍條已經趕超林玄一,許多他做不了的咒林樂一現在都敢做。

林樂一單膝蹲下,掌心按地,垂眸默唸咒言,偌大咒陣從他身下開啟,血紅咒字從地面蜿蜒成型,升入空中,環繞林樂一旋轉。

“開天工陣,四時同天!”

咒言形成一座龐大的血陣,分割成四塊區域,血字小篆呈現驚蟄、夏至、白露、大雪字樣。

四具靈偶站陣,長贏千歲飛身入夏至,蟬鳴不絕,金風玉露振翅滑翔入白露,胭脂虎飄入大雪,最後,輝月大祭司從空中降落至驚蟄中。

寒來暑往,年季交替,此為天工陣——四時同天。

春雷乍起,狂風吹拂,陣法內的靈力盡皆匯入輝月大祭司體內,輝月大祭司舉起蜂后權杖,蟄蟲始動,草木含青,數以千計的機械昆蟲從地縫中爬出,形成一片鋼鐵的浪潮,朝軒轅將軍的十七位骷髏戰將湧去。

機械蝗蟲撕咬骷髏的骨骼,機械螳螂削斷靈衣和關節,機械蝴蝶空中匯為一路衝撞隊形,連裝甲車都被這些機械蟲子咬得千瘡百孔。

林樂一猶嫌不夠,表情從一開始矜持變得狂熱,雙手拍地,改變陣法咒言,連續開陣:“開天工陣,萬道五行……堂哥!借我抔土山河!”

四時同天陣中咒言打亂,血紅咒字旋動,以金風玉露為其中一陣眼,重組並延伸為五個陣眼。

林樂一的靈力驟然消耗,如果不曾用亡靈發條翻倍,藍條不足以一次性消耗時會消耗到血條。

金風玉露留在原位,其餘靈偶退陣,換新的靈偶入陣,水袖天葬、渡厄火、抔土山河分別佔據金、水、火、土的陣眼位置。

林文俊開啟摺扇滿意自語:“我真是太有遠見了。”

只是木屬性陣眼還空著,人們將目光投向了搖五嶽和輝月大祭司,但那兩具偶都沒有站陣。

空中,滿天繁花飛散,木芙蓉撐傘緩降,猶如花神降世,身著萬豔霓裳落入木屬性陣眼中。

木芙蓉抬起花傘,摘下花月面具,容顏清麗,嗓音明媚:“賣花擔上,買得一支春欲放。”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我靠!三冠王!”

“她會說話!!!!”

天工陣內靈力交織,五具靈偶的靈力匯入木芙蓉體內,木芙蓉持傘輕舞,傘中散落繁花在空中飛旋,細看之下每朵花之間都連著鋒利的細絲,霎時,繁花收攏,細絲將一切劈成碎塊。

木芙蓉拋起花傘,傘骨在空中解體為四部分,分別接入她四肢,女子柔美的手腳化為銳利的蟲足尖刺,霓裳如翼,脫離咒陣殺向軒轅將軍,繁花在周身環繞,掀起一場狂蝶之舞。

輝月大祭司配合木芙蓉進攻,將十七具骷髏戰將陣型轟出一個大突破口。

制偶區內,又有新的靈偶被放了出來,這一次是李映真所製作的八尺俊靈偶【錦衣衛】。

虎背蜂腰螳螂腿,一抹硃紅奪人眼球,飛魚服在風中獵獵作響,繡春刀半露鞘外,上察百官,下鎮宵小,錦衣衛步履如風,衝至骷髏戰將包圍內,抬刀擦血,收刀入鞘,三具骷髏戰將已斷頭倒地。

軒轅將軍徹底暴露在可被攻擊的範圍內。

一片不起眼的金色落葉伴著繁花飄落,竟精準落在了軒轅將軍雙眸之上,誰都沒想到,那片金葉子竟原地變形,匯成一隻拇指大小的靈偶,比普通的袖裡乾坤還要小。

微生既明所做【障目秋葉】,揹負著林樂一雕刻的黃豆粒畸核,沒有放棄微生家傳承的袖珍偶,而是將“小”的特點發揮到極致,拇指小偶一拳打廢軒轅將軍的眼珠,順著眼眶爬了進去,從頭顱的零件開始搗毀,軒轅將軍捂住眼睛,動作開始變形。

木芙蓉受輝月大祭司鼓舞,直逼軒轅將軍,兩具魁太子靈偶體型相當,木芙蓉狂蝶亂舞,花線收割,將軒轅將軍的血線壓低到了三分之一。

林樂一用眼鏡看到了斬殺線,揚聲喊道:“姜嫣!”

姜嫣和關山月琵琶合奏,聲如暴雨,迎出制偶區的靈偶,公孫嫻。

以公孫大娘為原型的女體八尺俊衝出制偶區,硃紅戎裝披錦袖,絳唇明眸,鑲嵌了敘花棠的三級金核“絕對斬殺”,由於畸核太過高階,安裝繁瑣,赫連自閒親手安裝,還花費了不少時間。

公孫嫻踏繁花而去,劍指軒轅將軍,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兵刃起雷霆之勢,一舞劍器動四方。

公孫嫻與軒轅將軍錯身而過,手挽劍花收於身側,軒轅將軍巋然不動,雙目圓睜,仍如蒼松挺立,須臾,軒轅將軍單膝跪地,如泰山崩裂,手中重劍撐住地面,身體未倒,雖死而百戰不屈。

整個戰場都陷入了沉默。

炮火硝煙瀰漫下,面具人接到了命令,停止射擊。

這群靈師根本不是區區幾輛裝甲車的火力能擺平的,真要魚死網破,在他們面前討不到甚麼好處。

面具人收起武器,無聲撤退。

赫連漪先喊了一聲,寂靜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瘋狂的歡呼,赫連漪跑過來挎著林樂一的脖子亂跳:“他們撤了!!!!贏了贏了贏了!!!”

靈師們簇擁過來,抱得林樂一喘不過氣,梵塔蹲在蟲草藤蔓上,收攏翅膀淡淡望著他,人們的動作在他的複眼中變成了慢鏡頭,不停在自己的螵蛸上留下混亂的指紋和氣味。

隋天意並沒有放鬆警惕,注意到軒轅將軍腰間沒有配件,他的重要配件虎符居然不在身上。

“兵解靈柩不在他身上。”隋天意提醒道。

林樂一起身收陣,拔下脖子上的發條:“別管了,估計孟家人自己拿著呢,帶著靈偶快撤,軍方不會輕易放過我們,趁著還能全身而退,快離開這兒。”

阿多尼婭公主一揮手,黃蜂禁衛在她身後燒出十一個躍遷孔洞:“請各位靈師大人跟我走,我是新世界翼虫部落的阿多尼婭,負責帶你們去安全的地方。”

在場還有許多高階畸體,但它們並沒有空間躍遷的能力,為了看上的人類的安全著想,讓蟲族先護送他們快速脫離軍方防守區域更加妥當。

除此之外,許多高階畸體更是看上了林樂一,怪物們朝他聚集過來,激動地嗅聞,用頭蹭他,還自信地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圖騰印記,一時間林樂一身上印記打架,像小貼紙似的滿滿登登。

梵塔終於忍不了了,他還處於半怪化狀態,走到林樂一身後,長長的螳螂臂將林樂一摟到自己身前,俯身用捕捉足尖端點地,陰暗地對著周圍的怪物低聲嘶吼。

林樂一身上的圖騰印記頃刻間全被梵塔的蟲翼印記震碎,梵塔的複眼發亮,體內散發出強烈的驅逐氣息。

那些畸體識趣地退開,去纏著隋天意姜嫣大小赫連他們去了。

怪物們全部散去後,梵塔才放開林樂一。

迦拉倫丁和敘花棠從戰場其他角落回來,林樂一用手肘碰了碰迦拉倫丁:“噯,靈師們都在呢,你有沒有看上眼的?我去給你牽個線。”

迦拉倫丁拋了個媚眼過來:“有啊,那個叫虞可襄的,我可相中了。”

林樂一擺手:“這個不行,人家師徒感情好著呢。”

迦拉倫丁:“我沒要拆散他們啊,我可以加入他們。兩個美人雙倍享受。”

林樂一嘴角一抽,扭頭走掉:“我沒臉牽這種線,你自己去吧,別說認識我。”

——

靈師們透過黃蜂禁衛的躍遷孔洞撤離了久安市,留下一部分蟲族打掃戰場,經過一場惡戰,靈師們的靈力都所剩無幾,迫切需要休息回藍再做打算,於是在郊外分別。

“好像沒地方可去了。”林樂一說,“我們現在和逃亡的通緝犯沒有區別,長惠市調查網路發達,肯定不能回去,紅貍市的小房子也已經搬空了,剛剛是挺風光,現在可要混得流落街頭了。”

梵塔攬住他的脖子,拽到自己身邊,有意無意地瞥林玄一:“你大哥這些年攢了不少棺材本呢,應該拿得出一兩個容身之處吧。”

林玄一心裡一沉,知道梵塔在說甚麼了,暗暗瞪了他一眼。

“哎,還真是。”林樂一期待的目光投向林玄一,“你有沒有比較隱蔽的房子,能住一晚休息一下就行。”

林玄一冷哼:“我幾套房子不是都賣了給你置換長惠的那套房子嗎?”

林樂一嘴角向下彎:“哦,要不是表姐表哥沒嵌核,我們就去新世界住了,我睡大街可以,你不能讓表姐也睡大街。”

林玄一被煩得沒辦法:“行,跟我走吧。”

吳少麒驚訝挑眉:“你還有房子呢?”

林玄一沒好氣地帶著他們來到了坐落於紅貍市南區的比薩莊園。

奢華宏偉的世紀莊園,紅貍市遊客打卡聖地,經過百年曆史洗刷,已經成為了一座龐大的收藏品。

林樂一站在門口驚呆了,在大門中間進進出出好幾次,揉了揉眼睛:“我沒看錯吧,大哥,你真登基了?這不是旅遊景點嗎?這景點是你的嗎?”

這座莊園是一位富豪留給林氏夫婦的遺產,父母又將其遺留給了林玄一,但梵塔警告過他,天塌下來這莊園林玄一也得說這是自己買的,要是讓林樂一知道父母把遺產全給了大哥,林樂一得氣厥過去。

林玄一隻好照做:“是我的。你可以繼承我的遺產,現在算你的了。”

如此廣闊的地方,簡直像座富麗堂皇的宮殿,林樂一難以置信撫摸雕刻細緻的雪白石柱,顫聲說:“大哥,你有這麼好的房子,都不給我住,讓我住了十幾年的居民樓。”

林玄一一聽完了,眼看著林樂一要氣哭,趕緊給梵塔使眼色求救,梵塔用眼神解釋:“我不知道這莊園這麼大啊。”

林玄一狠狠用眼神示意:“快點出來說兩句,你這個出餿主意的蟲子。”

梵塔清了清嗓子:“這麼大的地方如果無人打理,根本不適合日常居住,維護的錢比買下來的錢多得多,就算告訴你也住不起。”

“哦,也是,畢竟是景點。”林樂一點點頭,“現在是我的了,我是第一順位繼承人呢。”

林玄一鬆了口氣:“隨你吧,房子都漏雨了。”

林樂一狐疑地問:“你也太有實力了吧?那我的彩禮你只給二十萬會不會太少了,你的錢呢?給我。”

林玄一:“……”被迫掏新的私房錢出來,然後一直用眼睛瞪梵塔。

*

莊園年久失修,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許多房間都老化得沒法用了,梵塔招來蟲子工匠,緊急修復了幾個房間,給幾人修整出一個過夜的地方。

蟲子工匠只能用蛛網藤蔓和樹枝修理房間,修過之後的房間顯得格外原生態,地面長滿綠植,螢火蟲鑽進天花板上的法式吊燈玻璃罩裡,點亮房間,發黴的床板被撤走,換成一枚蠶絲繭吊床。

林樂一才關上吱呀作響的老舊木門,身後便貼上一具溫涼的身體,梵塔左臂環著他的腰,右臂手肘撐著門框,將他壓在門上,低下頭,薄唇輕蹭他頸側。

林樂一社交電量已經耗盡了,現在一句話都不想說,但被這麼一抱,立刻又充上了半管虛電,安靜享受身體相貼的時刻,大腦皮層都撫平了,似乎很久沒有兩個人單獨相處過了,此時他可以不動腦子,也能保持安全。

“在走神?”梵塔的手摸到他咽喉前,指尖輕輕撐起下巴,檢查他插過亡靈發條的位置,傷口在畸核的作用下已經癒合了。

“嗯……累了。”林樂一輕哼。

不知為何,梵塔心裡隱約生出一股氣,連自己都沒弄清楚緣由。只想著在外人面前嘴一直沒停過,到這裡反而安靜了,和我沒甚麼話說嗎?

不過,大祭司不是不講道理的蟲,他親眼看著林樂一這幾天是在怎樣高強度的疲勞中撐下來的,也知道那孩子已經精疲力盡,應該好好休息。

梵塔前傾身子,臉頰一側似有似無地接近林樂一唇邊。好好親一下就睡吧,他在心中預設道。

林樂一何等敏銳,連大氣層外飛過一架火箭飛船,他都能覺察出宇航員是不是心情不好,梵塔這麼明顯的低氣壓直接讓他呼吸困難。

林樂一轉過身,一把摟住梵塔,低著頭,把臉埋在他肩窩,有點急但腦子已經跟不上了,悶悶地哀求:“你生氣了?不吵架,好不好。”

太可憐了有點。梵塔扶著他後腦,嘆氣安慰:“沒吵架。”

並不是想吵架,他甚麼都沒做錯,梵塔也沒有任何不滿,他的小人類剛剛領導一群靈師完成了營救的壯舉,讓所有人驕傲。

梵塔拉著他坐到蠶絲繭裡,林樂一擠在他身邊,側著身子摟著他的腰。

梵塔像從前一樣將手掌搭在他腿上,突然想起他膝蓋上鑲嵌著迦拉倫丁的畸核,自己的眾生鼓舞只是用來給輝月大祭司製作機械核心了,並沒被他嵌到身上,由此又想起畸體圍起來在他身上留下印記的場面,想到這兒,心裡的氣又加深了一層。

“我能感覺到你就是不高興。”林樂一低著頭,貼在他耳邊呢喃,手指尖挑開梵塔身上的編繩和墜飾,露出大片咖啡色的光滑面板,“做一下會讓你好點嗎?”

“我又不是對這事上癮。”梵塔抓住他的手,常年泡藥的手骨頭柔韌,比其他梆硬的男孩子不知道軟和多少。

林樂一眉心緊皺:“那怎麼辦,不能讓你帶著氣過夜啊。”

梵塔臉色更冷淡:“如果每次親密都是用來滿足我要求的手段,我覺得沒意思。”

林樂一愣住,垂下睫毛困惑地望著梵塔的眼睛:“沒有啊……”

梵塔:“我早就說過你對zuo'ai這件事不怎麼渴求,我有要求你才配合我,現在更是成了應付我的手段。如果是這樣的話,不如把主動權留給我?我可不會在意你抗不抗拒。”

林樂一想了一會兒:“你特別想上'我的話,我也可以接受。”他開始解自己領口的扣子,“你提過好幾次,應該是很想吧,已經強烈到我沒辦法忽視了。”

梵塔再次抓住他的手:“我是畸體,沒有在上在下的堅持,我只介意你對我到底是甚麼感情。我覺得你對我身體的欲'望很淡,甚麼生理性喜歡,我體會不到。”

林樂一愕然微張著嘴,腦子裡快速掃描曾經相處的片段,宕機了好一會兒,垂下眼皮,眼睛看向別處,慢聲細語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我沒辦法被拒絕,你知不知道,我每次主動牽你的手都會做很久心理建設,因為,如果你沒有立刻回應我握緊我,或者牽了一下就臨時鬆開,或者有事不能牽住我,我都會感覺到巨量的痛苦。”

梵塔:“甚麼啊。”

林樂一:“就是,我執行這個牽手動作的時候,成功了只是一般開心,但失敗了就會極度超級無法忍受的痛苦,所以我乾脆不主動去牽,這樣我就可以一直保持著不開心不難過的正常狀態。”

梵塔握住他的手:“這不是很簡單嗎?”

林樂一認真道:“對你來說很簡單,對我來說每一次主動都是艱難的決定,主動給你發訊息也是,那些沒有得到及時回覆的訊息,對我來說都是核爆炸的打擊,但我還是發了,抱著註定傷心的準備。”

他低下頭說:“其他更親密的事就更難了,我也很想主動邀請你,但萬一你拒絕呢,我會想很多,想我是不是身上不乾淨,聞起來臭了,是我不夠好看呢,還是做錯了甚麼事?還是你已經不愛我了。被拒絕的風險實在太高了,所以我乾脆不主動做,不主動就不會被拒絕,是我保護自己的方式。”

梵塔十分難以理解細膩到這種程度的痛苦,只能感嘆上天給他敏銳至此的感知力是否太過殘忍,針刺而已也能被放大成穿骨鑿心的劇痛。

梵塔:“原因是甚麼?”

林樂一:“我說服不了自己值得你一直喜歡,一直不變心。”

林樂一又說:“不過你既然提出來不滿的地方,說明已經不舒服很久了,我很內疚,怎麼才能讓你覺得被堅定選擇了呢。”

梵塔:“……”

林樂一:“對不起,和我這樣的人在一起你肯定很辛苦,是不是我之前對你發脾氣讓你覺得累?……如果你覺得我很差勁的話……”

“就怎樣?”梵塔抬起頭,等著他繼續說,看看小狗嘴裡能吐出甚麼象牙來。

林樂一難以遏制地發抖:“我不知道。我很想灑脫地說讓你去找一個相處舒服的物件,但我說不出口,我好害怕。”

梵塔捧起他的臉:“跟你在一起我挺舒服的,我不太理解為甚麼你能脆弱感傷到這種地步,但我可以記住。我也可以發誓,不會和你分開。”

梵塔摘下林樂一脖頸上戴的位移之眼,他對其他畸體的護符也已經忍受多時。

林樂一睜大眼睛:“不行吧,發這種過於絕對的誓行嗎?萬一我死了呢?”

梵塔:“你想怎樣?我原地羽化和你合葬,或者永遠守在你屍骨前,都可以,哪一個讓你更爽?”

林樂一怔怔發呆:“不用這樣的,我是那種甜言蜜語就可以哄好的型別,你這時候可以直接說‘我不會讓你死’、‘我會保護你啊’之類的安慰的話,我不要求你對我說的全部都要執行,我聽一聽安心就好了。”

梵塔:“我的職業和本性要求我所說的一切都會執行,只要說出口就會照做,我不能說不會讓你死這種話,山外有山,強敵層出不窮,我總有拼盡全力也無法守住你的時候,我給你的選項是你真的可以選。其實我不需要對任何人發誓,也許對一個有懲罰效力的護符發誓讓你更能信服吧,都可以。”

林樂一睫毛慢慢溼潤:“那我想讓你替我守墓,你永遠活著,但是心裡只有我,不再愛上任何人,後半生只有孤獨,永遠為我痛苦。”

梵塔:“可以。就這樣吧。”他抬起手,“現在過來主動牽我。”

林樂一伸手過去,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慢慢探入他指間,扣住的瞬間眼淚也跟著滑下來,墜在下巴尖上久久不落。

他一輩子都說不出這麼越界的要求,應該說願你失去我的後半生也能幸福的,怎麼變成這樣,太暴露需求了,在感情上的交鋒是永遠沒有贏面的。

梵塔立即扣住他的手,緊握著,金色複眼深情地凝望著他泛紅的眼瞼:“你是優秀的人類,風光無限,愛上你是很輕鬆的事情。”

林樂一抹了一把眼睛,避開他灼熱的視線:“但是現實是沒有誰奔向你是為了專程給你幸福,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我悟到這個道理的時候天都塌了。”

梵塔:“沒錯,各取所需,我奔向你就是因為這樣讓我感到幸福。”

林樂一隻剩錯愕,能說會道的嘴被黏住,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梵塔:“現在主動親我。”

林樂一懵懵的,對方說甚麼都只剩下按指令執行,湊過去親他,梵塔立即按住他的頭回應一個深吻,將他摟到懷裡,縮排細絲蠶絲編織的繭團吊床裡,封住口,撫摸著他入睡。

梵塔閉著眼睛,腦子裡卻很亂,他本意不想把小孩欺負到哭著睡著,但今天實在太多人接觸林樂一了,已經到了梵塔忍無可忍的地步,只有林樂一柔軟地黏著自己,拼命求自己愛他才能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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