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mvp結算畫面(上
林樂一已經在雕刻最後一批畸核,將隋天意給的第二顆金核“深海熔岩”雕刻到一半時,他停下來擦了一把額角的汗。
持續雕刻了這麼久,隋天意猜測他的藍條已經消耗見底了。
林樂一也確實疲憊到極點,眼前有些發暈,耳鳴越來越嚴重,雕刻的手突然打滑,在他左手假肢上劃了一道溝痕,由於假肢上安裝了神經手元件,痛得打了個激靈。
他這副樣子,弄得隋天意都有點過意不去了,抬手到他面前,按下戒指上的機關扣,鑲嵌的寶石彈開,裡面藏著一枚小藥粒。
“家裡靈藥師煉的,補靈氣。”
林樂一停下手,臉色憔悴,一副虛脫了的樣子。
隋天意催促道:“吃啊,不會不敢吧?”
林樂一喘著氣問:“學長,你能不能再發一個誓,就說以後不欺騙我。”
隋天意一怔:“林樂一,你聽聽自己在說甚麼,雕個畸核而已,未免太坐地起價了,以為我很想要嗎?還我,我不做了。”
林樂一臉色蒼白,托起雕了一半的金核:“都雕了一半了,你拿回去也不能用了,而且你給我的金核報酬也不退,不如雕完吧。為甚麼不發誓呢?你是打定主意要欺騙我嗎?欺騙我這麼一個老實巴交的學弟?”
隋天意嘴角一抽,轉念一想計上心來:“誰說這顆畸核要給太匆匆了,我給我姐姐,你剛發過誓,只要是我姐的機械核心,你會保修到底,不能違背吧。”
林樂一突然露出驚詫的表情,呆滯了幾秒,輕聲嘆息:“學長,你聰明過人,我玩不過你,你還能反將我一軍呢,你是玩陽謀的人,我最佩服你的也是這一點,你不屑於用下三濫的手段玩陰的,對吧,這個誓言只是給我這種心理陰暗的男人一個心安,我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行事光明磊落,我卻老是揣測你的言外之意,這樣對你有甚麼好處呢,我總得防你一手,依我看,不互相欺騙對你來說更是有利無弊啊,甚至我才是虧的,因為我喜歡騙人。”
隋天意抱臂冷笑:“我改天問問梵塔,這麼一張能說會道的嘴親起來甚麼滋味。”
林樂一眯眼:“那當然是享受咯。”
隋天意:“行,我發誓,呵。”
林樂一:“學長格局大呀,你們姐弟絕代雙驕天賦異稟,我記得在天河石照出全場藍條的時候,你的藍條比我還長,雖然你我還沒交過手,但我也不能保證對上你有幾分勝算。“
隋天意聽得挺舒服,但沒接話,總覺得林樂一沒憋好屁。
果不其然,林樂一說:“你去幫我用兔子發條多複製幾隻機械蟲子出來,少麒姐自己有點吃力。”
隋天意氣笑了:“我不去,你這人是真粘牙啊,讓你雕兩個畸核看你磨嘰的。”
林樂一懇切道:“你去唄,在場靈師裡有一個算一個,你的藍條我說能排第一不過分吧,對你來說損失這點兒靈力跟玩兒似的,把關鍵道具做出來,等會兒我們突破的時候就方便多了,你明哲保身是個好選擇,但你也得為隋家考慮,在此危急存亡之秋,隋家的威望與你的行動掛鉤不是嗎,學長,功德無量。”並投以鄭重誠懇的眼神。
隋天意沉默良久,想了想還是起身去了。
林樂一還想張嘴,被隋天意堵回去:“閉嘴,我不聽你說話,再說下去該分我家產了。”
隋天意邁過滿地狼藉,走進林樂一的休息室,表姐對他還有些顧慮,但看到林樂一在後面給自己打手勢,便放心把兔子發條還了回去。
“嘁。”隋天意坐下來,接過機械螳螂和兔子鑰匙,開始複製,做了一會兒之後嫌沒意思,抬腳把一旁的零件工具箱勾過來,挑揀出一些能用的廢料鐵片,改造出機械蝗蟲,機械蜘蛛,機械蝴蝶,並複製出一大批。
機械蝴蝶扇動翅膀,落在吳少麒膝頭和隋天意肩上。
做完之後,隋天意吃了一粒補氣藥,走出休息室拉伸拉伸肩膀,看到林樂一在和微生既明說話。
微生家的大弟子,在這次鬥偶大會中雖然排名不差,但並沒有十分驚豔的高光時刻,因為靈偶師們都熟悉微生家的袖裡乾坤,會特意把靈偶的零件艙分割開,用結實的材料封死,小袖珍偶沒法爬進去破壞結構,無法利用小體型優勢,所以比起其他大規格靈偶顯得很雞肋。
除了孟家,在場所有靈偶師都選擇請林樂一雕刻一枚畸核用於解救制偶區的作品,只有微生既明還沒表態,林樂一想知道他的意圖。
之前表姐家的機繡廠機器被破壞,有證據指向微生家,雖然當時大家都推測是繡廠同行搗亂,但微生家也沒有洗脫嫌疑,所以林樂一想試探微生既明的態度,如果感覺到敵意,就要先下手為強了,畢竟現在是在軍方手底下搶東西,一點兒閃失都不能有。
林樂一說:“微生哥,你以後甚麼打算?”
微生既明正扶在樓梯欄杆前出神,聽到有人說話才轉過來,發現是林樂一,便露出些相形見絀的拘謹來。
“啊,是你。”微生既明端正站起,抬手行了個傳統的作揖禮,“我想著如果趁亂能拿回我的小偶,揣兜裡拿走也是方便的。”
林樂一:“那裡場面很亂,已經是火拼的戰場,多停留一秒都可能喪命,大概沒有機會讓你進位制偶區把小偶拿出來。”
微生既明勉強擠出一個無奈的笑,點點頭:“只能看我與障目秋葉的緣分了。袖裡乾坤規格太小了,無論如何都不夠裝載畸核,我想著不太可能做出來,所以沒參與。”
林樂一抬起拳頭到他面前:“這方面我也有考慮,雕刻得太小會讓畸核直接失效,所以我專門挑了幾個能量不均勻的畸核嘗試,將能量最集中的一點摳出來,最小能到黃豆粒這麼大,做一個外接畸核,背在袖珍偶體外,可以實現。”他攤開手心,裡面放著一枚豆粒大小的紅色畸核。
微生既明驚訝得皺緊眉頭,畸核上的紋路最大限度保留在表面,需要十幾年的紮實功底,以及極度靈敏的感知力和控制力,否則絕對做不到。
“對我發誓,我就給你。”林樂一說,“報酬打欠條吧,免不了。之前微生家袖珍偶出現在機繡廠的事最後不了了之,我願意相信微生家沒有動過手。”
無論從甚麼角度考慮,微生既明都沒有拒絕的理由,只好發誓。
給微生既明之前,林樂一回頭問隋天意:“你讀到他的念頭了嗎,他有沒有想到對少麒姐不利的事?”
原來他已經感覺到自己在身後,隋天意挑眉:“叫我發誓不騙你,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原來他是想利用隋天意的捕風捉影能力,有了隋天意就相當於有了個活體測謊儀。
林樂一嘻笑:“這邊給你申請了一個零元的紅包補償,v我50就能領啦。”
隋天意:“也不知道你哪兒那麼沒有安全感,被迫害妄想症。”他走到天花板破洞的位置,仰頭張望,心裡規劃突破的路線,忽然聽到一陣來自樓下的腳步聲,警惕轉頭注視樓梯拐角。
先上來的是林家的那位堂哥林文俊,堂妹林梢俏走在他身邊,他們受林樂一所託,去樓下請傀儡師了。
春秋閣的弟子們上來了,林樂一主動迎了上去,松小暑卻先一步橫插在他和師姐師兄之間,態度強硬:“林樂一,你說知道暗殺師弟的人是誰指使的,是騙我們上來跟你們同流合汙的詭計噶?這趟渾水我們傀儡師原本可以不蹚的。”
“沒有證據我怎麼會口出狂言。”林樂一說,“暗殺呂末桐的殺手是個嵌畸核的載體人類,來自白鵠道觀,叫小五,對吧。他所嵌畸核是一個能提供連續閃現能力的銀核。”
松小暑:“那怎樣噶?”
林樂一:“我把這枚畸核挖出來,做成機械核心給了長贏千歲。長贏千歲就有了連續瞬閃突進的能力,那麼指使殺手的幕後真兇是第一個發現我能雕刻畸核製作核心的。”
林樂一:“松小暑,最後一局你和孟蜉蝣合作的時候,你突然就找到了我靈偶的要害位置,為甚麼?是不是孟蜉蝣向你透露了我靈偶的弱點?”
松小暑愣了一下,腦海裡快速閃過和孟蜉蝣合作時的交流畫面,突然想起孟蜉蝣說的那句——“林樂一的人偶身體裡都有驅動裝置,瞄著胸腔位置打,那就是弱點。”
當時比賽緊張,根本來不及多想,松小暑直接照做了。
林樂一:“只有本來就知道殺手嵌了甚麼核的人,才能看出我的長贏千歲用了他的核,對吧?”
松小暑的腦子也很靈光,略一思索就想通了關竅:“孟蜉蝣噶。”
賀雙辭輕咬銀牙,骨節攥得咔咔響:“我看在他是玄一徒弟的面子上才肯出手,費盡心機替他控偶,想方設法取勝,孟蜉蝣怎麼能在暗殺我小師弟之後,還面不改色繼續請我控偶呢……”
趙初臨心疼師妹和小師弟,唸叨著孟蜉蝣的名字,五大三粗的漢子黑了臉,怒不可遏。
靳三行抬起衣袖,陰惻惻笑道:“都是師姐太仗義,我早說過,別靠近林玄一,會變得不幸,呵呵。”
“都別吵了。”鸞紅師父在白乙秋護送下,慢慢拾級而上,緩聲道,“要剷除所有靈師,恐怕我們也難獨善其身,昔日小生受各靈偶世家關照,才將春秋閣發展至今,今日靈師有難,春秋閣不會坐視不理,願助各位一臂之力。”
所有傀儡師提線控偶,若有若無的靈力化絲飄進各位靈偶師的休息室中,未斂光偶紛紛從匣中走出來,彷彿甦醒的野獸。
最後一枚畸核雕刻完畢,轉交給赫連自閒的維修隊打造承載零件,製成的機械核心被蟲族運往制偶區。
在此期間,閒著的靈偶師們集結在一起,共同修復在鬥偶大會中損壞的靈偶,不論是否曾經是賽場上的對手,還是存在家族利益衝突的對家,在這裡,每一具靈偶都是他們共同的孩子,被這個職業中的每一位高手撫摸過。
林樂一說:“我們走。小赫連,你帶我們進場。”
來歷不明的畸體已將選手公寓徹底包圍,掃清所有面具人,給靈師們開出了一條血路,靈師們湧出公寓,靈偶朝賽場聚集。
*
面具人被裝甲車一隊一隊運進來,全部都是鑲嵌過畸核的特種小隊,配備畸動武器,為了全面滲透新世界,舊世界很早就在做準備,但一直沒有機會實戰,這一次被派過來拿靈師練手,測試實戰能力。
高層早已考慮到畸體聚集的情況,提前做好部署,應對滲透進舊世界的畸體。
負載了畸核的畸動武器雖然造價極高,但破壞力足以配得上它的成本,裝甲車上方天窗開啟,一管畸動炮慢慢升起,視角拉到側面,一排裝甲車上方的畸動大炮整齊排列,瞄準蟲族最密集的位置,接連發射。
色彩繽紛的濃煙升起,滿地蟲子被炸得粉碎,蛋白質焦糊的氣味充斥在空氣中,阿多尼婭公主將四角大鏢豎著插在地上,擋住前方的炮彈,她的蟲草“紫玉火花”從腳下地縫中生長而出,花朵噴射出純粹的紫色火焰,與爆炸氣流對沖,護住公主和身後的蟲族戰士。
蟲族戰士們也相互抱成一團,各自的蟲草從破碎的地面中拱出藤芽,相互纏繞成盾保護宿主。
蟲族是將犧牲刻入基因的種族,個體的凋零不會讓它們恐懼,它們從不將自己視作一個完整的生命,而是組成生命的細胞。
梵塔也一樣,黃綠色的蟲影飛到空中,召喚蟲草快速生長,天星的刺藤穿出地面,在梵塔四周結成囚籠,尖刺刺穿梵塔的身體,硬控直接觸發他的畸核能力“非凡恩典”,璀璨金光從他體內迸射,如流星雨落入蟲族戰士之中,為全體友方施加萬靈朝聖buff,獲得高額護盾,抵抗面具人的畸動火炮。
大祭司是蟲族的精神支柱,他只要出現,蟲族戰士計程車氣就會陡然高昂。
阿多尼婭公主咬牙頂著前方的爆炸波,瞄了一眼空中的梵塔,大祭司自傷觸發非凡恩典,是為了執行自己的靈師人才爭奪計劃。
“梵塔……我不會失敗,我會讓所有戰士的犧牲獲得意義。”
制偶區已經在緩慢開啟,厚重的鐵牆有了縫隙,但天有不測風雲,面具人們協力開啟了地面上的檢修蓋,直接將雜物卡入齒輪中,破壞掉連結鐵牆的機關,鐵牆只出現了一點縫隙,並未完全開啟。
“是的,殿下,你的決策十分英明。”梵塔望著觀眾席邊緣被自己開啟的通道,並不認為己方落入了甚麼下風。
一條機械大王烏賊觸手扒住了通道入口的門框,接著是第二條和第三條,將龐大圓滾的身軀拉進賽場內,抬起頭部,對著裝甲車旁的面具士兵狂噴瀝青。
滾燙黏稠的瀝青糊滿了槍械準星和士兵的面具,滿地流淌還黏腳,原本利落整齊的佇列一下子就被打亂了,赫連漪的究極大糞靈偶【海盜船】,以百分百差評的壞成績贏下對局,讓排名前三的靈偶師聞風喪膽。
一道影子從巨型烏賊下方潛入戰場,形狀不規則猶如毒液,須爪變形牽拉前進,赫連漪的斂光偶【隱於野】已經進入戰場,在陰影中快速爬行,附著到武器上便開始腐蝕零件,猶如鼠疫禽流感,所過之處,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在面具士兵們全力抵禦靈師突進時,他們身後的鬥偶賽場方向撲出一頭機械雪豹,雪豹騰空一躍,從空中變形,成為一具小女偶,手握豹尾弓,耶律寶的斂光洗象獸【雪媚娘大王】高聲銳鳴:“還不遁逃?!”凌空一箭打掉主機槍手。
拉滿硬弦如彎月,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
機槍手倒地,火力壓制減弱,通道直接失守,一具小八尺俊女偶從巨型烏賊下方滾出來,牽著風箏跑過戰場:“看我看我!來追我吧!”
林梢俏的斂光偶【一線牽】吸引了全部武器仇恨,子彈彈道彎曲,跟著那穿民國學生裝的少女跑走,根本不受控制。
靈衣不讓塵,彈弓穿林響,紙鳶五丈風,林梢俏被家人守護長大,童真從未泯滅,為家人遮風擋雨的願望化為靈偶一線牽。
機械碧蛇從地底裂縫爬入,翠綠毒影包圍了賽場,機械蛇身交錯爬行,八條碧蛇搖曳逼近,面具士兵的槍口不知該瞄準哪一顆頭,開槍打碎了一顆頭,不料身後毒蛇吐信已經捱到了自己頸側,碧蛇張口,【花氣拂衫】從蛇口中露出半身,吸一口金煙桿,噴出一口靈氣,面具士兵吸入後毒發抽搐,狀似癲癇。
花氣拂衫因徒兒相思成疾而斂光,一切傷他礙他的隱患務必除盡。
一聲鶴鳴從空中由遠及近,隋天意駕鶴而來,從空中一躍而下,斂光偶【硃砂丹頂】由鶴變形為鶴女,翼刃橫切,賽場上空的直升機螺旋槳被斬斷,失控栽落。
硃砂丹頂飛入賽場,足尖點地,橫起骨笛吹奏一曲悲調,清音迎曉月,愁思立寒蒲,她足尖之下,地底轟鳴,一尊帝王翠色大佛拔地而起,隋家華彩琉璃偶【翡翠佛】現身,背後千手綻開如翡翠蓮花盛開,大佛睜眼,地面轟然崩裂,裝甲車翻倒卡入地縫之中。
兩名素衣劍客相繼踏風而來,李家的遊俠偶【賤死生】、【遠遊客】,反身踢仰槍口,回手一劍斷人咽喉,不可賄不可饒,李映真持細劍走在雙俠偶身後,白衣勝雪:“我李家弟子絕不向強權低頭。”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面具士兵改換裝備,給炮筒換彈,噴射畸體捕捉網,林玄一抱琴撥絃,天網落下,被他的禁步腰佩“天下獨行”震開數十米,一片血紅咒殺陣從他腳下綻開,隋天和從他身後斜插而出,吹響橫笛,一首邪曲貫穿耳膜,引得士兵紛紛倒地,一片骷髏花盛放。
激昂的琵琶調加入了琴笛合奏,關山月從空中飛來,身後拖出一道五彩流光,神女低眉,佛焰光搖曳,手指輪轉,琵琶曲樂符向四外擴散,鋪成六道絲綢之路,幻路之中駝影重重,銅鈴聲聲。
陸天成騎著九色神鹿,踏著六道輪迴圓環輕盈奔跑,他和姜嫣一樣是靈樂師,以樂曲控偶,又鑲嵌了一級金核“曠世奇音”,可將所有樂曲效果放大三倍。
胭脂虎揚起懷中梅花,將強磁梅花散入戰場,長贏千歲和天機蟬影從巨幕上方一躍俯衝而下,帶起一陣呼嘯狂風,席捲滿地梅花,落子鋪成棋局。
胭脂虎沉聲道:“看我位置!”
她將梅花枝重重插進地面,梅花風暴席捲全場,所有花朵盡數回收,一瞬間將所有擋在制偶區前方計程車兵全部拉走。
金風玉露宛如一道黑色炮彈發射到制偶區外牆,身體如弓,握住雙尖槍一端,重擊鐵牆,飛星金球再砸裂縫,將厚重的鐵牆砸出了一個深坑。
鸞紅師父和兩位傀儡師弟子共同操縱渡厄火,匯聚靈力幫助渡厄火快速蓄力,蓄力完畢,踩著絲綢之路衝向制偶區外牆,身後燃起一道朱雀法相。
一聲神獸長嘯,鐵牆被徹底撞出了一個大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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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面具從主控室裡爬出來,他後背的劍傷一直沒有癒合,但也沒有流血,而是一直向外滲出常人看不見的精氣。
他撐著身子走出主控室,去往一間更加隱秘的秘密會客室,那裡的燈亮著,已經有幾個面具人在裡面了,各個抱著步槍,孟祥山和孟祥海坐在椅子上,被幾個槍口指著。
龍面具強撐著精神,直起身子,從其他面具人腰間拔出手槍,抵住孟祥山的太陽xue:“如果制偶區失守,不亞於放虎歸山,孟家想在黑色計劃中活下來嗎,那就讓我看看你們是否真的服從管理。”
孟祥海看到了龍面具後背的劍傷,應該是斬靈類武器留下的傷口,不傷血肉只傷靈魂,能感覺到他的靈魂受損,精力一直在流失。
他給孟祥山遞了個眼色。
孟祥山從善如流,順從道:“你說要我們做甚麼?”
龍面具說:“想辦法幫我們擋住外面那些靈師,你手裡還有一具軒轅將軍吧。”
“可是……”孟祥山面露難色,但龍面具不耐煩地用槍頂了頂他的腦袋,食指落在扳機上,隨時能要他的命。
孟祥海連忙說:“可以,可以,別殺他,我召軒轅將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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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士兵讓出了一條路,一道通往巨幕後的暗門開啟,走出一位兩米來高的魁太子靈偶,身披戰甲,背殘損劍匣,腳步沉重,是孟家傳承了幾代的武裝戰偶,軒轅將軍。
戰火硝煙彌散,軒轅將軍的面孔漸漸清晰,他的臉包覆面甲,只露出一雙骷髏的眼睛,戰甲縫隙中時而有藍光脈衝電流閃過。
軒轅將軍雙手結印,背後的劍匣開啟,十七柄名劍飛出劍匣,接連倒插在地面上,形成十七道劍冢,劍冢之下,土地開裂,爬出十七具骷髏將軍,披紅色戰袍,握住各自長劍,蓄勢待發。
軒轅將軍低吼:“刀鋒所指,眾將歸位!”
不過即使軒轅將軍出征救場,也改變不了制偶區失守的局面。
制偶區漏了一個幽深的窟窿,裡面漆黑一片,甚麼都看不見。
漸漸的,黑洞開始發紅,像滾燙的岩漿正從火山底部向上蔓延,速度越來越快,火光越來越明亮,終於,赤紅的岩漿噴濺而出,落在地上激起水霧和濃煙。
一具鮫人偶從洞口游出,無依空遊,長尾彩鱗炫目,折射出寶石藍和血紅色的霞光,是隋天意的靈偶【太匆匆】,燃燒的熔岩在她掌心鍛為一支長尖戟,人魚擺尾,一圈面具人被她掃開,屍體融化成血水,濺起的岩漿從空中墜落,恍如春花凋謝太匆匆,一滴熾火熔岩從人魚眼中垂落,一點胭脂淚定格在她的面頰上。
再之一隻白骨利爪扒住洞口,從制偶區爬出一條由白色骨片拼接而成的骷髏蜥蜴,爬出來之後身上的骨片解體,重新變形組裝,改變了整體結構,變成骷髏犀牛狀態,安裝了快速組裝畸核製作的重組之心,變形速度極快。
赫連漪的驚人設計【髑髏龕】,骨片變形,可千變萬化,歸類不到人形裡所以被迫歸為洗象獸,百年一遇的奇葩也是沒辦法。
一陣極寒冰暴凝凍鐵牆,內部衝出一具巨型魁太子偶,一頭西方龍衝了出來,將凍脆的金屬牆徹底撞開,飛到高空盤旋咆哮,口中噴發冰片,高速撞擊裝甲車,將厚重的車殼打成了篩子,梅心雪以暴雪大帝諾邦為原型,製作了龍偶【雪域暴君】。
梵塔帶領蟲族突破防線,最先抵達制偶區入口。
被撞爛的鐵牆內彷彿一片漆黑深淵,一道蒼白彎月在深淵中隱現,輝月大祭司握著蜂后權杖走了出來,他的身體由百年魔心樹打造,通體啞光純黑色,因此身上的月相花紋白光更清晰,百年魔心樹的共生藤纏繞著輝月大祭司的腿向上生長,白色的藤條散發著柔和的白光。
人形梵塔與輝月大祭司會面,連原型本人都被輝月大祭司的神聖震撼。
輝月大祭司向前邁步,抬起一隻掛著銀白鏈條的手,梵塔情不自禁響應他的共鳴,抬起戴著黃金手飾的手,與輝月大祭司長指相扣。
“戰鬥……”心聲合一。
梵塔的體型向半怪化擴大,身體表麵包覆外殼,雙臂拉長玉化,變為翡翠爪刃,雙腿尖端變細為玉化蟲足,身體拉長至2.4米,背後膜翅炸開,表面黃綠色光芒閃耀。
始料未及的是,輝月大祭司竟然跟著他一起變化,身上的機械零件有規律地翻開,移動排列,手臂內側開啟,內部的雪白螳螂爪伸出,雙腿變形為蒼白金屬足,背後綻開一對白紗翅翼,身上的月相花紋與梵塔胸前眉心的輝月印記一同燃起光暈,時而明時而暗,宛如呼吸。
輝月大祭司竟然做成了雙形態洗象獸,黑與白對比極具衝擊力。
頂級的人類造物,是世界級的藝術品。梵塔按捺不住心頭的震撼,隨心而動,與輝月大祭司錯身交叉飛向天空,同時起舞。
雖然失去了眾生鼓舞,梵塔的祭司之舞效果不如從前,但他的存在就是蟲族的精神支柱,承載著輪迴之主信仰的傳諭者,信仰依舊可以讓蟲族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
而輝月大祭司繼承了他畸核,安裝機械核心“鼓舞之心”,光芒覆蓋了所有人偶。
“無須探尋戰爭的結果,不必懼怕疼痛的侵襲,不因微小孱弱而退縮,我給予你固如堅壁的外殼、銳不可當的爪牙、無畏風霜的翅翼,請為我獻上無上的忠誠和勇氣——”
輝月大祭司的吟唱響徹整個戰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