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與子同仇(一)
翡翠色的螳螂爪閃著寒光,輕貼隊長頸側,梵塔沒有動手,而是挾持隊長向前壓,逼那些士兵後退。
不到必要的時候,梵塔還不想直接與軍方火拼,不是怕甚麼畸動武器,而是怕子彈不長眼,傷了身後那些文弱的靈師。
蟲子密密麻麻爬了一地,將靈師所在的空地讓出來,朝士兵們腳下蔓延,將其逼退。
沒想到還是聽到一聲震耳的槍響,響徹整個走廊,混亂中竟有士兵走了火,子彈連發一串,擊中了走廊上的掛畫,裝裱玻璃崩裂,炸開的碎片劃傷了林樂一的手背。
林樂一的手只停頓片刻,便凝神靜氣重新落刀。
站在身後的靈師們突然變得嘈雜,似乎有人被流彈打中了。林樂一回頭看了一眼,眉頭猛然緊蹙,竟看到陸天成倒在血泊中,流彈打中了大腿,血流不止,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消退。
他是曾經和林樂一匹配到一隊,並肩作戰對陣孟蜉蝣和姜嫣的少年靈偶師,九塞路的製作者,他維修隊的朋友修遠衝出休息室,跪在地上用力替他壓著傷口止血,急到破音大喊:“打中動脈了!醫生,叫醫生!”
梵塔神情變得冷峻,喉嚨振動,一群黑蟻聽到命令爬上陸天成的腿,排成一列用大顎咬住傷口,起到一個暫時縫合的作用,這個位置太危險,流血如井噴,脆弱的人類只需幾分鐘就會斃命。
梵塔挾持隊長,抬起螳螂爪指向剩下計程車兵:“叫醫療隊上來,快一點。”
卻聽到隊長領口上夾的對講機裡傳出一句命令:“徹底封鎖選手公寓,任何人不能出入。”
情急之下,林樂一隨手抓了一把畸核,三步並作兩步撲到陸天成身邊:“快!拿畸核堵!哪顆能嵌算哪顆!”
“甚麼……?”修遠滿手鮮血愣住,看著摯友的生命一分一秒流逝,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終於被林樂一的聲音拉回現實,和林樂一一起手忙腳亂挑畸核堵那枚彈孔。
林樂一先緊著級別高的畸核嘗試,往裡面塞一枚核,無法連結,摳出來再換一枚,血噴到他白淨的臉上,順著脖子淌進衣領。
靈師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紛紛圍在傷員身邊,幫忙按住陸天成,反覆取核引發的劇痛讓他生不如死,痛苦地喊著:“偶像,偶像我扛不住了……”
“閉上嘴,省點力氣。”林樂一極度冷靜,最終摸到了一枚一級金核,功能核-曠世奇音,一嵌入傷口中,井噴般的血流便神奇地止住,畸核泛起點點白光,表面產生觸絲,與周圍的肌肉組織長在了一起。
陸天成疼到神志不清,半昏厥狀態,修遠劫後餘生般死死攬著他,身上的血比陸天成還多,確定兄弟脫離了生命危險,他空白的大腦才慢慢轉動起來,想到一件事——林樂一拿金核救他?
“一級金,我們拿甚麼賠你?”修遠顫聲問。
“我帶他輸了一把,這核算我賠給他的。”林樂一擦了把臉上的血和汗,心有餘悸長舒一口氣,“沒有讓粉絲失望的道理。”
修遠的眼睛被淚水模糊,懇切道:“林哥,我們也跟你,但我不瞭解畸體,手裡沒有畸核,不知道能幫你乾點甚麼。”
“可以,打欠條好了。”林樂一手裡有其他靈偶師給的畸核報酬,已經有放貸的實力。
不論林樂一發心如何,他終究是實打實地拿出一枚金核救人,許多還在猶豫是否要與軍方衝突的靈師此時也下定了決心。
人命保住了,靈師們怨毒的目光開始聚集到那群士兵身上,這一槍幾乎成了開戰的訊號,一位沉默寡言的女靈偶師率先走出來,憂鬱的女子長著一張亞裔面孔,雙手在面前凝聚力量,腳下慢慢出現了一道法陣。
這女子是梅心雪,排名十分靠前的西方靈偶師,林樂一沒有匹配過她,因此不熟悉。
“是你們先動的手,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姜嫣垂眸撥絃,兩聲琵琶錚鳴,咒言入曲,竟震得士兵們耳中嗡鳴,眼前暈眩。
靈師們紛紛咬破指尖,在地面寫下毒咒,或是死盯著對方,雕刻出面孔神似的木人。
李映真雙指夾住一枚黃表紙符咒,從下至上抹劍,長指抹過之處,劍刃兩面浮現血色咒字,她將符咒向前一拋,黃紙飛散,所有靈師的詛咒匯聚到一起,地面上的血字咒言慢慢朝走廊前方延伸。
整個走廊都被一股強大的邪氣籠罩,凡是踩到血字咒言計程車兵,詛咒的字元沿著他們的小腿向上蔓延,黑色的鬼畫符爬滿身體和四肢,連眼珠也在變黑,慢慢流出血淚,靈性稍強計程車兵已經開始產生了幻覺,用力撕扯著臉皮,嘶吼著:“不要靠近我!好多!不要靠近我,”
這群靈師看似文弱,脾氣卻遠超梵塔的想象,而且異常團結,如果生命安全受到威脅,就是軍方也照幹不誤。
梵塔展開雙臂螳螂爪,一陣風般掠過前方士兵,在其身後站定,所有士兵頸側都出現了一道細線,不過三秒,鮮血噴湧接連倒下。
他一甩翡翠色爪刃,表面的血汙甩到地面上:“還是我來吧。你們這些小孩,沒能青史留名已是遺憾,不要再被歲月史書成造反。”
更多蟲族畸體被從新世界召喚而來,從天花板的大洞裡飛進公寓走廊,護著靈師們。
林樂一說:“哥哥,你帶一路蟲族戰士去守著制偶區,別讓任何人動紀年。”
“自己多小心。”梵塔展開膜翅,帶一路蟲族飛出天花板上的孔洞,飛向制偶區的方向。
走廊內暫時安靜下來,林樂一加急趕工,沒了巡邏士兵的威脅,各個選手的維修隊和靈偶們才敢放肆離開休息室。
赫連自閒走到林樂一身邊,蹲下來,撿起一枚已經雕刻完畢的畸核細看:“這畸核是不是需要承載零件?”
“是,給你成品參考。”林樂一摸出自己已有的機械核心給他,“需要用特殊金屬製作機械外殼來承載雕刻好的畸核,手邊沒有圖紙,但應該難不住赫連老闆。”
赫連自閒翻看了兩遍成品,已從疑惑變得胸有成竹,起身道:“所有維修隊靈師,跟我來,加急趕工用來承載畸核的機械外殼。”
除了孟家,近六十位靈偶師全部選擇追隨林樂一,請他雕刻畸核,海生光和修遠也作為維修隊一員,跟著赫連自閒去製作承載外殼了。
鬱岸也想跟著去湊熱鬧,他出身精密儀器專業,不比維修隊的靈師差。但林樂一叫住了他:“鬱岸,你去外面幫我請虞可襄回來,就說借他師父花氣拂衫一用。”
“怎麼是我?”
“你最可靠,換了別人很難走得出去。”
鬱岸咬著指甲考慮,愛聽,從滿地屍體中間邁過去,直接大搖大擺乘電梯下了樓。
隋天意眉梢一跳:“甚麼背景,敢這麼直接下去?”
樓上的巡邏隊失聯後,選手公寓樓下早已被面具人堵得水洩不通,這時候電梯竟然開始運轉,到達一樓,叮的一聲,鐵門向兩側拉開。
鬱岸雙手插兜走出電梯轎廂,一瞬間所有的槍口都指向了他,幾十位面具人手持步槍和微衝,如臨大敵。
鬱岸不緊不慢地向前走,直到額頭頂住了最前方的槍口,用他一黑一銀色異瞳注視對方:“讓開。”
面具人有些惶恐,這人是靈師嗎,好像沒見過,他這樣氣定神閒是甚麼意思。
停留在扳機上的手指猶豫數秒,準備扣下,卻聽高處樓頂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連大地都在顫抖,一頭十米來高的粉白骷髏手怪物趴在了樓頂上,朝下方的面具人咆哮。
面具人們震驚後退,還從來沒見過如此巨大的畸體,他從哪兒來的?
昭然發現了目標,從樓頂一躍而下,彷彿隕石撞地球一般,在地面砸出一道深坑,伸出一條長長的骷髏臂,白骨手爪攥住鬱岸,把小人揣進自己懷裡,旁若無人地從密集的裝甲車中蹚了出去。
公寓外畸體橫行,來自新世界各個家族的畸體們在附近徘徊,躍躍欲試,想要搶走自己看上的靈師。
*
這一切都發生在面具人的監控之下。
龍面具站在巨大的監控螢幕前,林樂一的一舉一動盡在他監視之中。
“他既然想到製作機械核心的辦法,看來是有人在制偶區內策應他吧,制偶區裡面有人。”龍面具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潤喉,“恢復制偶區監控,看看裡面甚麼情況。”
過了一會兒,有位面具人過來回話:“紀年還在裡面。”
龍面具怒道:“你們是怎麼清掃的?這麼大一個活人在裡面沒人看見?”
身旁的椅子裡傳來虛弱的氣息。
孟蜉蝣斜倚在座椅中,臉色發青,右手緊緊壓著左手,緩解詛咒帶來的劇痛。
他幽幽地說:“大概是在巡邏清掃制偶區的時候,他藏進梅心雪做的那具巨型偶身體裡了,紀年一定覺察到了甚麼。”
龍面具觀察監控裡的畫面,制偶區內的確有一具魁太子規格的靈偶,手持巨劍的威嚴君主,背後有一對白色的西方龍的翅膀。
龍面具深深感受到林樂一的威脅,他有世上獨一份的雕核技藝,卻與蟲族高度繫結,絕對不可能為軍方所用,想到這兒,他起了殺心,拳頭攥緊,青筋暴起。
孟蜉蝣難耐地咳嗽,輕聲嘲弄:“你根本殺不死他,他身邊多少具斂光偶盯著,你起心動念的時候人家就已經感覺到了,更別說還有整個蟲族護著他。”
“閉嘴。”龍面具不耐煩地轉身面向孟蜉蝣,“我要求你立即配合黑色計劃,開啟共享,在林樂一之前完成制偶區內所有靈偶共享。”
孟蜉蝣閉了閉眼,虛弱道:“我身上的銷骨咒已經深入骨髓,藍條都用來抵抗詛咒了,不剩甚麼力氣,除非你給我找一位替命者,讓我解掉身上的詛咒。”
龍面具冷笑:“只要你把共享鑰匙轉移給我的人,我可以為你找替命者。”
孟蜉蝣搖頭:“他們都沒有藍條,學不會這項技術,只能由我掌握共享鑰匙。找替命者也簡單,制偶區裡就有一個。紀年怎麼樣。”
龍面具身經百戰,不會輕易陷入孟蜉蝣的節奏裡,被他牽著鼻子走:“你倒是心狠。”
孟蜉蝣:“只要除掉紀年,讓林樂一在制偶區內沒有策應者,他的計劃就行不通了。”
龍面具:“我可以直接派一路小隊進去,弄死他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不需要你繞甚麼彎子。”
孟蜉蝣:“以林樂一的心思,敢公開籌謀,肯定不怕你採取行動,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暗中聯絡上的,但制偶區裡面有很多油,火源也不難找,我猜紀年已經做好了燒燬所有靈偶的準備,士兵衝進去,他就敢魚死網破。”
龍面具:“他一介學生怎麼敢與我們對著幹?”
孟蜉蝣:“他更不敢跟靈師對著幹,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如果橫豎都是一死,子彈一定比詛咒更舒服。”
龍面具用手槍抬起孟蜉蝣的下巴:“我知道你想耍花招,如果你進去之後配合紀年一起,和靈師裡應外合,我們還真不好應付。”
孟蜉蝣閉著眼睛喘息了一會兒,一陣劇痛襲來,他的腿和手腐爛得更厲害了:“林樂一不會放過我,我們沒有合作的可能。”
龍面具思考良久。
孟蜉蝣繼續道:“我設計殺死孟雲啟並不是要與你們作對,只是機會難得,我按捺不住報仇的心思而已……如果怕我耍花招的話,我願意先與你共享我的星爆,這樣算有誠意嗎。”
龍面具略作考慮,點頭答應,叫人把星爆帶上來。
星爆和悲回風傷得很慘烈,變成了一堆分不出誰是誰的破銅爛鐵,裝在箱子裡。
孟蜉蝣勉強從座椅裡站起來,一個踉蹌跌倒在地,狼狽地爬到箱子前,撐起身子,撫摸星爆的臉頰,將手伸進他胸前的檢修口內,探入胸腔摸索。
龍面具的手槍一直抵著孟蜉蝣的後腦勺,孟蜉蝣的手就在胸腔中摸索,找到了藏在星爆內腔裡的發條,這隻發條的圖案是天馬獨角獸。
他將天馬發條對準星爆體內的發條孔,擰動兩圈。
龍面具看到星爆身上的光纖重新流動起藍色電流光,隱約感到不對勁,但說是遲那時快,殘損的星爆竟瞬間復原,所有碎片自動歸位,他恢復的剎那便抬手將孟蜉蝣摟進懷裡,轉身後旋踢,將龍面具的手槍踢飛。
龍面具:“你!”
“是老子我!”下一秒星爆抬手奪槍,對著龍面具連發數槍,一發子彈打爆滅火器,並丟擲一枚震爆彈,整個主控室煙霧瀰漫,星爆胳膊底下夾著孟蜉蝣,拎著悲回風衝了出去。
闖出主控室時,星爆還順走了兩個面具人的手雷,咬開拉環,反手拋進房間內。
真男人從不回頭看爆炸,星爆叼起一根雪茄,戴上特工護目鏡,帶著孟蜉蝣消失在滾滾濃煙之中。
龍面具推開身上壓的天花板,從熊熊燃燒的主控室中爬了出來,用對講機命令道:“開啟制偶區,絞殺紀年!防止靈師裡應外合奪取靈偶!場館外小隊動身抓捕孟蜉蝣!第三小隊強攻選手公寓,俘虜所有靈師!”
*
林樂一已經是熟手,雕刻畸核的速度很快,藍條消耗得多,但恢復得也迅速,且許多人拿不出太高階的畸核,低等級的畸核雕刻起來也不怎麼花時間。
隋天意終於耐不住,放下面子掏出了四枚一級金核,放到林樂一面前:“你給我雕兩個。”
“大手筆啊。不愧是隋家,家底真厚,掏金核跟掏鋼鏰似的。”林樂一邊雕邊說,“限購的啊,每個人就雕一個,除非發誓。”
隋天意:“我不發誓,你要點別的。你賺兩枚一級金夠回本了吧,別人能拿出這麼貴重的畸核嗎?”
林樂一嘆了口氣:“行吧,那再給我用一下你的兔子發條。”
隋天意:“我不是給你用過了嗎?”
林樂一:“我複製了很多胚子,用來維修靈偶,但是靈偶沒怎麼壞,用得不多。你少廢話,我已經給你敵情價了,別斤斤計較了,快點拿出來。”
隋天意不情願地從脖子上摘下兔子發條遞給他。
林樂一拿過來拋給了長贏千歲。
隋天意:“複製這麼精細的靈偶不太可能,一次性消耗的靈力太多了,你藍條再長也做不到。”
林樂一:“複製長贏確實有點難度,我沒打算這麼做,複製出來的靈偶沒甚麼靈魂,我不喜歡。我愛怎麼用就怎麼用,你少管我。”
林樂一為他雕刻了一枚一級金功能核-花非花,隋天意在他旁邊一起埋頭幹活,用水黃金做了一個機械外殼,用於承載畸核。
畸核嵌入機械外殼,嚴絲合縫,成為完整的機械核心——百花之心。在林樂一開始雕第二枚核時,隋天意神神叨叨地捧著機械核心回了房間。
休息室的小臥室裡,掛著荷花色的窗簾,隋天和的等身偶坐在床邊的圓幾邊,被隋天意擺成悠閒喝茶的姿勢。
“姐,剛剛外面槍響,是不是吵醒你了?”他習慣像長姐還在世時那樣打招呼,小心坐到隋天和身邊,手裡捧著百花之心,“給你的,試試合適嗎。”
他閉著眼睛,把頭偏到一邊避嫌,替隋天和解開衣領,開啟胸腔檢修口,將百花之心安裝進隋天和體內,他熟悉長姐體內每一個零件,即使盲摸也能準確無誤地安裝。
直到機械核心安裝完畢,將檢修口合攏,給人偶穿戴整齊,隋天意才轉回頭,睜開眼睛,滿心期許地盯著隋天和。
人偶卡頓地抬起手,掌心覆到隋天意頰邊,歪了下頭,眨了眨眼睛,
隋天意抿著唇,想接住長姐的手。
不過,隋天和抬起手,輕輕在他臉上甩了一巴掌,雖然不重,但是表達了不滿。
這下對了。隋天意忍住湧到鼻腔的酸澀,看著長姐從椅子上換了個姿勢,蹺起一條長腿,看了一眼茶杯上的印花,不符合她的審美,隨手丟掉,她抬起腳,高跟鞋上的綁帶鬆了。
隋天意匆忙蹲下幫她繫上,隋天和順便踩在他大腿上,欣賞了一下這隻鞋子,碧綠色的高跟鞋上嵌了許多寶石,是隋天意做的。弟弟的審美一向絢麗浮誇,她也不滿意,踢了隋天意一腳,隋天意仰面摔坐在地上,臉上的驚詫被失而復得的喜悅淹沒。
*
樓下的面具人接到龍面具的命令,便集結一支特種小隊,武器精良,戰鬥經驗豐富,沿著樓梯摸上樓,接近所有靈師所在的樓層。
“小心梵塔奇襲,over。”面具士兵吸取前面的教訓,已經知道林樂一身邊有蟲族大祭司保護,必須小心行事。
前路幽暗,所有照明燈全部斷電,面具人開啟了護目鏡的夜視功能,小心潛行。
護目鏡顯示前方五十米處有人形障礙,但檢測不到熱量。
穩妥起見,他們選擇先拋催淚彈。
煙霧瀰漫,眼前能見度大大降低,當霧靄散去,那道人形障礙已經突臉到面前——那是一位八尺俊規格的等身偶,一雙妖嬈高傲的眼睛像食人花盛開。
以隋天和為原型製作的等身偶“天河繁星”,舉起一支白骨笛,吹響陰森的樂曲,她將詛咒藏在音律之中,地面竟生長出了植物,百花盛開,每一朵花心中都包裹著一顆微笑的骷髏頭。
面具人們的退路也被切斷,回頭一看,八條碧蛇盤踞於樓梯之上,吞吐血信,花氣拂衫白髮間簪妖豔芍藥御前表演,託著金煙桿,吐出一縷靈力煙霧,煙霧散入空氣,詛咒就藏在氣味之中。
林樂一的聲音從走廊深處響起:“大哥,我還需要一段時間,幫我頂一下。”
士兵們最怕他叫哥,慌忙舉槍搜尋梵塔,梵塔的攻擊太過迅速,往往還沒看清他的軌跡,人就已經被他的刀斬斷了,因此士兵如臨大敵。
林玄一從黑暗中抱著古琴走出來:“這次叫的是我。”他撥絃起勢,平地起風雷,紫電環繞,腳下咒殺陣已經成型,幽靈幻王從他體內逸散,在他身後形成一道龐大的純黑鬼影,彷彿他的法相魔鬼。
走廊另一端的少年們代表著當代最高制偶水準,是靈師的未來,而這裡三位已故詛咒師前輩齊聚一堂,意味著當代最強詛咒水準。
林玄一:“鼠輩,從我的咒陣上踏過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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