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且試刀鋒(三)
阿多尼婭公主為了給梵塔爭取時間,故意從持槍的面具人面前經過,紫色的小蜘蛛沿著天花板飛奔,八條腿爬得飛快,始終快面具人一步,當黑洞洞的槍口瞄準了她,她卻已經從天花板上落下,恢復人形落在了觀眾通道中。
龍面具和幾位下屬先一步截在了觀眾通道的進場入口處,但這裡離觀眾席很近,無論是槍聲還是有人受傷都會引起巨大騷動。
阿多尼婭公主知道他們不敢大庭廣眾之下開槍,優雅提著裙襬,慢悠悠龍面具面前經過,用戴著蕾絲手套的手指輕輕撥開對準自己的槍口,揚起眉梢:“有皇家禁衛保護我,就不勞煩你們這些賽場安保人員了。”
龍面具抬手示意下屬停止射擊,低聲質問:“你在調虎離山?梵塔去哪兒了?”
阿多尼婭笑道:“這裡不是皇家見面會,公主沒有回答問題的義務,借過,我還要去看比賽呢。”
鹿面具人只好給她讓路,公主提裙點頭致意:“噢,多麼紳士的一個年輕人呀,比你的長官識趣多了。”她進入賽場觀眾席,無人敢攔。
鹿面具人下意識鞠躬回禮,被龍面具人用槍托揍了一拳。鹿面具人撓撓頭:“但是她好像真的是位公主……”
回到比賽現場,弧形巨幕實時呈現著緊張的局勢,幾位靈偶師同時競技,鏡頭也在不停切換場上的高光時刻。
最為吸引眼球的自然是林樂一和孟蜉蝣的5v5極限對決,觀眾們可以透過巨幕觀察場上的戰鬥細節,耗費巨資打造的裸眼巨幕幾乎能做到身臨其境,儘管場地內上下懸浮著數以千計的水鏡碎片,觀眾們依舊可以透過無人機實時傳回的畫面看到各個人偶的視角,電視轉播也會有解說員講解比賽程序。
林樂一和孟蜉蝣這一局抽到的賽場環境是末世廢墟,偌大的戰場,混凝土地面開裂,有的地皮整片掀起,凹凸不平,倒塌的建築裸露出內部的鋼筋,撞毀的汽車前端插在牆裡,油箱在燃燒,發出噼啪的響聲和焦臭的氣味。
主辦在佈景上花了不少心思,請來的造景師幾乎都是靈師業內人士,設計了一個機械巨人的手臂,作為掩體和障礙物橫插在賽場中央,比較適配孟家武裝戰偶的調性,整個設計主題有種末法時代的渾濁感,像人類被自己親手鍛造的科技摧毀的樣子。
比賽中的靈偶師看不到巨幕上的情況,只能透過眼睛來洞察賽場的變化。
星爆和搖光斥候同時朝她射擊,子彈卻在她身邊化成了血紅的粉霧,兩具靈偶都是一愣。
星爆按住耳中的通靈對講,低聲問:“是低溫凍碎的嗎?那小女偶是冰屬性,眼珠像新世界的材料極寒珍珠。”
通靈wb@高唥殠疲洮對講是星爆的配件,能發給隊友,作為戰場上遠距離交流的對講裝置,搖光斥候按住通靈對講,困惑反問:“她能達到瞬間凍碎子彈的低溫嗎?”
孟蜉蝣一直在觀察胭脂虎,她在第一輪裡雖然上過場,但沒穿過靈衣,這套靈衣不用說,又是集吳氏姐弟大成的一件絕世珍品。
他在子彈融化時聽到了兩聲震響,稍加思考就想通了關竅,提醒星爆和搖光斥候:“她的靈衣可以製造梅花幻境,剛剛日光照射在紗衣上,梅花錯位變色,整套靈衣都是個視覺欺騙的把戲,改變她在肉眼觀測下的位置,你們實際上並沒有瞄準她,子彈打到別處去了,沒有消散融化。”
星爆恍然大悟:“原來如此,老子還以為絕對零度已經讓那小子發明出來了。”
孟蜉蝣用盡全力定下心來,大戰在即,主帥心定軍心才穩固,他平穩道:“林樂一也只是肉體凡胎而已,靈力有限,不要怕他。”
胭脂虎抬起手,一股凜冽冰霜結成旋風朝星爆席捲過去,在他銅皮鐵骨上結了一層堅冰,星爆想跑,但腳居然被一大冰坨子固定在地上了。
長贏千歲雖然離胭脂虎很遠,但餘光一直瞄著她,胭脂虎放出冰凌的一剎那就預判到目標是星爆,抽離扇骨末端的固定釘,將摺扇散成十六根尖刺飛刀,朝星爆甩過來。
情急之下,星爆一槍打碎了腳上的冰,飛撲出去接一個落地翻滾,長贏千歲的十六根扇骨接連釘在地上,星爆堪堪躲過一劫,卻已被逼退回己方陣地,胭脂虎所受的威脅解除了。
長贏千歲一抖手腕,靠牽絲回收機關將十六根扇骨依次收回,回到掌心中,指尖的扇釘穿入末端的小孔,扇骨便重新排列成扇。
裁判席中,老靈偶師立刻捕捉到了長贏千歲的獨特之處,這具靈偶很有意思,不僅速度快,反應也特別快,似乎隨時隨地都能關注到隊友的情況,在團隊賽裡,配合度要比個人能力更重要。
這具偶是林樂一最得意的作品吧,幾乎所有心血都傾注在他身上了,他也最與眾不同,之前還展露過不可思議的學習能力。
胭脂虎揮動梅花枝,開始調整己方每具靈偶的站位,為隊友們各自指了一個位置,但看不出來這個站位的意圖。
“你要幹甚麼?”林玄一總是憑直覺行動,一般不聽指揮,但是他恰好就站在自己應該在的位置,雖然他也不知道為甚麼,但他的一生都靠恰到好處的正確活著。
金風玉露沒有立刻執行命令,這具偶有點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常常聽不到別人講話,只有戰鬥的時候注意力能短暫集中。
胭脂虎柳眉倒豎,怒目盯著金風玉露,抬手送出一扇冰盾,將金風玉露推出五米來遠,直接送到自己要他所在的位置上。
金風玉露將雙尖槍插在地上才剎住車。
她又甩出一道冰凌,給青骨天師標記了一處地點,骷髏小老頭揣著袖子忙不疊往目的地飛,不然自己這把老骨頭也得捱上一坨子。
他們身在此山看不出緣故,可孟蜉蝣卻俯瞰著全域性,脊背慢慢被冷汗浸透,胭脂虎所安排的位置都是鏡面的反射死角,四具靈偶就這樣在千面碎鏡中隱沒消失了。
觀眾們幾乎都沒看懂這一步,只有內行人在看門道,靈偶世家的討論聲此起彼伏,未斂光偶的判斷力能精準到這種地步?那她的咒言得多龐大複雜,要耗費多少精力和時間?為甚麼林樂一能擁有這麼多靈偶,就算不眠不休地做,他的制偶速度也太超乎想象了,到了這個層次,已經不是單一的天賦和勤奮能做到的,二者缺一不可,甚至要付出常人百倍的辛苦,也許天賦根骨人各有異,時間卻對每位靈偶師都一視同仁。
孟蜉蝣並不覺得用一個水鏡陣就能打敗林樂一,但也從沒想過林樂一能拿一個未斂光偶打破視野受限的僵局,他試著構思過幾個林樂一可能採用的破解方式,但林樂一走了一條自己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一直藏到最後才肯拿出來胭脂虎果然是陣容核心,既然她是林樂一的眼睛,那就先刺瞎這對眼睛。
星爆按住通靈對講,與其他隊友聯絡,部署進攻戰術:“所有人看我訊號,目標胭脂虎,over。”
悲回風回到水潭邊,俯身凝望水面,水面上顯示出鏡陣中的人偶位置,對面躲藏也無濟於事。他身邊環繞的七把寶劍飛遠,在空中散開,分別飛向對方五具靈偶所在的位置,為星爆他們引路。
星爆斜抱步槍,一個翻滾躲到賽場中央的機械臂後方,對其他隊友舉起手,給出專業的潛伏進攻訊號,天罡三斥候都是武裝戰偶,這些訊號都寫在咒言裡,搖光斥候完全能與星爆順利配合。
傀儡師賀雙辭負責控制玉衡斥候,走輔助位,松小暑控制開陽斥候,是輸出位,兩人雖然看不明白星爆的專業手勢,但對於局面有自己的理解,配合起來也不困難。
“二師姐,看到長贏千歲背的劍了噶?”松小暑專注地調整傀儡絲,悄聲對賀雙辭說,“斬念劍,是天機蟬影的佩劍,可斬靈體,專克傀儡師,你我都不要讓長贏千歲處在靈偶和我們之間,否則傀絲會被他斷開。”
賀雙辭點點頭:“明白。注意胭脂虎的梅花,第一輪裡她的棋陣讓對手吃了很大的虧。”
松小暑很快進入高度專注中,十指抖動牽絲,在他的操縱下,開陽斥候胸前機關門開啟,內艙中居然還暗藏著一具蜷縮的小靈偶,規格和青骨天師差不多,都是僅有小臂長的抱懷寵。
傀儡絲連結到小靈偶四肢和脖頸脊柱,靈偶從開陽斥候身體中甦醒,並從開陽斥候的脊骨中抽出一把劍,飛出休眠艙,環繞在開陽斥候身邊。
開陽斥候是一具子母偶,內部的小偶是他的輔星劍靈。
松小暑天生擅長一心多用,同時操縱兩具大小不同技能不同的偶根本不在話下。
搖光斥候和已經死去的同僚站在一起,看到同僚身上若有若無的操縱傀儡線,他們已經退光了,卻像行屍走肉一樣在自己身邊復活,一陣恐懼在他身邊蔓延。
但這也是他期待的,自從竣工起就從未和主人並肩戰鬥過,從未替他爭得過榮譽,今日終於可以為主人做些甚麼了。
“我還沒退光,只要贏下這一局,天罡三斥候的名字也會留在鬥偶大會的記錄裡,我們的表現將作為高光時刻在未來每一屆大會回放。”搖光斥候撫摸著槍口,“主人已經能獨當一面,不再寄人籬下受孟家挾制了,我們遲早會擁有嶄新的零件,穿上有名的靈縫裁製的靈衣,裝備上赫連家的配件。這一次,製作者一欄可以光明正大地寫上孟蜉蝣的名字了。”
星爆的煙嗓在通靈對講中響起:“搖光開陽配合突進,目標胭脂虎,我來切斷支援,over。”
武裝戰偶小隊在機械臂掩護下快速突進,搖光斥候和開陽斥候同時射出一道攀巖索,固定在機械臂最上端,踏著幾乎與地面垂直的機械臂外殼向上飛奔,翻越機械臂最高點,從胭脂虎頭頂一躍而下,在墜落的過程中,搖光斥候和開陽斥候之間連結了一道藍色鐳射,形成星連鬥線。
搖光斥候背後展開機械翼,俯衝滑翔,右手掌心射出鐳射,伸展出一道藍色光劍,胭脂虎噴出極寒的冰霧,在頭頂搭建一面冰盾,卻不料光劍竟直接穿透了冰盾,在胭脂虎胸前割出一道焦黑傷痕。
搖光斥候竟然是極致的鋒銳,向死而生,當與開陽斥候星連鬥線時,兩人的攻擊力都大幅提高,他的光劍像排布成線的星辰,可造成真實傷害,無視任何護盾類技能。
關鍵時刻,青骨天師出手了,蒼老的骷髏小手捏起符咒,甩出一枚定身符,附著在搖光斥候額頭上,雖然頃刻間便被鐳射燒化了,卻拖慢了搖光的腳步,給了胭脂虎足夠的反擊時間,她吹出一股冰暴衝向搖光斥候,自己則借反作用力向後退出一段距離。
長贏千歲飛刀支援,松小暑抖動十指,精準操作開陽斥候和輔星劍靈,反手點射,將他的暗器扇骨從空中截落。
星爆則走了另一條路線,他是專業的陸戰隊員,無論潛伏還是突進都訓練有素,從機械臂的一段裂縫中閃身突襲,直接貼近林玄一,阻止林玄一支援胭脂虎。
胭脂虎和林玄一,一個指揮,一個主要輸出,只要能打掉一個就能讓他們的優勢蕩然無存。
同樣是八尺俊規格,他體型比林玄一健碩,力量巨大。而林玄一以法術和詛咒見長,體術一定比不過特種兵星爆。
胭脂虎在保護自身的同時關注著全域性,對著林玄一做出手勢,手指在空中快速劃了一段七連折線,要求他用七連閃避全部閃掉。
但林玄一不信任她的判斷,七連閃避是重要的保命技能,他不想輕易全部用完。
耳邊響起林樂一的聲音。
林樂一轉過輪椅,重新面向戰場,與自己的靈偶精神溝通,對林玄一說:“虎妹兒叫你做甚麼就做甚麼,我在她的咒言上花了大功夫,她的判斷比你精確。”
千鈞一髮之際,已經沒有太多爭論的時間,星爆已經黏了上來,且拳速極快,一記直拳和勾拳在相鄰的零點一秒內接連打出,林玄一身體後仰,在拳風衝擊到自己面部之前化為一道紫色閃電,後退閃避,在觀眾們眼中留下一串紫色電光構成的殘影。
星爆順勢向前俯身撐地,抬膝重襲,林玄一再次化為紫電,與他膝尖錯身而過,拉開一米距離,為了讓觀眾能看明白,巨幕影像的實時畫面特意在每一次閃避時都放慢了鏡頭。
星爆即刻收勢,長腿橫掃,林玄一再閃,落地時手掌拍地,無血起陣,鋒利的血線相互交錯成咒殺陣,困住星爆。
最後一道閃電落地,林玄一的身影才化虛為實,並落在機械臂高處,與星爆拉開了距離,林玄一抬手,古琴機關錯位扭轉,變換為長弓,林玄一冷眼拉弦,瞄準星爆,毫不猶豫放手,紫電拖著長尾疾馳而出,朝著星爆的要害飛去。
“你前輩星日馬就是這樣毀滅的。”林玄一說。
一道鐳射突然連結到星爆身上,紫電重擊在一道鐳射盾上,力量被光盾吞噬,並沿著星連鬥線轉移,經過了玉衡斥候,玉衡斥候的星連鬥線另一端連結著悲回風,最終將傷害轉移到了悲回風身上。
林玄一放下紫電弓,恨得咬牙。
精彩。
隋天意跟著觀眾一起鼓掌,心想:“林玄一服從性吊差,但爆發傷害無與倫比,技能幾乎零啟動時間,要不是玉衡斥候恰好是個保護型輔助,加上賀雙辭套盾時機精準,這一箭就得給星爆射退光。”
沒能一箭把星爆送上西天,林玄一雖然不服,卻也暗鬆一口氣,星爆的體術咒言用的是軍用混合格鬥體系,全是殺招,近距離交手之後林玄一才體會到他的剛猛,終於明白林樂一為甚麼要求自己全部閃避,看似七連閃避在戲弄對手,實則每一次閃避都在死亡邊緣徘徊,但凡一步踏錯捱上一拳,自己這身精密零件就可能報廢。
可胭脂虎竟然也能下同樣的判斷,林樂一,你在她的咒言裡寫甚麼了。甚麼時候咒言也成了擅長的專案。
星爆退回安全區,在通靈對講中說:“能逼出七連閃避也可以,下一次他就沒有閃避技能了。注意看他琴身充能,下一次七星蓄滿之前都沒有閃避。搖光,控住他,我架聚靈炮。”
“copy that(收到)。”搖光斥候斷開與開陽斥候的連結,星連鬥線與玉衡斥候連結到一起,展開滑翔翼接近林玄一。
林樂一成竹在胸,背靠輪椅:“就怕你們不攻他。”
要的就是這一刻。
但孟蜉蝣突然出聲制止:“等等!換一個目標。”
他的大腦簡直在飛速運轉,短短几秒內考慮到林玄一的裝備配置,靈衣人間第一香是牡丹花盾,防禦類,七連閃避是增加了敏捷,保證敵人近身後的自保能力,增加容錯率,林樂一一定會考慮他“遠端爆發傷害”的定位,林玄一是主力,需要足夠的自保手段,因此,孟蜉蝣判斷他還沒用過的配件禁步腰佩“天下獨行”極有可能是個解控類技能。
“明白。”搖光斥候突然斜飛改變軌道,他與玉衡斥候之間的星連鬥線網住了胭脂虎,星連鬥線彷彿帶有吸力,產生了一個強力漩渦,胭脂虎身體輕,更容易被吸附。
“嚐嚐這個。”星爆叼著雪茄舉起左臂,五指變形收進手腕內側,左臂變形為炮筒,內部藍光聚集,將靈力匯聚成彈藥,瞄準胭脂虎,蓄靈炮進入三秒充能,光芒越來越刺眼。
他的蓄力時間不算長,比起渡厄火的開機時間,三秒不過彈指一揮間。
“別動她!”長贏千歲一甩手臂,將護腕上的追靈蟬放了出去,千里追音吸附到星爆的炮管上,長贏千歲一瞬間就跟到了追靈蟬的位置,抬腿飛踢,將炮管踢翻上揚,蓄靈炮直衝天空,在空中炸開一團絢爛的煙花。
搖光斥候見蓄靈炮發射失敗,便直接接近胭脂虎,頂著刺骨的寒氣戰鬥,光劍刺中胭脂虎,將其挑飛。
玉衡斥候的星連鬥線也連結到胭脂虎身上,將自己、胭脂虎和悲回風連成一線,胭脂虎承受的傷害也轉移到悲回風身上。
寶劍也跟著插入悲回風的體內。
“悲回風之搖蕙兮,心冤結而鬱傷。”清冷悲愴的嗓音吟誦著哀歌,悲回風旋即跌落水潭,濺射出更多碎鏡,成千上萬的碎鏡飛向敵方靈偶。
林樂一衷心地拍了拍手:“孟蜉蝣,你是真的有點才華。”
“在古代天文學裡,北斗五、北斗六、北斗七分別是玉衡星、開陽星、搖光星,這三顆星體在紫微斗數中又分別代表廉貞、武曲和破軍,每當武破同宮,也就是搖光和開陽連線時,剛猛的兩將星疊加,會提升傷害,廉破同宮時,顛覆性不可預測,搖光和玉衡連線,會產生控制效果。”
“只要觀察搖光和誰連線就能判斷這一次的鐳射是甚麼效果。”林樂一與靈偶們意念溝通。
孟蜉蝣輕聲喘息:“就算你看穿原理,也沒有視野,無法控制戰局。”
其實他們離得很遠,但仇恨產生的默契又讓他們幾乎能感覺到對方在想甚麼。
林樂一自言自語:“我有我自己的道,在我心裡,宰殺天才的心氣是犯法的,我需要動手的理由。幸好你是我的仇人,不然我該怎麼一刀刀把你剖開。好好玩吧,就當是一場遊戲。”
青骨天師飛到最前方抵擋,骷髏小手作懷中抱月式,以太極挪移之勢渾動全部飛來的碎鏡,碎片如同一頭閃鱗巨龍,被老天師馴化,甩向牆壁,撞向防護玻璃。
萬千碎鏡在防護玻璃上破碎,發出細碎的震響,猶如百鬼搖鈴。
雖然碎鏡沒有擊中靈偶,但破碎後的鏡子碎片更多了,碎屑也漂浮在空中,就算胭脂虎是林樂一的眼睛,一具未斂光偶的判斷力是有限的,無法看破這麼多碎片。
孟蜉蝣:“靈偶的咒言有限,計算能力也是有限的。”
林樂一:“讓我見過一次的招數一般不會困住我第二次。”
胭脂虎抬起手掌,雙眼鑲嵌的極寒珍珠表面凝結一層冰花,體內的機械核心冰雪之心開始運轉,在面前凝結出一團超低溫冰暴,一掌推出,打向林玄一。
是的,就是林玄一,人們都以為是未斂光偶執行了太多不屬於她思考不了的命令,所以出故障了。
林玄一想躲:“瘋了你?”他的七連閃避剛剛用完,躲不過這一團冰雪暴風。
冰暴席捲林玄一,將他整具偶凍在了一塊老冰裡。
林玄一受到硬控,腰間玉佩“天下獨行”自動觸發解控,一股充沛的靈力從內部向外炸開,轟碎了冰塊,並將周身所有鏡陣向四面八方轟開,碎鏡被這一巨大的靈力波動碾成了粉末,在防護玻璃上撞出了裂紋。
林樂一所做禁步腰佩“天下獨行”的能力是清君側,在受到硬控時自動觸發,將林玄一週圍的一切障礙全部衝破。
場上碎鏡被清掃一空。
孟蜉蝣僵滯一瞬,裁判席不禁感嘆這是未斂光人偶能做出的判斷和決策嗎,利用隊友的機制解除限制,太不可思議了。
靈力向四面八方炸開的同時,胭脂虎的梅花也不知不覺被帶到了賽場的每一個角落,附著在人偶們身上。
看似亂飛的梅花在地上有規律地排列成陣。
賀雙辭緊張道:“明明剛剛那幾回合戰鬥對方根本不佔優勢,甚至有被我們壓制的跡象……怎麼梅花越來越多,我們的活動範圍被壓得越來越小了。”
松小暑應道:“胭脂虎的棋陣是個強控技能,被她收網套住就完了,團滅就在一瞬間。”
賀雙辭:“你有破解的辦法?”
松小暑:“反應夠快就能躲噶。”
最後一朵梅花飄然落地,胭脂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梅花枝倒插入地面。
【枯枝稀,殘棋畢,數點疏影,一別再敘。聚,聚,聚。】
梅花棋陣瞬間收網,頃刻間,散落在全場每個角落的梅花被回收,除了悲回風之外,星爆、開陽斥候和輔星劍靈、玉衡斥候、搖光斥候,同時被一股強磁扯動,梅花成網,最先收走了玉衡斥候,拉扯著玉衡斥候撞向星爆,再撞向搖光斥候,造成一串祖瑪式連環車禍。
孟蜉蝣扶上防護玻璃,掌心冰涼,林樂一竟然想一次性團滅自己這一邊除了悲回風外的所有靈偶。回看之前,青骨天師用太極挪移抵擋碎鏡的時候,就已經將梅花鋪向了戰場四周,長贏千歲每一次扇風吹飛胭脂虎,看似只是支援,卻在調整梅花的位置,林樂一在有意識地鋪設棋陣,任何一步都是仔細計算後的以退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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