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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殘酷真相(完)

2026-04-05 作者:麟潛

第269章 殘酷真相(完)

林樂一沒走選手通道上臺,而是走得觀眾通道,道兩旁擁擠的觀眾席人滿為患,許多人都在等林樂一,為他的場次而來。

當第一位觀眾注意到他從身邊的過道經過時,立即噤了聲,和旁邊同行的友人遞眼色,一開始只有一小圈人發現,他們的尖叫引來周圍更多觀眾的目光,進而引發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人們紛紛站起來,拼命地伸著身子去摸他,用相機對著他,嘴裡喊著林樂一的名字。

林樂一沒想到自己經過會引起一陣如此巨大的搔動,面帶感激地示意觀眾們冷靜。他只是來看看鬱岸和昭然的座位是否還空著,vip坐席裡的阿多尼婭公主朝他打招呼,他也向公主回禮致意。

地下鐵的孔老闆也在附近,他妻子喬曉星熱情地朝他揮手,大女兒端莊地坐在座位上,對他和藹微笑,二女兒淘氣,半跪在座椅上,滿眼嚮往望著林樂一:“師父,你甚麼時候也教我做人偶呀?”

“等鬥偶大會結束哈。”林樂一失笑,不是拜師學雕刻畸核嗎,小孩子想起一出是一出。

他忽然聽到觀眾席裡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轉身向後尋找,發現一群學生舉著長惠藝術大學的牌子,還為自己製作了發光應援牌,發現他看過來後同學們激動地扯起“樂一樂一,天下第一”的橫幅,發出一陣搞怪的叫聲。

林樂一眼眶發酸,朝他們擺擺手,緊接著,他便看到惠大的學生們旁邊出現了幾張熟悉的面孔,幾個老頭老太太的臉不合時宜地夾在這群花兒一樣的面孔中間,似乎不太習慣如此喧嚷的場面,顯得有些侷促。

居然是靈協會的掌事們,他們都來了?林樂一遠遠和他們對望,幾位老前輩對他頷首,投來讚許的目光。

這時,賽場廣播宣佈抽籤即將開始,請尚未參加第四局的靈偶師就位,林樂一穿過觀眾席的過道,從臺前進入選手通道,在候場區碰見了任恩澤。

“任公子?真巧,你也沒比第四局呢?”林樂一問。

任恩澤臉上洋溢著勝利的笑容,紅光滿面:“不是不是,我特意來蹲你的,來感謝你啊,你推薦的松小暑也太好使了,他上場之後對對面狂轟亂炸,把赫連漪那個噴瀝青的大烏賊給打爆了,估計未來幾局都修不好,爽!”

“哈哈,恭喜。”林樂一干笑兩聲,終於把赫連漪那具噁心的偶幹掉了,否則自己每次選擇出戰靈偶都提心吊膽的。

不過經過那一局,松小暑露了臉,實力被看見,大家再也不因為他年紀小沒經驗就忽略他,好幾位靈偶師聞訊來請,現在已經變成小暑挑人,而不是別人挑小暑了,鸞紅師父很滿意。

“就是下一局不知道還能不能請到他,我先走了啊,我趕著去制偶區呢。”

“任公子慢走。”

應付完任公子,林樂一到了抽籤現場,表哥表姐都還在制偶區趕工靈衣,只有海生光在等他。

海生光翻開記事本,給林樂一分析第四局的情況:“搖五嶽我已經修好了,這一局5v5要不要三帶二?因為赫連手裡一共三具偶,海盜船上不了場,有可能同時上隱於野和一對子母偶,我們出三具偶有機會排到他,應該就能贏得很輕鬆了。”

林樂一掃視抽籤臺上最後剩下的幾個選手,只有孟祥海、姜嫣、李映真、赫連漪、相以凡,再加上一個還沒到場的孟蜉蝣。

李映真是李家的靈偶師,家族傳承的靈偶師一般手裡的靈偶會比較多,相以凡之前的靈偶沒有損壞,但獨立靈偶師不一定敢出太多偶。

孟蜉蝣的星爆應該修好了,孟家人偶很多不用說,赫連漪的大烏賊被松小暑打壞了,他之前只出過隱於野還有一具子母偶,這幾位靈偶師應該都沒有獨自拿出五具偶的能力和魄力。

林樂一思考良久,輪到他抽籤了,他走上臺按下按鈕,抽籤機器開始旋轉,最終甩出一顆白色棋子,滑到林樂一面前。

他揀起棋子,指尖輕點溫潤如玉的表面,最終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出戰靈偶數量直接選了【5】。

隋天意在臺下看著,往椅背上一靠:“又裝起來了。意思是不怕我看啊。”

觀眾們又因為林樂一的選擇沸騰起來,每一次這位靈偶師都能做出驚喜的抉擇,給他們震撼的體驗,看到他出五具偶的時候,裁判席的老靈偶師們都有點繃不住了,私下輕聲議論:“做這麼多偶,他身體撐得住嗎?”另一人說:“我看他精神一直不錯,之前被長贏千歲反噬之後也沒多久就緩過來了。”

林樂一的天賦在逐漸改變老一代靈偶師們的認知,他們後知後覺地發現了異樣,怎麼會有小孩藍條用不完的?

林樂一的選擇很冒險,如果敵方沒人出戰五具偶,就意味著他要對戰兩位以上的靈偶師,風險很高。

儘管如此,感到恐懼的依舊大有人在。

尤其是孟祥海,簡直坐立難安,孟祥山跟他說:“軒轅將軍都請出來了,你虛甚麼啊。”

孟祥海愁眉苦臉:“他有林玄一。”

孟祥山安慰道:“他不可能再有斂光偶了,撐死就三具。長贏,林玄一,青骨天師,這次可能會上青骨。我們的傀儡師可請的是靳三行啊,別虛,快去抽籤。”

其他未抽籤的靈偶師們幾乎都在手心冒汗,連姜嫣按下按鈕的時候指尖都在發抖,輕聲祈禱著“天啊千萬別抽到黑棋,我的心臟不好了。”

因為林樂一是白棋,抽到黑棋就一定會出現在他的敵對方,有匹配到他做對手的機率。

赫連漪才不怕他,上前按下按鈕,左右看看:“你們慫甚麼啊。”結果出來的是白棋,無緣和他做對手了,隨便決定了出戰靈偶數量【2】。

李映真走上前,挽起白衣袖按下按鈕,抽出了黑棋。她謹慎揀起棋子,貼在心口閉眼默唸了幾句定心咒,臺下的李家子弟都為師姐捏一把汗,平時師姐只以仙風道骨淡薄寧靜的面貌示人,沒想到她也有緊張的時候。

第三局的失利根本無法動搖林樂一的地位,實力的壓迫感依舊能為對手帶來無盡恐懼。

廣播開始催促,未抽籤的選手請立即進入抽籤臺,否則將視為棄權。

選手通道盡頭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林樂一一眼就看到了那頭藻綠色的髮絲,孟蜉蝣不疾不徐登上抽籤臺,走到林樂一對面,在機器前站定,按下按鈕,抽到了黑棋。

他抬起眼皮,像盯著獵物似的盯著林樂一的眼睛,髮間的珊瑚珠子隨著動作晃動,像毒蛇的信子。

林樂一託著下巴問:“我又惹你了?送你的禮物收到了嗎?我託搖光斥候帶回去的,蟲族特產。”

他指的是梵塔的翅膀碎片,孟蜉蝣冷哼:“珍貴的材料,你竟然肯給我,煞費苦心啊。”

林樂一:“殺我父母的事你參與了多少?你到底知道甚麼?”

孟蜉蝣:“你父母……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他選擇了出戰靈偶數量——【5】。

第二輪比賽中,優先匹配雙方人數相同的對局,單人優先匹配單人,也就是第四局5v5比賽中,孟蜉蝣將對戰林樂一。

眾人皆驚,林樂一將信將疑,挑眉問:“你拿得出五具偶?”

孟蜉蝣瞥了一眼臺下,角落中,一位瘦削的男人站起來,拖著一輛運貨車,上面疊著放了兩個人偶匣。

人偶匣被運到臺上,開啟,裡面靜靜躺著兩具人偶,是被林玄一殺死退光的另外兩位天罡斥候。

林樂一一直盯著那位瘦削男人的臉看。這不就是礦脈工廠的那位研究員嗎,方士休,他居然和孟蜉蝣有關係,幫他把天罡斥候帶回來了。

孟蜉蝣的人偶們陸續來到賽場,星爆提著悲回風的人偶匣,身邊跟著搖光斥候,搖光斥候太久沒有參加過鬥偶大會,被現場的燈光照得不知所措,觀眾們一歡呼,他情不自禁向道路內側躲了躲。

孟蜉蝣的擁躉也不少,他的粉絲們更喜歡結合科技力量的武裝戰偶,看見搖光斥候出現異常驚喜,爆發出雷霆般的喊聲。

孟蜉蝣盯著林樂一的眼睛:“現在我有資格挑戰你了嗎?”

他請來的兩位傀儡師正在候場區等待。

三具非斂光偶,卻只請了兩位傀儡師,看來孟蜉蝣已經做出決定了。林樂一的心情越來越沉重,他知道事情在按照自己的安排發展,但也許真相併不那麼容易接受。

林樂一的靈偶也在陸續入場,寡淡清茶香從他身後拂過,林玄一抱著古琴走到他身邊。梵塔也來到了現場,以小刺花螳螂的形態飛落到頂棚的鋼架上,這裡離得近,看得清楚,還不會觸發防畸體報警裝置。

林樂一看了他大哥一眼,注意到他光禿禿的脖子,火氣立刻上來了:“長命鎖呢?你跟我抬槓是吧?你甚麼意思,你要是不想認我這個兄弟你就去對面好了。”

“……”林玄一莫名其妙挨他一頓罵,從懷裡摸出長命鎖咒飾,用袖口擦擦上面的汙漬,不緊不慢戴到脖子上,找補道,“我就想現場戴。”梵塔說得還真沒錯,這小子脾氣好古怪啊,為甚麼呢?摸不著頭腦啊。

林樂一心情好了點,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歪頭問他:“你上場的話,可要在兄弟和徒弟之間做個選擇了,不想回避嗎?”

梵塔趴在穹頂鋼架上,俯身端詳他們,恨不得出聲提醒林玄一別又說出甚麼激怒他弟弟的蠢話,林樂一這麼問,就是明確在表達“你要是敢不選我這個兄弟,我立刻跟你絕交斷親”。

林玄一回答:“你我一體,有甚麼選不選擇的。”

還好沒說甚麼低情商蠢話。刺花螳螂用捕捉足捋了捋觸角,擦掉不存在的冷汗。

孟蜉蝣看著他們兄弟二人用只有彼此聽得見的聲音交代,血緣就是在親疏遠近中站最優先的位置,誰都無法改變。

嫉妒的溫度在血液中翻滾,孟蜉蝣深呼吸,發現林玄一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還沒來得及高興,便遭到林玄一的質問:“小六,有話立刻坦白,別叫我查出來。”

孟蜉蝣扯起一絲苦笑,自顧自地說起了不相干的往事。

“你還記得小時教我彈鋼琴嗎,我每次彈到一句卡住,你就會替我補齊後面的音符。”

林樂一鄙夷瞧他:“甚麼,你可沒這麼教過我。”

林玄一瞪他一眼:“你對鋼琴又不感興趣。”

孟蜉蝣搖搖頭:“你好像天生沒感情,無論我做對還是做錯,你都無所謂。”

林玄一:“為對錯負責的應該是你自己。”

孟蜉蝣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是啊,你的心情從來沒因為我波動過。”

林玄一:“我的感情天生就不濃烈,你的心思在學手藝上嗎?原來這世上生米恩鬥米仇故事所言非虛,我真後悔教過你。”

孟蜉蝣咬了咬牙:“你教我,無非是好為人師的優越感無處安放,如果真心教我,怎麼會對我不聞不問,對我的處境和前途都漠不關心,我被孟家內部禁賽的三年,你問過我原因嗎,在你眼裡,我是怕了你才不敢上場,你從來都瞧不起我這個天資平平的普通人。”

觀眾聽不清他們在說甚麼,但其他抽籤的選手都還沒走,目瞪口呆看著他們對線,赫連漪一臉嚴肅站在最近的地方叉腰吃瓜,姜嫣和李映真都是一臉懵。

“還有你。”孟蜉蝣看了林樂一一眼,“我的不幸就是從你的出生開始的,一個襁褓小兒讓我徹底看明白,我的位置誰都能取代,林玄一,只要有人聆聽你的教誨就夠了,你根本不在乎對方聽沒聽懂學沒學會,你也不在乎那個人是誰,所以你給我起名蜉蝣,在你眼裡我是微不足道的蟲豸,就算哪天被風吹走,也不會引起你一點動容。”

林玄一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我是老師吧?老師負責教知識啊,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林樂一的笑容已經從臉上消失,其實他聽懂了,甚至能共情到孟蜉蝣的心情。他們有相似之處,卑微的生命,畢生所求只有一個偏愛。

孟蜉蝣:“我早就知道你的心念永遠不會為我而動,如果愛做不到,恨也許能。”他抬起右手,在空中模仿彈鋼琴的手勢,拇指向下輕敲兩下,無名指向下敲兩下,小拇指向下敲兩下,無名指再敲一下,他哼著最簡單的《小星星》的曲調,中指再敲一下。

“我斷在這裡,因為這樣你會告訴我要換手指了。”孟蜉蝣沉浸在回憶中的情景裡,“所以我每次都只彈到這兒。”

林樂一看著他的手指在虛空中敲擊,心底的疑雲已經翻湧成驚濤駭浪。

“400萬,雙腿。”

“100萬,左手。”

從綁架自己的歹徒手機上看到的這兩條訊息,一直烙印在林樂一記憶裡,伴隨著孟蜉蝣哼唱的曲調浮現在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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