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殘酷真相(四)
父母的屍體裝車完畢,負重螞蟻有條不紊地跟隨著領隊蟲的指揮,找到一塊裂開的地面,從露出土壤位置開挖,挖出一條蟲道。
長贏千歲在收集地上的掉落的材料,貪狼號裡大量還能用的精密零件,長贏千歲就那麼提著空間錦囊,把有用的破爛都撿進去,三位祭司戰鬥的時候也掉落了不少翅膀碎片,零落在地上。
“這就是先生的眼鏡片材料啊。”長贏千歲拿起一塊敘花棠的翅膀,透過粉色的碎片觀察林樂一,能看到他的血條和藍條,林樂一的血條看著比薯片還脆,但藍條格外長,而且已經滿了。
梵塔的黃綠色翅膀碎片可以看到別人身上的字,他看到了林樂一和梵塔身上的字,低頭看看自己,寫的是“我欲取而代之”,真有意思,興沖沖舉著碎片去看金風玉露:“哦?豈在朝朝暮暮時,我天,高雅啊。”
他又拿起迦拉倫丁的紫色翅膀碎片玩,透過碎片偷看林樂一和梵塔。
居然也是字,但不一樣。
淡紫色的視野中,能看到林樂一面前懸浮著三個字:“嫡長子。”
“嗯?”長贏千歲又轉為觀察梵塔,梵塔面前懸浮著一行字:“聒噪的小蟬”。
“小蟬,那不是在下嗎,還有暱稱呢,太曖昧了。”長贏千歲靈機一動,“原來這碎片看到的是對方對我的印象,有趣有趣。”他又挪蹭到金風玉露身邊,透過碎片看看他。
金風玉露對他的印象是:“同僚”。
“啊?就這樣?我們是並肩作戰的戰友啊,是配合默契的搭檔啊,是生死之交啊,是一奶同胞手足兄弟啊,你這小蜂好生無情。”
印象文字變了,現在金風玉露對他的印象是:“吵鬧的同僚”,並且轉過身走開幾米,他全身鋼鐵,腳步沉重,走路聲音很響。
林樂一遠遠地訓他:“快點收拾!別玩了!”
長贏千歲趕緊把翅膀碎片裝進錦囊,偷瞥一眼林樂一,已經轉過去跟梵塔說話了。
梵塔蹲在裂開的地面前向下看,昭然跳下去的裂縫被撐得很寬,一些藍色透明的玻璃月季沿著昭然爬過的路線生長,藤蔓沿著裂縫追進深淵中,幾隻藍火蟲圍繞著月季枝條飛舞。
“玻璃月季也是日御家族的親族成員,花朵可以記錄影像,是新世界的留聲留影機,她和昭然怎麼都來了?”
林樂一在裂縫前蹲下,捏了一把碎土扔下去:“因為剛剛鬱岸掉進去了。”
梵塔眉梢飛起:“你怎麼不早說?”
林樂一:“我覺得他心裡應該有數,所以沒怎麼擔心,坑底通往甚麼地方?我看到他掉進了一個黑夜籠罩的小鎮裡。”
梵塔點燃一支藍菸葉,輕吸一口:“甚麼地方都有可能,過去、未來,或者平行的世界。這是梵音幻象,我的三級金主核,有創世輪迴的能力,我很少使用,只在蛛皇繼位那年使用過。”
林樂一:“他們還回得來嗎?”
梵塔:“原路返回即可,不過他們應該不會在裡面亂動東西吧,畢竟蝴蝶在過去扇動一次翅膀,就能引發未來的一場海嘯。”
林樂一:“怎麼可能,鬱岸能不亂動東西?”
梵塔:“……我下去看看。”
林樂一掐指一算:“不必,他能回來,還會回來找我。我們先回去吧,我來的時候第三局剛結束,現在回去應該還能趕上第四局。這次借了林家的一線牽,耶律寶的雪媚娘大王,還有姜嫣和關山月,不能讓她們比不了賽。”
“是不該。”梵塔抬起頭,喉嚨振動,召喚守在外面的黃蜂禁衛,利用躍遷孔洞回去。
“先等等。”林樂一又掐指計算一番,“其實我們還有不少時間富裕呢。”
梵塔向裂縫中撣了撣藍菸葉的灰燼:“怎麼,還有閒心去哪個景點玩玩?我也可以安排。”
“景點是沒時間去了,只是有個不得不辦的事。”林樂一又扔了一把沙土進裂縫裡,拍了拍手站起來,對其他人說,“有件事和諸位商量,新世界的黑星獵人協會,有預謀有組織圍剿梵塔,他們知道梵塔是我的畸體,居然還敢下重手,用射索槍抓他,世道真是變了,普通人都敢和靈師作對,這口氣我咽不下去,不給他們一個教訓,以後只會越發蹬鼻子上臉,你們先回賽場,我去去就回。”
梵塔夾著煙,扭過頭聽他發表重要講話,掐下一朵玻璃月季,對著林樂一拍攝,拖長尾音戲謔笑道:“哈,發蟲族群裡。”
虞可襄能怎麼樣,有求於他,只能跟隨。
林玄一沒有異議,也沒有聽。
姜嫣考慮片刻:“我人就不到場了,關山月跟你去,時間太久我大姐該擔心了。”
“我自己人手夠,你帶著一線牽和雪媚娘大王先跟黃蜂禁衛回去。”林樂一朝迦拉倫丁抬抬下巴:“黑星獵人協會和負責人的資料來一個。”
“五年前,新世界規模最大的畸體獵人組織黑星傭兵團成立了獵人協會,初代團長召集了大量零散的獵人小隊,集結起來共同獵殺金核畸體,近兩年總部規模擴大,人數激增。他們按照獵殺畸體的等級和數量評分,給予獵人星級評價,能成功帶隊捕殺金核畸體的會被評為八星獵者,協會每年都會頒發獎金。”
新世界各種情報,迦拉倫丁信手拈來。
“能晉升到十星獵者的都是獵人裡的佼佼者,目前只有十位。每一位都身懷絕技,這次帶隊獵殺梵塔的十星獵者是關滄海,原海軍陸戰隊員,小時候被一對俄勒岡州的夫妻跨國收養。養父母都是科研員,後來他報名參軍並順利透過測試,各種專案都超額達標,進入特種突襲團,專攻海上反恐,被戰友稱為東方大白鯊。”
“在一次隨隊安保行動中,他父母意外遭到畸體攻擊死亡,他也受傷致殘退役,後來到新世界做畸體獵人,他手下有8位八星獵者,加上下面的獵人總共一百來號人,自稱鯊魚群,經常接取高階委託,獵殺金核畸體數量比協會里其他團隊加起來還多。”
“因為關滄海很狡猾,熟悉畸體習性,每次都會把畸體逼進處於繁殖期的區域,知道畸體存在保護幼崽的天性,不會在幼崽密集的區域使用毀滅效能力,然後趁機利用畸動武器圍剿。我已經上稟陛下,請她裁斷。”
林樂一:“你不也剛到這兒不久嗎,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迦拉倫丁輕拂秀髮:“這是本祭司的職責,我甚至知道你兜裡隨時帶著一個草莓味的t……”長贏千歲從後面捂住他的嘴:“套袖,防止弄髒袖口。”
“……”林樂一雙手插進兜裡,面不改色。梵塔撣掉菸灰,走到他身邊,偏頭哼笑:“S級機密,禁止窺探。”
“這人怎麼處理啊。”虞可襄踩著研究員的胯骨,腳尖向前壓,叫他抬起上半身,仔細瞧瞧他的臉。
林樂一:“綁緊了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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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星獵者關滄海一回到自己的老巢,就召集手下的幾位八星獵者緊急開了個會:“圍剿梵塔的委託是誰接的?”
一位八星獵者狂妄地靠著椅背,雙腿搭在桌邊,拿匕首尖剔指甲裡的泥:“我接的,那人挺神秘,直接給了一箱黃金當定金,實在不行咱們就把黃金扣下吧,兄弟們也不能白忙活不是?”
關滄海強壓怒火,粗壯的手臂拍得鐵皮桌面直晃:“黃金在哪兒呢,給我看看。”
八星獵者漫不經心從兜裡掏出一塊,拋到桌上。
關滄海撿起黃金,掂了掂,重量沒問題,色澤硬度都沒問題,但是氣味腥鹹,似乎是從海里打撈上來的。
他額頭上的青筋明顯一抽,發出聲冷笑:“草了,你瞎嗎,這是地煉石,新世界的金屬,是他爺的水黃金,幸虧你們都嵌了畸核,否則就這玩意上的輻射,能把咱們一窩都輻射成畸體。你這傻筆被騙了。”
其他獵人都一臉困惑,地煉石?聞所未聞。
關滄海被這群蠢貨氣得發笑,他經常和水生畸體打交道,知道只有海族能搞到這種以假亂真的假黃金,下委託的那個神秘人肯定和海族有密切聯絡,海族和蟲族的戰爭剛結束不久,新仇舊恨積怨已深,八成是想借獵人協會的手鏟除蟲族大祭司。
八星獵者臉上無光,急著找回面子:“那螳螂畸體看著早就強弩之末,身體裡中了不少射索槍的倒鉤,你怕他幹甚麼?他敢在繁殖期的陰沼林裡跟咱們硬剛嗎?馬上就成了,給他宰了,咱們就能分核了。那可是五金核畸體啊,現在讓那些膽子大不服管的撿了便宜,下半輩子吃喝都不愁了吧?這都不敢賭,你幹甚麼畸體獵人?哥幾個怎麼跟你混啊?”
另外幾位八星獵者起身勸架。
關滄海扯起嘴角:“木芙蓉都現身了,明擺著他是被靈師保的,動動你的豬腦子,惹靈師幹嘛?還下半輩子吃喝不愁,你現在就回去看看,他們還有下半輩子老子就跟你姓。”
“一個大布娃娃能把咱們怎麼樣啊。”八星獵者拿出畸動手槍拍在桌上,“管她甚麼三冠王,請她吃槍子就老實了。我說老關,你怎麼這麼怕靈師,你和他們打過交道?”
“我發小就是靈師,我見過他做咒。”關滄海突然壓低嗓音,神情前所未有地嚴肅,“那群靈師不允許普通人挑釁他們的權威,睚眥必報,手段陰毒,既然你們不服我,不信我,那好,這個分會長的頭銜我不要了,咱們就此別過吧。”
他撕下十星袖章,往桌上一扔,掀開帳門走了。
“老大,老大別走啊!”幾個還想追隨他的獵人匆忙追出門去,但被一具高大的靈偶攔住了去路,陰森的影子籠罩他們。
“木、木芙蓉……”畸體獵人顫抖著仰望那抹豔影,木芙蓉開啟紙傘,繁花飛落,她慢慢摘下臉上的花月面具,露出頰面紅妝。
獵人的老巢設立在新世界太陽區,日升月落與舊世界相同,此時彎月如鉤,夜深似海,崎嶇的岩石上分散站著人偶們的影子,他們的眼睛用各種玉石寶石鑲嵌,在月下閃著微光。
木芙蓉微微側身,給林樂一讓出一條路。
林樂一走近兩位獵人,那兩人快要嚇尿了,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
他舉止禮貌,俯身抬手,捏著小刺花螳螂的前胸背甲,把小蟲子受傷的位置亮出來懟到他們面前,唇角微勾,詢問那兩人:
“我的畸體一回來肚子上就多了個洞,是誰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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