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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殘酷真相(二)

2026-04-05 作者:麟潛

第260章 殘酷真相(二)

天罡三斥候只剩下最後一具搖光斥候,還被花氣拂衫的八碧蛇捆著,視死如歸昂著頭。

虞可襄從他腰間跳下地,金煙桿在指尖打了個轉兒:“怎麼處理他?還繼續問嗎?”

他只是一具人偶,如果他主人授意他保密,再怎麼逼問也不會有結果。林樂一從空間錦囊裡掏出一個製作精良的靈偶匣,把搖光斥候放了進去,他抬手撐住匣蓋內的天鵝絨內襯,堅定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惶恐:“讓我退光便是……”

他似乎被關過很久禁閉,對人偶匣很抗拒。

林玄一開始不耐煩,扭了扭手腕。

“別說話,跟我回去見你主人。”林樂一猶豫片刻,輕輕壓住搖光斥候的腦袋,把人偶壓進匣中,蓋上匣蓋鎖住,動作溫柔但不容反抗。

姜嫣踩著地上乾淨的地方,在主控制室裡轉了一圈,敘花棠半怪化體型太大,也化身小蘭花螳螂落到姜嫣肩膀上,擔心她亂碰東西啟動了甚麼防入侵機關。

“你要幹甚麼?”敘花棠直起身子,用捕捉足勾住她的耳朵,“別留下太多痕跡。”

姜嫣在血泊中停住腳步,眼睛直勾勾盯著一個地方,抬手指向兩具疊在一起的屍體,篤定地說:“他在呼吸。”靈偶師對於人體細微動作總是非常敏感。

林樂一才收拾完人偶匣,注意到她這邊的情況,眼珠微微向聲音來向移動,看到地上有位研究員用同事的屍體蓋在自己身上,擋住了玉衡斥候的暗器,一直在裝死。

“抓住他。”

那人終於慌了,掀開身上的屍體想跑,但長贏千歲已經瞬閃到他面前,摺扇敲麻他幾處xue位,單手反綁研究員雙腕,拖回來給林樂一交代。

是個瘦削蒼白的男人,頭髮稍長掖在耳後,戴著一副細框眼鏡,紅藍條紋領帶凌亂鬆散。林樂一抬起他胸前的工作牌掃了一眼:“藥劑師方士休。仁信集團的方仁和方信和你甚麼關係?”

研究員無奈低著頭交代:“方信是我叔叔。我託關係進來的,平時摸摸魚混混日子,我水平不高,叔叔不讓我參與核心專案的,我甚麼都不知道啊。”

普通人說謊時控制不了微表情,在靈偶師眼裡跟裸奔差不多。

林玄一抓住方研究員的頭髮,強迫他仰起頭:“沒時間和你扯皮,這座工廠裡封存著一對夫妻的屍體,位置就在這下面。”他用腳點了點地面,“入口在哪兒?帶我去找。”

林樂一慢慢靠近方研究員,低下頭,表現得平易近人善解人意:“你看,是孟家派人偶來滅口,他們的陰謀已經敗露,沒甚麼餘地了,我們都是受害者,沒有互相欺瞞的必要,你帶我找到屍體,我就放了你,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們也可以保護你。”

“但如果你不配合,非要替孟家出頭當英雄的話,”林樂一用食指托起肩膀上的小刺花螳螂,送到方研究員耳朵邊,“我就讓蟲子啃你的腦子。”

梵塔配合他威脅,捕捉足扒在方研究員耳洞邊,嘗試向裡面爬,還用觸角搔動他的耳壁。

方研究員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連連求饒:“我知道,我知道,就在你們來的那座咒陣下面,最左邊有開啟機關,我帶你們去。”

“胡說八道的下場你應該清楚。”林玄一鬆開他的頭髮,在林樂一衣服上擦了擦手,側身從人群之間擠過去,去往研究員所指的地方。

長贏千歲手指一緊,把想縮起來的研究員拽直了,押著他在前面帶路,剩下的人也都一起跟上去。

空氣裡飄著一股緊繃的寒意。

咒陣左方牆根底下確實有個小型控制檯,表面蒙著一層灰,只有插卡的地方亮著微弱綠光。長贏千歲搜出研究員衣服內兜裡的身份卡,交給他操作。

驗證透過的提示音剛落,他們身後的地面就開始發出轟鳴,原本平整的咒陣中央,地面裂開了一道六邊形的縫隙,灰塵簌簌往下掉,一架泛著冷銀光澤的金屬臺從地底升上來。在咒陣中央緩緩升起一個六邊形金屬臺,檯面中央有一個六邊形的凹槽。

林樂一往前湊了兩步,看到凹槽的形狀極為熟悉,立刻伸手摸向口袋,指尖碰到那枚冰涼的紫色晶石。

這是之前貪狼號電池艙裡掉出來的,晶石裡儲存的輻射能量可以驅動大型機械。

他捏著晶石後端,對準凹槽的角度輕輕一放,竟然嚴絲合縫,順著凹槽絲滑落入深處。

紫色晶石抵達深處後,輻射的能量啟動了整座機關,從接觸它的凹槽開始,向四周擴散藍色脈衝光路,直到科技的藍光覆蓋住整片地面的血陣。

警報聲響起,金屬臺震顫嗡鳴,地面沿著脈衝藍光的形狀分開,露出底下的空腔,緊接著,兩個半透明的裝滿液體的培養艙從空腔中升了上來。

玻璃璧上凝結著一層水霧,艙內盛滿暗綠色的防腐液體,藥水隨著升起的動作輕晃,裡面泡著兩具赤身的屍體,被藥水浸泡成青白色。

是一男一女兩具屍體,身體表面每一寸面板都寫滿了暗紅色的血咒,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

所幸聚集在此的人們都是靈師,不至於被這場面嚇到,姜嫣和虞可襄站在遠處低頭默哀,輕聲討論:“伯父伯母身上有反傷咒,是最毒的那一種。”

林家父母臨死前不惜一切為彼此寫下反傷咒,傷其身者橫死暴斃,毀其屍者子孫皆殘。必須保住屍身成為兒子們追尋真相的鑰匙。

林玄一快步過去,惶然跪下,抬頭仰望父母的屍身:“爸、媽……”

林樂一往後退了半步,指尖無意識攥緊了衣襬,眼底的疑惑中混著一絲寒意。

頭腦裡像有甚麼東西裂開了,封存的記憶侵襲著他的精神,林樂一抱住頭,痛苦地倒在地上,頭痛欲裂。

梵塔從他肩膀上摔了出去,振動翅膀飛回他臉上:“你怎麼了?”

林樂一忍痛道:“想起了被遺忘咒封存的事……”

人們都圍了上來,虞可襄向梵塔解釋:“遺忘咒和禁言咒是靈師們的保密手段,誰下的咒誰才能解,他的咒難道是父母下的?那就解不掉了。”

梵塔說:“我試試。”刺花螳螂爬到林樂一眉心,亮出翅膀上的漩渦斑紋,林樂一的眉心也出現了一個虛空黑洞,小蟲爬了進去,用畸核能力無界審判,入侵他的精神世界。

他降落在林樂一腦海中正上演的記憶中。

周圍的環境並不陌生——空地上擺著塗了黃色油漆的健身器材,單元門外的大槐樹鬱鬱蔥蔥,蟬鳴吵鬧。梵塔恢復人形,走在龍湖小區的窄路上。

梵塔對林樂一的舊房子非常熟悉,輕車熟路找到大槐樹邊的單元門,這時候的樓房比後來乾淨。

單元門邊貼著一些開鎖的和通下水道的小廣告,還有一張尋狗啟事,在尋狗啟事下面,貼了一張小孩子的畫,梵塔俯下身看了看畫上的內容,題目是三個字“找領養”。

稚嫩整齊的字仿照著上面尋狗啟事的格式寫道:“小孩,男,今年十一歲,會做飯,身體健康,希望被領養,謝謝。”

字跡雖然青澀,但梵塔能一眼認出是林樂一寫的。

他沒時間關注這些,三步並作兩步登上三樓,用地上撿的鐵絲撬開門鎖,走進301家裡。

房間的格局基本沒變,但並不只因為這一個原因,讓梵塔產生了一種高度的熟悉感。

他走到沙發邊,審視牆上的日曆,日期是M009年夏季,茶几玻璃板下壓著林樂一的作文《我的太子哥哥》,這一年林樂一11歲。

怎麼又是這一天?

梵塔來過這一天,在林玄一的記憶裡,當時他和林樂一追著幽靈幻王一起擠進林玄一的精神世界,在今天,林玄一會帶著雪山的座標回來,寫在林樂一身上。

怎麼可能呢,這一天和他父母有甚麼關係?

梵塔輕手輕腳地推開臥室門,小小的林樂一果然坐在床上自己玩,但這次他來早了一步,林玄一還沒回來,小林樂身上也還沒有寫上墨水咒字。

梵塔輕輕坐在窗邊,靜靜看著小林樂做娃娃,他把已經做好的木頭小娃娃放在一邊,現在正在給娃娃做衣服,年紀那麼小手卻那麼巧。

梵塔悄悄拿起完工的木頭小偶,背後有根拉環,用手指勾住拉出來,再鬆手,小偶身體裡發出歡快的電子音:“樂樂是好孩子,爸爸媽媽愛你。”

雖然是電子音,但應該是林樂一自己錄的,語氣像他。

梵塔心裡一酸,悄悄把小偶放回原位,他身處林樂一的記憶裡,記憶裡的人不會輕易注意到他,如果引起注意,就會被林樂一的心理防線驅逐。

小林樂拿起小偶,把剛剪裁好的布片放在它身上比了比,然後順手把小偶放在床沿邊,繼續縫布片。

忽然,樓道里傳來一陣嘈雜急促的腳步聲,居然有人闖了進來,連鞋都來不及換,直奔小林樂的臥室。咣噹一聲,臥室門被撞開,巨大的聲響嚇了小林樂一一大跳,木頭小偶也被震到了地上。

小林樂茫然抬頭,看清楚來人的臉,居然是爸爸媽媽。

小孩的眼睛一瞬間明亮,像被太陽照耀的寶石。父母卻急切地問他大哥在哪兒,於是寶石碎成不值錢的玻璃。

小林樂低下頭,冷淡回答:“林玄去雪山了,不知道甚麼時候回來。”

“過來。”林松照上前抓住林樂一的右手,硬把小孩拽到自己面前,掌心向上,他咬破指尖,在小林樂掌心畫了一個複雜的咒符。

梵塔很想把孩子搶回來,但還是剋制住了干涉記憶進行的念頭,撿起一支繪畫筆,照著林父畫在小林樂右手掌心的咒符,一筆一劃描到自己掌心裡。

林母扶著小林樂的肩膀:“樂樂,看著媽媽,聽我說,關於孟家,有些秘密如果寫紙上會被詛咒師窺探出位置,所以爸爸媽媽在你的右手上寫了座標,用骨咒藏金術藏起來。等你大哥回家,你一定要告訴他,讓他看我們留在你身上的座標,然後抹掉。明白了嗎?”

小林樂點點頭,眼眶發紅,哽咽著抱住媽媽:“你們要去哪兒?你還要我嗎?”

“好孩子,在家裡哪兒都不要去,聽你大哥的話。”林母的眼睛也噙滿了淚,林父感到時間不多了,低聲說:“你想連累他們嗎?快走。”隨後急匆匆拽著妻子離開。

夫妻倆來去匆匆,連話都沒來得及說完就走了。

房間裡一片寂靜,只剩小林樂偶爾吸一下鼻子的聲響,他撿起掉落在窗邊的木頭小偶,脆弱的零件已經在混亂中被踩壞了,拉動發聲拉環,小偶的聲音嘶嘶啦啦破碎喑啞。

梵塔幾次想伸手去摸他的頭,都無奈縮了回來。

林玄一終於回來了,也急匆匆的,一回來就要小林樂把衣服脫了,拿毛筆在他身上寫咒。

小林樂說:“爸媽讓我告訴你……”

“別說話!”林玄一呵斥他,他心裡默記了十來個座標,恐怕被打斷就記岔了。

小林樂後面的話被噎了回去,害怕地閉上嘴。

梵塔:“你……”他咬牙忍住,盯著林玄一寫座標,一邊寫,梵塔一邊跟著抄,把那些詭異的咒符記在自己胳膊上。

林玄一寫完全部座標之後,給小林樂一下了一道遺忘咒和一道禁言咒:“不準說出你身上藏有座標的事,忘記它,否則你的命也保不住。”

小林樂點點頭。

林玄一終於辦完了自己的事,問小林樂:“爸媽回來了?讓你告訴我甚麼?”

小林樂抱起腿,低著頭:“我忘了。”

林玄一也不覺得父母會把甚麼重要的事交代給他:“算了,我直接去找他們問吧,你在家裡待著玩吧,無聊了自己去看電視。”

林玄一也走了,小林樂攥著自己的破爛娃娃,嚎啕大哭起來。

梵塔忍無可忍,俯身把小孩撈進懷裡,輕拍後腰哄慰,小林樂終於注意到他的存在,雖然不認識這張臉,但小手卻摟緊了他的脖子委屈抽噎。

梵塔的存在被林樂一的心理防線偵測到了。

下一秒,腳下的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裂紋如蛛網般瞬間爬滿地面,嘩啦一聲崩裂。

梵塔腳下一空掉進裂縫,單手抱著小林樂,腳下是萬丈深淵,底部岩漿翻騰,冒著黑煙的機械觸手從深淵中升起,裹滿油汙和黏液,張牙舞爪接近梵塔,數十具造型扭曲的死亡人偶沿著峭壁向上爬,嘴被粗線縫成咧開的弧度,口中溢位猩紅的棉絮。

梵塔爬回地面,踹開臥室門,抱著小孩往外逃,所有的傢俱都站了起來,變成可怖的人偶,朝梵塔撲過來,或是拋雜物轟炸他。

梵塔衝出了家,樓道里長滿了大槐樹的枝條,枝條活了過來,瘋狂攻擊他。

林樂一的心理防線比林玄一恐怖多了,密不透風的攻擊讓他難以招架。

梵塔把小林樂一護在懷裡,頂著帶刺枝條的抽打闖出樓道,衝出了單元門。

他無意間回頭,看到了單元門外貼的求領養啟事。梵塔原本已經跑出去了十來米,又折返回來,鄭重其事揭下小孩子的告示,意為應募。

槐樹的鬼手枝條已經將他包裹,扭曲的人偶和觸手也即將觸碰到他,就在揭下領養告示的那一刻,一枚黃銅鑰匙從紙後掉落,插在地面的縫隙上。

妖魔鬼怪頓時都像被抽走了力氣,在嘶啦的灼燒聲中化為灰黑色的煙霧,散入風中灰飛煙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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