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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相見

2026-04-05 作者:麟潛

第229章 相見

長贏千歲帶著天機蟬影離開了太極戰臺,向林樂一走去,他瞬閃向主人身邊跑,腳步卻越來越慢,邊走邊掉零件,他身後的巨幕浮現出勝敗雙方的資料。

【比賽結束,黑方獲勝,下面進行分數結算】

靈偶名:長贏千歲

製作者:林樂一

原型:蟬

規格∶八尺俊

靈衣:無盡夏(製作者:吳少麒、吳衝鶴)

咒飾:撲火(蛾翼耳環)

配件:萬木西風(疾風追雲履,製作者:吳少麒)

武器:醒骨真人(袖珍鐵扇,製作者:赫連自閒)

積分結算:

戰鬥表現分(本場戰鬥表現,滿分20):19分

人偶表現分(人偶自身各維度評價,滿分20):20分

勝方加分(滿分10):10分

本局評分:49分

靈偶名:天機蟬影

製作者:林玄一,破損退光後由林家修復

原型∶蟬

規格∶八尺俊

靈衣:鳶肩公子(原製作者:吳少麒,吳衝鶴,破損後由王憐玉修復)

咒飾∶飲露而歌(千珠玉露墜,製作者:王妙玉)

配件∶ 一鳴驚人 (蟬翼,製作者:赫連自閒)

千里追音(追靈蟬,製作者:赫連自閒)

裂魂爪(指甲,製作者:赫連自閒)

武器:斬念(斬靈劍,製作者:林玄一,可斬斷靈力絲線,擁有格擋技能“彈音振刃”)

積分結算:

戰鬥表現分(本場戰鬥表現,滿分20):17分

人偶表現分(人偶自身各維度評價,滿分20):19分

勝方加分(滿分10):0

本局評分:36分

林文俊望著螢幕上的數字,揉了揉鼻樑,如今的結果稱得上情理之外意料之中,雖然直覺林樂一能應對天機蟬影,卻想不通一個二十出頭的少年,憑甚麼能與靈師界三大頂尖高手一戰,甚至險勝一局。

選手觀賽席一片寂靜,林家二伯父和大姑媽都噤了聲,不得不重新審視臺上那位老三家的遺孤。

他雙手扶著柺杖,被皺紋簇擁著的小眼睛裡滿是困惑和不甘,盯著巨幕上的勝負播報看了許久,才嘆了口氣,對林文俊說:“天機蟬影如此厲害,怎麼不早拿出來對戰?如果對手不是林樂一……就贏定了。”

“爸!天機蟬影一上場就要拼個你死我活,對手非報廢即退光,咱們還要不要在靈偶圈混了,林玄一再怎麼聲名狼藉也有個在世天才的頭銜頂著,難道咱們也能像他一樣不在乎嗎?”

“唉,我也只是感嘆兩句。算了,兒啊,以後咱家你掌事,後邊的局面就由你主持吧,看來我確實老糊塗了,鬥偶大會今非昔比,我們這些老傢伙的眼界已經不夠看了。”

林文俊嘴上體面道:“爸,您和大姑媽正盛年,叔爺們也都耳聰目明的,哪就輪得上我主事了。”說罷卻立即指揮大姑媽身邊的人,“樂一堂弟受了傷,你們幾個手腳麻利的跟我上去看看,都機靈點兒。”

這次,林家一眾長老也都沒敢反駁他,想起當初林樂一登門拜訪時,自家沒少給他下馬威肆意為難,誰能想到連林玄一的偶都壓不住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要不是文俊一直從中勸和,起碼維持住了表面的和平,現在可怎麼收場好啊。

大姑媽沮喪埋怨道:“都怨你,死老頭,還跟小輩打甚麼賭,以他的實力進八強還不是手到擒來?萬一他把在咱們這兒被為難的事說出去,我們的臉面可往哪兒放啊。”

二伯父含恨用柺杖頭砸了兩下地面:“你這老太太,要怪就怪老三離經叛道跟我們不親,不然我也不至於對他的兒子太苛刻。”

*

“人偶表現滿分,戰鬥表現接近滿分,不好處理啊。”隋天意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主辦大約在抽籤機器上做手腳了,萬一有人想打掉林樂一這個大威脅,豈不是下局就要把我匹配給他?”

東方潮生戴著斗篷蓋住一多半嬌豔的臉,抱臂譏諷:“你不是期待和他對決嗎?”

“對決是一回事,被人當槍使是另一回事,我最討厭被人當棋子擺弄了,只有我玩弄別人的份兒。”隋天意起身離席,“我要看看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使得動我這把槍。”

隋天意走後,孟蜉蝣也起身離開了選手觀賽席,紀年匆匆跟上:“後面的比賽不看了嗎?”

孟蜉蝣冷道:“除了林樂一沒甚麼好看的。”

姜嫣坐得離他們較遠,注意力都在臺上,跟旁邊的姜策輕聲說:“天啊他沒事吧?好像反噬很重啊。之前和長贏千歲同隊時我就看出那具偶很機敏,那時候他沒用靈衣技能,恐怕是在故意讓分給我。林樂一人真好啊,只是他在想甚麼呢,我看不透,而且萬一抽籤對上他我怕是打不過,唉。”她說著,手指還在下面憑空練琵琶指法,已經成了本能和習慣。

姜策安撫攬住她肩膀:“盡力就好,你的表現已經很好了,後面的規則對我們有利,別太擔心。”

其他靈偶世家對於林樂一的表現眾說紛紜。

儘管業內一直懷疑林玄一在幕後幫他弟弟,但剛剛林樂一受反噬的樣子絕對不是裝的,從嚴重程度來看,林樂一一定是參與制作長贏千歲的主要靈偶師,否則不可能受這麼重的反噬,幾乎當場昏厥。

這更讓人不安了,如果林樂一有著高超的制偶能力,加上林玄一無人可比的詛咒術,這兩兄弟若真聯手,鬥偶大會豈不成了他們的玩具?

另一批靈偶師的觀點是,不管怎麼說,長贏千歲這具偶是真正的藝術品,身價不可估量。

*

廣播播報聲和觀眾們的歡呼聲傳到長贏千歲耳中,統統變成噪亂的嗡鳴,他疲憊地停下腳步,眼前一陣模糊,體內的儲備靈力全部耗盡,他已經力竭,慢慢跪下來,將斬念劍倒插在地上,撐著身子。

天機蟬影用盡殘存的一縷餘魂掙扎,想逃離他雙臂的禁錮,拼命向外伸出僅剩的左手,清冷嗓音艱難說出:“恥辱……”然而他靈魂殘片的悲鳴只有長贏自己聽得到。

“任務……”長贏千歲吃力回應,右手扣住天蟬的手腕拽回來,換做雙手將其鎖在懷中,雙膝跪地,緩慢低下頭,雙眼失去了神采,身上的靈衣褪色,繡球花瓣合攏,恢復黑白鴛鴦袖的初始形態,像機器切斷了電源,電量耗盡關機了。

“喂!你要帶他去哪兒啊!”林梢俏在後面追,誰能想到比賽一結束自己隊的靈偶都被對面端走了。

見長贏千歲跪坐在地上不動了,林梢俏終於追上來,撐著膝蓋喘了兩口氣:“你先把天蟬交出來……”她試著把天蟬拽出來,但長贏千歲抱得那叫一個結實,關節全部鎖定,像一座堅固的牢籠,將天蟬關押在懷裡。

天機蟬影的眼珠半睜著,似乎向上移動了一些角度,從凝視地面變為凝視林梢俏。

“?”林梢俏還以為自己看錯了,突然感到胃裡灼燒似的刺痛,捂著肚子彎腰緩了一下,但鼻腔裡突然湧出一股熱流,幾滴鮮血滴落到腳邊。

“反噬……?”林梢俏摸了一把自己的鼻子,看著指尖上鮮紅的血,難以置信,自己確實參與修復了天機蟬影,可未斂光的靈偶怎麼會無緣無故反噬製作者呢。

“小妹!沒事吧?”林文俊帶著堂弟趕過來,才接近天機蟬影,外山堂弟竟也踉蹌了兩步,摔在地上,鼻孔下也淌出一條血線。他為天機蟬影補寫咒言,也算參與修復的製作者,林梢俏被反噬他也跑不掉。

“站遠些,天機蟬影在排斥你們。”林文俊連忙扶起堂弟,也把林小妹從天機蟬影身邊拽遠了,相隔數米遠,林梢俏才感到呼吸順暢了些。

“樂一堂弟怎麼樣?”林文俊眺望林樂一那邊,太多人圍著他,少麒姐扶著林樂一給他擦拭唇角,吳衝鶴在怒斥周圍湊得太近幾乎要貼到林樂一臉上的攝像機,但和林樂一關係很好的梵塔不在現場,也不在觀眾席。

裁判組的幾位老靈偶師給林樂一灌完靈力,他的臉終於有了些血色。

林樂一從昏厥中甦醒,第一眼看見表姐心急如焚的眼睛,輕喘著安慰了一句“我沒事”,然後推開身邊簇擁著的人們,一骨碌爬起來去接自己的靈偶。

他跌跌撞撞走到長贏千歲面前,跪下來擁抱自己的靈偶,將靈力灌入他體內,即使自己還喘息不止,卻仍舊焦慮地撫摸長贏千歲身上破損的地方,確定沒傷到主驅動核心,才疾言厲色罵道:“差點就退光了,我賽前怎麼囑咐你的,前面打那麼激進做甚麼?瘋狗一樣。”

長贏千歲吸收了靈偶師的靈力,重新啟動甦醒,睜開與林樂一相似的柳葉眼:“可惜我只聽得見先生心底最熾烈的想法,就是贏。只是我一時上頭,沒想到做出了咒言之外的行動,連累先生反噬重傷,你罰我吧,把我的靈力都抽走吧。”

林樂一看著他與自己三分相似的臉,忽然明白了為人父母的無奈,他是自己用心血養大的孩子,註定為他操心為他驕傲。

“我贏了,他是不是可以回家了?”長贏千歲動了動身子,調整為恭敬的跪姿,雙手將天機蟬影奉上。

林樂一抬頭瞥了眼林文俊,林文俊立刻看懂了他的意思,趕忙應道:“小妹也受了些反噬,身體不舒服,暫時沒心思修理天蟬,樂一堂弟帶回去想想辦法吧。”

林樂一才露出滿意的笑容:“既然這樣,我就勉為其難帶走了。堂哥記得向二伯父知會一聲。”

“好說。”

*

同場競技的其他選手也紛紛結束了對局,其中赫連漪對戰靈偶任家的任恩澤,赫連漪掏出了一具之前沒上過場的子母偶,一具偶可以撒飛鏢,另一具偶則能扔黏性磁鐵,黏稠的磁性泥糊粘到對手身上,會把所有的飛鏢都吸附過去,走到哪兒飛鏢就追到哪兒,甩又甩不開,躲還躲不掉,把任恩澤噁心得一直罵街,貴公子的形象都毀了。

赫連漪才不管體面不體面,他設計靈偶從不循規蹈矩,甚麼新奇好玩就做甚麼。

第二輪第一局賽後,記者們隨機採訪選手和幸運觀眾們。

受訪選手赫連漪發言:“怎麼給我的人偶表現分那麼低啊?我贏得不體面?能贏不就行了嗎?老古董裁判,根本不懂我的藝術。哦,我光顧著比賽沒吃到瓜,林樂一那邊怎麼了?我老哥呢,怎麼不來看我的比賽跑去看別人的?”

受訪幸運觀眾鬱岸發言:“我最看好的選手是林樂一,實力強勁。最喜歡的選手是赫連漪,他做大糞的能力好強。”

受訪嘉賓林家二伯發言:“我們苛待林樂一?無稽之談,一派胡言,你們這是汙衊!他的殘疾是如何造成的……?這……這……我們會盡快查清楚。”

……

林樂一沒有餘力再關心場上瑣事,被吳少爺強拖到輪椅上推回了休息室,兩具靈偶也被吳家護院們抬了回來,分別安置在兩個靈偶匣裡。

梵塔也同一時間從窗戶跳進來,快步走過來俯身看看他:“你身體怎麼樣?”

“我緩過來了,沒事。”林樂一按住梵塔的手,“我看你往通道那邊去了,出甚麼事了?”

“有人想趁你昏厥渾水摸魚,我去攔住了,從那人衣兜裡順出來一管針劑。”梵塔拿出一枚注射器,裡面吸滿了透明藥液,“但不知道這是甚麼藥,找人去驗驗吧。你臉色太差了,快進臥室躺一躺,別的後面再說。”

他把林樂一從輪椅裡抱出來,林樂一的身子涼颼颼的,沒甚麼力氣。

“我養養就好,你的傷還沒好呢,我這麼重,把傷口壓崩了怎麼辦。”

“我的面板是外骨骼,壓不崩。而且人類能重到哪兒去。”梵塔俯身把他放到床上,照顧螵蛸他很有經驗。

林玄一裹著純黑披風從外面回來,確定沒人尾隨才鬼鬼祟祟進了門。他腳步匆匆走過客廳,路過靈偶匣時腳步停頓了片刻,看見天機蟬影安詳地側蜷在匣子裡。

他動容不已,但按捺住了心頭翻湧的情緒,先推門闖進林樂一的臥室去看看弟弟:“林樂?還活著嗎?”

林樂一正坐在梵塔大腿上,歪著頭跟梵塔接吻,親得難捨難分,聽見林玄一的聲音才回過頭瞧瞧他:“你怎麼不敲門啊。”他臉色蒼白虛弱,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梵塔默默把林樂一的衣服下襬拽下來點,遮住半截白皙的腰。

“……”林玄一退出臥室,重重帶上門,丫的自己就沒必要心疼這小賤東西,騷得沒邊,一想起自己和他長了張差不多的臉就渾身惡寒。

他走到天機蟬影的靈偶匣邊,單膝蹲下,雙手輕撫靈偶冰冷的身軀,想不到林家修復得很好,和退光前幾乎一模一樣。

林玄一看了看四周,客廳裡,人們都在忙活自己的事兒,吳少麒在給長贏千歲擦拭身上的灰塵,檢修關節損毀程度,吳衝鶴坐在沙發上,腿上鋪著長贏的靈衣,穿針引線修補繡球花刺繡,海生光剛把丟在場上的碎零件撿回來,鋪在地上,對著人偶設計圖一點點分揀,損壞不能用的部分記錄在冊,已經拼完的醒骨真人摺扇放在一旁,十六片都收回來了,沒有折損。

他擺出一副沒那麼在意的態度,坐回到沙發上看電視去了。

直到晚上,人們都回了各自臥室休息,林玄一從沙發上坐起來,輕手輕腳去到天機蟬影的靈偶匣前,連著匣子一起端起來,放到茶几上,然後坐回沙發上對著匣子裡的靈偶愣神。

他才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想念和久別重逢的喜悅,正如他不知道怎麼表達喜愛一樣。突然有些羨慕林樂一,他可以毫無包袱地黏著另一個人親吻,擁抱,自己卻做不到。

自己生前就做不到,成了人偶之後更加不知所措。

他反覆摩挲了幾次天機蟬影的臉,接下來不知道該怎麼做了,只好躺回沙發上,看著天機蟬影的靈偶匣睡覺好像也不錯,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林玄一閉上眼睛,讓靈魂恢復寂靜,是他作為靈偶睡覺的方式。

但一股窸窸窣窣的摩擦聲驚醒了他,他睜開眼,看到一隻球形關節手從靈偶匣中伸出來,正奮力接近自己。

是天機蟬影的手,他能動,趴在匣子邊緣想要觸碰林玄一,匣子的重心偏移突然翻倒,天機蟬影連著匣子一起從茶几上跌落,林玄一瞬間起身接住了他,兩具堅硬冰冷的身軀相碰,發出鋼鐵的響聲。

他坐在地上,終於抱住天機蟬影,手臂慢慢收緊,夜晚的潮露從林玄一睫毛上滴落,沿著人偶臉頰滴到天機蟬影的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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