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第一輪總積分結算
林玄一一番激烈的陳辭後，每個人都沉默下來，空氣凝滯，只聽得見林樂一侷促的呼吸聲，因為林玄一早已是一堆人形機械零件，就算情緒激動聽沒有人聽得到他的心跳和呼吸。
吳少麒走過來，給林樂一披了件衣服：“你先回房間裡修小豹子，讓你哥冷靜一下。”
林樂一猶豫了幾秒，甚麼都沒說，聽話進屋了。
他關上房門，坐在一地零件堆裡，將雪豹放到腿上，挑揀合適的零件替換它損壞的部位。雪豹舔舔他的手，乖巧地等著他修理。
他冷靜了十分鐘，房門開了一條縫，梵塔側身擠進來，順手關上門，拉開林樂一身邊的椅子坐下。
“你還好嗎？”梵塔俯身摸他的頭髮。
“我有甚麼不好的，都是前塵往事了，人都死了，林玄也沒得善終，我沒甚麼好說的，他到底是我親哥，我總不能不站他這邊。”
梵塔：“你心裡也在偏向他吧。”
林樂一做活兒的手停了，表情有些落寞：“隋天和的話激怒了他是不假，可以林玄的性子，他就是覺得他的成就都被歸因為我的獻祭，讓他受到了侮辱。”
“而且，隋天和之所以敢說那種話，也是因為林玄一經常表現出厭惡我，所以他的朋友們才會附和他吧。我就不信有人敢在姜策面前說她妹妹不好，或者在表姐面前說表哥不好，愛會從日常點滴中溢位來，哪裡會看不見。”
梵塔：“承認大哥愛你也不是一件丟臉的事。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說過，他對你極好，你也很想念他，正視自己的情緒也很重要，你內心是承認他甚至崇拜他的，沒有必要壓抑這樣的心情。”
林樂一：“我真沒有，我總有一天要把他踩在腳下。”
梵塔：“你已經做到了，只要你一句話，我就把他按在你腳下，你要那樣做嗎，會讓你覺得比奪得魁首或者幫關山月斂光更爽嗎。”
林樂一沉默多時，發現梵塔正在看著自己，像在認真注視一株自己培育的植物，掩不住目光裡的審視和欣賞。
“幹嘛這樣看著我？又是偽瞳孔？”
“喜歡看你生長的樣子，每天都有不一樣的變化。”
*
鎖住的房門把手動了一下，門板開啟一條縫，林樂一站在門後觀察了一下外面，林玄一坐在單人沙發上，用看白眼狼的眼神瞪著林樂一：“哼，吃裡扒外的小賤骨頭。”
林樂一繞到沙發後面，雙手撐著林玄一背後的絨布靠背，慢慢俯下身。
林玄一後頸發冷，老實說他對這個笑裡藏刀陰晴不定的弟弟從未全然看透過，一邊嘲笑他弱，一邊又隱隱直覺他沒有看起來那麼弱，有林樂一存在的環境總會讓林玄一無法放鬆，偏偏旁人都覺得他弟弟是個人畜無害的善良小男孩，是愛、脆弱與正義的混合物。
林樂一俯下身，誠懇地說：“大哥，對不起。”
林玄一鬆了口氣。
接著，林玄一的腦子裡突然響起了林樂一的嗓音：“但是你一次殺兩個，讓隋孟兩家聯合對付我，我一打二，你動過腦子嗎？你應該只殺隋天和，這樣我才有操作空間把事情嫁禍給孟祥瑞。”
林玄一驚詫直起脊背，蹺起的腿都放了下去，指著林樂一：“你們都聽到了嗎？”
吳少爺在嗑瓜子：“聽到了，他跟你說對不起呢，多聽話的孩子。”
林玄一：“不是啊，後面的！”
林樂一眯起柳葉眼，對他善良地笑，繼續用同樣的方式向他傳達聲音：“因為這是靈偶師與靈偶的對話。”
林玄一捂住耳朵，卻無法阻隔他的聲音。
林樂一：“她和隋天意都很聰明，有意無意地調查我們的工作間，試圖透過木芙蓉的零件來判斷我的存在，也許那時候隋天和就已經猜出我就是隱藏的第四人了。她視我為一隻會吸食你天賦長大的小鬼。我本來就容不下她，沒想到你先動了手，我一直以為你們之間起過甚麼嫌隙，今天看來，你曾經在外人和我之間做過選擇，我原諒你了。”
“大哥，我的手依然乾淨，可我想要誰死，誰就活不成，總有人願意替我動手。你這個笨蛋學著點，少做那些臭名昭著的蠢事，害得我跟在你後面擦屁股。”
林玄一看了看四周，長贏千歲和青骨天師都沒反應，金風玉露和胭脂虎也都安然躺在靈偶匣裡休息，其他靈偶都沒有聽到林樂一的聲音。
他只得回應腦海裡的聲音：“你能選擇遮蔽思想，單獨與某個靈偶意念交流？你怎麼做到的？”
林樂一：“不告訴你，自己去悟吧，天才大哥。以後聽我的命令辦事，別有那麼多自己的想法，你腦子又不好使，想報仇只能依靠我。我們是一家人，我才是希望。”
林玄一露出一絲苦笑：“我的死也是你樂見其成的嗎？”
林樂一：“才沒有，是你自己發了瘋去契定幽靈幻王，如果你聽我的勸，就不會落得現在的下場，現在是你活該，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那些你辦不成的事我是怎麼辦成的。”
林玄一仰起頭枕在靠背上，認命閉眼：“嘁，小畜生，窩裡橫。”
“樂一道了歉，你就接受吧，既是往事，別再提起了。”吳少麒將手機遞過來，“先看看這個。”
吳衝鶴接過手機，翻了兩頁，今日的熱點新聞全是林樂一——
【天才少年靈偶師左手竟是假肢，懷疑造偶者另有其人】
【傳言林家次子一直在上學，並未學習制偶技術】
【林樂一母校校友採訪，稱林樂一在文科班成績倒數，並沒有設計精密程序演算法的能力】
【林樂一疑似臺前傀儡，替真正的制偶者露臉】
【林玄一假死】
“草！”吳衝鶴舉起手機想摔，想起來是大姐的手機，又縮回來，“是誰帶的破節奏，甚麼亂七八糟的，程序演算法都出來了，要精密演算法去採訪小明啊。邀請一堆外行來看鬥偶大會就這下場，添甚麼亂啊。”
吳少麒還算冷靜：“我們不做圈子外的生意，倒也影響不到甚麼。”
吳衝鶴怒道：“影響心情唄。”
林玄一第一反應是回頭盯著林樂一，梵塔倚靠在門邊，也看著林樂一，等他的說法。
林樂一慌張不已：“天吶，我要身敗名裂了。”
林玄一抬起腳：“再演我踹死你，別噁心我。你穿著短袖短褲出去招搖，想幹甚麼？”
林樂一迅速轉驚為笑，坐到沙發扶手上，腦袋往後一仰，重重摔到長條沙發裡：“沒事兒，能拿我怎麼樣呀。明天第四局抽籤，第一輪要結束了。”
吳少爺替他憋氣：“你就不想證明自己嗎？外行亂說也就罷了，各大靈偶世家也都在猜測其實你哥沒死，他們覺得之前上場那些靈偶都是你哥留給你的，因為他得罪了太多人，想假死脫身，但又放不下名利，所以推你出來當做障眼法。”
梵塔靠在門框邊，也看不透林樂一到底在盤算些甚麼。長贏千歲湊過來，用扇子遮著下半張臉和梵塔攀談：“師孃，我給你弄了個好東西。”
梵塔：“換個稱呼……”
長贏手腕一翻，掌心裡多了一隻用材料邊角料做的機械螳螂，觸鬚晃動，活靈活現，輕輕一碰，螳螂的捕捉足伸展開，舉起雙爪揮舞。
“這倒有意思。”梵塔伸手試探機械螳螂，那兇猛的小傢伙立刻出擊，幸好梵塔反應夠快，差點被夾住指尖，“你做的？”
長贏千歲：“我不會做，是小海哥做的。先生閒來無事畫過設計圖，丟給我玩，我一直留存著，你們比賽這幾天我自己無聊，就和小海哥聊起了這張圖紙，他拿廢舊的材料做給我玩的。”
梵塔：“既然做給你，你就拿去收著吧。”
長贏千歲：“這很像你啊，想送你。”
梵塔：“你在搭訕我嗎？”
長贏千歲：“這是搭訕嗎？我只是想和你們說說話。但我沒有心，感覺不到愛的心情。我很羨慕你們，也羨慕花氣拂衫和林玄一，他們都是有心的靈偶，我卻只是一具憑空捏造的空殼。他們在爭吵甚麼呢？我聽不懂，我也希望能與你們談天說地，而不是被當成一把武器，需要用的時候才被拿出來。”
梵塔抱臂換了個姿勢面向他：“小蟲子。你太吵了，像我家鄉的同胞。”
長贏千歲：“對了，金風託我問個問題，如果你和先生歸隱新世界，我們這些武器會被放在甚麼地方？還有機會重見天日嗎？會一直放在匣子裡等待下一次鬥偶大會嗎？”
梵塔：“金風玉露？他沒有斂光，也有思想嗎？”
長贏千歲：“有啊，沒斂光只是還沒聚魂完畢，魂魄不全所以無法和活人交流，我還是聽得到的，只不過類似寵物溝通師和狗交流，我們之間也有語言壁壘，我得靠猜，但因為夠熟悉所以猜得到。不過他經常裝死，不和我溝通。”
梵塔：“你可以轉告他，我選的堅固地基種子房間很多，容得下你們所有靈偶，一人一間也綽綽有餘，我也可以請工蜂為他修建一個六格蜂巢，黏在房子外面。”
長贏千歲：“這樣啊，我又有了好盼頭。金風還請我轉告你，你身上的輝月圖騰很美，讓他肅然起敬。”
梵塔：“我沒有顯現輝月印記，他居然看得見？”
長贏千歲：“你給先生展示過，那天我們都借先生的眼睛看到了，先生震撼的心情傳達給了我們每一具偶。”
梵塔：“那天？後面的情景你們也看見了？”
長贏千歲覺察自己失言，連忙用摺扇擋住嘴：“這……”
梵塔向前壓，手撐在長贏那一邊的門框上，略微低頭：“那你們覺得我的教學手段怎樣？”
“嘶……”長贏千歲謹慎地擋著嘴回答，“先生欲|仙|欲|死，差點昇天了，我們先生骨子裡內斂，他說著不要其實就是要，而且還要你強硬地給。千萬別說是我洩露的。”
梵塔笑起來：“我也有問題託你詢問一下金風玉露，我們的黃蜂禁衛軍非常崇拜他，希望能組織一場見面會請他參加，他願意嗎？”
“嗯？稍等，我去問問。”長贏收起摺扇，遛到靈偶匣旁，掀開金風玉露的匣子。
過了一會兒，長贏快速閃回來，跟梵塔說：“他拒絕了，但是他說那隻叫亞瑟的可以見他。”
梵塔：“為甚麼？”
長贏千歲回答：“他說亞瑟的翅膀看起來很有力量，勉強可以與他一戰。”
梵塔無奈擺手：“算了，萬一輸了有損皇家顏面。”
長贏千歲心情很好，終於得償所願和人聊天了。師孃好溫柔，讓他如沐春風。
*
第四局抽籤，林樂一竟然抽到了前鋒，看來運氣之神又回來了。毫無懸念選擇天級賽。
隊伍匹配結果公佈，林樂一在白隊，隊友都是普通靈偶師，沒甚麼背景。
敵方的配置也差不多，但林樂一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錢耀。
“喲，擺爛哥，排到對面了啊，真巧。”林樂一眉梢一挑。
這一次的抽籤的對局排序非常靠前，不在兩天後，就在今天，準備時間較短。
長贏千歲跟著林樂一上場，舉起手臂活動活動關節，對觀眾席招手。
今天的飛行攝像機格外多，對著林樂一和長贏千歲一通拍攝，觀眾的議論聲都快要傳到戰臺上了。
靈偶的咒言只能欺騙人眼，面對面的情況下，人們看到長贏千歲的臉，會被欺騙認知，錯覺他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靈動的表情和細膩的面板，但當靈偶的形象被投映到電子裝置上，障眼法咒言就無法起效，因此觀眾們看到的長贏千歲是球形關節很明顯的人偶形態。
但裁判席和最靠前的選手觀賽席、vip觀眾席都能直接用眼睛看到長贏千歲，那與真人別無二致的質感，根本看不出關節在何處，走路姿態看不出一丁點異常機械感，一切細節都在訴說他就是真正的人類。
從第三局長贏出場開始，各大靈偶世家就坐不住了，到了第四局更是引起了大範圍騷動。
“我記得林玄一還在世時，木芙蓉也展現過這般風采，宛如真人，還被裁判質疑已斂光，用試魂杵檢測過發現並未斂光。”
“當今時代，只有林玄一有這種技術，難道長贏千歲是他留下的遺物，傳給他弟弟再現榮光？”
“林樂一隻是個臺前的傀儡吧，他怎麼證明靈偶都是他親手做的。”
“我看不可能！”
飛行攝影機黏著林樂一攝像，林樂一對著鏡頭揚起笑容：“感謝大家關注我的表現，我要感謝我哥哥，一直在臺下注視我。”
“甚麼！林玄一在臺下！”靠前的坐席不知站起來了多少靈偶前輩， 有人狂喜，有人驚恐，有人如臨大敵，到處張望。
梵塔坐在選手觀賽席中，朝林樂一彎了彎手指。林樂一口中的哥哥也確實指代他。
但坐在阿多尼婭公主身邊的林玄一駭然震顫，迅速捂緊純黑披風，牢牢遮住面孔：“林樂一……你在搞甚麼……瘋了，你一直都是瘋的……”
他的動作驚動了旁邊的鬱岸，鬱岸皺眉盯著他。
林玄一起身離席，匆匆沿著vip席通道離開，可靈偶世家的眼睛毒辣程度非普通人可比，有人一眼認出那道瘦削的背影，吼了一聲：“那是誰！啊啊啊啊啊啊啊！那是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那是誰啊！！！！！！”
有人追了上去。
林玄一飛奔進逃生通道，他身上的純黑披風冒出黑氣，嘶啞的鬼魂聲出現：“我還沒看完比賽呢，你怎麼逃跑了，這比賽太精彩了，比新世界挖螃蟹好玩。”
“少廢話快救我！”
“難得求我。”幽靈幻王化成的黑色披風裹住林玄一全身，彷彿一灘瀝青緩緩隱沒進牆壁內。
當那些人追來，通道里已空無一人。
*
雖然出了點小插曲，但第四局比賽仍要繼續。
林樂一偏頭交代長贏千歲：“風之核心還剩幾分鐘報廢？”
長贏千歲：“三分鐘。”
林樂一：“夠用嗎？”
長贏千歲輕挽衣袖：“足夠了。”
林樂一：“盯死錢耀，那人最討厭。”
長贏千歲：“是。”
【眾靈偶師觀察場地。進入戰術討論和增補咒言時間，十五分鐘計時開始】
戰場開啟。
【增補咒言時間結束，請雙方靈偶入場】
【比賽開始】
三分鐘後。
【比賽結束，白方獲勝，下面進行分數結算】
長贏完好無損站在戰場中央，合攏扇子：“不用謝。”
在他身後，敵方四人全部斬首，工匠報廢，其中錢耀的猛虎八荒被拆成了零件。
裁判席都看愣了，呆滯十幾秒，才開始埋頭打分。
白隊【勝方mvp·前鋒】
勝者稱號【神兵天將·猛虎下山】
靈偶名：長贏千歲
製作者：林樂一
原型：蟬
規格∶八尺俊
靈衣：無盡夏（製作者：吳少麒、吳衝鶴）
咒飾：撲火（蛾翼耳環，製作者：林樂一）
配件：萬木西風（疾風追雲履，製作者：吳少麒）
武器：醒骨真人（袖珍鐵扇，製作者：赫連自閒）
前鋒 長贏千歲【62.7分】
戰鬥表現分（前鋒貢獻）：20（滿分20）
人偶表現分：17（滿分20）
本局勝出：10（滿分10）
本局mvp額外加分：10（滿分10）
【待全部對局結束結算積分排名】
【第一輪結束，公佈靈偶師總積分實時排名】
前十名，
1.隋天意62.7（勝mvp）63.8（勝mvp）62.7（勝mvp） 64.9（勝mvp）=254.1
2.孟蜉蝣63.8（勝mvp） 51.7 （勝）60.5（勝mvp）62.7（勝mvp）=238.7
3.虞可襄 62.7（勝mvp）59.4（勝mvp）50.6（敗mvp）63.8（勝mvp） =236.5
4.林樂一55（勝mvp）63.8（勝mvp）48.4 （勝）62.7（勝mvp）=229.9
5.赫連漪 63.8（勝mvp）52.8 （敗mvp）58.3 （勝mvp）53.9（勝mvp）=228.8
6.林梢俏 40（敗mvp）60.5（勝mvp）59.4（勝mvp）48.4（勝）=208.3
7.姜嫣 27.5（敗mvp）38（勝）66（勝mvp）64.9（勝mvp）=196.4
8.孟祥海 37.4（敗）63.8（勝mvp）62.7（勝mvp）30.8（敗）=194.7
9.微生既明 51（勝mvp）45.1（勝）59.4（勝mvp）31（敗）=186.5
10.孟祥山 ……
11.李映真……
12.任恩澤……
13.梅心雪……
……
189.王朝元18.7（勝）13.2（勝）15.4（勝）20.9（勝）=68.2
190.……
【第一輪結算低於120分淘汰】
【請晉級選手暫時休整，第二輪鬥偶開始前，將進行隱藏附加賽，規則稍後釋出，敬請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