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隱藏附加賽
長贏千歲第四局秒殺對手，三分鐘結束比賽的實況錄影轉播到了所有觀眾面前，林樂一已經成為鬥偶大會的熱點話題，不明真相的觀眾在質疑林樂一沒有左手，靠假肢是怎麼做人偶的，進而懷疑整個鬥偶大會的真實性。
“都是騙人的！主辦方拿我們的當傻子玩，我看所有的戰局都是提前設定好的，以現在的科技水平，怎麼可能製作出能應對突然襲擊的人偶啊？還會飛簷走壁，噴火地震，再過二百年機器人也不可能發展到那種地步。”
“現在最先進的假肢也不可能做這麼精細的手工活，請主辦公開回應，這些靈偶到底是怎麼做出來的。”
圈外烏煙瘴氣也就罷了，靈師界也炸了鍋，“林玄一假死，林樂一為其參賽替身”的說法甚囂塵上，所有人都陷入了昔日隕落的天才可能再次現身並碾壓全場的恐慌之中，吳少麒的手機訊息都被熟人們衝炸了。
林樂一的訊息列表也彈個不停。
隋天意：“玩超大，你想搞個大新聞啊，這場大會都不白來，光是看熱鬧就能賺回門票錢，期待哦。（比心）”
姜嫣：“小林，我相信你，但是那個裹著披風跑掉的人是誰？他的背影真的很像……”
宋思任：“假肢配合咒言是有可能做到這種程度的，我以宋氏的名義向外界發了一些澄清，希望有人能看到。”
王朝元：“偶像，他們根本不懂你有多厲害，你別聽那些風言風語，我在臺下給你加油。”
孟蜉蝣：“林樂一，你到底想怎樣，要暴露他嗎。”
赫連自閒：“林玄一活著？叫他把欠我的手工費結一下，原來是死遁賴賬。”
赫連漪：“喂！你敢不敢不靠你哥，堂堂正正跟我打一場？到底有沒有真本事啊，快回答我。”
虞可襄：“大概能猜到你的目的。我特意留心了觀眾席的異常，孟家家主的反應不太自然，而且他趁著騷動立刻出去打了個電話。”
林樂一隻給虞可襄回覆了一個表情，剩下的手機一關誰也不理，攤開雙手大字型躺到床上：“第一輪終於結束了，怪耗心神的，之前林玄在的時候，起碼不用我上場意念控偶，腦子不會這麼累。”
梵塔靠在床邊，一條腿搭在膝蓋上：“這次玩太大了吧，已經成為話題焦點了，敵在暗我在明，主辦方里如果存在想對你不利的人，接下來一定會趁機行動，你有把握應付嗎？”
“玩嘛，這樣才好玩啊。”林樂一腰一弓坐起來，解開雙腿假肢的介面，摘掉雙腿放到一邊，挪蹭到梵塔身邊，然後開啟左手的假肢扣，摘掉手臂放到枕邊。
他脫掉了所有假肢，靠在梵塔身上，舉起右手，端詳自己狹長的手指，指緣整齊乾淨：“你看，好久沒蒸過手，面板都硬了。”
“起了層薄繭，但沒甚麼影響。”梵塔摸了摸他的手指尖。
“現在場上還剩下六十四位靈偶師，我只用這隻手就能挑翻一多半。”林樂一欣賞著自己的手指，“如果當年這隻手也被砍斷，我現在還有報仇的能力嗎？”
梵塔：“像你這樣的人，就算用嘴叼著刻刀也會去做。”
林樂一：“啊呀，我哪有那麼堅韌。”
梵塔：“也有可能在其他行業，詛咒師？或者乾脆投身黑|道，繼續尋找復仇的目標。”
林樂一：“哈哈哈，在你眼裡我是不會死的嗎？”
梵塔：“你之所以坐在這兒還不是因為不甘心。再少一隻手你只會更不甘心。”
林樂一手緩緩握成拳，骨節突起：“的確，我能覺察到仇人在向我靠近。我好激動啊，梵塔。”
梵塔：“第二輪之前的隱藏附加賽你有頭緒嗎？”
林樂一：“隋天意說，這場鬥偶大會內定孟家為冠軍，設定隱藏附加賽有可能會在規則上偏向孟家，讓孟家把分數拉回來。我猜測可能會設定一個團隊賽，充分發揮他們孟家的武裝戰偶配合默契的優勢。”
梵塔：“我也有個猜測，附加賽的規則會根據主辦想針對誰而改變，誰的威脅最大分數最高，就針對誰。”
林樂一想了想：“有道理啊……會針對隋天意設計一場附加賽嗎？他現在的積分斷層第一，隋家確實有點東西，是許多靈偶師最想觸碰的頂峰。”
梵塔補充道：“就算針對隋天意，讓他分數下降，第二名也會是孟蜉蝣，孟蜉蝣公開脫離了孟家，就算他奪冠，對孟家也沒甚麼好處，甚至更打臉了。他們甚至需要隋天意壓住孟蜉蝣，讓這個背叛家族的弟子出不了頭。”
林樂一：“也不可能針對虞可襄，他手裡就一具偶，沒甚麼針對的意義。第四順位就是我了，要針對我嗎？我特意控了一下分，免得被精準限制。”
梵塔：“你身上的新聞太多了，本身這張臉就吸引關注，再加上你的表現和你身上的秘密，不被挖個底朝天才怪，我如果是主辦，就先把你摁死，免得節外生枝。”
林樂一：“就看他們打算怎麼摁死我了，嘻嘻。”
梵塔：“你也在引導他們的視線吧？暴露一個假弱點，免得看起來無懈可擊而受到更嚴重的針對。”
林樂一打了個響指：“嘖，你怎麼這麼聰明，完了，我的計策很明顯嗎？這麼容易被看穿嗎？要被哥哥當成笨蛋了。”
梵塔：“不算明顯，這計策很容易得逞，因為林玄一死在幽靈幻王手上，在外界看來，林玄一的生死一直是個謎。就算是真正的幕後黑手也不確定林玄一是否還活著。你今天鬧這一出，他們不可能不在意，起碼要把‘林玄一還活著 ’這個可能性考慮進去，不論如何都會從你身上分走注意力。”
林樂一：“是呢，我很期待明天的隱藏附加賽。”
他靠著梵塔的肩膀閉上眼睛，也像一具戰鬥結束的人偶，在主人身邊休息回藍。
第一輪猶如大浪淘沙，將業餘者篩除，第二輪才是真正的靈師對決，六十四位靈偶師來自五湖四海，薈聚在這場盛大的集會中。
【請六十四位晉級靈偶師就位，即將公佈隱藏附加賽規則】
遼闊的賽場地面合攏，將第一輪的戰場關閉在地下，地上擺了六十四張紅木書案，林樂一走在所有參賽靈偶師的隊伍中，在第四張木案後落座。
眼前擺了一沓厚重白紙，座席之側，筆墨硯臺、鉛筆、橡皮、馬克筆、水彩顏料、彩色鉛筆、精密尺規、微縮目鏡等工具一應俱全。
左手邊是赫連漪的座位，白中泛藍的妹妹頭格外惹眼，穿著當下新款韓版反光防風服，額髮夾到了頭頂上。看到林樂一立刻轉過來囂張道：“喂，大明星！我敢扒了我哥的配件跟你比，你敢嗎？”
林樂一對他嘻笑：“我敢扒了我哥哥的衣服你敢嗎？”
“？”赫連漪被噎住，“荒唐，粗魯。”
右手邊坐著虞可襄，跟林樂一相隔約三米遠，他也朝這邊看過來，敲了敲金煙桿示意：“這場大會很不簡單啊，以前沒聽說過甚麼隱藏附加賽。”
林樂一盤膝而坐，輕鬆道：“越往後走，越要拼個你死我活。虞前輩，鬥偶大會已經變成金錢和權勢鑄造的鬥獸場，我們都是大人物手下廝殺的野畜，只是我已經沒有退出的餘地了。”
虞可襄無意識地摩挲著煙桿，眉頭蹙出一道淺痕，似乎每個人都已經覺察到這裡不對勁，但每個人都有繼續下去的理由。
觀眾們看了一整輪的比賽，正好審美疲勞，見今天這一場規則大相徑庭，都打起百倍的精神，好奇探究場上的情況，對著選手們評頭論足。
吳衝鶴焦慮地搓著手，朝場上張望：“又玩甚麼新招啊，一場鬥偶大會還不夠主辦折騰的，這是要幹嘛？”
吳少麒在椅上端坐，攥著小鐵扇骨，指尖微微出汗：“加了一場文鬥……”
梵塔挑眉：“比寫咒言？”
賽場廣播響起：
【請選手仔細聆聽附加賽規則】
【附加賽：即興創造】
【請靈偶師現場設計一具未曾面世的全新靈偶，並在第二輪比賽結束之前製作完成，要求在監控下公開除咒言外全部製作過程，可由己方維修隊提供材料】
【有設計靈偶參與的對局，每局最終得分計算後額外加10%分數】
【設計製圖環節限時2小時】
林樂一突然噗嗤笑出聲。
赫連漪扭頭皺眉瞪著他：“你幹嘛？”
林樂一用力抿住嘴唇：“沒甚麼，想到了好笑的事。”
看來昨晚討論的問題正中要害，主辦要用一場附加賽壓住一個最有威脅的選手，被他們選中的幸運兒就是林樂一。
不過，主辦的方向出現了偏差，他們真的把“林玄一可能沒死”考慮進去了，也考慮了林樂一的殘疾情況，多重考量下，認為獨立制偶能力是林樂一的重要弱點。
臺下，吳少麒緊攥扇骨的手緩緩鬆開，吳衝鶴一改剛才焦慮的心情，二郎腿蹺起來，大笑三聲：“哈哈哈，哎喲，這比賽好看嘿。”
但梵塔並沒展露輕鬆的神色，甚至臉色變得很差，視線久久掛在林樂一身上無法移開。林樂一今天穿了件長袖，頸邊盤扣上綴著一縷流蘇，不緊不慢拿起一支黑色粗水筆，將雙手衣袖挽到手肘之上，露出小臂中段假肢的接縫，趴在畫紙上專心起草。
飛行攝影機停留在每位靈偶師身後，記錄他們的設計過程，留存原創證明。林樂一以美術生身份高分進入長惠藝術大學，手繪能力過硬，在其他靈偶師還在構思階段時，他已經起完了草稿，也就是說，他心裡早已有完善的構想。
梵塔表情凝重，甚至連神經最大條的吳少爺都感覺到他身上外放的壓力，湊過來輕聲關心：“你不舒服？”
梵塔禁不住回想曾經翻閱林樂一的草稿本，見過一張還處於雛形階段的設計圖——繪世丹青玄武。
當時林樂一奪回設計圖，解釋說只是畫著玩玩，後來誰都沒再提起過。可梵塔足夠了解他，知道林樂一心機深沉，他從不會做毫無理由的事，做一步想三步，已經構思到機械核心用畸核犰狳戰甲來雕刻，他怎麼可能是隨便畫著玩的。
可一具並非由他單獨製作的太陰弦朱雀斂光都要了他半條命，朱雀的製作者海副會長更是當場暴斃，如果林樂一真要做一具玄武靈偶，他的身體該如何承受反噬的傷害。
就算玄武未必斂光……可林樂一有自己翅膀碎片製作的萬相鏡，能看到人偶的斂光條件，玄武遲早會斂光，斂光那一刻就是林樂一的死期。
也許在他心中，靈偶是最高的追求，他可以為心中的藝術獻上一切，哪怕是本就短暫的人類生命。
鬥偶大會對林樂一有非同一般的意義，他要證明自己可以達到所有靈偶師無法觸及的天花板。
林樂一畫到一半，朝選手觀賽席眺望，與梵塔視線相接。
梵塔手指微微顫動，不想回應那如同訣別的眼神。
“林樂一……你把我置於何地呢……”梵塔咬牙，呼吸沉悶，幾乎要把扶手攥出裂紋，嘴上說著割捨不下的甜言蜜語，卻為了一場比賽撇下一切，這就是你說的‘隨時可以抽身離開的勇氣’？
無法抑制的衝動在梵塔心底燃燒，噼啪爆裂，他想直接衝破畸體警戒線，去掀了林樂一的桌子，把這個花言巧語的小騙子綁回翼虫部落吊起來做蜜罐蟻。
他從未想過林樂一是完全不受他控制的動物。
人類的底色是無盡的欺騙。
“……失陪。”梵塔起身離席，留給其他人一個冷漠的背影，走進安全通道里點燃一支藍菸葉，讓植物的毒素麻痺不知來源的刺痛。
不想再在那個窒息的現場停留了，也不想看見玄武的形態，舊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謊言集團，還以為林樂一可以欺騙所有人唯獨自己是個例外，那小子昨晚還面不改色地撒嬌呢。
他心裡就沒有比靈偶和復仇更重要的東西了嗎？不該相信他的，他和林玄一同生同源，生於殘酷冷漠的家族，他又怎麼可能憑空生長出愛人的能力。
兩個小時時間一晃而過，附加賽結束的鐘聲敲響。場內突然爆發出觀眾們驚喜的感嘆聲，梵塔猶豫再三，沿著安全通道進入賽場，站在觀眾席最後方。
就算如此，依舊想看看觀眾為他歡呼的一幕，至少林樂一從未對不起他熱愛的事業，理應得到屬於他的掌聲。
【所有靈偶師雙手離開桌面，由裁判組逐一收起並展示設計圖】
隋天意設計了一具雙形態鮫人偶，魚形態化鮫人魚尾，人形態裙襬百花凋零，雙頰胭脂淚，落花隨步走。
廣播公示出隋天意的靈偶名字——
【隋天意 設計靈偶命名——太匆匆】
裁判收下設計圖，掃描到大螢幕上定格，他的設計圖用水墨國畫形式呈現，筆鋒如流水，瀟灑寫意，幾筆勾勒出女子身姿，後面幾頁是太匆匆的基礎設計。
孟蜉蝣的設計圖也懸掛展示在螢幕前，一具設計簡潔利落的小女偶，麻衣如雪，以唐刀為武器，扎雙環蝴蝶髻。
【孟蜉蝣 設計靈偶命名——楚楚】取自“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憂矣，於我歸處。”
虞可襄上交一卷白紙，宣佈不會製作花氣拂衫以外的靈偶，就此退賽。
【虞可襄 退賽】
林樂一其實早就畫完了，剩下無聊的時間都在細化複雜的配件和武器，一眼掃過去，設計完成度極高。
他的設計圖也被從桌上拿起，懸於空中，逐漸掃描進螢幕上，一寸一寸呈現在梵塔的複眼中。
設計圖上的人偶穿戴一身金鈴法器，面板用水彩表現棕調燒肌色。
人偶身材細長，手臂幾乎接近膝蓋，面戴三角形描金螳螂紋儺面具，其身體裸露處描畫金色圖騰印記，月相聖紋若隱若現。
手持一柄尖尾權杖，高舉過頭頂，背後聖光環照，隱隱可見其背後百萬蟲族大軍的影子。
【林樂一 設計靈偶命名——輝月大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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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普一下等身靈偶的設定[期待]
等身偶：指的是完全按照逝者生前狀態製作的偶，面貌體型身體特徵與原身相似度高達90%，目的是以假亂真欺騙遊離的魂魄，讓魂魄相信這就是自己生前的軀殼，自願匯聚到靈偶內。
唯一例外花氣拂衫，雖然軀殼和自己生前面貌並不完全相似，但他的魂魄認可這個形象，於是強行擠進了這個殼子裡。
等身偶斂光：指達到某種條件後，靈偶開始快速聚魂，將七魂六魄全部匯聚完畢，實現借屍還魂的目的。
如果原型還活著，等身偶無法聚魂，因此做不成形，會半路崩盤。可以把靈魂理解成膠水，等身偶要靠靈魂粘起來，如果沒有靈魂，他就會散架。
等身偶有唯一性，一旦某個人的等身偶竣工，第二個等身偶就不會再做成，也會半路崩盤，除非毀掉第一個等身偶，才能開始做第二個。
等身偶斂光可以達到借屍還魂的程度，但退光也會使其魂飛魄散，無法再入輪迴。
輝月大祭司不是等身偶，是參考了梵塔的祭司形象製作的新靈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