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首戰
黑白雙方已決定上場靈偶,進入了十五分鐘的緊急增補咒言階段,靈偶師們可以根據戰臺上的地形,稍微除錯一下靈偶咒言細節。
選手觀賽席上,梵塔雙臂搭著椅背,看到場上設計各異的人偶感嘆:“真神奇啊,我有很多疑惑。”
“我可以隨時解答,祭司大人。”海生光說。
“嗯?你知道我是誰?”梵塔瞥他。
海生光老實答道:“我見識淺薄,對新世界的瞭解多來自於書本,螳螂畸體在新世界有特殊地位,一般都是神職者,我見過你的翅膀,類似舊世界的刺花螳螂,刺花螳螂原產於非洲東部和南部,你的膚色應該是在化人形時參考了那裡的舊世界人類。”
梵塔哼笑:“你很博學,電腦小子。”
海生光主動給梵塔解釋第一輪比賽規則:“我們的目的是保護己方的工匠人偶製作訊號彈,只要有一方的工匠做好訊號彈併發射,比賽就結束了。”
梵塔:“雙方製作進度應該相同吧,如果一直僵持下去,怎麼分出勝負?”
海生光抬手指向場地中央的分界線,地面上有兩個發光區域:“比賽一開始,這兩個地方就會隨機重新整理出能量電池,我們首先要爭奪這塊電池,安在自己家工匠身上可以加快製作訊號彈的進度,也可以當作手雷扔過去炸對面的工匠,會拖慢對面的進度,有了時間差就能分出勝負。”
梵塔:“哦?我看對面的職業分配更合理,實力也更強勁一些。如果靈偶師不進場,這裡面還有甚麼操作空間?”
海生光娓娓道來:“地級賽不是比拼靈偶自身強度,而是考驗靈偶師的意識,以及與靈偶心神合一的程度。在我看來,地級賽和天級賽的含金量一樣高,只不過天級賽有斂光偶和傀儡師加入,付出的資源和人力更多,斂光偶受損的代價更沉重,因此加分更多。大多數靈偶師寧可認輸也不會讓靈偶戰至退光。”
【增補咒言時間結束,請靈偶入場】
短短十五分鐘戰術討論時間一閃而逝,黑白雙方靈偶師將自己的靈偶放到面前地面的軌道上,靈偶自行沿著軌道進入場地。
戰鬥場地佔大型體育場二分之一地面,是一座極其遼闊的太極圓臺,戰臺造景為戰爭之後的斷壁殘垣,枯樹林立,風吹過時飛沙走石,尚有殘敗的戰車燃著火焰。
地面鋪滿了弧形軌道,基本可以滿足場內靈偶任何方向的移動。
太極圓臺由黑白兩部分組成,黑色一半象徵陰,白色一半象徵陽,如果將陰陽兩部分看作黑白雙魚相互環抱,中間的兩個小圓圈便宛如魚眼,意為陰中有陽、陽中有陰,陰陽相生,相互轉化而依存。
雙方靈偶分別入場,進入太極圓臺的魚眼中,分別站到自己的初始位置上
暗哨和弓手爬上哨塔,前鋒頂在最前方,腰間配備訊號槍,輔助則守在工匠人偶身邊。
工匠人偶是一具沒有上色的普通原木人偶,沒有臉也沒有衣服,完全就是一具等身大小的活動關節人偶,用來作美術參考的那種。工匠人偶身上斜掛一個裝有零件的工具箱,雙手拿著一個彈殼,緩慢地組裝訊號彈。
在沒有干擾的情況下,工匠人偶製作一發訊號彈需要三十分鐘。
巨幕大屏上顯示出各位靈偶的狀態,並宣佈:【比賽開始】
太極戰臺的分界線處重新整理出一塊發光的正方體塊,看來那就是需要雙方爭奪的電池了。
一聲虎嘯震動了戰臺,白隊頂在最前方的就是他們的前鋒,大洗象獸玉爪狻猊,那是一頭純粹的猛獸,比雄獅體型大四五倍,濃密發亮的雪白鬃毛從頭頂披下,兩隻龍角指向天空,四隻腳爪大如蒲團,踏過的地面都壓出深重的爪印。張開嘴,露出兩排尖刀般的利齒。
猛獸狂吼,地面的微型攝像機仰視拍攝它,用巨幕投影將現場的壓迫感帶給觀眾,觀眾席一陣驚呼。
玉爪狻猊的靈偶師許狂站在看臺玻璃後,攤開雙手享受看客的恐慌尖叫:“龍生九子,瑞獸狻猊,馴獸才是最刺激的事。”
林樂一身處黑隊,他們的前鋒是一具俠客風格的偶,名為重劍藏鋒,穿著江湖行者的布衫,背後揹著一柄寬厚的黑色重劍,沒有開刃,靠重量進行純力量上的打擊。重劍藏鋒是宋思任的偶,和這人的脾性很搭,瞧不起弱者,卻又情不自禁保護弱者。
重劍藏鋒抽出背後重劍迎戰,頂住了玉爪狻猊的血盆巨口,靈偶體型和長相都很粗獷,手臂做成了肌肉蓬勃的形狀,頂住巨獸的獠牙,手臂內的機械齒輪吭吭直響。
宋思任在場外大喝:“我頂住了!快上!暗哨搶電池!林樂一你保護好工匠!”
林樂一不是很贊同這個戰術,但並沒出聲反駁,只在一旁靜觀其變。
此時暗哨必須離開己方哨塔,開始執行刺客任務。
林樂一他們隊的暗哨是碧空孤影,一位以大雁為原型的靈偶,他有機械翅膀,能靠助跑騰飛滑翔。
然而白隊的弓手突然從哨塔中站了起來,那位弓手靈偶名叫更羸。以戰國時魏國的的神射手為原型,驚弓之鳥這個成語的主角就是他。
更羸舉起硬弓,從獸皮箭筒中抽出鐵羽箭,搭箭拉弓,瞄準對方的哨塔,絃音錚鳴,箭矢刺破空氣發出尖銳的響聲,一箭命中對方哨塔,壓得碧空孤影根本出不了塔。
碧空孤影的靈偶師趙期眉頭擰緊,站在林樂一身邊,扶著玻璃緊張盯著戰臺哨塔,自己的靈偶遲遲出不去哨塔,急得他快吐出來了。
重劍藏鋒一聲怒吼,架開了猛獸狻猊的血盆大口,作為前鋒,他必須冒險開啟局面,於是衝向對方的哨塔,掄起重劍朝對方的弓手全力砸去。
對面的弓手射箭太準了,遠端壓制力極強,只要先弄死弓手,碧空孤影就能出哨塔了,這是他的判斷。
然而,用盡全力掄起的重劍才接觸到哨塔,哨塔四周竟突然升起了一片天青凍色的護盾,定睛一看,那是一個半透明淡綠色的蝸牛殼。
對方的輔助支援過來了。那是一個揹著天青凍色蝸牛殼的小女偶,將蝸牛殼丟擲來,在天空中猛然擴大,罩住了弓手。
重劍擊中蝸牛殼,只在殼上留下了一點小小的裂紋,而在此浪費的一點時間,導致對方的暗哨找到機會出了哨塔。
鬥鴛鴦雌雄莫辨的臉從側身閃出,彎眯著雙眼,對重劍藏鋒陰險一笑,躍下哨塔,連踏枯樹岩石,奔向分界線處的電池。
宋思任重重捶打玻璃:“暗哨你在幹甚麼!想辦法出塔啊!輔助你在幹甚麼,對面的輔助死保射手,林樂一你在幹甚麼?”
林樂一不緊不慢地說:“暗哨,來個假動作,我帶你出塔。”
趙期扶著玻璃閉上眼睛,努力清空雜念,他現在別無選擇,林樂一既然說了話,他就免不了照做。碧空孤影受到主人意念的影響,再次嘗試出哨塔。
鬥鴛鴦已經接近電池了,對面的弓手怎麼可能給他們出塔的機會,更羸再次搭箭拉弦,瞄準哨塔,誰冒頭就射誰,有蝸牛女的保護,他可以肆無忌憚瞄準,不用擔心偷襲。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更羸瞄準鬆手的那一刻,胭脂虎動了,抬起冰魄般的小手,放出一縷寒氣,在己方哨塔前方凝凍出一塊清澈無暇的冰稜。
光線被冰稜折射,改變了碧空孤影的位置,更羸無法分辨真實的位置,竟一箭射空。
只一剎那的失誤,暗哨碧空孤影成功離開哨塔,展翅飛入空中,同時衝向電池,攔截鬥鴛鴦。
他能在空中滑翔,節省了大量翻越障礙的時間,幾乎和鬥鴛鴦同時到達電池重新整理點,展開翅膀射出一簇羽毛暗器,截住鬥鴛鴦觸碰電池的手。
鬥鴛鴦身穿紅黑文武袖戰袍,雙手一振,武器參差劍滑入手中,左右手握一長一短兩把劍,始終保持眯眼笑臉,一翻身擋住電池,長劍刺向碧空孤影的蛾翅膀,短劍割他的喉嚨,碧空孤影哪是往屆魁首鬥鴛鴦的對手,被參差雙劍逼得只能躲藏,他被迫飛向空中。
也同時飛離了胭脂虎的保護範圍。
對方射手已鎖定了他的位置,舉弓瞄準,就算碧空孤影在空中亂飛,更羸依舊胸有成竹,一箭破空,正中碧空孤影胸口,他便如中箭的大雁從空中墜落下來。
更羸的靈偶師鄭必贏攥拳高呼:“哦吼!十環!”
趙期看著自己的靈偶中箭落地,心疼得快要和零件一起碎了,回頭質問林樂一:“輔助你在幹甚麼!”
林樂一抬抬下巴:“輔助在保工匠,咱的工匠不要了嗎?”
趙期才注意到己方工匠的位置,已經被那狻猊巨獸逼入角落,胭脂虎凝冰為盾,舉冰架住撲過來的玉爪狻猊,瘦小的身軀竟阻擋住了巨獸的銳爪,將工匠牢牢護在身後。
對方弓手乘勝追擊,瞄準地上的碧空孤影,他已成驚弓之鳥,只需再一箭穿心就能直接把他送上西天。
箭矢襲來,胭脂虎分神拋來一股寒氣,在碧空孤影面前潑出一片炸開的冰牆,箭矢沒入冰牆內,更羸再射一箭,又被折射光影欺騙,碧空孤影躲過一劫,從冰牆後方逃走了。
此時鬥鴛鴦已奪到電池,正方體電池表面浮現出倒計時【】,必須在兩分鐘內使用才行。
但退路被重劍藏鋒截斷,鬥鴛鴦無法回到己方工匠身邊,於是選擇攻擊對方的工匠,緊握著電池殺了過來,與玉爪狻猊一起進攻黑隊工匠。
可憐的胭脂虎時刻保著工匠,一對二扛住對方前鋒和暗哨的共同突襲,還得分神保護隊友,小小的身軀扛著太多重擔。
胭脂虎砸出冰盾頂開玉爪狻猊,張開雙臂,一陣寒風吹拂,在鬥鴛鴦和狻猊的關節上凝出一層冰霜,兩具偶關節上凍,行動明顯變慢了。
林樂一:“誰來管管輔助啊,扛不住了。”
重劍藏鋒提著重劍折返回來支援輔助,一劍揮斬,將玉爪狻猊砸退兩米,用高大偉岸的身軀阻擋巨獸進攻的路線,給胭脂虎緩解壓力。
鬥鴛鴦握著電池,直逼胭脂虎身後的工匠,只要能找到機會拋過去,砸到工匠身上就能觸發爆炸。
胭脂虎雙手握住懷中紅梅枝子,向前一甩,掃開鬥鴛鴦,落花滿天飛,分散落地,吸附在軌道上,幾朵帶著磁石的梅花吸附到了鬥鴛鴦身上。
鬥鴛鴦再次試圖進攻,胭脂虎突然反握梅枝,將底部對著鬥鴛鴦一刺。
梅枝底部裝有畸化強磁,反過來後剛好與強磁梅花同極相斥,一股強大的磁力將鬥鴛鴦撞了出去,鬥鴛鴦背部狠狠撞在岩石上,手中的電池被震落,滾到地上。
我方射手終於開始行動了,哨塔上白髮蒼蒼的釣魚老頭甩出一竿,魚線另一端是根長長的直鉤,用特殊金屬製作,有極強的穿透力。
直鉤飛出,釘入玉爪狻猊的犄角,釣魚老頭挺身收杆,牽制著玉爪狻猊動彈不得,玉爪狻猊狂吼,巨大的獸爪兇猛踏地,將地上的電池震了起來。
中箭受傷的碧空孤影趁機一滾,去接空中墜落的電池,鬥鴛鴦也緩了過來,縱身一躍,截在碧空孤影之前搶奪電池,而胭脂虎突然!微波抬手,一股寒氣精準包裹了鬥鴛鴦的手部,將他的手凍成一坨冰,關節無法彎曲,電池砸在鬥鴛鴦手上彈了出去,被碧空孤影接在手中。
一隻手被限制,鬥鴛鴦還有另一隻手能戰鬥,舉劍擋住碧空孤影,讓他無法把電池安裝到己方工匠身上。
胭脂虎踮腳舉起手:【扔給我】
她想要表達。
但碧空孤影沒信心穿過鬥鴛鴦的阻擋,選擇空中折返,展開大雁的翅膀,以最快的速度飛向對方工匠,對方傾巢而出,正是後方空虛時刻。
他在空中有視野優勢,所有人的位置都一覽無餘。
近了,終於近了,對方工匠的位置已經出現在射程中,碧空孤影掄起手臂,全力一拋,將電池丟向對方工匠。
【蝸羅·護】
一直站在哨塔上保護弓手的蝸牛女,摘下背後的半透明蝸牛殼,拋向了工匠,天青凍色的薄殼籠罩工匠,電池砸在蝸牛殼上,反彈出去,掉落在地,兩分鐘倒計時已結束,電池時限到達,自動損毀,正方體表面的藍光熄滅。
觀眾席一片惋惜聲。
吳衝鶴在選手觀賽席上按捺不住大叫:“完全被壓著打啊。我的娘啊!你們三個是真人嗎?我以為主辦發進來的補位人偶呢。”吳少麒將他拽回座位,斥他安靜。
阿多尼婭公主捂著胸口看得揪心,和迦拉倫丁輕聲說:“對面太強了。”
在他們旁側,鬱岸偎在椅子裡懶洋洋看比賽,昭然問他:“怎麼樣,有趣嗎?”
鬱岸趴到他懷裡,打了個呵欠:“黑隊只有一個輔助會玩。”
*
過了一回合的招,白隊這邊也聚在一起討論接下來的戰術,鄭必贏摳著耳朵說:“那個冰屬性輔助真麻煩啊。想辦法先除掉她。我的更羸射了幾支箭都被那輔助擋下了,煩死了!”
許狂有些心疼玉爪狻猊的犄角,被對面的釣魚佬戳了個洞,忍著怒氣說:“我看林樂一確實有點東西,他的輔助太全面了,一保四,噁心啊。想辦法集火那個冰屬性輔助吧,打掉胭脂虎,剩下就好打多了。”
林梢俏坐在地上,兩隻腳對在一起,托腮思考。抽到輔助位也能打出這樣的作用嗎,看來堂哥的預測沒錯。她還能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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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顆電池爭奪結束,胭脂虎在地面鋪了一層冰,拉著工匠離開,用磁力吸著工匠走。工匠是等身偶,胭脂虎比工匠還要矮二十厘米,看上去光是拖著工匠移動都有點艱難的樣子。
第二枚電池重新整理了,意味著新一輪爭奪開始。
鬥鴛鴦站直身子,面向胭脂虎,雙手側甩,甩掉雙劍刃上的梅花。笑容不改,但身體開始向兩側分裂,雌雄莫辨的臉分裂成了兩半,身體也相互脫離,最終從身體中剝出了一具滿弦弓規格的女偶,兩具靈偶的臉各自補齊,此時兩具偶的面孔已是分明的女子和男子。
男子持長劍,女子持短劍,鬥鴛鴦的精妙之處,一體雙生,分則各自為王,合則天下無雙。
兩具偶同時朝胭脂虎逼近,從左右兩側攻入,胭脂虎抬手,掌心釋放冰輪,頂住一人的劍技,另一人的短劍也已刺到近前。
這就是林文俊昨晚的戰鬥部署,只要讓林樂一無法發揮輔助的作用,他們的分數就能壓過去,特殊時刻鬥鴛鴦會直接切換形態,取代玉爪狻猊的位置,打出前鋒的作用,雖然戰鬥表現分低一些,但只要能贏過林樂一,損失一點戰鬥表現分數不算甚麼。
胭脂虎吃力抵擋,等待回援,重劍藏鋒是第一個殺回她身邊的隊友,舉起重劍格擋替她解圍。
林樂一注視著場上的動向,拍了拍手:“你添了保護輔助的咒言啊,哥們真義氣。”
宋思任冷哼:“我只是保護工匠而已。”
被鬥鴛鴦攻擊後,重劍藏鋒血量低了很多,靈偶師能感知到自己靈偶的血藍狀態,宋思任埋怨林樂一:“你上治療偶不就好了?”
林樂一:“上水袖天葬的話,剛剛那幾下就扛不住了,撐不到你回援,我們會直接輸的。”
宋思任攥拳:“現在也不過是茍延殘喘而已,喂,現在怎麼辦?”
碧空孤影中箭後狀態一直很差,趙期也很煩躁:“別問我,你不是頭兒嗎?”
林樂一:“別慌,拖一拖。剛剛不是打平了嗎。”
“拖甚麼拖,再不投降,靈偶碎了連下一場都沒得打了。”
林樂一:“首戰認輸,後面還有氣勢迎戰嗎?對面不戰而屈人之兵,說不定會一路贏下去呢。如果拿不定主意,就跟著我吧,把輸贏押在我身上就好。”
宋思任想反駁他一個輔助還想起甚麼作用,但時下自己拿不出更好的辦法,也無法承擔帶領團隊失敗的壓力,只能沉默。
觀戰時間太久,林樂一站不住了,只好席地而坐,無意識地揉腿。
*
他的動作都被梵塔看在眼裡,梵塔叫來一位工作人員,請他把輪椅送上去。
他問海生光:“我一直很好奇未斂光人偶是靠甚麼決定行動的,如果咒言像電腦程序一樣,怎麼能在比賽開始就全部寫好?遇到突發事件也能應對嗎?”
海生光有問必答:“不,咒言更像一種靈偶和靈偶師的靈魂連結,靈偶師可以透過意念影響靈偶的行動,當遇到突發情況時,只要靈偶師想到了突破的辦法,他的靈偶就能透過羈絆接收到指令,然後自行選擇咒言執行。”
梵塔:“未斂光的靈偶也能接收意念指令?”
海生光:“當然了。斂光偶自我意識很強,遇到突發情況可能有自己的判斷,未斂光偶更聽話一些,會優先執行靈偶師的想法。靈偶在竣工那一刻,不論是否斂光,都已經擁有了生命和靈性。咒言是靈偶師與靈偶溝通的書信,想與靈偶建立真正的羈絆,就必須寫出符合靈偶期待的咒言。”
梵塔:“我還是不明白,單論咒言本身,無非是文采高低的區別,怎麼能分出高下?”
“和文采無關,真正高超的靈偶師能做到大道至簡,幾個字就能完成一句別人長篇大論來描述的咒言。從前的林玄一就能做到寥寥數語寫成強咒,字數少,靈偶內殼有更多空間增補其他咒言,靈偶掌握的技巧更多,就會更強。”
梵塔回憶起在雪山城堡時,林樂一寫在長贏千歲耳環上的一句咒言:“如蛾撲火,過,風與葉,浮影流連。”這是他初次嘗試意識流的咒言,為長贏千歲附加昆蟲般輕盈的行動姿態,細想之下,梵塔似乎能共情到一具以風和蟬為原型的靈偶會有多喜歡這句咒言,靈偶師和靈偶就透過這樣一句咒言的媒介達成了共鳴。
這麼說,好像看到林樂一在胭脂虎身上寫過一句類似風格的咒言,當時看到不解其意,有些淡忘了,是甚麼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