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開賽
梵塔搭著林樂一的肩膀,向前輕推了他一把:“團隊代表抽籤,去吧。”
吳氏姐弟和海生光、呂末桐都沒有異議,大家都自然而然視他為隊長。林玄一提起黑袍領口遮住下半張臉:“別磨蹭。”
林樂一調整了一下呼吸,跟隨佇列入場,他平靜地向前邁步,餘光發現許多靈偶師都注視著他,目光充滿敵意。他也認出來了不少,其中不乏在林玄一手下接連慘敗的世家子弟,斯人已逝,他們滿腔不服也只能全發洩在林樂一身上,恨不得立刻把林樂一踩在腳底下碾死。
林樂一目視前方,這一路走來,敵意和恨意都稀鬆平常,弱者會困囿於執念之中。
賽場的攝影機在每位團隊代表臉上路過,拍到林樂一臉時,他的面容被投映到大螢幕上,普通觀眾只紛紛感嘆這位選手長得真好看,而特邀觀眾席上許多靈偶師卻大驚失色,片刻才反應過來,林玄一已經隕落,現在臺上的是林松照一脈最後的遺孤,林樂一。
“真像啊。聽說過嗎,浮沉雙蓮命格,一個孩子登峰造極,另一個孩子碾作塵埃,可憐。”特邀觀眾席的老者輕捋鬍鬚,輕聲對身邊伺候的晚輩感慨,“林松照處心積慮生下次子為長子續命,卻無奈落得個全家枉死,次子三肢殘廢的下場,林家的傳說終究要畫上句號了。”
孟家家主搖著摺扇,緩聲道:“逆天改命必遭天譴,令人唏噓啊。我聽說那孩子也繼承了林家的天分,在靈偶製作上有些理解呢,且看他表現如何吧。”
團隊代表依次入場,按指示被隨機分配成八人一組,每八人中央的地面都升起了一個棋盤,其上放置八顆圍棋,每位選手面前都有一個太極按鈕。
林樂一和其他七人同時按下自己這一方的按鈕,八人都按下後,棋盤上的棋子被混沌力量攪動,混合之後向四周彈射,沿著滑道分到每位選手面前。
臺下的靈偶師團隊比臺上還緊張,吳少爺急得搓著手踮腳眺望:“前鋒前鋒,抽個前鋒打天級賽。”
梵塔問:“這四個位置有甚麼說法?”
吳少麒解釋道:“前鋒就是主力,帶隊衝鋒,暗哨是刺客,可以潛伏刺殺,弓手是遠端攻擊,火力壓制敵人走位,輔助是……治療、束縛、加速之類的,輔助隊友獲得勝利。抽到甚麼位置就必須做這個位置該做的事,否則戰鬥評分會很低。”
梵塔:“長贏千歲打前鋒和暗哨都很合適。”
林玄一嗤笑:“等會抽個輔助就搞笑了。”
林樂一拿到了一枚黑子,翻開棋子底面,赫然陰刻金漆二字:【輔助】
偏偏是輔助……就不能是主力嗎。林樂一暗暗咬牙,瞧了一眼其餘七人,眾人表情各異。這七人中有幾位面熟的,尤其是與林樂一立於對角線的少女——林梢俏,林家小妹,她拿到的是一枚白子。
【請靈偶師選擇參加天級賽、地級賽】
林樂一面前的太極按鈕亮起,黑色代表地級,白色代表天級。
他靜心思忖,自己沒有斂光偶是純輔助型的,如果讓青骨天師輔助,對隊友的依賴性特別大,相當於把希望寄託在隊友身上,他只能放棄天級賽的10%加分,選地級。
林樂一將自己的棋子放在黑色那一半的圓點上。棋子嵌合進太極按鈕中,被吸入機器中,將選手的選擇錄入系統。
接下來,全場所有棋子都匯入賽場中央最大的太極盤內,選擇地級賽的黑白子在黑色一側混合,選擇天級賽的黑白子在白色一側混合,經過一番洗牌之後,棋子被甩回機器,沿著管道送回各棋盤。
【抽籤結果就緒】
地級賽第一組
黑隊:林樂一、宋思任、趙期、於之樂。
白隊:鄭必贏、許狂、林梢俏、陳漩。
第二組……
吳少爺巴望著拱形巨屏:“他為甚麼選地級賽啊?這都是誰啊,我都不認識。嘿,林家真是陰魂不散,那小橘子精居然排到林樂對面去了。林樂一到底抽到甚麼位置了急死我算了。”
梵塔抱臂看著臺上的情況:“估計是抽到輔助了,只能打地級。”
吳少爺掐住林玄一的脖子:“我要殺了你。禁言咒塞你嘴裡。”
梵塔有點好奇分配機制,問吳少麒:“萬一選天級和地級的人數參差不齊,最後湊不出來4v4怎麼辦?”
吳少麒:“主辦會添補位靈偶進去的,強度除錯在平均線左右,一定會湊滿4v4開局。”
“原來如此。”
【抽籤結束,請團隊代表歸隊候場】
林樂一下來之後,吳少爺還不死心趕緊過去悄聲問:“抽到甚麼了。”
林樂一撇撇嘴,攤手。吳少爺又掐住林玄一的脖子:“我要殺了你。”
各團隊的比賽時間已經下發,林樂一的比賽排在明日上午。各個參賽團隊都有自己的房間,幾人在房間裡訂了餐,圍坐在地毯上討論明天的戰術。
梵塔問:“你怎麼不和你那三個隊友討論戰術?”
林樂一無奈:“我去找過他們了,人家不搭理我,沒把我放在眼裡。來商量一下明天讓誰上場吧。”
吳衝鶴憤懣地放下筷子:“呵,孟家自己的武裝戰偶覆蓋全職業四個位置,他們當然愛搞這種限制規則了,這麼玩是吧,我要向主辦投訴。”
吳少麒平淡吃飯:“他們穿一條褲子,你投訴有甚麼用,當心被當成擾亂賽場秩序的趕出去。”
呂末桐還在角落裡練習。
海生光翻閱了一下自己的記事本:“我看了一下你的對手,林家的情況就不提了,許狂是靈偶許家的次子,雖然沒在鬥偶大會上奪過冠,但他家擅長做大洗象獸,就是獸型偶,不夠全面但單論攻擊力很強。那個叫陳璇的我也知道,她家祖上造盾為生,後來製作的靈偶也多擅長防禦,鄭必贏出身射箭世家,家裡有好幾個射擊和弓箭運動員,他自己也非常擅長遠射。”
“就算不看抽選位置,他們四個的職業分配也非常合理。我們這邊的隊友就遜色一些,弓手於之樂有一具垂釣偶,靠甩竿來遠端攻擊,我看他曾經的表現還不錯,另外兩位曾經參加過第十四屆鬥偶大會,表現中規中矩。”
說罷,其餘幾人都呆呆看著他。
海生光合上記事本,困惑道:“甚麼事?”
吳衝鶴讚歎拍手:“牛,我封你為新的百事通。”
林玄一一直沉默,突然說了句:“胭脂虎最合適。”
林樂一:“我正有此意,水袖天葬雖然是輔助偶,也算有治療能力,但很依賴隊友,隊友水平不確定的話,胭脂虎是最合適的。”
吳衝鶴強烈反對:“但是這才第一局啊,上來就把胭脂虎推上去,不就相當於亮底牌了嗎?”
林樂一:“又不止一張底牌,亮就亮吧。對手是林家,事到如今總不能再小看他們,他們也抽到輔助的機率很小,無論在哪個位置都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萬一第一局就敗給林家,我開局不利啊。”
吳少麒也不太支援:“輸贏不是決定性的因素,如果用水袖天葬,我們的輔助表現分能打滿,也不算太虧。”
林樂一看向梵塔。
梵塔拿著一罐啤酒,單手食指勾開拉環:“你要不要問問靈偶自己的想法。”
林樂一被點醒,把靈偶們從空間錦囊裡搬出來。
才解開拉繩,長贏千歲的胳膊就伸了出來,展開摺扇,自己爬出來:“嗨,先生!我都聽到了,你怎麼能選地級賽呢,你是不是慫了,你選天級讓我上啊,我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區區輔助位怎麼打不來?”
林樂一把他從袋口拽出來:“閉上嘴你個匹夫,輔助分你能拿個五分都謝天謝地了,我做你的時候就沒寫過輔助類的咒言。”
長贏不服:“現在給我添上不行嗎?”
林樂一:“為了給你寫吳氏扇舞,內殼都寫滿了,哪還有地方寫一套輔助咒言,去一邊去,少添亂。”
他將所有靈偶環坐擺放,抿溼毛筆在胭脂虎面前寫咒陣,邊畫邊閉眼用心問:“明日第一局,你打輔助位行嗎?”
咒陣與靈偶共鳴,嬌小的胭脂虎頭部一歪,緩緩起身,將吳衝鶴縫的雪色外袍脫掉,疊起來放進自己的靈偶匣內,換上一件林樂一縫的普通冬裘,對主人點頭。
吳少麒掩唇心顫:“噢,好可愛。”
海生光補充道:“盡力而為是對的,每一局的積分都不能浪費,畢竟這一屆鬥偶大會的冠軍獎勵很豐厚。”
吳衝鶴一愣:“啥獎勵?咋還有獎勵。”
海生光翻開一頁記事本:“mvp魁首靈偶獲得一套頂級咒飾、總積分冠軍靈偶師獲得若干稀有材料和一枚亡靈發條。”
林樂一站了起來:“發條?!這些訊息你都從哪兒看到的?”
海生光更困惑了:“參賽之前在主辦方官網研讀規則時看到的,你們一點都不看嗎?那你們到底在比甚麼。”他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進了個觀光團。
“亡靈發條……甚麼作用?”林樂一問。
林玄一盤膝而坐,淡淡道:“藍條翻倍(靈力大幅增加)。”
林樂一眉頭慢慢鎖緊。
“比起那些,我倒是很想問你,”林玄一看向海生光,“你見到我不意外嗎?”
“挺意外的。”海生光如實回答,“但從邏輯上來說,你失蹤後林樂一一定會做等身偶找你,按照他對靈偶斂光條件的敏感度推測,你也很有可能斂光,這都是可以照見的結果,我如果表現得很意外會顯得愚蠢。”
林樂一大笑:“小海哥,你像個電腦。”
呂末桐沉浸在自己的藝術裡,不認識林玄一,不在乎也不聽他們講話,他的世界裡只有傀儡線和晚飯。
*
林家也在部署作戰計劃,團隊幾人聚在一起,首先猜測林樂一抽到的是甚麼位置。
林小妹跨坐在椅子上,趴在椅背上說:“我們一起抽的籤,他看籤時臉色很差,我猜是輔助位。”
林文俊搖頭:“不能輕信他,表情可以偽裝,有可能是裝給我們看的。”
林小妹又說:“只是我們只見過他手中的四具偶,木芙蓉上不了場,水袖天葬未斂光,長贏千歲和青骨天師都是斂光偶,參加不了地級賽,能上場的只有水袖天葬了。”
堂弟端著飯往嘴裡呼嚕:“我們為啥選地級賽啊?天級賽加10%加分呢。”
林文俊:“目前還不想暴露我們的斂光偶,在天級賽上場未斂光偶需要傀儡師,沒必要第一局就消耗嵐叔的精力,得讓嵐叔保持狀態打後面更強的對手。”
“而且你怎麼確定他手裡就沒有別的靈偶?以他上門踢館時狷狂的態度,我保守估計,他手中至少還有三具我們沒見過的偶,如果他抽到了前鋒,我們就很難打了。”林文俊面色凝重。
林小妹低下頭:“確實,我們抽到的也不是主力。”
是暗哨,刺客。
林文俊:“我提議放鬥鴛鴦上場,適合暗哨位置,就賭一手林樂一抽到的是輔助位還是主力位,萬一他抽到前鋒,那鬥鴛鴦是林樂一父母做的,輸給他只能說明他比他老爹厲害,對我們林家影響不大,萬一他抽的是輔助位,鬥鴛鴦贏面大,榮譽還是林家的。而且,我們用一具為人熟知的偶釣出他一具沒面世過的偶,已經賺了,多挖出他一點秘密,我們就多一分勝算。”
隊裡其他人都表示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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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隊其他人聚在一起討論。
鄭必贏:“林樂一是誰?為甚麼三冠王木芙蓉在他手裡?還跟他一起開幕式巡遊?”
許狂:“他哥就是林玄一啊笨蛋,靈師界公認的天才詛咒師,木芙蓉就是他哥做的,三冠王啊,把大大小小的世家都打爆了,整整三年,有多少參過會的同行心態崩了抑鬱轉行,都是林玄一的手筆。”
陳璇:“天吶林玄一?噢……我小時候超仰慕他的,一表人才而且好強……他的靈偶不精於工藝,全靠咒言碾壓對手,木芙蓉一具沒斂光的靈偶,居然能靠咒言預判斂光偶的進攻,滴水不漏啊,林玄一的腦子和凡人構造不一樣,要是能和玄一哥哥見上一面該有多好。”
許狂:“他已經死了,現在是他弟弟繼承他的偶,替他參加大會。”
鄭必贏挖著鼻屎輕蔑道:“名不見經傳,到底甚麼實力啊。哼,如果他只是想仗著那張漂亮臉蛋吸引一批商人注意,沒有真才實學的話,明天就會原形畢露,我最看不起沽名釣譽之輩,希望他不是個靠大哥名氣譁眾取寵的小丑。”
許狂:“我勸你們別太小看他,靈縫吳家今年推了所有的訂單,只為林樂一一個靈偶師做靈衣,他一定有獨特之處,小心應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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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隊的隊友私下討論。宋思任、趙期、於之樂
趙期:“那個林樂一到底行不行啊。我看他坐輪椅走的,本來看見木芙蓉我還激動了半天,結果來的不是林玄一啊。”
宋思任:“他有可能是硬著頭皮上的吧?也有可能是林玄一報了名之後出意外死了,為了不讓林家墊底,他弟弟就只能頂上了唄,估計也沒指望能贏。”
趙期:“那有啥用啊,木芙蓉上不了場,憑一具水袖天葬還能掙扎幾局啊?水屬性也沒甚麼用,躲後面當治療得了。”
宋思任:“管他呢,反正他抽的輔助,也拖不到我們後腿,到時候我們三個配合就行了,別管他。”
於之樂在刷釣魚打窩小影片,沒參與討論。
趙期一巴掌拍翻他的手機:“臭釣魚佬,你說句話啊。”
於之樂憨笑:“隨緣隨緣,隨遇而安。”
宋思任:“我真服了,匹配到你們兩個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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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地級第一局選手入場,偌大的場地可供三組選手同時比賽。
比賽場地用玻璃幕牆圈起來,玻璃此時是四面純黑的狀態,誰都看不見場地內的環境。
選手陸續上場,林樂一從幽暗的候場通道中走入明亮的賽場,便聽到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和掌聲,他望向觀眾席,人山人海,座無虛席,旗幟搖曳,比昨日開幕式的觀眾多了十倍不止,看來開幕式的錄影已經曝光了,無數觀眾慕名而來觀賽。
林樂一走入玻璃幕後,戴著一副眼鏡觀賽,鏡片一粉一綠,懷裡抱著一具滿弦弓規格的小靈偶,胭脂虎白髮飄逸,抱著一束紅梅枝子,面頰冷白如玉,睫毛如落雪,身上散發著寒氣。
宋思任不耐煩問他:“你哪來的偶?”
林樂一:“我帶隊參賽,當然是我做的。”
宋思任輕哼:“是林玄一留下的吧。”
縱使對方語氣不善,林樂一依然耐心回答:“他從來不做八尺俊以下的偶,嫌費眼睛磨手。”
宋思任:“……姑且算你繼承了你哥的手藝吧,你上水袖天葬,給我們治療輔助,讓我們往前面頂就行了。”
另一位隊友趙期也耐著性子對林樂一說:“上水袖天葬吧,水屬性還能緩衝一下,做治療師。”
林樂一輕聲道:“水袖天葬是功能輔,治療能力很有限,治療頻率也不高。放心,我不拖你們後腿,哥哥們,你們加油啊,對面是我本家,壓榨我這個殘廢孤兒,對我不聞不問,還搶我的家底,想把我趕出家門呢,他們太壞了,哥哥們帶我贏一把吧。”
宋思任皺眉:“瞧你那軟骨頭的樣子,行,我們盡力,你保護好自己就行。”
“好的。”林樂一眯起眼睛露出陽光的笑。
八位靈偶師就位,本局參賽靈偶亮相。
雙方上場的靈偶是——
白隊:
暗哨 鬥鴛鴦(靈偶師:林梢俏)
輔助 蝸羅(靈偶師:陳璇)
前鋒 玉爪狻猊(靈偶師:許狂)
弓手 更羸(靈偶師:鄭必贏)
黑隊:
暗哨 碧空孤影(靈偶師:趙期)
輔助 活胭脂雙虎(靈偶師:林樂一)
前鋒 重劍藏鋒(靈偶師:宋思任)
弓手 煙波釣徒(靈偶師:於之樂)
廣播聲響起:【眾靈偶師觀察場地。進入戰術討論和增補咒言時間,十五分鐘計時開始】
遮擋場地的玻璃幕牆驟然點亮,從純黑變為透明,遼闊的賽場內升起太極陰陽戰臺,戰臺內分黑白兩半,其上有樹木岩石,枯藤鴉鳥,戰臺地面佈置密集的軌道,可供未斂光靈偶在臺上自由移動。
宋思任跺腳罵街:“對面陣容是真他爺的好。”
竟然第一局就遇到了大洗象獸,那頭玉爪狻猊是個純獸型偶,體型堪比頭成年西伯利亞虎。海生光的情報準確無誤。
在三位隊友商量對策時,林樂一插了一句:“諸位,添一句自動跟隨的咒言上去,方便嗎。”
宋思任瞪了他一眼:“嗷?甚麼意思。”
林樂一眯起眼睛:“就是當一個靈偶發動攻擊的時候,其他靈偶可以及時跟上。”
宋思任想了想:“哎我,這有甚麼用,你一個輔助偶還想跟我們上去打正面嗎?”
林樂一不緊不慢:“對面有大洗象獸,我們這樣的陣容肯定不好打正面戰的,但我是這麼想的,萬一暗哨找到了偷襲敵方工匠的機會,大家一起跟上傷害,直接把對面爆了,豈不皆大歡喜。”
宋思任冷笑:“哼,想得簡單。”
於之樂老好人出來打圓場:“好啦好啦,添一句簡短咒言倒也不麻煩,萬一找到機會就能用得上,就聽小林的吧。”
宋思任:“受不了你們,行行行,信你一把。”
三人都在靈偶上新增了一句在特定訊號下自動跟隨隊友發起進攻的咒言。
林樂一滿意沉默,託了託眼鏡。他改裝了一下梵塔送的翅膀碎片眼鏡,一粉一綠,粉色的是敘花棠的血量鏡,綠色的是梵塔的萬相鏡,如此一來,場上所有人偶的斂光條件和血量藍條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偏頭看向選手觀賽席,梵塔狂放地坐在椅上,手搭著靠背,對林樂一動了動手指示意,吳氏姐弟和呂末桐坐在一起,吳姐姐手裡捧著空間錦囊,讓林玄一和其他靈偶們能借織布縫隙觀看比賽。
特邀觀賽席上,林家的大姑媽和二伯父都在座上,二伯父眼神陰沉:“他還有新偶?”
“梢俏,好好表現啊。”大姑媽對場上的小女兒各種拍照。
攝影機又一次掃過場上選手們的面孔,經過林樂一的臉時,某一塊觀眾席爆發出驚詫的叫聲。
學生們穿著學校統一派發的院服,有個學生站起來,驚喜朝後呼喊:“哎——臥槽,那不那誰嗎,我沒看錯吧,就會求雨的那個大一新生,林樂,林樂一!”
雕塑一班紛紛站起來:“哎臥槽那是我們班的林樂兒(兒化音)!林樂兒!林樂兒!朝這兒看!哎——他是選手啊!”
整個學院都變得瘋狂。
方子韓腿上打著石膏,脖子上戴著支撐器,寒假去滑雪摔骨折回來了,到現在還沒養好,但也鼻青臉腫地過來看比賽了,舉起一個小旗子與有榮焉:“那是我小弟,看見沒,那是我小弟啊。”
校花懶得理他,認真看著場上的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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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邀觀賽席中,靈偶李家的坐席也起了點騷動。李川激動地站起來:“哎,那不是我老大嗎,我要支援他去。”
他老媽穿金帶銀,盛裝打扮,被便宜兒子氣的臉色鐵青:“我們是李家的,李家還沒上場呢。”
李川撥開老母親的手:“甚麼靈偶啊我又不懂,別管別管,我們高中一個班的,我要去支援他。老大!我來了!”
李家的靈偶師們紛紛看向自家突然投敵的二五仔,這敗家孩子。
*
貴賓席中,迦拉倫丁對著攝像機飛吻,阿多尼婭公主以人形出席,淡紫色的長卷發盤在頭頂,對臺上搖手帕。她身後坐著一排黃蜂禁衛,雖然穿了常服,但整齊劃一,聽公主一聲令下,舉起熒光蟲應援板嗡嗡吶喊:“預言之子之子之子之子之子之子之子之子必勝必勝必勝必勝……”
鬱岸就坐在他們旁邊。
“喂……”鬱岸挖了挖靠近大黃蜂的那一邊耳朵,“我說,那是誰啊,你們是誰啊。”
“我沒錯過賽點吧?”昭然上洗手間回來,坐回鬱岸身邊,鬱岸立刻併攏膝蓋,乖巧抱住他的胳膊安安靜靜看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