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洗腦?
林樂一對人的情緒總是十分敏感,他覺察到鬱岸不同尋常的冷酷,可無論從面板肌肉狀態還是眼睛深處的神韻分辨,都能證明他不是冒牌貨。
人會在一瞬間改變嗎?難道魔術師的畸核能力是切換人格?但如何解釋他身上的炸彈去哪兒了呢。
鬱岸也有些迷惑,抬頭仰視他,嘴裡喃喃嘀咕:“只是當年船上的遊客吧。”
他推開林樂一:“讓開,我很忙。”
他的背影說不出的熟悉,尤其是身上那件純黑色的兜帽,時不時閃現一對貓耳和貓尾的虛影,不過剪裁風格太賽博朋克了,甚至不太符合當下時代的時尚潮流。
林樂一愣在一旁,久久沒能回神,刺花螳螂從黑暗中歸來,落到了林樂一肩膀上,三角腦袋靠到他耳邊說:“男女保鏢走開了,似乎接到了甚麼命令,不與我多糾纏就走了,需要追殺嗎。”
“先別管保鏢,這個鬱岸好像有問題,他忘記我了。”
刺花螳螂抖了抖觸角:“我又看到空中漂浮著綠色的粒子,就在這個房間裡。”
林樂一摸著黑在更衣室中搜了一圈,發現角落中立著一座芭蕾舞女的雕像。和之前在後廚看到是一套,同為芭蕾藝術主題。
“還有甚麼綠色粒子嗎?”林樂一輕輕撫摸舞女雕塑的手指。
“有,附著在雕像表面,好像是從雕像中逸散出去的。”梵塔回答。
林樂一試著掰動石膏雕塑的手指,發現外殼很脆,一層白色碎片脫落後,露出了一截微微腐化的人類手指,詫異後退:“天吶,裡面裹了人。”
梵塔看到一股綠色黴菌粒子從雕像掰開的位置向外洩漏,歪著三角腦袋思考:“我有些痛苦,我的腹部氣孔被這些黴菌侵染了,一直在侵蝕著我,像……瘟疫。”
林樂一跑出去找了個大垃圾袋,套住石膏雕像,從雕像腳下紮緊,暫時堵住洩漏口,試著整體搬動雕像,太難挪動了。
“我們去找鬱岸和昭組長商量一下對策。”林樂一放棄搬走雕像的想法,捏起肩上的刺花螳螂揣進懷裡,往鬱岸離開的方向一路追趕。
遊輪上的貴賓們並未察覺身邊的異常,依舊談笑風生,甚至沒幾個人注意到林樂一的慌張。
靠著梵塔靈敏的感知力指引,他一路走向內艙,四下無人,周圍十分安靜,忽然聽到了鬱岸的聲音。
鬱岸說:“昭然,你聽我說,既然是交換,小岸現在一定沒事。”
林樂一皺眉聆聽,悄悄躲在門外,耳朵貼著門縫傾聽,和刺花螳螂疑惑對視:“甚麼交換?”
鬱岸繼續說:“恐怕方信和魔術師下一步就要逼你化繭,如果你的訊息可靠,方信手裡的藥八成就是催化畸體提前進入化繭期的藥,就是你看見的那些綠色漂浮粒子。”
“如果你在遊輪上化繭,那麼所有被繭殼籠罩的人都會死,只有與你契定的那個人能活著離開這裡,所以方信和魔術師起內訌的機率極大。”
林樂一豎著耳朵偷聽鬱岸壓低的聲音,拼拼湊湊地聽明白了鬱岸的意思,也就是說這一趟繆斯號魔術巡演其實是一場巨大的交易現場,仁信製藥將把促化繭藥劑交易給魔術師查理·漢納,代價是讓魔術師幫忙捕捉昭然,與方信契定,他們的計劃是在遊輪上逼昭然化繭。
非常有道理,可以利用魔術師和方信之間的猜疑,引起兩人內訌。林樂一連連點頭,但鬱岸打算怎麼做呢。
鬱岸輕聲說:“你現在消掉我身上的太陽圖騰,轉移到魔術師身上。”
林樂一咬著嘴唇,驚訝於自己的思路和鬱岸不謀而合,可是鬱岸會這種心機嗎?他是個殺了人都不知道處理屍體的莽夫啊。
而且那個一向視昭然如命的少年,短短几個月不見,就成長到能冷靜思考,為了計謀能將身上的圖騰拱手讓人的程度嗎。
他是誰。
鬱岸去哪兒了。
原本想加入這場謀劃的林樂一遲疑了,猶豫著該進該退。可昭然相信他,至少應該可以是同伴吧。
刺花螳螂忽然提醒他:“西南邊有異動。我預感到暴烈的狀況。”
突然,西南方出現一聲爆炸的巨響,腳下的地面都在吱嘎晃動,那一瞬間,林樂一想的是鬱岸身上掛著的定時炸彈,循著爆炸的來向跑去。
內艙裡的昭然和鬱岸也被爆炸驚動,發覺門外有人偷聽,匆忙追出來,只看到林樂一落荒而逃的背影。
鬱岸垂下右手,十字破甲錐從袖中滑出,冷冷注視著林樂一身影消失的地方,眼瞳幽暗深不見底:“有東西爆炸了,我們去看看。”
爆炸是從樓上傳過來的,林樂一雙腿實在撐不住了,只能乘電梯上樓,而鬱岸和昭然從樓梯間直接跑了上去,比林樂一更先到達爆炸點,發現聲音是樓梯間的安全門裡發出的。
鬱岸拉開安全門,昭然便看到裡面的綠色粒子撲面湧了出來,當濃郁的綠色黴菌散開,才看到安全門內有座石膏芭蕾雕像已四分五裂,裡面包裹著的腐化男性屍體也炸得粉碎,大量綠色黴菌在屍體上繁殖,經過一陣厭氧菌的無氧發酵後,石膏雕像內部劇烈膨脹,發生了爆炸。
所有的綠色粒子都爆了出來,狹窄的空間內黴菌濃度爆表。
昭然捂著肺部咳嗽,手臂血管腫脹,瞳孔開始不穩定地變化:“呼吸困難。”
“別過來,這就是方信的藥!有陷阱!離開這兒,否則會化繭的!”鬱岸回頭吼他,翻身撲倒昭然,將他推出樓梯間,而此時頭頂天花板處的機關啟動,一道暗門開啟,拋下一張電網,扣到鬱岸身上,高壓電瞬間將其擊暈。
昭然雙眼通紅,咬牙忍下腦海中翻湧的憤怒,說了一聲“等我”,撐著樓梯扶手翻去了其他樓層。
男女保鏢追到此處,將休克暈厥的鬱岸帶走了。
這一切都被林樂一看在眼裡。
他並未靠近過來,因為當電梯門開啟時,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隋天意背靠電梯按鈕,就在此處守株待兔,他沒有對林樂一動手的意思,而是露出一副隔岸觀火的笑容,對林樂一說:“其實魔術師的畸核能力是洗腦,將一個人徹底變成自己的走狗。你的朋友還是原來的自己嗎?還與你一條心嗎?”
“你到底想幹甚麼?”林樂一問。
隋天意悠閒地拋著銅錢:“占卜你的命運。我殺死你會被你身上的毒咒反噬,連累家人,那麼我不動手,你的畸體同伴會替我動手的。因為他很快就會在這艘船上化繭,你有信心打敗他嗎?”
他說著,輕瞥林樂一肩頭的刺花螳螂:“雖然外形是隻小蟲,卻擁有強大的能力,對吧,翼虫部落的祭司大人。”
林樂一下意識護住肩上的小蟲。遊輪早已進入公海,想要避免被迫化繭,梵塔就必須離開他,將林樂一自己留在船上。
就算林樂一能跟著梵塔一起走,可這艘船上還有昭然鬱岸在,要拋棄他們嗎,要放棄阻止交易的計劃嗎。
林樂一忽然有些佩服隋天意,他並不在背地裡使陰招,而是光明正大地將自己逼入絕境。
隋天意說:“我相信一切都是天意,無論你是否知道結局,都無力迴天。我喜歡看人們向命運屈服的表情,你就在死期前掙扎吧。我會打撈你的遺骨,尋找發條的座標。”
“滾開,沒工夫搭理你。”林樂一撞開他,因為耽擱了這些時間,鬱岸已經被男女保鏢帶走了,昭然也不知去向。
先去找鬱岸吧,林樂一有許多事情想問個明白。
梵塔問:“隋天意說的都是真話嗎?”
林樂一搖頭:“最巧妙的謊言就是將假話摻在真話裡,讓我們識別不清,他還算坦蕩,但唯一一個疑點是,他說魔術師的能力是洗腦。這事兒我們驗證不了。”
他們重新潛入豪華套房區,頂級套房那一層上不去,林樂一戴上游牆手套,從外窗爬了上去,透過玻璃,他看到鬱岸被方信的兩個保鏢綁在椅子上,輪番拷打。
林樂一回頭和刺花螳螂輕聲說:“鬱岸怎麼這麼拉了。憑那兩個保鏢應該傷不到他才對,這也能被抓嗎,甚麼水平。一會兒你破窗進去,直接把兩個保鏢解決了,我把鬱岸背出來,你拿方信當人質,我們內艙見。”
鬱岸一直低著頭,似乎已經在殘忍的拷打中失去知覺,但他忽然低低一笑,抬起臉露出悚人的笑,吐著舌頭說:“一點兒也不痛啊。”
他的左眼居然嵌了一枚畸核,銀色怪態核-犰狳戰甲,畸核的力量為他附加了堅韌的鱗片外殼,骨骼強韌堅不可摧。
“……”林樂一瞪大眼睛,手掏進空間錦囊裡,摸出一枚一模一樣的銀色畸核,表面的犰狳紋路的形狀也分毫不差。
“他身上這些裝備都是哪兒來的?”